顾朝看到秦莯初脸上跟手上沾着面粉,便抽了一张厨房用纸,走上前,帮她擦拭:“还跟六年前一样笨。”
“又不会传染给你,你嫌什么?”秦莯初噘了噘嘴。她是笨,他若不喜欢大可以离她远点。
顾朝搂过她的腰,在她带着面粉的鼻尖上点了点,带着盅惑的笑说道:“会传染给我女儿。”
“胡说八道!你不想吃饭了?”秦莯初用力瞪着顾朝。
“吃。”顾朝笑着低下头,在秦莯初生气的眼睛上啄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滚!”秦莯初胀红了脸。
一个近三十岁的女人被人说可爱,到底是种赞美还是嘲讽?
他是在变相说她笨。
她承认,就算再过五十年,她的厨艺也不会进步。他喜欢聪明的女人就去找林染,这样缠着她做什么?
顾朝松开秦莯初,笑着走出厨房。他从来没期望她的厨艺有进步,他就喜欢她有时候笨笨的样子。他顾朝的妻子不需要是大厨,要大厨,他不会花钱请?五星级大饭店的厨师他都请得起,可是花钱能请来的厨子做不出老婆的味道。
等他洗好手,秦莯初已经把面条跟炸酱端出来。
他立刻大步走过去,弯下腰,陶醉地闻了一下:“闻起来挺香。”
秦莯初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只是闻起来香。你别报太大希望。”
“这样就好。”顾朝拿起筷子,高兴地扮起面条。当他吃下第一口后,立刻被咸得直咳嗽:“我的确不该报希望。”
秦莯初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我忘记面酱本身是咸的,多放了一把盐。如果太咸就别吃了,我出去给你买份牛肉面。”
想来这面条可能的确够咸,所以顾朝一看到水,就立刻端起来猛灌。
“木木,只要你不往面里下毒,我就会吃光它。”顾朝给了秦莯初一个耀眼的笑容。
秦莯初看着顾朝一口面条就一口水,把一碗面都吃光,心情非常复杂。曾经,他也是这样,一边数落着她不佳的厨艺,一边把她做的饭菜全部吃光。
她突然别开脸,眼睛泛酸。
………………………………
第40章登堂入室(三)
顾朝吃完饭后,就拿了一本杂志,窝到沙发里浏览,一点儿要离开的样子都没有。
“你吃也吃了,是不是该走了?”秦莯初踢了踢顾朝的脚。
她开始后悔让他进来。看他这样子,像是要赖着不走了。
“走?走去哪儿?”顾朝抬起头,迷惑地问道。
“爱哪儿哪儿去!”秦莯初气得抿了一下嘴唇。
顾朝看了眼墙壁上的表,见指针已经走向十一,便放下杂志,说了声:“我去洗澡。”
“顾朝,你听不懂中国话吗?”秦莯初瞪着顾朝。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顾朝挑了一下眉,“木木,你不会舍得把身无分文的我赶出家门吧?”
“我这儿不是收容所。”秦莯初撇了撇嘴。不过,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样生气,反而像是抱怨。他现在身上没有一分钱,她若把他赶出去,难不成要他睡马路?
“你这儿是家啊!”顾朝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弯下腰,在秦莯初脸上亲了一下,便走向浴室。
“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沾水。”秦莯初突然想起顾朝腿上的伤口。
“我怕你嫌我臭不让我上床。”顾朝盅惑地笑道。看到秦莯初红了一张脸,他脸上的笑容便更加放肆。
“谁让你上床?”秦莯初红着脸,气道。“你今天睡沙发!”
“今天睡沙发?明天再上床?”顾朝状似思索了一下,几秒后点点头,“我可以忍一晚上。”
“去死!”秦莯初抓起一个抱枕丢向顾朝。
顾朝大笑着走向卫生间,一边走一边脱着衬衫。
“暴露狂!”秦莯初被顾朝那健壮的古桐色背肌羞得睁不开眼睛。她突然跑向厨房找了一卷保鲜膜,丢给刚走进卫生间的顾朝:“拿这个把伤口处裹上。”
“怎么裹?木木,你教教我。”顾朝完全不在乎自己光裸着上半身,邪邪地笑道。
“自己琢磨!”秦莯初用力拉推上卫生间的门,不再看顾朝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她坐回沙发上,抱着抱枕,电视里的剧情已经吸引不了她的目光,她的脑子里全是顾朝。他就这样登堂入室了。
想到今晚他们要共处一室,她的心就跳得纷乱起来。
顾朝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走出来。
“你不会穿件衣服再出来?”看到顾朝那遒劲的胸肌,秦莯初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可是他们现在毕竟已经没有关系,他不该这么不修边幅地在她面前晃。
“又不是第一次见。木木,你害羞了?莫非这些年,你都没见过男人的身体?”顾朝环着双臂,莫测高深地看着秦莯初。
“我见的多了,就属你的身材最差劲!”秦莯初不甘示弱地说道。她不会承认,离婚后她始终没有男人。
“差劲?”顾朝抬起双臂,故意在秦莯初面前转圈,一边转圈一边低头检查自己的身材,然后抬起头,笃定地说道:“木木,你撒谎!”
“自恋狂!”秦莯初关上电视,推开挡在面前的顾朝,径自走向卧室。
“木木,别关门!”顾朝追上去。
“你去睡沙发!”秦莯初当着顾朝的面关上门。
她答应收留他,可没答应让他上她的床。
他们的关系不能再乱。
………………………………
第41章登堂入室(四)
顾朝的长腿长脚窝在沙发里虽然非常不舒服,可是他却并没有抱怨。能与她待在同一空间,他烦躁了三年的心才总算得到平静。他将带有熏衣草香味的抱枕搂进怀里,闻着抱枕的香气,仿佛在搂着秦莯初。
半夜,夜风微凉,睡得并不安稳的秦莯初悄悄起床,打开房门往外探望。
顾朝蜷缩着身体,就像一只龙虾似地窝在沙发上,似乎非常不舒服。
他伤刚好,若受风感冒发烧,对伤口不好。
秦莯初取了一条毛巾被,轻轻走过去,帮顾朝盖上。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紧锁眉头的酷脸上,仿佛撒了一层珍珠粉,恁地迷人。秦莯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久。岁月似乎对顾朝非常眷顾,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看着仿佛只有二十七八。他这张脸似乎在他们相识那一年便开始冰冻,一直冻在二十八岁。
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朝,她转身走回卧室,并不知道身后的顾朝悄悄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的背影。
一道门,分隔了两颗心。一个在卧室里静坐,一个在客厅中失眠。
夜渐渐沉了,秦莯初的心被记忆的刀,一下下割着,轻轻的,狠狠地,心便又开始疼了。过往就像一道伤疤,残忍地存在着。
若我是你的,那你又是谁的?
刚闭上眼睛,黑暗便将她席卷,卷向无尽的岁月沙河中。
七年前那天,站在顾朝近三百平的公寓中,她迷失了自己。车祸那次离开后,她没想过还有回来的机会。她与顾朝的关系已经变得纠缠不清,如一团乱麻。
“放我回家!”她回过头,迎视着顾朝黑幽的精眸。
顾朝将她圈住怀中,低沉却不失霸气地说了句:“绝不!”
“我要回去照顾我妈。顾朝,你讲点道理。”她万般无奈地试图与顾朝讲理。那些照片他都删光了,他昨天与当红巨星林染的绯闻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上。她的身体还不够偿还这一个本不该由她来承担的错误?
“我会把你母亲送进高级疗养院。你的任务是喂饱我,包换我的**。”顾朝咬着她的耳朵,暧昧地低笑。
“顾朝!”秦莯初气到脸红。“你把我当什么?暖床的情妇?”
顾朝完全不把她的气愤当回事,反而霸道地打横将她抱起来:“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是老婆。”
老婆?
秦莯初愣住。
“木木,我要看你在我身下燃烧。”顾朝将她放到床上时,目光狷狂。
她被他的话迷惑。
看她在他身下如一根木柴一般,越烧越旺?
所以他叫她“木木”。
“木头燃烧起来虽热烈,却很短暂。顾朝,短暂的燃烧后,请放我离开。”她低垂下头,黯然地说道。
“我会不断加柴,让你永恒地燃烧。”顾朝突然升起一种娶她的念头。她的冷漠让他心中有丝恐慌,他怕灰烬燃过后,她会无情地离开。
“你要判我无期徒刑?”秦莯初忧伤地咬住嘴唇。
因为爱他,这无期徒刑便会如同炼狱,她怕还没坐穿牢底,心便碎成一地玻璃。
………………………………
第42章登堂入室(五)
在秦莯初之前,顾朝从未想过结婚,连爷爷的威逼利诱也无法让他产生找个女人生娃的念头。可是碰上秦莯初,顾朝发生他栽了。与她在一起的日子越久,他越无法放开她,越是沉沦。
她说他判了她无期徒刑,焉知他才是被判无期徒刑的那一个。自从拥有了她,他对其她女人再产生不了兴趣,甚至连林染那样的尤物坐到他腿上,他都产生不了**。如果不是晚上在秦莯初身上的他生龙活虎,他可能会怀疑自己那方面有障碍了。
还好,他只是对其他女人无感。还好,他本不是花花公子,只有需要纾解的时候才会找个女人。也还好,他有根木头可以用。
木木是上帝送给他的礼物,还是来扼杀他乐趣的毒药?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
当他发现自己中毒太深时,才开始思索自己对她的感情问题。
他是只喜欢她的身体,还是喜欢她的人。
她的厨艺不好,可他却喜欢把她做的饭全部吃光。
她在床上像根木头,他就喜欢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点燃。
她难过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会不好。
她生气的那天,他在公司也会像只暴龙,令所有员工退避三舍。
后来,在范志中的点醒下,他才搞明白,原来这就叫。
也许,从她撞上他的宝马那天,他便已经开始心动。
也许,是在blemarine看过她的坚韧后,他便喝下了一杯叫做“”的毒。
在明确了心中的情感后,他立刻挑选了一枚心形克拉美钻,向她求婚。
“不。”木木的回应并不如他所料那么激动,反而过于冷漠,甚至是平静。
她给他的答案竟然是拒绝。从来没被女人拒绝过的他一怒之下丢下钻戒便离开公寓。他不知道木木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当他从林染床上醒来后,懊恼不已。回到公寓,他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钻戒。
他悄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脸上未消的残痕,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那泪水竟然如冰一般冷。
“不……我不爱他……他倦了厌了,就会赶我走……我不爱他……我不要爱他……”秦莯初紧闭着眼睛,似乎还未清醒,“我为什么要爱他?”
那最后一句,充满纠结与忧伤,可是却让顾朝的心情澎湃。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热情地吻住她的唇:“木木,我也想问这句话。我为什么要爱你?你不美,也不温柔,厨艺还不好,可我偏就爱了。嫁给我!”
“顾朝?”秦莯初清醒过来后,不敢相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听错?
他说他爱上不美、不温柔、厨艺不好的她?
她是不是还在做一场灰姑娘的梦?
“顾朝爱秦莯初。相信了吗?”顾朝在她不断眨动的眼睛上落下轻吻。
她木讷地点点头。
她像只木偶一样,眨动着两只带泪的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套上那代表承诺的戒指。
梦醒了,灰姑娘的水晶鞋却没有消失。
………………………………
第43章登堂入室(六)
秦莯初从充满回忆的梦中醒来,凄楚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水晶鞋,那只是灰姑娘的梦。
“什么?你要嫁给顾朝?”当单小西听到她要嫁人的话后,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拿着鸡翅,一脸震惊地指着她。整个肯德基里的客人,全都看向单小西。
“他说他爱我。”她的唇角有无法掩饰的笑,那代表着幸福。
“顾朝爱你?他怎么会爱上……”单小西看到笑容在秦莯初脸上凝结,害怕伤到她的自尊,立刻解释,“初初,我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他那样的人,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消费得起的。”
“小西。我爱他好久了。当初,我也曾经抗拒过,我怕自己越陷越深,所以辞职离开顾氏,离开他。可是命运不让我们错过彼此。我不想再抗拒心中的真爱。”她坚定地望着单小西。
“如果你们真的相爱,我的罪过还能减轻点。初初,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单小西坐回椅子里,认真地看着她。
“小西,那件事你不用老记着。他会强占我……其实是生气我离开。”她红着脸解释。
“顾朝爱秦莯初,可以编成现实版的王子与灰姑娘。”单小西甩了一下乌黑的短发,爽快地大笑,“书名就叫《朝秦莯初》。”
“朝秦莯初?”听到单小西的话,她微微一怔。
“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单小西抓了抓后脑,皱着眉嘟囔,“朝秦莯初……朝秦暮楚……朝秦暮楚?初初,你们俩的名字放在一起不吉利。”
“那只是谐音。小西,你别那么迷信。”她摇头,否认了心里的不安。
当她把小西的话告诉顾朝时,他只思索了一下,便搂着她亲道:“我朝的暮的不都是你吗?”
他这样一说,她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
他与她在一起,就是“朝秦暮初”。
也许王子跟灰姑娘真的能幸福地走到一起。
可是她忘了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她的爱并不被祝福。
“一个贪污犯的女儿竟然想进我顾家的门,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婆婆恶毒的话突然钻进她的耳中。
“顾朝,你要敢娶她,我就跟你断绝关系!”爷爷掷地有声的威胁,犹在耳边。
“不!”她用力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爸爸的错,让她这个当女儿的一生蒙羞。
她被冲昏头,竟然忘了顾朝显赫的家世,忘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耻辱。
她不该忘了这个世界上有阶级这一说,忘了婚姻要“门当户对”。
“木木,你怎么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醒秦莯初,迷茫着为什么会听到顾朝的声音,几秒钟后她才想起顾朝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拍了拍苍白的脸,下地去开门。
门一开,顾朝便紧张地握住她的双肩,担忧地望入她的眼睛:“木木?”
“只是个噩梦。”她拨开顾朝的双手,径自朝卫生间走去。
………………………………
第44章登堂入室(七)
顾朝站着客厅里,黯然地垂下精眸。他恐怕是造成木木噩梦的原凶。
秦莯初看着镜子中那个头发零乱、眼眶红肿的女人,不敢相信那是自己。顾朝对她的影响太大,她不能再让他留在家中。
当她一身清爽地出现在顾朝面前后,她平静地对他说道:“顾朝,一会儿我去花店,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解决信用卡的问题。”
“我已经打电话给银行,他们说是爸冻结我的所有卡,没他放话,银行不敢解冻。”顾朝想起自己的高官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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