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查我心里有数,就是老头子那儿……唉,算了,大不了挨一顿打。”
潘父管教儿子很严,不说挨骂挨揍不知多少回的潘陶,连他大哥潘和,快三十岁的人了,也外人眼睛底下被潘父一拐棍抽跪下过。
说到这个潘陶又忍不住:“你说,不就是喜欢男人么?我大哥,一般的女人配他不上,好不容易你情我愿地找了一个,虽然不是女的吧,虽然我也不大看得上吧,可老头子发那么大的火,当着外人动手,打残了怎么办?谁给他当牛做马?”
这件事孟良人也略有耳闻,只怕当初也是为了这件事,潘父才会把私生子带回家里来。
听潘陶抱怨了一番,广播提示安检,才挂了电话。
回到家里,欧弟正在客厅里玩儿毛线球,看见他,昨天拔胡子的阴影犹在,一溜烟躲到沙发角后面。
孟良人还不知道它这是怎么了,过去一只手把它抓出来道:“跑什么?吃早饭了。”
欧弟见他好像变回来了,便老实让他拎去猫窝旁边,跟加菲凑在一起吃倒在盘里的猫粮。
孟均洗漱好,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从洗手间出来。孟良人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招呼他:“来吃早饭。”
他也只能靠选择性失忆躲开那点小尴尬了。
两个人对坐着吃早点,孟良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昨晚有说什么没有?”
孟均道:“你说我爸爸要结婚了。”
“……对。”孟良人隐约有点印象,没想到自己真说了,“他们年前会订婚,到时候订婚仪式,我们要提早回去。”
“嗯。”
孟均的语气和表情都平淡如水,孟良人一时摸不清他的心思,但又不能跟他把一切说破,只得含糊道:“只是走个过场,我们去露个面,你不想多呆,我们立即回来就是。”
孟均应道:“好。”又问:“她会住在我们家吗?”
“这……暂时不会。”
孟均低头,筷子拨弄了一下餐盘里的水晶笼包,道:“我不想住在那里,跟一个女人。”
孟哲忽然宣布婚事,甚至都没有提前知会孟均一声,孟良人怕他不言不语,情绪都憋在心里。听他如此说,便道:“你要是不想,一直住在这里也行,不过我隔三差五才回得来一次,你一个人……”
“回到家里,我也是一个人。”
孟良人对上孟均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其实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个抱着小猫企盼地看着他的小孩子。
他心里叹息了一声。“那好。那我们就一直在这。”
吃完早饭,客厅沙发围着一张电暖桌,铺了和家具一个色系的绒桌布,孟良人拿了个靠垫靠着,向孟均道:“坐这,卧室地暖还不如这舒服。”
孟均便从卧室拿了笔记本出来,坐在孟良人左手边。
孟良人看的是邵灵给他的《将医》剧本,这片子计划在明年开春开拍。邵灵胆子大,又有邵长风亲自做监制替她压阵,这是第一次导演电影,就选了糅合历史题材的剧本,拍好了可谓一鸣惊人,拍不好,哪怕她是名导的女儿,也难免被人嘲笑自不量力。
孟良人大致翻了翻,窝在沙发里,暖气把整个人都熏得暖烘烘,也有昏沉沉的,索性放到一边,瞅了瞅孟均,忽然道:“怎么没见你写作业?”
孟均停下来回答他道:“写完了。”
“到学校一个多月了,还适应吗?”
“还好。”
“还好?”他这一回答,孟良人立即想到昨天下午那个差点哭出来的小姑娘,“不是还好吧?人家女同学都气哭了。”
孟均道:“我本来就不知道她名字。”
“那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呢?”孟良人笑道,“正好我回来,跟我说说你在学校都是怎么过的?”
“上课自习。”孟均答道。
孟良人叹气道:“就这两样?”他看着孟均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上手捏了一把,手感果然甚好,“孟均,你是十五岁不是三十五岁,不要这么点大就跟你爸学。”
少年抬手握住他道:“我会很快长大的。”
孟良人不知道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只是想,自家侄子真的是跟别的小孩不一样,正常男孩的回答难道不应该是“我才不是点点大”?
年前差不大二十天左右,孟均的学校放假,孟良人也把正拍的电视剧的戏份完成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堆在年后。
回临川之前,他先去了方鸿渐那儿。
“你和你那个侄子住在一起,他还省心吗?”方鸿渐笑着去揉他头顶,被他躲过,道:“挺好的,他很懂事。”
方鸿渐想了想:“我记得当年还见过他一面,那时候小小的,没想到长大几岁,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漂亮用在一个男孩身上,可算不上褒义词。
方鸿渐能知道这些,想必是让人留心了孟均了,孟良人道:“你要是想见他,我带他过来给你看就是。”
方鸿渐笑了:“怎么,不高兴我让人去看你的宝贝了?”
孟良人对他这种掌控人的生活还要求对方心甘情愿的行为风格已经服气了,毕竟谁有钱权谁是老大。
方鸿渐又道:“这小孩倒也机灵,跟去的人差点就给他发现了。”顿了顿,想到孟均其他的一些事,恐怕还没告诉孟良人,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也就瞒下不说了。
孟良人和孟均回到孟家,家里一切照旧,仿佛并没有因为孟哲跟人订婚而有什么改变。
孟哲朝孟良人道:“回来了。”然后转向孟均:“你跟我来。”
他们父子俩去说话,这边孟良人放下行李,去看孟选,她好像一下卸去了从前那些活泼张扬,显露出里面那份沉静来。
孟良人说:“我以为我和孟均回来,会先参加你的婚礼。”
“拿我的婚礼,换来大哥和未来嫂子的订婚仪式。”她朝他倦怠地一笑,“不算亏吧?”
………………………………
第50章 十四
孟选说:“你老实跟我说,你和大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孟良人心里一讶,嘴上仍道:“姐,你在说什么?”
孟选咬了咬嘴唇,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和他过去相处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是两厢情愿,他对我也很好,很体贴,可是现在想起来,他体贴之外,未免有点太小心了,好像是按着我的喜好来讨好我,只不过他做得巧妙,我还以为我们是真的兴趣相投。”
说到这里,孟选的表情冷下来:“难道他真是为了我孟家的背景才娶我?如果是这样,算我看错了人。但我又觉得,他不至于此………”
孟良人见她患得患失左右为难,也就明白大哥为什么没对她挑明了。自打孟选出事,孟哲就已经暗地里把能查的都查了出来,孟选的那个男朋友,确实是工作能力出众,也算是年轻有为,可惜在人品上太欠缺。
他接近孟选那时候,身上背了一笔巨债,换了工作后存心遮掩,他的同事上司都不知道这事,追债的人都快上门了,他就摆出孟选来,说他一年内一定能入赘孟家。
至于后来他又为什么跟许仪君搭上线,还编排了一出好戏,这些具体不清楚,但也不用清楚了。
孟选打从医院回来就郁郁不乐,嘴上不说,心里只怕还有一丝期盼,希望那男人能主动来跟她道歉陈情,殊不知孟哲早让人把他抓住了,等时机一到送去警察局,该坐几年坐几年。
孟良人开始是惊讶孟选还不知道内情,现在想一想,大哥隐瞒也是对的,要是此刻让孟选知道实情,照她的性格,一定要找那人来说清楚,两个人见面就有可能不测。
还不如先瞒着,孟选虽然一时找不着人,但也不至于受刺激。
想到这里,他也就说:“他既然没来找你,就证明他不想挽回你。况且你们没结婚就闹出这样的事,你让大哥怎么放心把你交到这样的人手上?”
孟选手指一下一下揪着被角:“可是两个人之间,总该说清楚……”她瞄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要不,你带我去?”
孟良人望天花板:“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选气得一扯被子,翻身背对着他道:“那没什么说的了,你走吧。”
“……”
孟良人看她一动不动,有些无奈,便起身替她合上门,离开了。
订婚宴就在一个星期后的夜晚,地点是临川有名的大酒店,是潘氏产业之一。孟哲的订婚仪式,当然不能寒酸,因而满厅宾客,都是亲友世交,大多都是临川的权贵。
代潘家来的是潘如松和叶婵夫妇,潘陶没来――他回去就被潘父收拾了一顿,禁足了。
叶婵挺着已然显怀的肚子,挽着潘如松的手进来了,不少人都看过来。
她当初为了什么跟孟哲解除婚约,舆论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在那些名媛贵小姐组成的圈子,人众皆知,她人缘又不好,家世比不上她的,她几乎不拿正眼看人家,所以几乎没人替她辩两句,都背后拿她当笑话说。
现在这位叶大小姐结了婚,怀了孕,还要描眉画目地来人家的订婚宴,也不知道是真心大,还是想抢新娘的风头。
不过新娘是叶老夫人的侄女,人家表姐妹之间,说不定不讲究这些呢。
即使没有叶婵,许仪君的风头也被抢定了,因为孟哲身旁左手边站着她,右手边则站着孟家刚回国的继承人。
孟均穿着款式简练的白衬衫,黑色马甲,愈是简单的搭配,愈显出他本人的俊美。和孟哲站在一起,父子俩神形俱似,更不用提相貌,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猜测,当初是怎样一个美人引得孟哲动心的。
但更多人在意的是他的身份,孟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哪怕许仪君嫁进门后能给他添几个弟妹,但身为长子,而且年长这么多,有谁能越得过他?
比起订婚仪式,把继承人正式带出来与众人见面,才是孟哲的目的。
孟良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孟均跟在孟哲身边去敬那些世交长辈们的酒,两个人虽然话不多,但对外自有一种父子间的默契,看来前一阵那次单独谈话还是有用的。
仪式进行到最重要的部分,台上孟哲拿起盘里的绒盒,打开,切割得繁复的钻戒璀璨生光,他托着女人细腻如凝脂的手,将戒指套了上去。
台下响起宾客们的掌声,跟许仪君关系不错的几个女宾还惊呼了出来。
许仪君嘴角带笑,脸颊泛红,时不时瞧一眼孟哲,当真是温柔羞涩,欲语还休。
叶婵怔怔盯着这两人,手里一时不稳,酒杯倒在桌边,酒水顺势流下来滴到她裙子,当即惊叫了一声,站起来拿纸巾去擦。
众人都看过去,许仪君也看过去,眼里闪过不耐,但还是下台来,伸手要帮她整理:“表姐,没事吧?”
叶婵挥开她的手:“不用你多手多脚。”恨恨盯了她一眼,转头向潘如松道:“陪我去换身衣服。”
若说叶婵尴尬,潘如松只会更尴尬,自己的妻子在妹妹的订婚宴上盯着人家的未婚夫看,还趾高气扬旁若无人,越发衬得他这个丈夫像个小丑。
叶婵此刻也不想跟他独呆,服务生引这两人走到后面为宾客休息准备的房间,叶婵便甩开他道:“我累得很,不用你跟着了。”
潘如松收回手,面色不改道:“那你好好休息,注意孩子。”
服务生也是乖觉,道:“那我送叶女士去您的房间吧。”
叶婵瞥了他一眼,任他上来扶着自己去了。
被这服务生带到房间内,叶婵靠在床头平复了一会怒意,见他年轻,长得也俊气,不由放软声音,笑了一笑道:“你怎么还不走?”
服务生微微一笑道:“看女士你脸色不好,这里正好有蜂蜜,我泡一点给您喝吧?”
叶婵打量他相貌,看着看着,好像看出孟哲两分影子一样,不觉道:“好,你泡来我尝尝。”
不一会儿,服务生端着一个玻璃杯来,笑道:“叶女士,您尝尝看。”
叶婵手搭着他手臂上,昏暗的床头灯,把两人的影子映得暧昧:“我喝完这杯蜂蜜,你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好啊。”
叶婵轻轻笑起来,接过来,喝了快有半杯,放在床头柜道:“太多了,我喝不完。”
服务生笑道:“那我哄您睡觉吧。”说着倾身上来。
叶婵早已意动,闭上眼睛,服务生慢慢地靠近她的嘴唇,离了快一寸的时候,忽然停住。
刚才还跟人嬉笑*的女人,此刻居然就昏睡了过去。
服务生低声喊道:“叶女士,叶女士?”
见叶婵果真睡得死沉,也就松一口气。
走出房门,顺手倒锁了一轮,一边解着服务生的马甲一边朝在外等着的人抱怨:“下回这种事你来干!”
“哟,这可是白给你的艳福,你还不要?”
“艳福个屁,这女人怀着小孩还不忘爬墙,我可消受不起。”
“哈哈哈……”
这边席上,许仪君几轮酒敬下来,渐渐不胜酒力,孟哲见此便道:“叫人送你去休息吧。”
许仪君心有不甘,但的确支撑不住了,便低声道:“那你……你晚上会过来么?”
孟哲目光扫过她羞涩又希冀的神态,道:“会,你在房间里等我就好。”
许仪君心下一喜:“好,那我先去睡一会。”
回到专门为她和孟哲准备的套房里,为了应景,特地布置了红蜡烛台,燃了熏香。
她洗漱一番,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忍不住去摸手上的钻戒。
她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天。哪怕只是订婚,但只要今天跟孟哲开了这个头,以后多来往几次,再有了孩子,她的地位就能稳固。
她终于不用再寄人篱下,终于能在姑妈母女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正心潮不定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轻微的“咔”声,房间里忽然熄了灯。许仪君忙按了铃,不一会儿,有服务员扣了扣门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这儿的灯怎么熄了?”
“这……其他房间都没问题,大概是灯管太久没换了,非常抱歉,我这就让人过来换。”
“等等。”许仪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候不早了,孟哲也差不多快散席回来了,她又穿着睡衣,便道:“明天再来换吧,你可以走了。”
“哦,好,真是抱歉。”
服务员走后,大概是房间里太温暖,她不自觉靠在枕上,昏昏欲睡。熏香的味道有些太浓了。
黑暗之中,忽然咔哒一声,门被人略显粗鲁地推开。来人步子拖沓沉重,摸到床边,扑在了柔软的女人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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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十五
来人吐息粗重,浑身酒气,许仪君也有些意识模糊,只是朦胧记得有这房间钥匙的只有她和孟哲,不会再有别人了,便伸手搭在男人身上。爱玩爱看就来网 。。
那人也正在不能纾解之际,她这一投怀送抱,两人当即滚作一床,颠鸾倒凤不提。
直到第二天大清早,潘如松酒后初醒,察觉怀里软腻的女人身体,起先还以为叶婵,可转念想到,叶婵都怀孕六个月了,哪有这样的身材。
他一下睁开眼,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偎在自己怀里,模样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不由大骇。
这不是许仪君是谁!
潘如松慌张地四下环顾,看到桌上的烛台,地上扔了一地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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