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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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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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哲坐在一边,黄梨花木的条几上,摆着掺有照片的信件,极尽详细之能事地写着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晚上,笔者在酒店夜里拍下的照片,以及清晨男人偷跑的照片,其中的女主角自然就是许仪君了。

    这东西好巧不巧,就在许仪君来到周家不久,送到了周老夫人门前。

    先不说闻所未闻的新婚夜出轨,周老夫人想得更深,她生养过好几个孩子,听说了许仪君的孕期,对比婚礼的日子那么一算,就发觉其中的猫腻了。

    所以她又惊又怒,还不及质问许仪君,先让人看好她把她送回孟家,转头一个电话把工作中的孟哲召来。

    谁知道孟哲听闻之后神态平静,只是说:“孩子不是我的,但照片和信件,并不知是谁寄来的。”

    周老夫人觉得不能理解,天底下还有男人,绿帽子都带到头上了还不着急?她真是不明白现在这些小辈了。

    同时她心里也清楚,许仪君千方百计要嫁进孟家,不可能干出在新婚夜出轨这种作大死的事,恐怕是被人设计了,又或许这就是孟哲下的套?她看向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外孙:“你啊,我知道你为了护着你几个弟弟妹妹花了很大力气,但又何必把自己搭进去呢?”

    孟哲眼神有一丝无奈:“这事不是我叫人做的,但……确实是有人帮了忙。”

    “谁?”周老夫人问着,略一思索,孟哲几个,孟选没这份心,孟栩远在国外,还能有谁,顿时气得不轻:“看你养的好兄弟!费尽心思来给你戴绿帽子!”

    孟哲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听他还给孟良人开脱,周老夫人更不乐意了,索性不说话了,孟哲见她生闷气,也不好开解,便站起身来,说了几句让老夫人保重身体,事情他都会处理,不必担心的话,告辞了。
………………………………

第65章 二十九

    周老夫人看见他这一棍打下去都不作声的样子,舍不得骂,更有一点心疼,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随他们闹腾去了。

    孟哲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告诉他许仪君滑倒的电话,于是车头一转去了医院。

    走到手术室的外,孟选正靠坐在长椅上,见状站起身来,只见大哥朝她点点头,于是两人重新坐下。

    孟选望着手术中那三个字发呆,这家医院是孟家斥资建起来的,自小到大,她来过这里无数次,大多是为了看望病中的孟栩,还有她没能亲眼目睹的,她的母亲也是在这家医院生下她不久,就去世了。

    包括孟良人十四岁那年的车祸,那时候她跟着大哥,进来看这个一向不甚亲睦的弟弟,看着他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忽然从前他那些可恶的地方也变得能够原谅了。

    所以她觉得,医院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是讨人厌的,一踏进这里,就代表有许多的叫人应接不暇的事故发生。

    等了不知多久,门开了,面有疲色的白大褂医生走出来,看到他们,叹了口气:“孟先生,非常非常抱歉……”

    孟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医生继续说:“大人还好,只是从手术的情况来看,孟夫人恐怕不会再有孩子了。”

    孟选心里一惊,抬头去看孟哲,他脸色没有变,只是说:“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医生道:“麻醉的药效一过,过了今晚就会醒了。”

    孟哲点了点头。

    孟选心绪杂乱地跟在他身后,她只是单纯的从许仪君堕胎,大哥的第二个孩子夭折这方面来考虑,全然不知道这个孩子跟孟家一点关系的没有。

    许仪君是第二天上午醒来的,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但她的煎熬还没有结束,她等着孟哲来,孟哲也的确来了。

    她已经明白,一切都完了,她的前途,她的幻想,她的未雨绸缪,都是别人手里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可笑她自己还不知道。

    孟哲走进来时,她眼睛无神地望过去,忽然冷声道:“你是来跟我谈离婚的?”

    孟哲站定了说:“是,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去处。”

    孟哲神色还是那么冷峻,让她觉得这人好像就是石头做的,她的殷勤小心,贤淑和顺都换不来一点温柔。

    许仪君瞪着他,一反往常地哑着嗓子,想要大声,奈何有气无力:“我知道你想骂我,我害了孟选,我蛇蝎心肠!可是我真害了她吗?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做她的大小姐?可是你们找人这么算计我,还害得我不能生育!你们比我要狠毒千倍万倍!”

    孟哲低头看着她,冷声道:“你怎么算计别人,别人就怎么算计你,公平得很。那天晚上袭击孟选的人是有前科的杀人犯,要是她真出了事,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蹲在牢里,生不如死。”

    许仪君打了个寒噤,身体蜷缩起来。

    孟哲没有被她这我见犹怜的姿态打动,而是说:“如果你什么都说不出来,那我只好现在就送你进去。”

    许仪君咬了咬牙,望了他一眼,终于肩膀颓丧地塌了下去,颤抖着:“我说,我说。”

    叶老夫人告诉她的不多,除了那笔子虚乌有的财产,就是让她呆在孟家,替叶老夫人传达消息,插手一些身为孟家女主人能够插手的事。

    “玉?”孟哲眉头一动,那块漆黑如墨的玉,现在还锁在孟良人房间的柜子里。至于许仪君口中的巨额资产,也就是跟这块墨玉品质相当的一批名贵宝玉,在孟家兄妹祖父那一辈是存在的,也的确作为聘礼送给了他的祖母。但是这位早逝的孟老夫人是个热心慈善的人,所以这批玉早早地被捐了出去,成立了一个为贫弱孤儿助学的基金会,现在也仍在运作,而且颇有名气,是国内较大的几个私人基金会之一。

    这些事到现在也只有孟哲知道了,当初他祖母嫁进来时也没有声张过,据说祖母和叶老夫人两个年轻时,是很亲密的好友,看来他的祖母慈善做得很成功,却没有认清楚身边一些人的本来面目。

    许仪君说完这些,脸没了一丝血色,她不能不说实话。打从昨天被送进医院直到现在,叶老夫人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些人能送信给周老夫人,自然也能送到叶家去,她分明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孟哲没再多看她一眼,从医院回到家,孟选下楼来,先问了问许仪君的情况,孟哲对医院谈话的内容只字未提,孟选又说:“我刚才跟均均打了会电话,老四最近生病了,一直不好。”

    孟哲皱眉道:“什么病?”

    “就是着凉感冒,烧了好几天,现在不烧了,还是不好,吃药也不管用。”说到这孟选撇撇嘴,“一个大男人,比我还脆弱。”

    “实在不好,叫他回家里来。”

    孟选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均均说有他照顾着就行,哎,均均也会照顾人了。”

    远在宛溪的孟良人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往身上加了件外套。

    他病还没好,不想以这幅挫样出去见人,索性窝在公寓里。这一病把他的懒劲激发出来了,孟均每天在上学之前替他准备好早饭,放在电饭煲里恒温,他睡到日上三竿,眼睛半睁半闭地洗漱完,再晃到厨房去,跟缕游魂似的。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潘陶听说他病了,特地过来来看他。

    潘陶的大哥潘和,因为给潘父找了男儿媳妇回来,父子间的情势一直很僵,近半年似乎缓和点儿了,潘陶也不敢松懈,牢牢跟在他大哥身边,提防着潘如松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潘陶进了门,孟良人翻翻冰箱,没什么可拿来招待的,就到了杯可怜巴巴的冷开水过来。如今潘大少爷到哪都是众人簇拥,也只有在他这儿遭受这种待遇,更头疼的是,孟良人家的猫打他一进门就追着他挠,防不胜防。

    孟良人端着水走过来,喊了一声“欧弟”,那猫立即收起爪子,亲亲热热地去围着他的裤腿转了。

    潘陶松了口气,一转眼睛跟猫爬架上趴着的加菲对上,低声问孟良人:“你家这个猫不是成精了吧?”

    “潘老板,建国后动物就不许成精了。”孟良人打了个哈欠,在他对面坐下。

    潘陶端详他的脸色,忍不住道:“那你的脸色怎么跟家里养了妖精似的。”

    “……”

    “好好好。我来是有事跟你说的。”

    孟良人听说他已经让人把照片和录像寄去周家和叶家,这是事先合计好的,并不突兀,想了想问道:“潘如松那里有什么动静?”

    “他着急得很,我爸虽然把他认回来,但其实不怎么理睬他,继承人这事,更是没边了。”潘陶冷笑一声,“他就剩了叶家那一个靠山,不过叶老夫人现在自顾不暇,她从你大哥手里接手过来的那个公司,连连的出状况,外面看着还像个样子,其实里面早亏空得不行了,况且女婿睡了侄女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着也有点隔阂吧?”

    “对了,听人说许仪君进了医院,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孟良人闻言一顿:“这我不知道,但我大哥和周老夫人都不是动手伤人的人,她是怎么进医院的?”

    “大概以为前途无望,对自己下狠手了。”潘陶说,其实他从小就流连花丛,怜香惜玉,对女人耍阴招这种事,换作以前,他是不能苟同的。可是一想到潘如松正是联合了女人搅得潘家不得安宁,而这一切事情背后的主谋,也是一个女人,他只好对付回去。

    孟良人问:“叶晖最近怎么样?”潘陶和叶晖都留在临川,对他的情况该知道得多一点。

    潘陶说:“他就没你这么好命了,有个大哥替你挡着。他和他爸,还在跟叶老夫人拉扯呢,整天闹什么分家,又拿叶晖他爷爷压着他们,想想都替他头疼。”

    两人正说着,忽然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孟均背着背包进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潘陶,停住了脚步,朝他点点头道:“潘小叔叔。”

    潘陶直觉孟均不是一般的小孩,小小年纪,冷着脸的样子很像孟哲,说话举止又很老成,可是一到孟良人面前,就变成了最乖的一只小绵羊,又听话又粘人,实在是诡异。

    所以他嗯啊应了两声,站起来咳了一声道:“那,就这么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良人道:“不留下来吃个午饭?”

    “不吃了,我可是来出差的,公司准备了接风宴。”

    孟良人便也起身,送他到楼下:“看来小庙留不住你这尊大佛,慢走,不送。”

    孟均没有跟下来,潘陶忍不住道:“你侄子……”

    “嗯?”孟良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侄子怎么了?”

    潘陶的话卡住说不出来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有种莫可名状的预感。

    千回百转,他只好叹了口气:“没啥,你们好好过吧。”

    孟良人:“……”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呢?
………………………………

第66章 三十

    孟良人回到公寓里,一看十二点已过,孟均下午还要上课,于是系上围裙去厨房做午饭。

    孟均就坐在客厅里,一手替加菲捋着毛,一手在笔记本电脑上点着,看工作室传来的文件,时不时抬头去看厨房里的人影。

    孟良人身为演员,身材在y的监督下保持着严格的比例,宽肩窄腰,围裙的带子扎着腰线,让孟均看了好一会儿。

    等到菜端上桌,也给猫大爷们准备好午饭,两人对桌而食。

    孟均看见孟良人眼下消不去的青黑,道:“你还是失眠么?”

    “嗨。”孟良人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回来后已经好很多啦。”

    其实他虽然回来后睡了一个好觉,但心里面那点芥蒂,不是一次就能消除的,加之白天无所事事,晚上更睡不着,真要做点什么呢,又提不起劲。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时,很快就有事情等着他去做了断了,早则这几个月,迟则过完年后。

    孟均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其实孟良人的厨艺不咋地,但对孟均来说,只希望这样的家常菜能一直吃下去。

    他的筷子停顿了两秒,慢慢地提出一个建议:“不如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吧,我们说两句话,说不定就睡着了。”

    “那可不行。”孟良人笑道,“你是要早起上课的,我们要睡一起,我晚上翻来覆去的,别说我自己,连你也吵得不能睡。”

    孟均也就没再提议,毕竟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夜夜和小叔叔同眠共枕,会不会做出什么吓着他的事。

    说是这么说,可是到了晚上,孟良人仍是难捱,他不仅晚上难受,连白天走动,脑袋都不时隐隐作痛,他明白这是少睡作出来的症候,吃药也不顶事,止痛药更伤身,说出来白让孟均担心,所以只装作没事的样子。

    这公寓的选址和设计都挺不错,远离繁华的街道,窗外还有多年前保留下来的大树,枝繁叶茂,月光零碎地投进夜晚的阳台,静谧无声。对于酣睡着的人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但对于近来几乎彻夜难眠的孟良人来说,周身越静,脑袋越觉得疼,思绪也越繁杂。

    他想到托人去查的事情已有了眉目,那天晚会上令梅春见之色变的贵小姐,是方鸿渐的亲侄女。

    方家当年兄弟相残的秘辛,他只是略有耳闻,他把方鸿渐当作长辈,就不会去打听这些八卦,况且又于他无益。方鸿渐只剩了这一个兄弟,很早就娶妻生女了,他有两个女儿,那天在晚会上见到的,就是他的大女儿。

    这很叫人奇怪,梅春出身普通毫无背景,大学都没读过,怎么会认识高高在上的方家千金?

    他派去乡下打探的人回来说,梅春有一个十几岁就辍学出走的哥哥,去年忽然回到家里,先翻新了老房,又替父母开了个铺子,紧接着梅春就经梅姨的推荐来到了孟家。

    多亏了方鸿渐给他的便利,他把这人的名字,年纪一些身份信息提供给方鸿渐手下的几个亲信助手,他们都是由方家培养起来,查起自家人来轻车熟路,很快对上了号。

    这人是方家一个叫方瑞的人的司机,但是普通司机能这么阔气,又是盖房又是开店铺?恐怕是有别的用途。

    助手们因为这位孟四少是方先生很宠爱的晚辈,顺带向他透露道:“这个方瑞是个孤儿,被方家收养长大,本来也算是老先生和先生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可是前两年私吞公款,差点坐了牢,还是方鸿正保他出来的,他一家离开宛溪之后,就没什么音讯了。”

    在此之前,孟良人也没想到事情会扯到方家人,原本一团迷雾的情况愈发复杂,思来想去,不仅不得到结果,还闹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闭着眼,一会推敲方家人和叶老夫人的联系,一会又想些别的杂七杂八。

    到后来什么都不想了,脑子里一幕幕画面滑过,都是前世的场景,朦胧间忽然见到孟栩双手鲜血,眼睛惊惶地望着他;“良人,良人……”

    孟良人呼吸一顿,陡然惊醒,还是那一室寂静。

    他舔了舔嘴唇,喉咙干渴得不行,偏偏水杯给放到客厅里去了。躺了一会儿,实在难捱,便爬起来去厨房倒水喝。

    现在已是入秋天气,走到厨房里,半杯凉水灌进去,爽快是爽快,可那沁人的凉意从喉头直到心底,孟良人还是带病之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还是回床上窝着吧,一转身,就碰上跟过来的孟均。

    他不由一怔道;“你怎么起来了?这么晚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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