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岩等人哪里肯干,争相抢着要跟着去。
莫相思主意已决似的看着众人,眼神坚定:“这件事情怪我,如果我当初没有异想天开地让你们出去买丝绸,就不会有以后的事,殷墨就不会跟着出去送货,也就不会遇上这洪水!都怪我,我一个人去,你们谁都别跟着!禹岩,尤其是你,你明年春天就要考科举,现在赶紧去看书,小九好生照顾这小师妹和小炎子,你们谁都不要离开,你们放心,你们师姐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好好在家里等着我带着殷墨回来。”
“师姐!”禹岩他们看着莫相思坚定却又仿佛丢了魂儿似的表情,都是心疼。
莫相思却没有再让他们说下去,只是对锦儿秀儿道:“去给我收拾一点轻便的衣服。”
锦儿和秀儿如今也是为难:“夫人,您这样的举动,管家怕是会不许。”
毕竟如今莫相思已经是一家主母,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为所欲为的江湖女子了。
“夫人,要不,您乘马车带几个小厮……”
莫相思看着锦儿和秀儿,眉头却紧紧皱着:“不行,不能再有人死了,就我一个人,就我自己!你们方家娶我过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莫相思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我就是一个江湖女子,我就是这样特立独行率性而为!我当初答应嫁进方家,说了让你们答应我三个要求,其中第二个,便是若我莫相思还活着,便有我相思门的师兄弟一口饭吃,如今我莫相思还在,我的师弟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你们方家不能给我找,我自己去,谁也别想拦我!”
莫相思看着锦儿秀儿不肯去收拾东西,她便自己去。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是莫相思,相思门上的那个莫相思,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执着,有自己的任性。
相思门的师兄弟是知道莫相思的性子的,所以,她可以因为年少时的一个梦,而追了云流宵整整四年,如今依旧念念不忘。所以,她可以因为自己心中的真情,而对几个落难的师兄弟不离不弃,直到如今。所以,她可以对那些背叛无情之人冷漠决绝,从此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人有资格在她的人生里指手画脚些什么,她做这一切事情,都自有她不可驳斥的原因,因为,她是莫相思啊,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莫相思!(未完待续。。)
………………………………
第八十五章 葬身京杭大运河
当时的反应吗?当时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日后每每想起此事,都感觉要被自己蠢哭了。――龙渊
***
秉承着我是女主我牛逼的人生格言,莫相思始终相信,她真的是天命九尾狐,她真的是死不了的。
所以她竟然,她胆敢,一个人背着行囊,便出了杭州,沿着禹岩指的路,开始一路去寻殷墨的下落,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得到,甚至连人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可是,莫相思的性格实在做不到坐以待毙,就在那里等着永远也不知道的结局。
可是,这景象也着实太惨烈了一些,那些衣衫裸露的人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还下着大雨,饥寒交迫中,哀鸿遍野,死伤无数。
莫相思穿着蓑衣骑着马,衣服其实都已经湿了,可是相比较于那些流民百姓,也已经是天堂地狱。
莫相思想做些什么,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只恨各地官员无能,如今形势如此危急,为什么都没有官府出来搭建避难所布衣施粥呢?就连杭州城,也是他们方家和几个江南商会的商家出的力。
莫相思此时又开始懊恼起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把火烧了那些棉绸呢?当真是奢侈,如果此时拿来做衣服赈济灾民该多好,莫相思越想越难受,也越发恨朝廷无能,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的知府知县都和郑陆一个德行,每天只想着怎么盘剥百姓。孝敬朝廷官员,怎么可能干好件实事儿!
可是如今,莫相思也是在没了主意。这样多的人,这么多的难民来自四面八方,去往四面八方,她到底该怎么找啊?难不成一个个的问来往行人,一个个地扒地上尸体吗?这当真是大海捞针了。
杭州方家如今已经炸开了锅,方忠看着锦儿秀儿真是气得恨不得拖出去打死:“你们怎么能让夫人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么?不知道拦着吗?”
秀儿委屈地嘟哝了一声:“可是,夫人会武功。我们拦不住!”
方忠气道:“那你们不会跪在她面前求她,不会以死相逼吗?!你们知不知道,前面刚刚传来的消息。因为决堤和大雨,吴江一代已经闹起了瘟疫!人一片片地死了都没有地方埋!你们可知道你们将夫人推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吗?!你们是要害死夫人!”
禹岩等人一听,也都是坐不住了:“瘟疫?!方管家,您说的可是真的?”
方忠苦着脸道:“前面刚刚传回来的消息。现在朝廷的旨意一道道下来。整个江南已经人人自危了,为了怕带着瘟疫的百姓进城,杭州城马上就要关闭城门禁止难民涌入了,你们偏偏让夫人在这个时候走了,你们当真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禹岩几个人心中大急,道:“我去找,我去把她找回来!”
莫相离却忽然一把拉住了禹岩,当时她没来得及拉住莫相思。如今和再不要让禹岩以身犯险了:“师兄!你不能去,都不许去。谁都不要去了,你们去有什么用?不过一个个地找不到罢了,到时候说不定师姐回来了,你们又在外面让她担心。况且这大海捞针的,你们怎么找?都不许去,谁都不许再去了,都在家里好好的,这些日子谁都别再出事儿了。”
禹岩焦急地看着莫相离:“可是相离,难道就这样不管师姐了吗?”
莫相离紧张地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前几天听九师兄说,好像八王爷接了朝廷的圣旨,赈灾修补运河的事情,都交到了他的手上,我想着王爷手下的人毕竟多些,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去求求王爷。”
禹岩听了,也深觉有理,虽然他们和龙渊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如今这事情,龙渊偏偏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龙渊依旧没有见禹岩。禹岩去王府的时候,龙渊早已经带着人去了京杭运河灾区,龙渊身边也是人才汇集,自然少不了懂得水利的,只是那帮谋士看着眼前这京杭运河纷纷决堤的现状也是无奈:“王爷,当初吴江到杭州这一段堤坝修建缺斤少两,一看便是当初督建的官员中饱私囊以次充好……”
龙渊撑着伞站在堤坝上,没待他说完,便道:“本王不是来让你揭发当年官员渎职过失的,本王现在是在问你,如今该怎样才能阻止这接连不断的决堤!”
那人眉头紧皱,沉吟了半晌才道:“王爷,如今只能先一边加筑堤坝,一边排洪,可是看着这样的天气,如果这暴雨一直这么下下去,谁都没有办法,这就算是天灾了。”
龙渊看着眼前的形势,如今堤坝一处破损便是一片汪洋,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而如今堤坝之下衣不蔽体的百姓还在携家带口地往杭州迁徙,他们却不知道杭州也已经不再收留他们了。
龙渊眉头紧紧皱着:“修筑堤坝的事情如今暴雨中也是不便,现在重中之重是加固未毁堤坝,防止再次发生决堤,另外,祝总兵你带着你的兵马,去沿河道疏散百姓,凡决堤有可能殃及到的村落遣散百姓,堤坝之下不许再有流民经过。”
“是!”众人应着,纷纷领命离去。
此时龙渊才看到陈恩急匆匆地赶过来,龙渊皱眉,这不是他一个管家该来的地方。
“王爷,”陈恩附耳道,“刚刚方家的人来过了,说是莫姑娘为了出去寻找沿着运河押送丝绸的师弟,竟然一个人骑马出城来寻,再也没有了消息,还想求王爷帮忙。”
龙渊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莫相思是疯了吗?这种紧要关头她出来有什么用?方家的人也是一个跟着一个的都傻了吗?竟然也不知道拦着!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给他惹麻烦!
看着龙渊阴沉沉的脸色,陈恩也是满头冷汗,试探着问道:“王爷。您看……”
“让她蠢死算了!与本王何干!”龙渊略带怒气地回了一声。
陈恩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口,毕竟,他也是头疼,如今方家没办法找到莫相思,可是这样混乱的时候,龙渊有能有什么办法?即便龙渊手下能人无数,也有擅长跟踪的。可是追踪术也不过是一种凭借这脚步气味或者见过的人将线索累加起来的一种学问,如今这暴雨天,再加上流民。根本一丝痕迹也无,龙渊也没有办法啊!
陈恩也是无法,眼前的雨越下越大,如今王爷不管。他是不是也应该回府去了。毕竟这里真的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可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忽然感觉身前一阵风吹过,陈恩微微诧异地抬头,只见自己面前刚刚还带着怒气的王爷已经消失不见,而他刚刚手里拿的伞在大雨中飘然落下,陈恩站在堤坝上已经惊呆了,他急忙朝着刚刚他感觉人影飞过的地方看去,却见前方蜿蜒曲折的堤坝竟然再一次决堤。而龙渊紫色的身影正如箭一般地朝着决堤的方向冲了过去,下一刻排山倒海的洪水将他的身影刹那间淹没无痕。连着刚刚这里路上走着的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一起淹没,眼前仿佛汪洋大海,再无人影。
“王……王爷……”陈恩的嘴唇惨白,他嗫嚅着唤了两声,接着变成了惨叫,“王爷!王爷!快!快救王爷!”
整个堤坝上刚刚被眼前决堤的景象震惊的兵卒,还未回过神来,便又被陈恩的吼叫惊呆了。
那一瞬间暴雨如注,整个大堤上的人都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往往,慌了神,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王爷便那么投河自尽了!
在这样的决堤之势下,没有人可能存活!
于是,龙渊死了。莫相思多半也死在了流民的瘟疫中,要么便也同龙渊一样死在了决堤的运河里。于是,女主八成也死了。哈哈哈,反正文也没人订阅,成绩也不好,小说完结了。
龙烨不好意思地敲门:“美女,你该吃药了。”
咳咳咳,呃,事情当然不是那么简单,让我们将画面回放一下,就回到龙渊冲向洪水前的那一刻。
龙渊刚听完陈恩说莫相思竟然胆大包天的一个人去找殷墨了,一边暗恨方家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地没脑子,一边也是生气,这个女人没有一天消停,天天来烦自己,每一次都是这样濒临绝境的时候,她这样三天两头地出状况,是真的没有生存能力吗?没了自己她莫相思就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了吗?
妈的!不救了!
可是龙渊还没有生气完,便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堤坝处,有一个身影穿着蓑衣,牵着白马,一个一个地追着流民去看他们的脸,像个傻子一样的去翻地上倒下的尸体,那么蠢的举动,那样的装束打扮,跟一众流民百姓极不相同。
没来由的,龙渊也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是他竟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认出了,那个人一定是莫相思!
就在龙渊还生着气,想着这还真他妈是猿粪啊!这样都行吗?
莫相思也因为连日来找人找得筋疲力尽,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无助地抬起了头,打算抱怨一下苍天,却不知为什么忽然瞥见了那个站在高高的堤坝上撑着伞,一身紫金蟒袍的龙渊。
莫相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我擦,我已经虚弱到幻视了吗?果然这个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每天都想着自己欠他的银子,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也是太大了,莫相思闭上眼睛甩甩头,不想了不想了,现在我只想先找到殷墨,欠他的钱,等以后再说。
可就在莫相思闭着眼睛甩头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忽然间听到了一声“嘎吱”的巨响,莫相思一愣,难道是自己的脖子已经僵成这样了?这关节发出的声音是不是太响了点?
就在莫相思朦朦胧胧地再次抬头睁眼的那一刹那,她却忽然看见刚刚站在堤坝上的那个人影竟然已经飞也似的冲到了自己眼前。莫相思整个惊呆了,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听着一声轰隆隆地声响,后背仿佛被一堵沉重的墙压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刹那间便将她冲晕了。
最后一刻,龙渊终于抱住了那个看见堤坝决堤也不知道跑的蠢女人,可是那洪水的威力太强,他只来得及抱住她,却没有来得及抱她冲出这决堤的洪水,便和莫相思一样,被水拍昏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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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人生悲剧自此始
那天救了莫相思,是我人生悲剧的开始,如果上天给我机会让我重来一次,我死都不会救她!――龙渊
***
对于引言里的话,作者表示怀疑:“那你这一次为什么救她?你可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龙渊呆。貌似没有,他只是记得,他看着那个蠢女人竟然看着自己就在堤坝下愣住了,然后竟然还傻了一样地闭上了眼睛,再然后龙渊看到了莫相思身后的堤坝产生了裂痕,龙渊刚打算提醒那个女人,可是那丫蠢得竟然闭上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龙渊只是想着他要被这个女人蠢死了!然后胸中一团怒火涌了上来,然后他便想也没想地朝着那个女人冲了过去。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考虑一下凭一个人的能力,有没有可能和自然对抗,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考虑自己有没有可能也会随着那个蠢女人一起葬身洪水之中,他自己最后归结为,当时看着那个女人那么蠢,实在太生气了,人生气的时候往往会有不理智的举动,可是为什么他竟然还记得,在他马上就能拉住莫相思的那个瞬间,他仿佛想起了那次自己逼着莫相思跳西湖的时候,那个女人转过头对他的那个乞求的眼神,龙渊想着,她或许是怕水的吧。
所以他只来得及抱紧她,看着她傻乎乎的看着自己,来到她面前,然后和她一起被洪水淹没。
莫相思根本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她根本都不知道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就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就晕了,如果当真自己就这么死了。那也太冤了。
而龙渊却觉得自己更冤一点,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竟然蠢到这种境界,做了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
所以,当龙渊醒来的时候,觉得这世界上可能还是有天理的。
龙渊浑身感觉疼得像是散了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几天,也根本不知道现在这是在哪里,不过看着眼前一片喧闹。到处都是穿着破衣烂衫的人,来来往往,到处都在熬着药,男女老幼。没病的照顾着有病的。一个个都面色苍白,冻得瑟瑟发抖还不停地咳嗽着。龙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应该是个难民营。
“孩子,你醒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手里端着热热的粥,看着龙渊醒了,急忙给递了过来,“老大夫的医术还真是好啊,这才三天。你便醒了过来,唉。不过也是你这小伙子身体好,不和那丫头似的。”
龙渊听着“孩子”和“小伙子”的称呼不禁皱起了眉头,刚打算离开,却在听见了那妇人说“那丫头”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下来:“你是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她在哪?”
那老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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