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我道,“因为这举报箱,只针对司宪衙门里的官员的**现象。也可是控制这些人最好的手段。在这样的情况下,司宪衙门里的官员必当人人自危,全心全力调查各地方官员的政绩――但有一点,这只能针对官员的贪污与**现象,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为政治的工具,不然,你举报我逆谋,我举报你通敌,这就有违设立这举报箱的初衷了。”
毕竟,凡事有利有弊,想当初,武则天设立铜匦,本来的初衷就是建立朝廷的清明制度,却不曾想被人所利用,成为了朝堂上不同党派的政治力量相互攻击与敌对的工具,而这一点,也是我最担心的。毕竟工具无罪,但使这些工具背上骂名的,却上位者心态。所以我在此特此向卓然说明白,我知道他会明白我所指为何。
而卓然不愧是太子,我所担心的,恐怕他也有所考虑,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是的,设立举报箱之初,朝廷就必须向百姓言明这个举报箱的针对性,而不能任由有心人士操控。”
我点头,“对!”
卓然深深地看着我,眼底涌起一股复杂之色。“庄姑娘,你的见解,真是非同常人啊!”
我马上跟他打哈哈,手一挥,我笑道,“哪里哪里,这不是你和我之间的戏言吗?拙见,拙见罢了!”
卓然又噙开一抹笑意,转过脸,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又看了我一眼,“庄姑娘你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你今天跟我说这些……真的只是戏言吗?”
我心里一惊,抬眼望上卓然的眼。只见他眼底,是一片的明了。是的,他知道我明了他的身份了。的确,从我的表现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身份?不然,我有必要跟他讲得这么详细吗?
不过,他不说,我亦不说,有些话,我们心知肚明就行。
于是,我帮他斟上酒,又把自己的酒杯装满,高高举起,“不管怎么说,我当卓公子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才会想要帮你。至于你的身份……这不重要!”
卓然静静地看着我,很久,他笑了开来,端起酒杯与我一碰,“对,我们是朋友!”
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后,我与卓然相视一笑。这一刻,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卓公子,”我唤他。
“嗯?”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
44
不知不觉间,我和卓然聊了很久,到了月至中天,我这才拒绝了卓然想要送我回家的好意,趁着月色一个人信步回到了府中。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雅早已等待了我很久,桌上还摆满了冷掉的饭菜。小雅见我回来,正想叫厨房把饭菜端下去热一热,我止住她,先问了她一些今日难民情况怎么样,又问了庄岩今日的病情,待她回复一切都安好时,我才告诉她我已经吃得很饱了,叫她吩咐厨房的人把饭菜都端了下去。
吩咐小雅做完这些事,我又转头吩咐福儿把谢小然叫来,和他聊了很久,待他下去后,我这才略略的放松了身心,瘫在座位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些天以来,我真的感觉很累。其实在穿越前,我一直都很向往穿越女主的生活,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穿越到一个未知的时空里,过着公主般颐指气使的米虫生活,无忧无虑,永远不用担心自己明天的生活,某一天,遇到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当然当然,还有一个武功卓越、行侠仗义的骑士――要不温润如玉的富家公子也行,反正一定要有钱,又高又帅又有型对我很专情,而我很滥情他也不会管束我的那种男人,然后我们就如所有的童话结尾般,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这其间,如果能时不时再穿回21世纪看看我的父母和昊霜,就像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般……那我的生活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可是,当我穿越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原来想象的世界才是最美好的。我毕竟只是21世纪里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生,天天读书学习、工作,业余的时候就上网调戏一下帅哥,和相熟的姐妹们在网上打打p;无聊时就妹妹到处去逗猫惹祸,穿着风骚的衣服呼朋唤友的坐到烧烤摊前吃烤肉串喝啤酒……我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也不懂得古人生活的艰辛,更没有想到过穿越过后的许多现实问题――然而,却不曾想,我穿越了,我t真的穿越了,还穿到了这样一个时空里。在草原上,我与耶律逐原费心周旋,好不容易逃回来,原以为可以过几天大小姐的日子,却遇上庄家这么个烂摊子,为了生活,我被逼坚强,被逼思考,办超市、用尽所有办法让旗下商铺各位经验丰富的执事对我信服;为保平安,我开粥棚,出钱出力,费尽心思想办法讨好权贵……似乎,现在让我细想起来,也真的只有和奇轩在一起的日子,我没有过忧心,没有过烦恼,而是单纯的快乐着。是的,那段时光,我真的很快乐。在军营里,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的单纯,简单,没有任何世俗的纷争与烦恼,唯有在奇轩面前,我是真实的自己,可以发发小脾气,出出坏主意,向他撒娇……奇轩,他真的给了我所有的包容。不会像现在,我要面临庄家的大小事务,还要和朝廷打好关系……
真的,我好累,好累……
原以为在现代生活不易,为了工作,女人必须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心力,到不到到了古代,我才发现原来在现代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以前对于生活的诸多不满与现在的辛苦比起来算个屁啊!
不自觉地,我慢慢地走到门外,踱到了庄府中央的花圃前,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轮满月,皎洁,明亮,无论人世间如何沧海桑田,时空变换,它都这样高挂在天空,看着世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这样一个宁静而美好的夜晚,在月光的照耀下,相信任何人都会涌起一股思乡的情绪。看着它,身处异乡的我怎能不想起苏轼的那阙《水调歌头》?
爸爸,妈妈,昊霜,你们还好吗?我不知道原来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成为了植物人?你们现在是不是在为我担心,为我伤心难过?如果真是这样,就请你们抬头看看这皎洁的月光吧,因为,女儿现在正站在这轮无论时空怎么变换,它也一样明亮皎洁,照耀着世人的月色下,遥寄着我对你们的思念……
现在的我,真的只能对着这清风明月,在这不同的时空里,与你们相述婵娟了……
爸爸妈妈,昊霜,我好想你们,我好想家,我好想回来……
想到这里,我再也压抑不住,鼻头一酸,一滴泪落了下来……
“怎么了?”正当我抬手想要将泪擦去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我一惊,顿时像受惊的小兔一样跳开,有些惊惶地看着身后的楼韵,“楼……楼韵,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走路没声音的吗?
楼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皱着眉,看着我的眼睛多了一丝探究。“你……怎么了?”步上前来,手轻轻抚上我流泪的脸,待确定手上温润的触感是我的眼泪时,他轻轻地问,“你怎么了,你在哭吗?”
我忙擦泪,“没……”
“你是不是在哭?”他却不肯饶过我,一手擒住我的手,紧锁着眉头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或是……有人欺负你了?”
楼韵的手温热着,他的目光充满着关切,竟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大力地抽回自己的手,笑着敷衍他道,“不是不是,我怎么会哭,刚刚是沙子吹进了眼睛里了,”又刻意地揉了揉眼睛,“喏,现在没事了。”
“是吗?”楼韵显然还是怀疑。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我忙转开了话题,“对了,天色已晚,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楼韵笑,“我睡不着,就一个人在这里独酌一番。”又看了看我,“你要不要也喝几杯?就当是陪陪我?”
“啊?”我直觉的起拒绝,“还是算……”却看到楼韵一脸的期待,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好……好啊!”
………………………………
45
楼韵又笑了开来,又拉着我的手,把我牵进花圃。我这才看到,花圃里的石桌上正摆放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满园环绕的菊花和桂花正散发着浅浅的,甜腻的气息,伴着天上的满月,听着秋天蟋蟀的残鸣,更有几分诗情画意。
“哇,楼韵,你好兴致啊!”待楼韵放开我的手,我奔上前去,用手指拈起几粒花生米,仰头丢进嘴里,又冲他一笑,“秋天赏月,真是好时节啊,别有一番滋味呢!”
楼韵也走了过来,坐在我身旁,刚想拿起筷子吃东西,却在看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时愣了一下,“我还是去厨房帮你拿一双筷子过来吧。”他有些不自然地想起身。
我按住他,“嗨,咱们就不用见外了吧,现在晚了,估计厨房那边的人也都该准备休息了,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就凑合着吃呗!”说完,我又挟了一筷子卤牛肉塞进嘴里,“唔,好吃!”又挟一块给他,“来,张嘴!”
“这……”楼韵愣了愣,眼睛直直地看着卤牛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却还是张嘴,乖乖地把牛肉吃了下去。
我又斟了一杯酒送到自己嘴边,虽然今天和卓然喝了不少的酒,以我原来的酒量肯定早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但似乎庄绮君的身体却很有耐酒性,喝了这么多的酒却一点事也没有,而且现在一闻到酒香,我的口水竟然流了出来,“哇,这是桂花酿啊?”
楼韵点点头,“是啊。这酒烈性太不济了,我本来想喝烧刀子,但翻遍庄府也只找到这种桂花酿,也只能凑合了。”
“切,烧刀子哪有这好喝,又甜又温和,还不会辣喉!”我啐笑道,端着酒细细地品了一口,入口满是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就像是极好的饮料,遂一口饮尽,伸了个懒腰,在这样熏人的气氛下,我不禁来了吟诗的雅兴,于是开口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嘿嘿,难得我也学穿越的姐妹们诗兴大发一盘,想想,也只有这首李白的诗最能应景了!但愿楼韵不要太崇拜我的出口成诗啊,因为我是抄袭的!嘿嘿!
楼韵听我吟诗,脸上泛出了一丝讶色,“嗯,好诗!不过……”他头微偏,似乎在思索什么。
我一诧,“不过什么?”开玩笑,这可是李白诗仙的诗啊!他不会提出质疑吧?
楼韵想想却笑道,“你刚刚说‘独酌无相亲’,那么我呢?还有,你说‘对影成三人’;意指你的人,杯中影加上影子,可是,如果算上我,就算我没有酒杯,也可算是‘对影成五人’吧?”
“啊?”我一愣:这家伙,还真会挑错。话说,吟诗吟的是意境不是,被他这么一整,不成了算数题了吗?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好唬弄的主儿,眼珠儿一转,我立刻想到了绝好的说词,“切,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刚刚的诗,说的是你花间独酌的神韵,可没算上我哦。不过,如果算上我,嗯,就应该是‘对饮成二人’了。”
“哦?”楼韵皱皱眉,奇道,“不会吧?这样算下来,怎么反而少了?”
我又挟了一筷子牛肉吃下,再帮他挟了一筷子花生米送进他嘴里,他这下可没有再不好意思,反而自然而然地张嘴吃下。待他吃完,我又喝了一口酒,又微微地打了个酒喃,这才道:“n,n,n!因为呀,这两句诗是说的你一个人没有朋友,在花间独酌啊,你肯定寂寞啊,这时候,当然就自我安慰一番,说自己的影子是自己的朋友啰!但是,如果算上我这个才华惊天绝世、惊天地泣鬼神,让人对我的景仰就如黄河之水涛涛不绝的大美女和你一起聊天喝酒,你还会寂寞吗?肯定不会了吧?这时候,是不是就只有我们俩了呢?”
本来我以为我已经讲解得很详细了,奈何楼韵貌似智商不太够,不能理解我的话。只见他略略皱眉,一脸不解, “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啦,不过……”
“啥?”我傻傻地凑过脸去。
“话说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才华惊天绝世、惊天地泣鬼神,让人对我的景仰就如黄河之水涛涛不绝的大美女’……我好像真没看见!”他无辜地冲我一笑,又挠挠头,从我手里接过酒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这杯子好像没漏啊,你会不会看错了?”
我倒……
我敢肯定,这家伙肯定上辈子跟我有仇,纯粹是上天为了打击我而生滴!
和楼韵聊了很久的天,吃吃喝喝,谈谈笑笑间,我心里因为想家而起的不豫也一扫而空,连带着一壶酒和桌上所有的小菜也全进了我的肚子。最后,我终于在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之后,拍了拍楼韵的肩膀,为今天晚上的节目致了闭幕词:“楼韵,天色不早了,菜也吃了,酒也喝了,我们就自自回房洗洗睡吧!”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哦,对了!”我突然间想到一件事,“这几天超市和商铺你要负责看好喽,我和谢小然要外出几天,有些事儿要办!”
楼韵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和谢小然?那个小难民?什么事儿?”
我摇摇头,“佛曰:不可说也!”当然不能说,这件事可是今天才和卓然、谢小然商量好的,如果告诉楼韵,他八成不会让我去,还会吓到他。
“你!”果然,楼韵一听我不肯说,顿时火爆脾气又蹿了上来,但仅仅一秒时间,他又强压了下去,想了想,“那行,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一切小心为上!”
我点点头,“好,没问题!”正欲走,手却又被搂韵拉住,“哎,你……”我回头,却见楼韵正痴痴的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开了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了唇边的一丝笑意,“庄绮君,我想告诉你的是:今天晚上,我很快乐,真的……还有,你真的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了……”
“真的吗?”我直觉把他的话过滤为夸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发亮地问他,“此话怎么讲?”
楼韵笑,别开眼去,“佛曰:不可说也!”用我的话来堵我的嘴。
切,真没意思!
我于是眼珠儿一转,自编自话起来,“是不是觉得我又长漂亮了,所以你又改变性向喜欢女人了?喂,你已经有原红拂了,可不许爱上我哟!……不对不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同意了你跟原红拂的事,发现我的思想是多么的超前,对我崇拜至极又心怀感激,所以……”
“庄——绮——君!”伴随着楼韵的怒吼,我成功地被他拎起衣领,手一甩,不幸地当了一次空中飞人……
唉,都怪这张臭嘴啊,老管不住话儿!你说我容易么我?
………………………………
46
“叮当!”一个铜板落入一个满是缺口的盘子里,声音清脆而响亮。
我晒着太阳,睁开半闭的眼睛,看着盘子里唯一的一个铜板和丢这个铜板给我,满眼期望看到我感激之情的欧巴桑,抱着怀里的打狗棍扭了扭身子,懒心无肠地道谢,“谢谢大婶。”心里却暗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几十遍,tnnd,一个铜板?你当你打发叫花子呢?呃……虽然现在我的身份真是叫花子,但你至于么?路边买俩包子都要三文呢!一文,亏你拿得出手!做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