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韵,你可知道,如果可以,我有多么的想要摆脱耶律逐原,楚卓然……只要和奇轩,去过那种田原牧歌的生活?
被囚的日子,寂寞而又无助,幸好,还有楼韵可以陪我说说话,他天天跟我讲庄绮君小时候的事,也讲一些经商的事情。而我,也可以和他唠唠嗑,讲一些关于超市的事情,事无巨细,没有隐瞒。不仅可以打发时间,我冥冥中,似乎也有一种预感,感觉自己这次离开庄家,可能永远也不能再回去了。所以,我希望如果楼韵如果有朝一日可以回到楚国,庄家的一切事务可以经由他来打理。这样,我也算对九泉之下的庄绮君有了一个交代了。至少,她的父亲,她所有意的家族,没有因为她不在了,而有所波及。
楼韵,应该是一个可值得托付的人。虽然他没有多少经商的才能,但至少他忠于庄家,也能将超市经营得很好。
浑浑噩噩间,我每天数着天亮的次数。在第五次天亮的时候,帅哥像往常一样,给我送来了早饭。
“绮君,吃饭吧。”他让狱卒打开了房门,躬着身,钻进牢内,动作有些僵滞的,将放着早饭的漆木托盘放在我脚边。
我皱着眉,低头看着脚边的那一碗白米饭,上面,竟还放着几片羊肉和一些蔬菜。虽很精糙,但已是我入狱以来,最为丰富的一顿了。要知道,大米,在遥国是极为难得的。古代的人,因为交通与地域的不发达,所以一般只能吃到本土种植的食物,也就是古人常说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而大遥是一个游牧的民族,常见的除了牛羊以外,最多了就是一些面粉类的食品,这里的人们,除了逢年过年,一般吃的就是泡馍或大饼,就连耶律逐原的主食,也只是牛羊和一些馒头或大饼,吃大米的时间,一直不多。以前他宠我,可以为了我而专嘱厨子为我制作米饭,但现在,我已是他的阶下囚,今天的饭菜,我想必有深意。
我于是抬起头,看着一旁半蹲着看着我的帅哥,懒懒地伸出手来,想要去拿那个碗。
帅哥却一把按住了我已经搁到碗边的手,皱眉,欲言又止。
我于是扯了扯唇,冲他懒懒地笑了一笑,“帅哥,有什么事,你不防直言,好不好?人生在世,也就生一次死一次,如果耶律逐原想让我死,而这一顿是我的断头饭,你总要让我吃饱一点才可上路,对不对?”说完,我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拨开他按着我的手,去端那碗饭……
奈何帅哥一使劲,依旧按着我,眼底闪过了一丝犹豫。
许久许久,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庄绮君,你跟我来,可汗……想要见你。”
…………
………………………………
107
跟着帅哥出了牢房,走出一个长长的回廊,我们终于走出了宫内牢房的范围。当行至遥宫正殿的地带,人却突然多了起来。我们身旁,来回穿梭着许多的女官与宫人,每一个脸上都喜气洋洋,手里或端或拿着许多包裹着大红缎子的东西,井然有序,却又行色匆匆。见到我们,也仅是微微的福了福身,向帅哥行了见安礼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去,似乎有着许多的事情要忙。
我极目眺望了一下大遥宫中,几乎所有的宫殿的屋檐下,都挂起了长长的红缎,糊上了“喜”字的灯笼在大遥稍稍放晴的天空下迎风飘摇,远处,隐隐传来着或低或浅的欢乐的琴鼓之声,将这一切渲染得沾满了喜气。
见此情景,我心下有些了然,也停了停脚步,“帅哥……”我轻轻地唤他。
帅哥停下脚步,转回头看我,眼底有着询问的神色。
我略略的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不是……耶律逐原要成婚了?”
“……”
听我这么问,帅哥呼吸一窒,低下头不说话。想了想,知道此事现在也瞒我不住,这才略略地别过了脸去,点了点头。
“可汗……已经亲自册封了厄尔金家族的鲁尔郡主为大遥的大阏氏,明日……他们就会完婚……”帅哥的话,映证了我的猜想,“待大婚之后,可汗以前钦定的另外十二名侧妃,也会相继进宫……陪王伴驾……”
虽然心理早已有所准备,但亲口听到帅哥的话,我仍是呆了呆。
耶律逐原……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娶妃了,要和我一刀两断了,是不是?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终于放下了对庄绮君的执念,愿意……放了我?
大遥内宫不大,规模,也没有楚国的宫殿如此宏伟,却仍然让我与帅哥走上了很久,七弯八拐,终于,帅哥将我带到了冷清的角落,那里,竟然像是独立于皇宫之外的小天地,有着一处简陋的小居所,很小的一所小木房,清清寂寂,遗世而独立。
帅哥待我站定,又看了我一眼,走上前去,停在紧闭的房门前,伸出手,轻轻地叩响了房门:“可汗,她来了。”
“……”
然而,里面却一片寂静。
帅哥叹了一口气,又退了回来,行至我面前,眼敛垂了垂,“你……进去吧……”
我唇间勾起一抹冷笑,与帅哥擦肩而过,径直走到木屋之前,推门……
随着两扇门板的开启,门内,耶律逐原那昂扬的身姿,逐渐的伫立在我的面前。
他不言不语,半垂着鹰眸,就这样,紧紧地看着我。
我亦不发一语,冷漠地看着他。
就这样,许久许久。
帅哥,早已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同样面无表情的脸,久到过了一个世纪,他才缓缓地别过脸去,闪过了半边身子,“进来吧……”将我让进屋去。
我仔细地打量着这样一间独立的,小小的房间。这间房,真的很小。就算在楚国普通的老百姓住的民屋一般的简陋,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方桌,一条板凳和一面堆满了书的书壁之外,什么也没有了,却打理得非常的干净整洁。
想不到,在大遥的宫内,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处地方。
如此安静,不染一丝尘污。
耶律逐原关上了门,踱到我的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同时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许久,沉默。
“这里……是我娘曾经住过的地方……”
许久,他低沉的开口,仿佛在为我解释,又像是在直陈一件事实。
“……”别过头去,我不想理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桌旁,伸出手,摸了摸桌面,却是一尘不染。想来,他必定命人经常过来打扫。
耳边,似乎听到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明天……我就要成婚了……”他继续的喑哑地开口,却说着两个毫无相关的话题。
“……”我依旧无语,唇边,却漾开了一丝冷笑:耶律逐原,你成婚干我什么事?就像你所说过的那样,我与你之间,只是恩断义绝的两个人。
也许,我曾经真的做错了许多的事,但扪心自问,你又曾经对过吗?我有自己的爱人,我有自己的生活……可是你却不管不顾,将我掳来,伤害我,囚禁我……不错,你是曾经宠过我爱过我,可是那样的宠爱,与宠爱一只猫狗,又有何不同?你怎么可能冀望着你对我好一点,我就可能原谅你以前对我的伤害……甚至爱上你?
不可能,这本来就不是件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
当我苦苦哀求你别杀绿萼,当我真心的向你臣服之时,你却别过了头,仍然选择残酷的将绿萼处死……
从我见到绿萼那惨烈的死状的那一刻开始,我与你,真的再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现在,你又来告诉我你要成婚了,你希望我做什么?挽留你吗?祝福你吗?
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见我的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耶律逐原神情一滞,呼吸也骤然间一紧。
“庄绮君,你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能给我一点反应吗?”
他在我的身后开口问道,语气中压抑着深切的愤怒与隐隐的……我不明白的情绪。
不过,我不打算弄明白。
我于是转回身,看着他一脸愤然的表情和流露出太多复杂情绪的眸子,垂下脸,隐去了脸上毫不在意的笑痕,冲他恭身一福,“恭喜可汗大婚。愿可汗与阏氏百年好合,百子千孙,白头到老。”我冷冷地敷衍着他,然后站起身,别过眼去,“绮君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若可汗没有其他的事,请容绮君先回牢房了……待可汗大婚后,如何处置我,只需吩咐一声,绮君绝无半点怨言。”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与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想要如何处置我,要生要死,要杀要剐,我任由你决定!
说完,我转身就要去拉开那扇木门向外走去。
然而身体却骤然地被一具宽大的胸膛压住,死死地,抵在门板上。
背后,是耶律逐原灼热体温的胸膛;鼻间,全是他粗犷的气息;耳边,是他绝望的声音:
“绮君……你当真要如此待我……你真的不介意我……跟其他的女人……共度一生?”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全身莫名的一僵,却在回神后,我立刻直觉地想要去扳开他箍在我腰间的手:
“耶律逐原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大吼着,在他的怀里使劲地挣扎,想要摆脱他的束缚。
然而,我这样的反应却彻底地惹怒了他。
“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你没有心,你没有心,你没有心……”
他突然间扳过我的肩,一阵死命的摇晃着,咬牙切齿地骂。直到他红了眼,直到我几乎被他摇晃到昏厥,才骤然间,又狠狠地抱住了我……
“好!庄绮君,我会如你所愿……”他抬头望天,拼命地压抑着,从唇边溢出破碎的句子。
“庄绮君,一天,我只要一天……”他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着绝望,充满了祈求,就如同我当天跪在地上,绝望的乞求他放掉绿萼时一样,“你温柔的待我……就像对陆奇轩一样的……温柔的待我……让我……至少可以感觉到,你爱过我……明天……明天之后……我愿意放开你,真正的放开你……”
然而,正是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却让我联想到那天在西殿的事,让我又想到了绿萼的死……
我恨他!我真正的——恨他。我从来不知道,我一个现代的人,自以为从小就习惯了现代人的“利益论”,也习惯了速食的友情与爱情,我以为我可以很冷静的面对这一切,却不知道,原来恨意,竟然也能如此的强烈!
所以,我不愿意,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也不愿意!
于是,我冷冷地笑,眼含着讥讽……
死命地扳开他的手,我直视着他充血的眼睛,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有半分的妥协。
“耶律逐原,莫说一天,就是一个时辰,一分一秒,我都不愿意给你。我们……只能是敌人!”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眼底那抹唯一希望的破灭眼神,转身,正欲开门……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身后却传来一阵大笑声,让我的手不自禁的顿了一顿,因为那笑声是如此的尖利,比哭还要难听,比绝望还要绝望……
身体,被人猛地抱起,狠狠地掼倒在了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耶律逐原宽厚的身体在瞬间覆了上来,疯狂地拉扯着我的衣服……
“庄绮君,你说得好……我们只是敌人,只是敌人……”他的样子像极了地狱的修罗,疯狂得可怕……
“耶律逐原,你这个魔鬼,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死命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双腿死命地乱蹬着……
却被他一只手握住了脚踝,几下扯下了我的亵裤,使劲地向外分开……
他甚至连外衣也没有脱,就这样用力的一顶——
“啊……”我痛得尖利的大叫,“耶律逐原,你这个野蛮人……你就只会使用暴力,你……”
他咬牙切齿的伸出二指,在我颈后重重的一点,我顿时像被人重重地从脑后打了一闷棍一般,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只记得,在晕过去的那一刹那,似乎,有一滴水滴,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冰凉……
刺骨的寒冷……
………………………………
108
耶律逐原终于完成了大婚,册立了鲁尔郡主为大阏氏,随后两天之内,之前被耶律逐原逐一退婚的十二位侧妃人选也一一进了宫,带来了大遥宫中一片和乐升平的景象。
而我,却在耶律逐原大婚的当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被帅哥告知,耶律逐原将我放出了牢房,却被他禁足于小木屋,并派遣了帅哥把守在此,分明地将我软禁了起来。
对于他这样的安排,我毫无异议。现在在大遥,没有我说话的位置和余地。那曾被耶律逐原退过婚,又进入到宫中的各位贵妃无时无刻不在对我充满着敌意,虎视眈眈,想着要置我于死地。这一点,从耶律逐原大婚后各位后宫都到小木屋来“拜访”,却被帅哥给挡了回去,没有让她们来影响我的生活的事可以看出一二。我知道,一旦我一离开小木屋,或者说,离开帅哥的身边,我的性命就会堪忧。
二来,现在住在小木屋里,虽也是变相的囚禁,却好歹有着床和被褥,相较于我被关在牢中的那几天,实在好了太多。
可汗的大婚,为被战火的阴云笼罩的大遥带来了喜乐的气氛。然而,战争的步伐却仍在逼近。终于,在耶律逐原大婚后的第十天,他宣布近日内将御驾亲征,讨伐来犯的楚军。消息一传出,顿时引来遥国上下一片欢腾。
而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却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耶律逐原,终于对楚宣战了。
从此,天下不再有和平可言。两国的百姓,都将遭受炮火与铁蹄的蹂躏!
但是,就算奇轩得到的是假的行军布阵计划,耶律逐原对楚宣战,就势必会遭受到楚国最严厉的炮火攻势。在此种情景下出兵,实属不智之举。
耶律逐原……
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
想到这一层,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事情,就快要发生了。
在我的身上。
果然,就在耶律逐原宣布御驾亲征的当天晚上,已经十数天未曾在我的面前露过面的耶律逐原——
来了。
我平静地从桌上摊开的书页中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站在门边的耶律逐原,看着被他喝令退下的帅哥的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丝担忧,心里却一片清明。
他,终于来了。
我与他,终归成为了敌人。
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我直面着他,不卑不亢,“可汗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听到我冷冷的问话,耶律逐原原来紧绷的脸微微的一抽,眸光闪动了一下,唇角轻轻翕动着,最终,化为一声冷硬的反问:
“庄绮君,你如此聪明,早应该知道,本王今日来此,所为何事不是吗?”
他的话映证了我心中的猜测,于是,我也不再与他赘言。
“可汗既已宣布克日将御驾亲征,想必今日前来,必是有事想问我,不是吗?”
“哦?”耶律逐原眉一挑,斜睨了我一眼,唇一勾,踱到桌前,看着一豆的烛光,伸出长满着厚茧的大手,端起了我放在桌上的茶杯,似在品鉴一只上好的古董一般:
“你……怎么不猜,本王今日前来,是因为想你了?”
我微微一笑,行至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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