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叹:媚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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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叹:媚乱天下-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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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存了私心出家,不如不出家。”玉睿摇头道:“流流,人想要一样东西,必然就要放弃另一样东西,不要执着于眼前了。”

    “你说过,人总要学着放弃,你看,你说的话我总是记得那么牢!可是!”媚流猛然抬头:“我没有学会放弃!我只学会了‘争取’!”她冷笑一声,退后一步,指着人群中的成不德笑道:“成不德,好一个‘成不得’,你与他究竟约了什么条件!说出来我来办!我的命我自己负责,用不上别人的同情可怜!”

    成不德瞥了她一眼:“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不过我就猜到你的脾气不好,所以我没有给你治疗你的心口的旧疾,想必你现在已经觉得痛楚难当了?”

    她的唇脂掩盖了她的苍白,脸上的艳妆那样鲜艳,让人看不出她的虚弱,现在的她意气风发,叱咤风云,实在让人心生向往,若是今日玉睿半途退出不出家,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有这样的尘世女子,这样出奇的性子,一般人谁舍得下?

    媚流的心口确实一阵比一阵地痛,那时严冬下水救了一船的人,被水鬼扎了一刀后,又与玉睿生了争执,不顾病痛出走,又为冰水所冻,饶是她练武人的体质,也抵消不了这样一再的元气大伤,宿疾就此留下。

    玉睿也曾对她说,叫她以后不要激动,不要生气,否则会很难熬,这一阵又一阵的冷痛如中冰蛊,又如一把冰刀扎入胸口,岂是“难熬”两字能述尽?

    她勉强提一口气,傲立于一片败色衣僧众中,那一身的红,无比醒目,人间独一朵奇葩,如今凌立在佛寺中,为了心中所爱,不惧不危,独对无数少林僧。

    她笑了,笑得很畅快:“谁说我痛楚难当了?我现在的心情很好,怎么会痛呢?我今天要嫁人了!”

    她转身对玉睿温柔地道:“睿大哥,记得我们在成不德的鬼谷中的情形么?成不德先生本人无德,不过他的山谷可真是美得像仙境一般,那天你在还有梅林中吹了一曲《寒江残雪》,我现在学会了,睿大哥,我吹给你听哦。”

    素手纤纤,自袍袖中取出一支玉笛婉然一笑道:“这是你送的呢,我用它吹给你听。”

    寒江残雪,媚流闭上眼睛,似乎看见眼前春雪未消的江上景,处处绿意萌生,一派盎然生机,这是当初玉睿带着她新生的喜悦吹奏出的欢快曲子,只是如今这带着新生喜悦的笛曲,在她的笛下,却带着几分痛苦的挣扎之情,却不是《寒江残雪》了,倒像是《寒江苦雪》一般,让人心生无限悲意,与她同苦同泣。

    修为高的少林僧虽不动容,却也能听出几分她的凄苦与悲凉,这个绝色女子,她的故事为什么那样让人心碎。

    “够了!”玉睿突然一声高喝,大踏步向她走来!

    “够了,流流!”往事在她的催发下,历历在目,曾经的同甘共苦的往事清晰如昨,怎堪地心中要爆炸一般的痛苦,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走来了!

    媚流没有停下笛曲,眼睛紧紧地盯着玉睿,突然音一滑一跳,吹奏出了一个无比喜悦的颤音!

    颤音竟然缠绵无比,带着真实的喜悦,如春天花开,如百鸟争鸣,如……女子娇吟。

    是的,她吹的是那日湖边两个人第一次心与身的极致融合,那是完美的一次天地的交汇,有了那样天地的交汇,人间才有风雨交加,才有万生滋生,那天的湖边,他与她同时到达了人间的极乐,带着泪与笑的极乐世界!

    玉睿的脚步如陷深泥,一步步走来都是那样的艰难,似乎费尽了他无限的力气。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媚流泪眼相对,笛音不曾停止。

    “够了,请住口。”他艰难地道。

    媚流不甘地又抖吹出一个颤音,那是男女爱意深绵时的喉间深处不由自主发出的音节,简单,诱人。

    玉睿突然迅如雷电般伸手,飞快地压过他曾经吹奏过的玉笛,啪的一声,玉笛从中断为两截:“笛已经折了,过往也该过去了!”他冷冷地道。

    媚流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玉笛,那声玉质脆裂的声音,像惊雷一般响在头顶,那断裂的玉笛,像剑一般扎在心头。

    断裂的玉笛抛还给她,媚流无意识地攥住,眼看着玉壑毅然大步向慈海大师走去,跪在慈海大师面前:“请师父剃度!弟子此生再与凡尘俗世无涉,一切父母兄弟手足皆是外人,一切恩爱从此绝断,弟子已经是佛祖的弟子了!”

    诵经声再起,慈海大师解开了他的三千烦恼丝,任由它披拂而下,庄严诵道:“第一刀,断除一切恶;第二刀,愿修一切善;第三刀,誓度一切众生。从今往后,你的法名便是――了情。”

    这边法师声声起,青丝缕缕掉落尘埃,青黑的长丝,是父母给的发肤,不可折不可毁,一旦毁了,便再无缘尘世。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出家时 出嫁时(三)

    玉睿闭上了眼,一滴男儿泪滑过脸庞,喉头一阵腥甜,他强行咽下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那边喜娘的声音高亢僚亮,似乎要把庄严的佛院都叫得热闹喜气起来。

    一个人的婚礼,没有了红盖头的新娘,对天对地,对南边,对玉睿,一拜一叩,无比的用心。

    “金刀剃下娘生发,除却尘劳不净身,圆顶方袍僧相现,法王座下大丈夫。”观礼僧众齐声吟唱,声震寰宇媲。

    “新娘真美啊!美得像天仙,大家闹洞房啊!分喜糖啦,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婚礼的仪仗队嚷闹一种热闹的尘世喜庆气氛。

    漫天撒开的喜糖,却无小孩争相抢夺,一块块红纸包的糖落得一地,红得像血,像遍地红梅花开丫。

    那边锦衣除下,公子换上了僧袍,一身褐衣,一个戒首,从此再不是那个温文宽厚地凡间公子。

    对着慈海大师三叩头毕,他站起身来,这是一条不归路,他踏上了,此生再无回头之时。

    回过头来,远远对上那个依旧红得像火一样的女子,平静地合什一施礼,道:“此处僧家法会,请施主离去。”

    慈海大师没有让人强行驱赶,这是给了他一个了结尘缘的良机,从此后,你是你来我是我,再无半点关联。

    媚流仰天大笑,笑得两行眼泪流进两鬓间,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有这么称呼我的一天!‘施主’?哈哈哈!‘施主’?!”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笑得肆意,笑得痛快,笑得天地变色:“好一个施主!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贫僧法名‘了情’。”他低眉合什为礼,受了戒的青首无一根青丝。

    了情,一生情,一了百了。

    她仍是大笑,笑得捧住了剧痛的心口半跪在地上,她还在笑,她笑得妖媚,笑得甜柔,笑得欢快,笑得身子不住地颤抖:“我以为你该叫我‘娘子’!”

    够了,这一生情,一了百了。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转头便奔,那一袭大红的凤袍,把空气划过一道血红的伤痕。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那风中,远远传来她的歌声,凄厉而狂乱,像失了伴侣的孤燕,带给人间一个无限悲凉的结局。

    这风吹得真是爽快啊,像冬天的风一样凛冽,真奇怪,明明是初夏,为什么这风还能这样让人冻得发抖?不过好风啊,让人清醒,让人体肤痛楚得忘了心中的创痛。

    她仿佛要飞直来一般,几乎是凌空而奔,像一阵血红的风,吹过繁茂的山间小林,她不知道自己要奔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悲是喜,她就是这么不住地狂奔,几乎脱了力地狂奔!

    远远地又掠来一道大红的身影,那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张扬肆意地披散着,像又一道赤风般向前面那个喜袍女子追去。

    一前一后两道红光在山林间相继追逐而去。

    佛寺古钟远远传来,悠远沉厚,千年不绝。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笑了多久,当北藤狂追上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时,一抹腥红的血,从唇边顿时溢出,喷得他一身皆是血,北藤狂无声将她抱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如抱婴儿,如获至宝。

    那一身红艳的嫁裳更衬得她的眼睛无比凄凉,她望着佛寺的方向,恍若隔世,风吹起嫁裳,新娘却无喜意,她无声望着脚下万顷松涛,几乎要投身入林海。

    “嫁裳我只穿最后一次,从此往后,再也不会穿了。”她轻轻地道:“我就当他死了,从此以后,我就当他死了。”

    少林寺,埋葬了她的爱,带走了他的人。

    精绣的嫁衣红红的绸,映得人面如桃花,她的眼里也是一片红,嘴角的血凝固在风中,她脱下嫁裳,里面却是纯白,那是给他戴孝!

    纤手一挥,大红嫁衣带着她的最后的情爱,飞入无边林海中,像一只红色的大鹏,飞入林中,再也无踪。

    有情米行的大名迅速传开来,在江东的大旱造就了有情米行,在其他米行无不提价售米时,只有有情米行仍旧以平价售米,现在田间颗粒无收,田地已经开裂得寸许宽,但是托了有情米行的福,江东诸市米价仍旧稳定,而且货源充足。

    江东人现在谁都知道有情米行的小老板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子,她笑起来比蜜还甜,狠起来比黄蜂还毒。

    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身后又有这么有情米行这么一个极其资本雄厚的背景,江东上自郡王,下自县令,无不对她注目已久。

    一个锦衣男子只身进入有情米行,掌柜地见到他,料想是个大客户,便亲自上来招呼。

    “你们的老板呢?叫他出来,我有话要说。”

    “我们老板等闲不见人,爷有话只管说,若是我做不了主,小人自会禀告我们老板。”

    “我就是要见他!”那男人轻轻在腰间一拍,腰间一个毫无瑕疵的美玉佩上雕一只四爪龙蟒,气势磅礴,掌柜的一见,忙道:“小人这就去请我们老板。”

    那男人哼了一声,坐下来细细品茶,不多时,掌柜的把帘子一掀,一个绝色美人盈盈走进,看着锦衣男人不由得笑道:“原来是光泽王爷亲自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你便是老板?”光泽明知故问。

    “是。”媚流用帕子掩嘴轻笑道:“不如移驾到里面详谈,光泽王爷亲自驾临,想必有重要的事要说。”

    有情米行的后面是一所精致美丽的华宅,媚流看着人打起檐前水晶滴帘,与光泽相对而坐。
………………………………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将进酒 说酒话

    “这个有情米行是你一手开设的?”光泽问道。

    “是啊,京城呆腻了,媚儿就出来玩玩。”她托着凝腮望着窗上的碧竹,有些顽皮地道:“我把皇上迷晕了,我可不敢再回去了,这是杀头大罪呀!媲”

    光泽点头道:“你在江东做得不错,给我缓解了不少压力,虽然不知你背后的那个老板是什么用意,不过这个情我记下了。丫”

    “别,这个情不用记,反正不是为了大璧。”媚流朝他轻轻一眨眼:“媚儿可不喜欢讨这个便宜,米行的兴起,我自有用意,反正不是为了大璧。”

    “你的话未免太直了。过来,这么久不见,本王还真是想你了。”光泽大手一伸,把她抱到腿上,温香软玉,尽情在抱,他道:“不知你的心里,可是一点点本王的存在?”

    “有呀,怎么没有?媚儿想王爷的心呀,直想得这心一片一片地都是你。”媚流眨眨眼,呵气如兰,在他的耳边痒痒地逗着他的神经。

    “这话是真是假?”光泽把她的腰一紧,媚流由丰盈至柔腹,无一不贴实在他的身上,一股她身上的天然芳香顿时把他一路行来的疲劳都消解得无影无踪。

    “真,再真也没有,真的像这杯酒一样真。”素手轻持琥珀杯,她递到他唇边,轻笑道:“酒入愁肠愁更愁,若是王爷心中没有烦恼事,那么何不与媚流同一杯相逢酒。”

    光泽握住她的手腕,定定看着她,她似乎真的一点无忧,可是不对劲,她笑得太过开心。

    蓦地他冷冷地笑了,要玩是?

    行!

    “喝!”就着她的手,饮下一杯酒,把她拉在怀里,倒了满满的一杯也给她灌了下去。

    “喝!”

    他一杯,她一杯,媚流的脑子渐渐地开始轻飘起来,眼前的人,一会变成光泽,一会变成曦和,一会又变成了那个男子。

    “不喝了……”媚流开始挣扎起来,再喝下去会坏事的。

    “要喝的是你,怎么能说不喝就不喝?”光泽阴邪地冷笑:“没有人告诉你,挑起后的事端,最后也要负责平下去?再来一杯!”

    他一仰脖,当先喝掉杯中酒,满斟一杯又送到她嘴里,媚流全身虚软,被他一下子又灌得满嘴,她皱皱秀美的眉,正要吐出来,他俯下身,探进她的嘴里,于是醇酒与浓重的男人味道冲入口中,逼得她无处可吐,又咽下了那口酒。

    她的酒量不算小,要应付各种男人没有一点酒理怎么行?

    可是今天委实喝得多了,头开始晕沉沉地,身子似乎要飘了起来。

    耳边有一个老女人的身音在尖嘶厉叫:“谁敢在喝醉时说出无情门的事,我剥了她的皮去包草人!”

    那天的无情门的酒试上,一个喝醉了酒的女子泄露了无情门几个字,被拉了出去,剥了皮,塞了草,挂在堂前示众。

    很美的双手,里面包的是稻草。

    不能说,不要变成稻草人。

    “你身后的人是谁?”有个声音在问。

    “我身后的是影子。”她喃喃地回答。

    不要变成稻草人。

    “谁让你刺杀皇帝?”

    “皇帝不是没死吗?”她听到自己在咯咯咯地笑。

    “你从前在哪里呆过?”

    “人间啊,尘世啊,还有那个天空有飞机的地方。”

    “谁是你的上级?”

    “天花板,它不就是我们的上级吗?嘻嘻!你抬头看看?”

    “你们这个门派叫什么?”

    “这个门叫雕花门,好看不?百年老木,水都浸不烂哦。”

    “……”

    “……”

    每一句话,她都回答了,可是却毫无半字内容。

    从长睫底下送出一个盈盈秋波,醉里风情最好,几分醉意,似醒非醒,酡红上脸,秋目横波。

    她比从前更美了,光泽打量着她,她的美似乎是无止境的,她的长相仍旧带着一份少女的青涩感,却更让人心痒难搔,只是似乎在美中又多了一样东西,又像是少了一样东西。

    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呢?

    光泽托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粉红嫩滑,是一种没有上过脂粉的天然色泽,心中略放心,只要不是寻死觅活的就好。

    玉睿给他的信,寄到了王府,王府总管见不过是一封平常的信,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马上想办法托人送到宫中,直到他皇上醒来后,他与皇上交接完工作回到王府才收到信,这一看,几乎暴跳如雷,那个总管当初被他打得卧地不起,等到他一路赶到少林寺时,却只见到落了发的那个人,那人说媚流已经与另一个男人一同离去了,并且指出,可能去了江东。

    江东有情米行的事如何瞒得过他,那是在京城时就得到消息的,他毫无迟疑,飞速赶往江东,果然找到了她,本以为必定见到痛苦苍白一个女子,谁知她仍旧和从前一样,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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