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我就是死也值得了。”
“门主活到百岁,媚流是见不到那天了。”媚流抿嘴一笑,那眼中的潋滟波光昭示着不久前,她曾经受到怎么样的爱宠,北藤狂注视着她玉颈上一方粉红的痕迹,如淡淡的胭脂染就,神色忽地冷了下来。
“你似乎没有在意我的警告。”北藤狂道。
“门主指的是什么?”媚流微笑回问,对于他缓缓举起手的动机丝毫不惧。
“我说过,你再滥用媚术,我就废了你的武功!”北藤狂的目光冷冽,道:“今天却有人勾引了赤尻使臣,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错,门主是警告过,不过我想请问门主一句话,上天给了你能走路的腿,你能够自己绑住它不用吗?”
“什么意思?”北藤狂皱眉道,有预感接下来的情形不会很好对付。
“什么意思?意思明白得很,这是我的本能!从前无情门里受过的训,如今我已经将它深入骨髓,要我放弃或是忘记也是不可能,就算你废了我的武功,我照样能施媚术!门主大人,天下的事,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容易控制,你曾经要我不惜一切代价学会勾-引男人,我学会了,如今你却一句话,叫我不要用,我就能不用了吗?就好像好好的一双腿,你就算叫它不要动,可是它仍旧是要跑要跳的。”媚流望着池中的睡莲,浮上一丝浅笑:“就好像这睡莲,它很美,不管它想不想美,它就是那么美!”
他的目光蓦地深了下来,深绿的眸子,如深夜的宝石一般闪着墨绿的光芒:“你是在告诉我,当初我让你学媚术,现在你已经不能弃绝不用了,是吗?”
“不错。”媚流抬着看着他:“它已经成了本能。”
就好像一个人学会了看书念字以后,看到字,不由得她想不想认,都能在脑中第一时间反应出来那字的读音和意思一般,曾经用生死学习到的媚术,已经深入了她的骨子里。
北藤狂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从前那个仇恨着世上一切东西的小女孩,如今蜕变得像一只华丽的蝴蝶,引逗着世间一切男子,再不肯把美丽的身姿收一收,再也不顾念男人的心思,她是个好属下,除了刺杀皇帝的事外,任何任务都没有让他失望过,但是除了任务,她却再也不肯多付一些心给他,她的心只给那个人。
“亲爱的门主大人,您说过,一切不可能尽在昏君的掌握,那么现在我也要告诉你一句话,一切不可能尽在您的掌握!”
皇帝,光泽,门主,这一个个的男人都有着能睥睨天下的气势,但是睥睨不了她,她是媚流,那个远自千年外的孤魂。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北藤狂的眼睛成了沉水的浓绿,他望着美丽的夏日波澜,那水面上飘着的片片碧叶如盘,紫色的睡莲优雅地自碧盖中伸出高贵美丽的花颜,他长剑出鞘,劲力摧波,池水四溅,那朵睡莲,如雪一般失了踪迹。
“我说过,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我的允许之下。”他冷声警告。
媚流脚步轻轻一顿,风中传来她一个低低的浅笑,轻得似乎要消散在水中,裙花一飘,消失在阁楼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无情离去,却也只是轻轻一笑,无情就无,就算她无情,他也要定了她!
她仍旧不肯对他敞开心扉,他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却不肯对他提半个字!于是虽然知道她想要什么,却仍旧要带她回京,要她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就只是想的她的一句请托:“不要了,好不好?”那他一定收手,可是她没有,她宁可凭着自己的能力去阻止事情的发生,也不愿意对他提半个不字!
她明知他对她的请求是绝不会推辞的!
媚儿,你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你不要逼我把你锁在一个只有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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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乱臣心 离盟约
六国使臣在京城齐集后,一直得不到皇帝的接见,就连规矩上应有的使臣宴,也因为皇帝“时感风寒”而一拖再拖媲。
赤尻身为六国之首,也早已经急得快要跳脚,夏日一过便要入秋,没有把大璧的好处要出来,到时六国所攻下的十六城恐怕便要保不住了――没有粮草,哪来的兵力作战丫?
可是皇帝却不急,天天不是病,就是忙,把六国的使臣都摞在脑后,而且这皇帝最狡猾的是把六国使臣的住处安排得极远,不要说到皇宫至少得将近一个时辰,就是到几个使臣间相互的间隔也至少得骑上一个时辰的马,而且路上还经常遇到拦路的人和事,一来一往,大半天就过去了,这一天就别想再做别的事。
六国使臣急,天下的有识之事更急,十六城被破,大璧数百年基业渐有破璧之势,天下有事之时,往往便是新势力与新力量崛起之机,犹以读者人为首,读者人对于国事是分外敏感,而原来的老臣又被北藤狂暗杀了不少,自然便轮到新力量上阵,在曦和与光泽合力的扶正下,如今新上任的官员尽是新,媚流对于这种局势并不意外,以曦和光泽的能力,若是这一次能够熬过北藤狂的摧毁巨力,那么大璧便将是一个全新的大璧。
这样的官场新动静,竟然让风雨中的大璧显现出了一种开国至今所未见的蓬勃生机。
国虽乱,但是乱中自有新像,国师为国卜一卦,其卦就叫“水火未济”,为了这一卦,皇帝决定在长安寺举行一场驱水火法会。
“一声春啼春归去,几缕薄纱薄日出,从前未解相思义,而今系柳阻离路。郎君,郎君,可知春闺苦。”
不知何处飘来这歌声,媚流缓步而听,想是小画舫里的船伎的小曲,这歌让她心有戚戚,不解相思时最好,解了相思百愁丛生,她远目云空,格格一声清笑:“往事不可追!”
手下金鞭一抖,玉花骢加快速度向长安寺驰去!。
“美人!美人!”赤尻从禅房后转出一眼看到那个婷婷玉立的身影,不由得大喜,那次美人被光泽强行带走后,他思今至今。
美人今日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修身贴体的胡骑装,纤侬合度地将美好的身材更加完美的诠释与显现出来,那袖子却宽大飘逸,行动间,如行云流水,脚下一双金边小红靴,窄窄小小,如步步要生莲,回首间,更是美睐生波,赤尻的心一瞬间就又酥软得扶不起来。
“大人,好巧啊,您怎么也在这儿?”媚流疑惑而问,头上倭堕髫似乎让她不胜其荷地微微偏着头,既矫健又暗生柔弱之感,赤尻不由自主地叹息,真乃人间绝品也。
“美人……美人……来来来,上次美人不告而别,让本使无限惆怅啊。”
赤尻伸着便要搂她,媚流轻轻一偏身,笑道:“大人气色极好,一点也看不出惆怅之意,大人好坏,骗婉婉!”
“不骗不骗,来来让大人摸一下,本大人给你买宝石绸缎。”赤尻一抓不着,眯了眼,心里发狠,看你今日哪里跑!
“大人,别这样。”媚流越发笑得声音如铃,像一只小小的黄莺儿一般,在赤尻的身边转来转去,赤尻越发上劲,美人这般有趣,今日不虚此行啊!
“大人!”赤尻的随从官不由得叫了一声,这里好歹也是佛院,让人看了实在难堪。
“滚开滚开!美人,等等我!”赤尻往前一扑,衣袂一飘,美人的一片袖角在空气中轻掠而过,被他扯了个满怀,见美人跑得香汗微微,一阵香气扑鼻。
“大人,外面高棒国,箭拔国等其他五国使臣大人都向这边走来了,大人!”赶来报信的副使官禀告了一声,赤尻的眼里耳里全是美人,哪里听得见他说话,媚流一个纤腰款摆,又把他的脸闪了过去,一个娇羞不已的眼微递,赤尻越发来劲,拉住她的手便要亲下去,美人突然伸手在他的胳肢窝下轻轻一捏,一阵痒丝丝的,他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其他使臣也已经到来,这一幕正落了个满眼,当下大怒,便拂袖而去,副使急出了一身汗,分别去道歉,却只是得来不咸不淡的几句话:“既然赤尻大人那么有闲心思,比我们六国此来的目的还重视,那么就请他玩高兴了再,只是若是将来割地名单上没有红日国,也怪不得我们!”
五国的使者一去,媚流突然冷下脸来,在赤尻的嘴脸又凑上来时,啪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滚!”
“大胆!你干什么?”赤尻正玩得高兴,被一个巴掌摔得懵,大怒:“竟敢打本大人!”
“不打你打谁呀,我以为你是个好样的才来巴结,没想到和高棒国的使臣大人一比,简直是一个虎王,一个猫种,滚,我要找高棒国的大人去。”女子一旦变脸,那是春天的脸,说变就变,伸手一推赤尻,把他本来就不高的个子推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当场赤尻就暴怒了。
“臭女人,你找他干什么?”
“他?你刚才没有看到吗,大人?高棒国的使臣,比你高,比你白,比你有味道!”媚流的眼睛转眼便向高棒国使臣离去的方向飘去:“我要去找他。”
“你说什么?你……”赤尻气得脸都白了:“他……”
他也指着高棒国使臣离去的方向,骂道:“白有什么用,是个小白脸,高有什么用,不过是个棒子,有味道?泡菜味?”
媚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安慰道:“大人也是很好的,不过比高棒国的使臣略差了点,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
美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等赤尻反应过来,美人纤巧的身子便如风一般消失在众人眼前,把个赤尻气得牙痒痒的,眼看着到手的好事,又毁了!
“高棒国的!你等着!”
两次美人在眼前,都没有吃到口,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眼前溜走,赤尻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
成功地挑拔了高棒国使臣与赤尻的关系,媚流笑着躲到一间藏经阁上笑个不住,想到赤尻当时的脸像猪肝般紫涨,就不由得玩心大起,好玩好玩,再接下来,不知道赤尻与高棒国两国狗咬狗是什么局面?好,她得去玩玩高棒国的使臣才行。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北藤狂的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媚流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你想做什么?”
“你不觉得赤尻很好玩吗?逗着玩玩罢了。”媚流笑道。
“其实你可以对我说。”北藤狂看着她,道:“我一直在等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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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恨你倔 爱你倔
“不明白?你是不明白,还是不屑于求我?”北藤狂冷冷一笑:“你有意无意地破坏我的计划,为的是什么?”
媚流转过身望着香烟飘渺处的大经殿,那里开始响起了嗡然共振的佛音,似乎有让人涤尽心灵之感,她微拧的头,显示着她的倔强与秀美,北藤狂对她又爱又恨,爱极她的倔,却也恨极她的倔,因为她的倔,他爱上她,也因为她的倔,他无法得到她媲!
他一支手闲闲地支在脑后,望着天空,日将当午,琉璃瓦的藏经阁反射出耀眼光芒,这一片佛家光芒笼罩着手上血迹斑斑的尘世迷路人,竟似也给两个杀手镀了上一层金光,金光中,一个目光迷茫的女子蜷腿而坐,她的身后,一个男子邪气逼人,却目光深沉温柔。一手搂着她,似护似挟丫。
竟也无比和谐。
“因为你还是不想打战,你的心底深处仍旧想要那些百姓平安,虽然在我无情门杀了不少人,可是你的心依旧没有变过,这就是我爱上你的地方,无情门很脏很乱很血腥,你的手也沾了血腥,可是你的心却从来不曾真正的给过无情门。”
“从前是这样,后来心就已经死了。”在那个同样铜钟声声的古寺里,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死去。
“现在的我还有心吗?”她喃喃自语。
“有!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心一直在跳动,在这里!”一只大手扪上她的心跳处,温软的阳光下,是她的心跳。
他的目光肯定,道:“你说你的心死了,其实没有。因为你实在是太年轻,年轻的心是不是死的,就算你把自己困在尼姑庵里也没有用,你天生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类型,而且――”他冷笑着看向皇宫的方向:“我和他们,也不会让你守住寂寞的。就算是夜夜探尼姑庵,在佛祖面前要了你,相信我,我做得出,同时,他们也做得出,更不用说你现在仍还是一个俗世的人。”
媚流不语,她以为她的心死了,但是她却依旧光鲜亮丽地在尘世间游走,把那个悲伤的往事埋在心底后,她仍旧是一朵人间最鲜艳的玫瑰花。
带刺而含芳,刺想摘的人,却又引扑鼻的芬芳,让人放不开手。
就像他说的,就算她把自己关在尼姑庵,那香仍旧能透过清净的佛院地,引得世上男人竞追逐,她曾经招惹过的人,是不会放她这么一朵香花寂寂消失的。
“你爱上那个人,不外乎是他能给你安全感,凭什么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就算你想要这个天下,我也能从曦和手中抢过来!你要什么,你说!”北藤狂用力转过她的头:“说!我已经忍你忍得够久了!你说!你到底要什么!”
再也无法看游戏于男人之间,那日看着她带着光泽的气息回来,他突然狂怒了,他以为只要她的心能给他,她的身体给谁有什么所谓,但是这些天来,她那艳红的小唇略略肿起,美眸水润却带着慵懒媚态的样子,不时在眼前浮现,他突然发觉,他无法任由她再游戏人间,他就是想把她锁在一个别的男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这世上没有我要的。”她皱皱眉头道,不明白一向冷静的他,为什么突然间像一只锐利的箭般,充满锐利的斗气:“门主到底想听什么?”
“你要的是玉睿,可是玉睿已经成了那个了情和尚,你还在想他么?”他残忍地道:“他已经落了发,再也不是你的睿大哥了,你死了心。我还可以告诉你,今天他也来了。他还是代表慈海方丈来的,是今天祈福法会的主持法师,他可真是厉害,出家没有多义,就已经可以代表慈海大师主持法会了,你看上的人真是不错。”
“什么?”媚流倒吸了一口气,不可能,没有人跟她说过呀!
“是我让人瞒着你的,若是你知道他来,你还会来吗?你要不来,今天可多无趣!我就是要你看看如今的他,是多么风光无限!长安寺的祈福法会都要清他来!”
那个人,那个人!
每个人都要提提那个人!
她已经尽量不去想那个人,可是为什么每个人不提他就不开心似的,时不时地就要带到他!
如今他更是就在自己不远处!
她的脸色突然苍白下来,耳边突然响起了佛寺钟声,嗡嗡回响的经忏声在长安寺回荡,法会开始了,从高处望去,青烟袅袅处,也许他正在合什诵经,那个儒雅的,温柔的,阳光的――睿大哥!
时间似乎回到当日那永不堪回首的那一幕,那个人的决绝,她的痛苦,仿佛在眼前一一浮现,心仿佛被揪了起来,她笑了这么久,把一切苦痛都压下,如今北藤狂却要她真实面对这一切!
“你的心突然停了一下,你还是有心的,只是很痛,对?”北藤狂压制着她的头,逼她看向那个地方:“再痛也没有用,他,再也不会回来的!你看!”
“不要!”用力挥开他的手,媚流大声道:“无聊!滚!”
她一个小擒拿手脱出他的控制,转身就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