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伽蓝-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老,在朝中资历最深。朕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但却仍有些事朕还是不能撒手啊。”

    “陛下德高望重,为大魏立下旷世奇功,自当命与天齐,陛下何必如此?陛下有事请讲,臣就算肝脑涂地,也必定完成陛下的志愿。”

    拓跋嗣说道:“朕登基几十载,却未能完成先帝遗志。朕枉为皇帝啊!没能为大魏再开扩寸土。朕妻妾不多,儿子也不多,还好焘儿继承了我与他祖父的性情,是个领军与治理朝政的最佳人选。可是他久在军中,虽然他手握兵权,但是在朝中却极少参与朝政。若是朕将皇位就这样传给他,恐怕朝中会有不少人不服。朕找你来是想说,待焘儿继承皇位之后,以后处理朝政你要多多帮助他,使他尽早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

    崔浩闻言,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放心,臣一生对大魏忠心耿耿。陛下所托,臣定然赴汤蹈火,也不会辜负陛下。”

    拓跋嗣听到此言,像是身心顿时松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有你此言,朕就放心了。宰相,再帮朕传达最后一道旨意,传位与大魏太子拓跋焘,朕卒后,崔浩仍为大魏宰相,无论是谁在位,都不许动你分毫。拓跋焘继位之后,定要尊称崔浩为相父,见你如见朕,必须以父相称。”

    崔浩听后,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陛下大德,臣无以报答。只愿耗尽一生心血,辅佐新皇,完成陛下遗志!”

    拓跋嗣听后,无力的点点头,摆摆手说道:“你退下吧,朕有些累了。”

    “陛下……”崔浩的声音开始颤抖。

    “退下吧。”拓跋嗣又摆摆手,虚弱的说道。

    崔浩慢慢地起身,向外走去。他拉开寝宫的房门,刚刚踏出一步,有忍不住回头望向拓跋嗣,崔浩一阵心痛。拓跋嗣从出生就是享尽荣华富贵的皇族,他的伟业从皇位开始,又从皇位结束。他的一生称之为传奇当之无愧,他在位的时间里,使魏国的疆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没有被外地夺取分毫。然而,到了生命的尽头,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崔浩轻轻地关上房门,走了出来。守在外面的宫人和太医见崔浩走了出来,赶忙又走进去。崔浩的脚步一虚一实的踏着,神情恍惚。

    他刚刚走到宫门处,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哭喊声:“陛下驾崩!”接着,只剩下一片静寂。

    宫门处的数十名禁军听见喊声,没有言语,没有刻意的安排,默默地单膝跪下,右手拿着的戬直冲云天,左臂抬到胸前,以大魏士卒的特有礼节为拓跋嗣行使最崇高的礼节。

    崔浩愣愣的转过身来,看着房门紧闭的寝宫。他慢慢地跪下来,朝着寝宫重重地磕下去。

    刘宋,赵道生待在府内院子里,观察天象。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夜空的北面。以前明亮万分的北方帝星已经开始逐渐暗淡,最后,光芒全部消失。

    看到这个现象,赵道生激动地两手一锤,笑着说道:“看来,拓跋嗣命已归天。”

    他急忙回到房中穿戴好朝服,带着几个随从便去了宫中。

    “圣上,赵大人求见。”一个宫女走进来说道。

    “让他进来。”刘义隆走下床来说道。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赵道生走进来,行礼道:“臣,参见圣上。”

    “免礼。”赵道生说道:“赵大人深夜求见,可有什么要事?”

    赵道生起身,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说道:“圣上,臣刚才在自己府中夜观天象,南方帝星依旧光亮夺人,然而北方帝星却由亮变暗,最后完全暗淡下去,这个过程臣都看在了眼里。”

    刘义隆一听,一提眉毛,说道:“哦?你的意思是说,拓跋嗣死了?”

    “正是,圣上。星象确实显示如此。圣上,若是拓跋嗣果真已经身亡,那真是可喜可贺啊。”赵道生说道。

    听完这话,刘义隆并没有显出高兴来,反而有些担忧。赵道生见状,问道:“圣上,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刘义隆皱了皱眉头,说道:“拓跋嗣已经死了,那么拓跋焘必然会当即继承皇位。那么他对我们大宋的威胁可要不减于拓跋嗣啊!”

    赵道生说道:“圣上,拓跋嗣已死,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啊。拓跋嗣一死,魏国全国上下定然无心再战争,魏国南方与我大宋征战的数十万大军定然会撤回,这也为大宋解了围,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恢复元气。再者,拓跋焘虽然登基名正言顺,但毕竟资历尚浅,朝中定会有多人不服,不就,魏国国内定会一片混乱。到时我们养精蓄锐,一举反击魏国。”

    本书由首发,
………………………………

第七十九章

    章节名:第七十九章

    魏国宫廷内,大殿前无比空旷的地面上,站满了全部穿戴素服的宫人与大臣。宫内各处的禁军,也全部在铠甲外披着白衣。

    此时的皇宫内寂静的可怕,像是几百年没有人生活过,使人有一种生命渺茫的压迫感。此时,一身白衣的崔浩从大殿走出,在一班宫人的跟随下,站到大殿前,面对着数十级青石台阶下的文武百官与宫人。一个宫人上前走了几步,大声宣布道:“宣旨!”

    “哗”,没有经过任何地排练,数千人几乎同一时间跪倒在地,动作出人意料的统一。崔浩上前走了几步,宫人退到他的身后,崔浩展开拓跋嗣的遗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遗诏:朕卒后,立太子拓跋焘为大魏皇帝,继承大统。拓跋焘须尊称宰相崔浩为相父,崔浩须竭力辅佐拓跋焘治理朝政,为我大魏开疆拓土,昌盛万世。钦此。”

    念完后,崔浩重新缠好圣旨,将圣旨交给宫人。他走下台阶,对满朝文武说道:“诸位大人请起来吧。”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缓缓地起身。崔浩问道:“诸位大人对陛下的决议有何疑问吗?”

    郦范走出几步,拱手问道:“敢问宰相大人,这真是陛下的遗旨吗?”

    崔浩一听,疑惑地说道:“这当然是陛下临终前的遗诏了。陛下临终前特吩咐我辅佐新皇,这怎么会有错?怎么,难道郦大人有什么疑虑?”

    郦范又上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文武百官,拱手说道:“诸位大人,你们也听见了,陛下亲自委托宰相大人辅佐新皇治理朝政。不过,陛下驾鹤西去时只有宰相大人在场,这遗诏的真假我们谁都不知道,至于上面的内容真假,我们就更不得而知了。”

    “郦大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崔浩问道,将圣旨搁到背后,慢慢地越攥越紧。

    “陛下一声戎马,敌人被陛下打的落荒而逃,凡是敌酋闻言是拓跋嗣,定会后撤百里。陛下如此的英雄气概,怎么会因为一场小病而升天呢?再者,陛下升天时,你也承认,只有你在场。那么陛下到底是不是病故,那谁又能说得准?”郦范冷笑着说。

    听到郦范一言,满朝文武觉得有理,顿时议论纷纷。原本肃穆的灵堂,成为了大臣们争吵的地方。

    崔浩听着下面的争吵,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畏惧。他高举着圣旨,大声说道:“这就是陛下的圣旨,信不信由你们。不过,陛下尸骨未寒,岂容你们在此放肆吵闹?来人!”

    话音刚落,大殿内,宫墙外涌进来近千名禁军,把官员与宫人们围在中间,尖锐的矛头直指着他们,似乎随时就要将他们刺穿。

    见状,百官纷纷惊愕不已,他们没想到,崔浩竟然有权利控制禁军!

    “禁军……你们……,宰相,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想要把大魏的宫殿变成杀戮的战场吗?”郦范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崔浩冷笑了一声,说道:“郦大人,诸位大人,你们放心,今天陛下归天,我可不想大开杀戒。再者,要是一下子把大魏几千个官员全都杀光了,我也没有那个胆子。你们只要安安静静地将陛下归天,我绝对不会难为你们。”

    司马翟广与王景度率军返回了洛阳,大军浩浩荡荡地踏进洛阳的城墙。将士们都垂着头,步伐凌乱,没有丝毫生气。街道上围观的百姓从街头排到街尾,原本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此时却没有丝毫声音。他们此时的心情不必将士们轻松。对于士卒来说,败退代表着一生难以忘怀的耻辱。而对于百姓们而言,见到自己的军队如此狼狈败退,心中无比的担忧与恐慌。

    司马翟广回头看了一眼将士们,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来,对旁边的王屈平说道:“我征战数年,这次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一次。数万将士,如今却连一万将士也不到了。我没有颜面回到洛阳,更愧对在司州与魏军鏖战数月的将士们那。”

    王屈平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们为将之人,见到自己的城池被敌人攻陷,心中实在羞耻万分。司州一陷落,兖州肯定也无力抵抗魏军。我猜,依竺大人的性格,他肯定不愿见到自己的手下无谓的牺牲,一定会趁魏军进攻前撤走的。”

    王景度听到几人的谈话,他说道:“王将军说的是。我收到沈将军的信函,竺大人已经率军前往虎牢。”

    “果真?”王屈平忙问道。

    王景度点点头,又说道:“沈将军在前往司州时,遭遇了一支魏军,是魏将于栗的部下。他们顽抗,已经被沈将军全部歼灭了。自从我大宋与魏国交战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将敌军全部歼灭。虽说魏军只有几千人,但足以振奋我军士气了。”

    司马翟广,王屈平一听,也是激动万分。司马翟广问王屈平:“王将军,既然你已经随我们撤到洛阳,那么以后你干脆就留在洛阳,我们一起共事吧。”

    王屈平听后,摇摇头说道:“不。兖州虽然已经陷落,可竺大人还在,兖州的将士们还在,那么我也应该回到他们身边去。”

    司马翟广没有强求,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不强求了。那么王将军准备何时动身?”

    王屈平说道:“虎牢离洛阳路程倒也不远,而且这里没有魏军,路途相对顺畅一些。再者,我也有些累了,那就在这儿歇一晚上,明天动身吧。”

    “嗯。那好。”司马翟广回到道。

    司马翟广骑马来到自己的府上,湘儿乘坐的马车也随之来到。司马翟广翻身下马,来到马车旁,湘儿掀开布帘,司马翟广赶忙上前去扶着湘儿走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府中。王管家听见有人走动,赶忙走出来,不曾想却见到了司马翟广与湘儿。王管家使劲揉了揉眼睛,说道:“真的是将军,将军!你回来了!”

    “王管家。”湘儿也笑着打招呼道。

    “夫人。”王管家笑着说道:“夫人,自从那日你走后,我可没少到处找你,可一连多日都找不到,没想到,您却自己回来了,而且,还是和将军一起回来的。”

    本书由首发,
………………………………

第八十章

    章节名:第八十章

    宋国,建康,朝堂之上,整个大殿只有几个宫人与宫女伺候在这儿。大殿光滑的地板上,没有了大臣们的站立,显得越发阴森。殿门紧闭着,只有几丝微亮的光线能够透过门窗,在光线的照射下,显露出许多飘扬的灰尘。

    一条条细微的光线穿插在大殿的无穷阴暗里,使人非常向往。

    龙椅上,刘义隆没有像平时上朝时一样正襟危坐,而是显得比较随意。下面只有两个人,赵道生与殿中将军田奇。

    赵道生上前几步,拱手说道:“圣上,眼下大宋与魏国战局初定,三州已经尽归魏国,已成定居。而我们之前所计划的联合胡夏共同对抗魏国,而眼下魏国十数万大军已经出征柔然与胡夏,像一颗钉子一样楔入敌人的疆土。柔然顾忌到这支魏军,所以不敢放开手脚与魏国征战;而胡夏的都城已经被魏国包围,更是无心恋战。看来,北方诸国也要败在拓跋氏手里了。”

    刘义隆听后,叹了一口气,便陷入了长久的静默。这种静默,压迫着赵道生与田奇的咽喉,使他们呼吸都感到不是很通畅。终于,刘义隆缓缓地开口讲话了:“我军黄河以北的兵马全部都撤回来了吗?”

    赵道生又回答道:“圣上。北岸兵马正在陆续撤回。”

    刘义隆接着问:“倘若魏军一鼓作气南下渡河,我军是否还有能力阻挡?”

    这时,田奇开口说道:“回圣上。我军在黄河一线屯兵足有三十万。不过,除去各地的守备,全国可以调动的野战之军只有七万人。”

    刘义隆愣神之时,田奇紧接着又说道:“除此之外,圣上,黄河一线虽然屯兵诸多,但却是各路将军所汇集而成。仅仅洛阳,守军就达六七万人,各地军队繁杂,兵不识将,将也认不清兵,各自依仗自己手中的兵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难免会造成摩擦。若此时魏军一举南下,而我军只是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定会溃败千里。”

    刘义隆听后,瞪大眼睛。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以为黄河一线囤积着几十万的兵马,足以挡住魏军。没想到,内部却有这么多的问题。

    赵道生说道:“圣上,田奇将军所言极是。我们为了抵抗魏军,把大宋各地兵马汇集一处,而其他地方的兵马却空虚至极。我们北面除了相邻魏国,还相邻胡夏。虽然我们现在与胡夏共同对抗魏国,但这仗却没可能不结束。等到战争一结束,而我们仍然与魏国相对,北方那么大的土地,却兵不足半,难以不勾起胡夏的贪欲,毕竟我们与魏国不可能是朋友,胡夏也不可能与我们是朋友,只有利益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若胡夏发兵进犯,不用多,只需几万精兵便可攻陷北方诸城,待那时,北方已经撕开了缺口,胡夏大军必定蜂拥而入,那时的处境,比现在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刘义隆起身,走下龙椅,说道:“这么说,我们需要重新布置?”

    赵道生说道:“圣上,依微臣之见,可先叫各路将军返回自己的城池,待到魏军真的南下之时,再让他们前来救援也不迟。”

    “嗯,你说的有理。”刘义隆若有所思的说道。

    洛阳,司马翟广呆在府中。此时他已经换下了战甲,只是身着一身灰衣,显得清爽许多,不再带有那么多的杀气。

    没有了铠甲的束缚,司马翟广感觉身体灵便了许多。不过,脱下铠甲,每当有风吹来时,他便感觉没有安全感,因为在军中时,整日不卸甲,任凭狂风扑面吹来,也浸不透厚重的战甲。

    他抚摸着院里的老树,他记得,自己刚刚率军离开洛阳时,叶子还没有完全变绿,然而,当他率军回来时,绿叶已经渐渐枯黄,禁不住寒风的扑打,一片一片地落下。

    “将军。”不知何时,湘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司马翟广回过头去,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湘儿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将军出征数月,我真是担心至极。不过,还好,你已经回来了。”

    司马翟广走过去,牵起湘儿的手来,说道:“湘儿,真抱歉没有时间陪你。”

    湘儿抽出双手,走上前去,环住司马翟广的腰,轻声说道:“你现在不是已经陪在我身边了吗?我还是喜欢你不穿铠甲的样子。因为你穿上铠甲,你就要奔赴疆场。只有你不穿铠甲的时候,你才是属于我的。”

    听到这话,司马翟广有些温馨。一年之中,有近三分之二的时间里他都是穿戴着铠甲度过。而此时此刻,他只想卸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