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在黄河的守军数量相等。”
竺灵秀说道:“没错,我现在害怕的也是这个。我们从三州败退,三州丢失很大一个原因是圣上不肯发兵救援,圣上自知理亏,所以不能当面指责我们守卫不利,反而在朝堂上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奖赏我们,这只是拉拢人心的计策而已,其实他对我们丢失三州土地已经怀恨在心。从他让我们驻守在这儿就可以看出来,圣上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他当然不能自己杀我们,所以,他只能借魏军之手杀了我们。”
司马翟广与王屈平听后,心中都是一震。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圣上是大宋的天子,土地被外敌掠夺是最大的耻辱,而在这之前第一个要怪罪的就是守土的将领。
司马翟广用力地捶了一下腿,说道:“先是用高官厚禄牵制住我们,然后让我们在这儿等魏军的进攻,圣上这是决心要至我们于死地啊!”
正在几人叹气之际,一个下人走进来,交给司马翟广一封书信。
“谁的信?”司马翟广心烦地问道。
“将军。是建康的赵道生大人写给您的。”下人回答道。
“赵道生?”竺灵秀和王屈平不由得惊呼一声,因为赵道生是刘义隆身边的红人,现在这个时候突然收到他的信函,不能让人没有猜疑。
司马翟广接过信来,摆摆手,下人退下。
“快打开看看!”王屈平催促道。
司马翟广快速地撕开信封,认真地看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圣上准备对我们动手了?”王屈平紧张地问道。
半柱香后,司马翟广缓缓地将书信放到桌子上,表情渐渐地凝重起来。
“司马将军,上面写得什么?”竺灵秀强作镇静的问道。
司马翟广喝了口茶,看了看两人,拿起信来对两人说道:“竺大人,王将军。看来现在对圣上威胁最大的不是我们,而是他的亲弟弟。不过,这个小人竟然把事情全部推倒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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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王屈平与竺灵秀互相对视了一下,仍然不明白。司马翟广接着说:“彭城王刘义康向来不得圣上重用,向来受到圣上的猜忌,这使彭城王在整个皇室的地位低下。彭城王自然不甘一生如此,赵大人写书信给我,彭城王以我们拥有重兵意图谋反为名,想要带兵入宫逼圣上退位。这个彭城王他要反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竺灵秀与王屈平先是一愣,片刻后,王屈平一拍桌子:“好!该反!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丢失近千里土地,数万将士命丧疆场,圣上竟然无动于衷,要是换了我,我也反了!”
“王将军!小心说话!”竺灵秀提醒道。他又问司马翟广:“赵道生在信里怎么说的?他要让我们干什么?”
司马翟广表情依旧沉重,他说道:“赵道生让我们率兵南下勤王,清君侧。”
“清君侧?”竺灵秀冷笑一声,“谁人不知他赵道生是离圣上最近的人?若是清君侧,岂不是应该从他开始清?”
司马翟广说道:“竺大人,这不是件小事。若是被彭城王取得皇位,大宋势必要再起一场纷争,到时候整个大宋的统治中心都会乱成一锅粥。若是内忧之际魏军趁势进犯,那大宋岂不是会有亡国之灾?”
竺灵秀说道:“彭城王就算得到皇位,那也是王室中人坐上龙椅,天下还是姓刘。只不过是哥哥交给弟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都是外人,只不过是圣上的一个臣子。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插手干嘛?”
司马翟广说道:“竺大人,王将军,此时非同小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我们身上,若是刘义康以我们的名义逼圣上退位,那我们不就成了大宋的奸贼了吗?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声誉,我们也不可袖手旁观。”
王屈平叹了一口气,说道:“司马将军,你有所不知。你们从司州撤离后虽然伤亡过半,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近两万人马,而我们兖州的兵力本来就少,拨出八千支援司州,从兖州撤出后一路上遭到魏军的堵截,所剩兵马只有几千人马。虽说圣上还任命竺大人为兖州刺史,但兖州已经陷落,这个官职有名无实。你看,我们还得借住在你的地盘上。咱们两家兵力尚且不到两万,若是与刘义康硬碰硬,鹿死谁手可就不一定了。”
司马翟广说道:“彭城王向来不受圣上重用,因此,更不会把兵马交给他。所以我估计,他所能指挥的军队只有彭城的三千兵马。怎么,两万人对付三千人还没有胜算吗?”
竺灵秀也点点头:“司马将军说的有理。不过,我们不能贸然发兵,我们分别给黄河一线其他将军写信,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若是他们都不肯袖手旁观,我们就出兵建康。若是他们都不肯出兵,那么我们也绝不能出兵。”
王屈平赞同的说道:“对!我回去后写信给王玄谟将军与庐陵王。司马将军,你就写信给王景度与沈庆之将军。咱们分头行动,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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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司马翟广打断王屈平,说道:“竺大人,不可。其他将军可以不出兵,但我们绝不可以不出兵。”
“为什么?”竺灵秀问道。
“刘义康想要造反,他用的是我们图谋造反的名义,万一他入宫挟持圣上,圣上有什么闪失,他尽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倒我们身上来,到时我们纵使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啊!不如这样,我们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庐陵王,庐陵王也是皇室中人,有了他的帮助,我们可省去很多麻烦。”
“也好。”竺灵秀说道。
建康,赵道生待在府中,坐在书案前闭目养神,桌上的茶凉了,他却浑然不知。这时,下人李三哈着腰走进来,他见赵道生闭着眼睛,仿佛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他无法确定赵道生是醒是睡,便欲轻声呼唤,哪知还没有开口,就听见赵道生幽幽的声音:“怎么样了?”
李三心想,大人果真不同凡人!他说道:“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信送到了司马翟广几人手中。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看完在商议对策了。”
赵道生缓缓地睁开双眼,用手摸了一下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颜色也变得混浊,不再清澈,他便吩咐道:“再去给我换一杯茶。”
李三端起茶杯,不一会儿便端来一杯新茶。李三笑着说道:“大人,您这一招可真是高啊!借这个草包王爷之力,让您在天下人中树立刚正的形象,尤其是圣上哪儿,若是知道是您请来的人马救驾,肯定会给您加官进爵的。到时候咱们可就一步升天了!”
赵道生冷笑一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个刘义康确实是个草包,而且还是一个没长脑子的草包。圣上虽然不信任他,但终归是亲兄弟,圣上怎能痛下杀手除之?这足以看出此人有此野心不是一两天了。他虽然在朝不受重用,但终归是皇室中人,是大宋的王爷,衣食无忧,若是他真的反了,不仅这个王位保不住,他的人头说不定也保不住了。”
李三想了想,说道:“大人,别的人都好办,唯有殿中将军田奇,此人是圣上的心腹,统领禁军保护宫廷安全。只怕彭城王贸然前去不是田奇的对手啊!”
赵道生一怔,缓缓说道:“有理。我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柔然,王庭内。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的食物,其中主要以肉食为主,这些牛羊肉经过精心的烹饪烧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又充分展示了柔然人的食俗特色。也许,只有这种食物才能显示出柔然人狂放的特点。
桌子两边相对着坐着两个人,是社仑与耶律斤。两人互相干一杯酒后,社仑问道:“耶律将军,我们得多长时间没有这么随心所欲地吃过这些美味了?”
耶律斤本就是豪爽之人,即使在大汗的面前也无太多拘束,何况他与社仑本就是兄弟情义?耶律斤大口啃着羊肉,说道:“大汗。自从我率兵围困幽州以来,数月都没与这么痛快的喝酒吃肉了!”
社仑给自己倒上酒,说道:“耶律将军,依你看来,照柔然与魏国眼下实力,这仗是继续打呢,还是就此休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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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耶律斤一听,放下羊肉,飞快地咽下已经入口的食物,说道:“大汗,依我看来,打与不打都有好处。眼下草原各部已经团结起来,对魏人同仇敌忾,若是此时一举发兵攻魏,势必能够打垮拓跋焘这个黄口小儿,使我们柔然早日离开这北方寒苦之地;这不打,倒是眼下急需考虑的。虽说草原各部已经团结起来,唯大汗马首是瞻,所能够集结的兵力不下二十万。可我们与魏国交手那么多年了,我们都心知肚明,魏国是那么好灭的?拓跋鲜卑长久以来入主中原,与中原文化相互交融,渐渐的强大起来。单凭这次战斗足以看出,魏国两面迎敌,所用兵马不下四十万,却仍从容不迫,丝毫没有破绽,可见这最多只是魏国一半的兵力,魏国号称其兵力不下百万,看来绝非虚言。能够赢得这么大的胜利,其粮食一定非常充足,足以应对大规模战争。而我们柔然长期立足在寒苦之地,所食的面粉等都是从他国换来,尽可以维持民生,绝对维持不了数月甚至数年的征战。”
社仑点点头道:“耶律将军所言与本汗心中所想一样。不过,我们发兵尚未真正开战就撤回,实在影响士气。如今军中已经开始传播谣言,说‘魏军不可战胜,耶律将军不敢与魏军交战’,若此时魏军再犯我,士兵们该如何抵御?所以我决定再派大军攻打魏国,以唤醒柔然勇士的斗志。耶律将军,本汗仍然让你当大将军,替我征伐拓跋焘!”
耶律斤一听,急忙说道:“大汗,这万万不可啊!”
社仑心中暗笑一声,要的就是你着急!到时候还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社仑面不改色,摆摆手说道:“耶律将军,我已经决定了。我给你十天时间备兵十万,粮食五千石,准备完毕后立刻伐魏!”
耶律斤见社仑一脸认真的样子,极力阻拦到:“大汗!魏军刚刚从宋人手中夺得司州,青州与兖州,近千里土地的珍宝尽归魏国所有,眼下魏军士气正盛,而我军士气低落,柔然若是轻易伐魏,必遭到魏军猛烈地反击,到时魏军岂不是势如破竹?到时整个柔然恐怕是连这么个寒苦之地都没有了!”
社仑故作厌烦地摆摆手:“耶律将军,哪有这么严重?以前顶天立地的耶律将军去哪了?怎么会如此惧怕魏国?”
耶律斤强硬的说道:“大汗!若是您执意要伐魏,任命我为大将军,我情愿远离柔然,也不愿看着柔然就这样覆灭在我的眼前!”
社仑一听,心中顿时感动。他表面故作镇定,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只好与魏国休战。不过休战也要有休战的资本。本汗决定与魏国联姻。”
耶律斤说道:“谢大汗为柔然百姓着想。不过,大汗,与魏国联姻须是名正言顺的柔然公主,须有柔然王庭的纯正血统!眼下您只有几个儿子,女儿却一个也没有,您要那什么与魏国联姻?”
社仑一笑,说道:“本汗已经有了一个人选。这个人虽说不是柔然公主,却天生丽质,倾国倾城,也是柔然的贵族出身。这样的人足矣配得上是公主之命。若是她嫁往魏国,定会使魏国玉柔然永结秦晋之好的。”
耶律斤心想,柔然有这等女子,还是贵族出身,我怎么会从未听说?他问道:“大汗,您所说的女子是哪家贵族的女儿?”
社仑说道:“就是你的女儿,耶律安蓉。”
魏国,拓跋焘与崔浩在书房议事。
“相父,眼下大魏与刘宋,柔然皆已休战。不过,仅夺得三州是不够的,朕要继承先祖遗旨,统一中原,朕迟早要率兵攻入建康的!”
“陛下大志,老臣敬佩。”崔浩说道。
“不过,”拓跋焘又皱起眉头,“若是要继续南下,就要渡黄河。刘宋军队虽然不堪,但刘宋的水军却不容小视。在黄河,刘宋水军仅大船就有数百艘,所辖兵力不下数万。而我军将士不熟悉水性,水军缺乏实战与训练,与刘宋水军比起来根本不堪一击。相父,依您看来,是不是再等一段时间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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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崔浩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刘宋虽在此役中败于我大魏,但并非病入膏肓,仍然有实力与大魏一争雌雄。北方胡夏,区区弹丸之地,无可惧哉。柔然虽悍,但已是强弩之末,几年内无法调集大军与我大魏开战,再者两国就要联亲,于情于理都没有战祸可言。至于北凉等国,常年与大魏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上国君怯懦,大魏力克胡夏柔然足以使他们胆寒。如今看来,真正对于大魏有威胁的只有刘宋。我虽夺得三州之地,但黄河一线仍有山东一带被刘宋掌握,万一此地有战乱,刘宋可以随时派兵增援。所以我军想要渡过黄河攻取建康,必先取山东。”
拓跋焘点点头道:“相父所言有理。我大魏铁军刚刚夺得三州,士气正旺,不如即可发兵攻取山东,定会攻无不克。”
“不可!陛下,眼下战争刚刚结束,万万不可再起战乱,置百姓与水火。得人心者得天下,大魏频繁发动战争,百姓的日子没发过,定会对大魏寒心,大魏百姓尽投刘宋,大魏民心尽失,到时岂不受制于宋?”
拓跋焘的面色忽然沉重起来,他声音低沉地问道:“相父言外之意是说大魏不顾天下百姓的生计吗?”
崔浩面不改色,说道:“陛下,老臣绝无此意。自先帝以来,大魏版图扩张无数,外敌无不忌惮,国强则民安,这几十年来大宋虽与他国频繁交战,而大魏境内却几乎无战乱,国库丰盈,粮食堆满仓库,这恰恰说明大魏君王的明治啊!”
拓跋焘站起来,说道:“既然百姓如此拥戴朕,那何不趁此机会一举南下,渡过黄河,直取建康,生擒刘义隆呢?”
崔浩说道:“陛下,刚刚老臣已经说过,刘宋只是暂时失利,并非甘心长期被大魏压制。况且刘宋刚刚失去三州,宋军上下定会同仇敌忾,势必夺回三州!”
拓跋焘冷笑一声,说道:“就凭刘义隆这个懦夫?哼,在朕的铁军面前,宋军如同形同虚设!朕有百万大军,而刘宋倾尽全国之力不过四十余万人马,连我们的一半都不到。何况大魏军队连年征战,哪国不比刘宋凶悍?不照样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吗?”
崔浩叹口气,说道:“陛下,国之本为民。三州百姓家乡被异族占领,必回奋起反抗,而刘宋各地的军民也会奋起反抗。百姓对我们恨之入骨,宋军岂能坐视不理?就算我们攻占整个刘宋,刘宋的百姓们也不敢屈于我们之下,难道陛下要派兵将所有的刘宋百姓都赶尽杀绝吗?那我们要一片没有人气的土地有何用?”
听到这话,拓跋焘不禁吸了一口凉气。他又问道:“相父,那依您看来,我们何时再伐宋合适?”
崔浩思索片刻,说道:“陛下,眼下首要不是伐宋,而是将三州牢固的控制在大魏的统治下。否则以后定会后患无穷。陛下可做这几点,一,在三州贴出告示,愿意臣服大魏的百姓,每人可分得良田三十亩,五年之内税赋全免;二,三州原本刘宋官员仍可坐回原职,与大魏官员无二。三,陛下要下令三州的军队不可扰民,凡欺压百姓者,废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