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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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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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奇下令道:“将彭城王带下去!”

    魏国,拓跋焘与崔浩在书房中洽谈。

    拓跋焘抚了抚额头,说道:“相父,眼下朕新君初立,需要整顿的事情有很多。大魏之所以能够有如今雄视各国的气势,全靠大魏铁军一点一点的打出来的。所以,朕决定先为三军立帅。不过,大魏能征善战者众多,立这一个,恐怕其他将军不服;立那一个亦是恐怕其他将军不服。可是帅位只有一个,真是让朕为难啊!”

    崔浩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拓跋焘苦笑一声,说道:“朕心中若有人选,就不必这般发愁了。”

    崔浩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大魏能征善战者不下千人,但可以独当一面的唯有于栗磾,奚斤,叔孙建,尉元,梁兴,邓颖,慕容曜白等人。虽说人数不多,但实力都不可小视,每一个都是跟随先帝大过天下的,手下对其忠心耿耿的各不下数千,可见他们在军中的威望。”

    拓跋焘急忙说:“相父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啊!”

    崔浩说道:“可是帅位只有一个,陛下必须物色合适的人。于栗磾将军为三朝老臣,战功显赫,败少胜多,征刘宋,战柔然,少有将军能够比得上。不过,于栗磾将军已不复当年,近几年,于将军有些力不从心,老态龙钟,依臣看来,不可为帅;奚斤将军战绩也十分显赫,虽稍逊于将军一筹,但还是一员悍将。不过,陛下,奚斤将军毕竟是异邦人,若是让一个异邦人挂帅,恐怕军中会有不服。至于叔孙建,一直为副将,少为主将,这说明此人拿不定主意,在战场上,主帅稍有犹豫就会葬送全军;至于尉元,梁兴与邓颖,此三人年纪尚小,不足以承担此任。臣觉得,能够坐稳帅位之人,非慕容将军莫属。”

    拓跋焘一皱眉头,问道:“哦?为何?”

    崔浩说道:“慕容将军跟随先帝征战多年,又随陛下征战数年,在这之前,慕容将军多次率军前往北方抗击柔然,次次将柔然击退,可谓善于带兵;在者,慕容将军个性不张扬,十分沉稳并且顾全大局,这对主帅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陛下,若是慕容将军能够坐上帅位,大魏必将再创辉煌啊!”

    拓跋焘叹口气说道:“柔然与大魏虽结亲,但暗里却是剑拔弩张,柔然各部蠢蠢欲动,朕听闻,柔然各部已臣于社仑,可调动兵马二三十万,对大魏来说是个太大的威胁了。相父也说,慕容将军镇守北疆数次击退柔然,若是没有慕容将军亲自镇守,朕还有些不放心呢。再者,奚斤将军虽不是魏人,却屡次为大魏建功,所有人都已将其看做地道的魏人。大魏兵马百万,若是将百万大军交给慕容将军,其他将领必定不服,恐怕会起纷争啊!再者,若是把兵马全部交予他,朕也有许些不放心啊!”
………………………………

第187章

    崔浩微微笑着摇摇头,缓缓说道:“陛下此言差矣!慕容将军跟随陛下征战多年,一直鞍前马后,战功赫赫,但即便如此,不只是老臣,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慕容将军没有被战功娇惯的嚣张跋扈,依旧谦卑谨慎,足可以看出慕容将军淡泊明志的人品。若是此时陛下授予他三军总帅之职,慕容将军对陛下必会更加忠心。老臣以身家性命担保,慕容将军绝对不会有谋反之意。”

    见崔浩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拓跋焘急忙说道:“相父说的哪里话?父皇生前将朕托于相父,定是对相父信任至极,朕也是如此。若朕有所不从,不但冲撞了相父的美意,岂不是还忤逆了父皇?”

    崔浩听后叩首道:“臣谢陛下深信!”

    拓跋焘有些疲倦地说道:“相父请起。慕容将军替大魏稳固北疆多年,功劳显著,三军主帅这个位置朕也是考虑过他的。不过,就因为慕容将军常年镇守北疆,深习柔然与胡夏的习性,多次将柔然与胡夏军队击退,屡战屡胜,北方各族心中已生恐惧,只要慕容将军继续镇守北疆,那么柔然与胡夏,北燕等就不敢冒犯。倘若朕封他为主帅,总不能让主帅尽将军之责吧?这样一来,北方诸城必定换将,没有了慕容将军的震慑,只恐怕柔然与胡夏会更加嚣张,说不定还会加兵于魏!”

    崔浩依然不急不躁地说:“陛下,柔然各部已全部归于社仑麾下,社仑实力大增,所能调动兵力不下二十余万。胡夏虽弱,但版图辽阔,兵力虽薄,但在如此辽阔的版图中征集军队再容易不过,胡夏现有三军不足十万,但若是魏国加兵胡夏,胡夏定会倾尽全国之力来殊死相抗,万一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胡夏必会求助柔然,柔然常年贪恋大魏的疆土,定会趁此机会与胡夏再度联手,数十万大军必会铺天盖地而来,倒是别说是一个慕容曜白,即使是十个,二十个慕容曜白他们又有何惧哉?”

    拓跋焘轻蔑地哼了一声:“一年前,大魏南方投入三十余万兵力击败刘宋,抢夺刘宋三州,柔然与胡夏趁此机会联兵二十万袭扰我北疆,朕率孤军区区数万深入柔然,斩敌无数,后包围胡夏都城,不照样击败了他们?若是再有一次,不过是他们自己重蹈覆辙罢了。”

    崔浩说道:“陛下,一年前我们是胜了,但那时柔然外强中干,草原各部分裂,上下不齐心,自然无法发动大规模战争。但如今柔然各部尽数归于社仑,社仑俨然已真正雄霸草原,仅是二十余万兵力足以让人胆寒,何况还有胡夏呢?”

    拓跋焘想了想,说道:“那相父有何见解?”

    崔浩回答道:“正因如此,我军才需要一个可以统领全军的主帅。我军虽然能征善战将军众多,但这些将领或多或少都有私心,甚至于把手下的将士们看成自己的私人物品,为小事引起摩擦的事例并不少,甚至于连皇令都不能将他们调动。陛下,臣说的可有道理?”

    崔浩一针见血,拓跋焘自然也明白,他略显尴尬地咳嗽两声,说道:“这,相父说的有理。”

    崔浩继续说道:“所以,这就更加需要一个主帅将三军团结在一起。而对大魏最忠心者,也莫过于慕容将军了。”

    见崔浩的话句句在理,拓跋焘刚想认可,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耶律安蓉看慕容曜白时那种柔情,又见他派人将首饰送予耶律安蓉那天时两人的神情相拥,拓跋焘面孔立刻变得冷酷,虽然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耶律安蓉已经是自己的人,是大魏皇帝的妃子,但两人之前的种种还是使他不能忘却。

    哼!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安蓉,安蓉成为朕的妻子已是不争的事实。倘若你心中仍存歹念,朕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拓跋焘说道:“相父,朕今天有些累了,这件事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崔浩虽然不太清楚蓉妃与慕容将军的关系,但通过闲言碎语和隐约的动作,他还是察觉到一些异样。崔浩叹了口气,说道:“老臣告退。”

    崔浩走出宫门后,轻叹一声,说道:“唉!温柔乡,英雄冢啊!”

    用过晚膳后,拓跋焘径直来到耶律安蓉的宫中,他让宫人站在外面,自己走进去。拓跋焘刚想推门进入,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便放下手来,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

    “公主,奴婢真替您感到伤心。慕容将军怎么能这样呢?”树黎欢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耶律安蓉苦笑一声,说道:“这就是命吧!人怎么能与命斗呢?”

    树黎欢仍旧感到不公:“公主!您和慕容将军情投意合,我相信慕容将军不会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的,否则公主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可得出来,慕容将军是喜欢您的,在他护送您进宫前,奴婢还见他哭过呢?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看的出来是很伤心的,就像要与公主阴阳两隔一样!”

    拓跋焘听到此话,猛地攥了攥拳头,他刚想推门进去,但还是忍住了。

    耶律安蓉滑下两行泪,哽咽的说:“我进了宫,与他就已是阴阳两隔。我岂能不知他的心意?但他是大魏将军,他不能做这种事。他不想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手下的将士们,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柔然与大魏再起刀兵。看来这就是有缘无分吧!我只要知道他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拓跋焘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推开门走进去。耶律安蓉与树黎欢见状,着实一惊,纷纷用惊恐地眼神望着他。拓跋焘装作没事的样子,对树黎欢说道:“朕与爱妃要休息了,你退下吧!”

    树黎欢为难的看了耶律安蓉一眼,说道:“这……”

    拓跋焘冷冷地说道:“退下吧,朕不想再说一遍。”

    “是。”树黎欢被拓跋焘的语气吓了一跳,赶忙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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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刘宋,黑暗的牢房中,只有在打开牢门的一霎那才能照射进来短暂的阳光,平常时间,唯一的光亮只是几支昏暗的蜡烛。

    刘义康坐在牢房里的干草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他没有换上囚服,只是将铠甲脱下,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刘义康也感到奇怪,谋反之罪当诛,可自己进来这么长时间,别说有人来宣读将自己处死的圣旨,连一个对自己用刑的人都没有。起初刘义康还以为狱卒是惧怕自己王爷的身份而不敢胡来,但自己已被除去爵位,只是一个平民,怎么会享受此等待遇?

    刘义康索性也不再去想。就在他闭上眼的时候,听见一阵牢狱铁门被推开的刺耳声音。刘义康没去理会。可就在他听到“圣上”两个字的时候,他猛地挣开眼睛,弹起身子,走到牢门前。

    “圣上,您怎么能到这里来,别污了您的衣裳,您要见他我把他带到朝堂上去便好了,何必让您要多跑一趟?”一个狱卒头目献媚道。

    刘义隆本身就异常烦躁,怒喝道:“放肆!你敢对朕指手画脚,朕想来便来,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来人,将此人拖下去,重责一百大板!”

    跟随的侍卫将狱卒拖下去,不一会儿,便听见惨叫声连连。

    刘义隆走到关押刘义康的牢房,隔着门与刘义康对视一会儿,后吩咐道:“将门打开。”

    狱卒开了门,刘义隆走进去。刘义康冷笑一声,说道:“皇兄还记得我这个落魄之人,真是难为皇兄了。”

    刘义隆没有搭话,吩咐手下道:“将酒菜拿上来。”

    手下很麻利的将丰盛的饭菜端上来,虽然是在狱中,但饭菜的质量仍旧是皇宫中膳食的标准。待下人将饭菜与酒摆好后,刘义隆也拖过一堆干草,席地而坐。

    刘义隆将酒各倒了一杯,然后将一杯摆在刘义康面前。刘义康端起来一饮而尽。刘义隆也陪他尽了一杯。

    “你为什么要做不忠不义的事?”刘义隆带着哽咽说道。

    刘义康又痛饮一杯后,说道:“皇兄,我们兄弟几个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你被立为皇帝外,我们几个都封了王。你觉得公平吗?”

    刘义隆听后,说道:“难道你就是为了皇位?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还比不上这个皇位?”

    刘义康沉声说道:“当然不是!我封了一个王爷就很满足,我很喜欢这种生活,相反,我十分讨厌皇位,因为它会让人迷失自我。但我想不通的是,同为王爷,为什么只有我过着这种忍受羞辱的日子?”

    “此话怎讲?”刘义隆问道。

    “自从你登基后,所有朝廷大事你可曾与我商议过半点?其他皇兄都可以参政,为什么只有我是个傀儡王爷?你知道吗,在别人面前我可以抬着头,但在皇室中人面前我只是一个空占王位的无用之人罢了。”

    刘义隆又猛饮几杯后,将酒杯摔在地上,站起来失声说道:“糊涂!你可知这个宫中的人有多么险恶?朕是皇帝,每天尚且要小心行事,何况你一个王爷?其他兄弟们可以参政,是因为他们手中有众多兵马,可以帮助朕维护大宋江山的稳定,若是你插手朝政,你能够斗得过哪些大臣吗?正因如此,朕才要保护你!不让你陷入这股黑暗的漩涡中,你是朕最小的弟弟,朕怎么忍心让你在朝廷争斗中遭到暗算?彭城虽然不如其他兄弟的封地大,但是彭城何时闹过饥荒?彭城的兵马何时缺过军饷粮草?彭城虽偏,但人口不少,彭城的税赋朕从未拿过一点,你在那里安心的做个土皇帝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起兵谋反,被天下人所唾骂?”

    刘义康听后,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做了这等事情,即使朕想要不追究,朝中大臣也未必依朕,就算大臣依朕,国发也不容朕徇私!至于你会是什么下场,朕会当中宣布的。”说完,刘义隆大步走出。

    刘义隆刚走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刘义康失声痛哭的声音。刘义隆也滑下两行泪,但他忍住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尉元站在黄河岸边,望着对面的刘宋军营。刘宋的军营连绵不绝,看此规模,少说在此地驻扎着五万兵马。尉元问手下道:“我军的战船造的如何了?”

    手下回答道:“回将军,依圣上的圣旨,造大船四百艘,小船七百艘,共一千一百艘。加上我军原有战船,共一千五百艘。不过此地适合造船的木材少之又少,只得从别处运来,所以进程缓慢,只完成不到四百艘。”

    尉元皱了皱眉头,说道:“太慢了!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到时造船会更加困难。”

    手下说道:“我会让他们加快进度的。”

    尉元说道:“洛阳,虎牢,滑台,金庸四地是刘宋黄河一线的重镇,兵力众多,若是我军渡过黄河想要攻取建康,必先攻取四地。但这四地为刘宋经营多年,防线缜密,兵力相加不下十五万。若是我军集中兵力攻取其中一城,其他三城便会率兵驰援。若是我军同时进攻四城,兵力未免会过于分散,万一刘宋援军一到,我军可是要吃大亏的。”

    手下说道:“将军,我军兵力十万,万一在此开战,陛下至少会再派大军十万,难道二十万的兵力还不足以攻取这四城吗?”

    尉元说道:“兵者,伐心为上,伐兵为下。若是我军搭上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换取四城,你觉得值吗?所以,我们得想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

    手下说道:“小的愚钝,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尉元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命人已司州为中心,沿着黄河每个三十里扎下一座军营,每营规模要不下两万人,扎上至少二十座。”

    手下不解的说道:“将军,我军只有十万人,驻扎在城内即可,若是扎上二十座两万人规模的军营,这就是四十万,我们给谁住啊?”

    尉元说道:“谁也不住,就是为了让宋兵吓破胆。不过空营也会让宋兵识破。嗯,这样,每个营内派上一千兵士每隔半个时辰便围着军营巡逻一遍。到吃饭的时间是,在灶里点上几把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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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手下更加不解地问道:“将军,我们如此大布疑兵,岂不是让宋军增派援军,以逸待劳?”

    尉元说道:“不,宋军已经尝尽了大魏的苦头,纵使宋人再有三个胆子也不敢主动进犯我军。本将如此作为,是为了让宋军不战自溃,让他们知道大魏的力量足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刘宋踏为一片焦土。”

    手下恍然大悟,说道:“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建康,刘义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废除刘义康王位,念他年幼无知,免去死罪,贬为庶民,死后不得葬于大宋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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