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奇亦是小声说道:“听闻此人贪恋拓跋焘新娶妃子美色,被拓跋焘贬到北疆率兵对峙柔然去了。唉,真是红颜祸水啊!为了一个女子,一名悍将竟然能与国君闹得如此荒唐。”
司马翟广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湘儿说道:“将军,我看到这魏宫中比我们大宋的皇宫气派多了,湘儿想去转转。”
司马翟广左右看看,说道:“这不是在宋国,是魏国。我们是使者身份,这样不分主宾在宫内瞎转,会让魏国人反感的。”
湘儿乞求道:“将军,湘儿真想去四处转转。”
司马翟广没办法了,说道:“那好,你快去快回,不要招惹宫里的侍卫。”
“好啊!”湘儿大喜,便撤席离开了。
司马翟广注意到对面的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便看过去,对面的人也看到司马翟广朝这里看来,便转移了目光。司马翟广微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便转过头去。
邓颖瞥了一眼司马翟广,说道:“这就是在司州让于将军吃了苦头的司马翟广,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叔孙建说道:“不可小视啊!于将军率三十万大军连克数城,杀敌数万,锐不可当,谁料到却败在这么一个小蒋手上,凭借区区几千人马愣是让三十万人马溃不成军的撤离。”
“哼,不过是侥幸罢了。若是率兵前往,宋军定是一个也跑不掉。更何况怎能让他们钻这么大的空子?”邓颖不服气的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叔孙建笑道:“邓将军,以多胜少不算本事,若是说以少胜多,这个司马翟广确实是一个良将。连于栗磾将军这样的老将都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就是我们前往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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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邓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猛地喝下,对叔孙建说道:“叔孙将军说的是。但令我不解的是,刘宋懦弱,刘义隆更是比不了刘裕,不懂政事,这样的人身边为什么还有一群猛将死心塌地的跟随着他呢?”
叔孙建笑着说道:“邓将军,这便是汉人与我们的不同之处,我们鲜卑自创立大魏以来,一直以拓跋氏为首是瞻,因为是拓跋氏带领我们建立起一个如此强大的魏国,所以我们敬重他;而刘宋,汉人执政,不论是君王还是黎民百姓,脑子里都受到千百年来忠义二字的熏陶。天子,便有掌控一切的权利,无论君王是个多么昏庸的人,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这也正是他们受世人尊敬的原因。”
邓颖没有说话,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下。
这时,司马翟广走来,对两人拱手笑道:“晚生司马翟广见过两位将军。”
叔孙建与邓颖见状,立马起身还礼。叔孙建笑着说道:“司马将军不必客气了,远来是客,理应我们过去与将军痛饮几杯才是啊!”
三人寒暄一番,便坐下,一名宫女端过一杯酒来,摆在了司马翟广面前。
司马翟广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说道:“魏国的酒难道都是这么烈吗?”
叔孙建笑着说道:“怎么,司马将军喝不惯魏国的酒吗?来人,换壶酒。”
“不必了。”司马翟广阻止道:“翟光因常年呆在军中,虽酒量不大,但烦闷时还是会偶尔独饮几杯。但今日品尝过魏国的酒之后,觉得翟光以前所喝的酒实乃常品。大宋国内的酒水酒性大都温和,适合痛饮,不易醉。而大魏的酒却都这么烈真是令在下有些扛不住啊。”
邓颖也笑道:“这与两国的气候有关系。”
“哦?此话怎讲?”司马翟广问道。
邓颖把玩着酒杯说道:“大魏地处北方,相对寒冷,酒性不烈不足以御寒,而刘宋地处南方,气候温和,自然就不需要太烈的酒。若是大魏的酒都像刘宋的一样,那么大魏岂不是丧失了游牧民族的最后一点特性?”
司马翟广点头称是。这时,叔孙建又笑着说道:“其实酒性也是随两国人民的性格而调制的。宋人不宜暴躁,务实,甘于平庸,自然酒水也不会太烈。而魏人敢打敢拼,烈酒也自然就是最好的汤药。”
说完,叔孙建看了一眼两人,看到两人都在盯着自己后,叔孙建换上一副越发认真的表情,沉声说道:“其实,温和的酒才越会后劲伤人。就像一只老虎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上来要你一口一样。”
司马翟广自然听得出叔孙建是什么意思,说道:“其实老虎虽为猛兽,但只有遇上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想自己挑战时,才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与对方血战到底,或者一败一伤,或者同归于尽。”
说完,叔孙建心里咯噔一下,把目光转向邓颖,邓颖也在看叔孙建,两人面面相觑。司马翟广轻笑一声,举起酒杯,说道:“两位将军,请。”
“请,司马将军。”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北疆,慕容曜白呆在幽州城的城墙上,望着平成的方向发呆。他听到过一些风声,拓跋焘要选三军主帅,崔浩与一班老臣希望陛下可以让他做主帅,而陛下却含糊着将时间推迟。没人知道陛下为何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推迟,只有慕容曜白知道,是为了耶律安蓉。
这时,副将费南登上城墙,对慕容曜白说道:“将军,该吃饭了。”
慕容曜白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仍然不动。费南感到奇怪,问道:“将军,您在想什么呢?”
慕容曜白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道陛下要选三军主帅?”
费南点点头回答道:“恩,听过一些风声。末将还听说宰相大人推荐将军呢。”
慕容曜白苦笑一声说道:“推荐有什么用?若是陛下不答应不也是白费功夫吗?”
费南说道:“不可能吧!将军,朝中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做这个主帅?于将军年岁已高,奚斤将军时外邦人,梁江军,邓将军等人不足以挑此重担,如今看来,唯有将军您啊!”
慕容曜白说道:“哦?你为何一定认为本将会当上这个主帅?”
费南说道:“将军随先皇与陛下征战多年,将军与陛下多次一同陷入险境,有一同杀出险境,末将相信,这种出生入死的情谊陛下还是有的。其次,将军是陛下钦赐的镇北将军,虽然远离了朝廷,但陛下却没收回您的兵权,而且又加兵数万随将军北上以防柔然。如今将军手中兵力二十余万,相当于大魏五分之一的兵力。将军,您想,您手中有着近三十万的军队,说话的分量更是可想而知了。现如今大魏不论哪位将军的实力都无法与将军相比,这样一来陛下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得罪将军。您想,这个三军主帅的位子除了您还有谁能坐?”
慕容曜白说道:“若是我坐上三军主帅这个位子,其他的诸位将军会服我吗?你要知道,于江军随年事已高,但在军中威望还是很高的。”
费南说道:“将军多虑了。他的威望再高也只是个快要解甲归田的闲赋之人,这样的人对将军又有什么威胁呢?还有就是奚斤将军,他只是一个外邦人,能够坐上将军就已是大魏对他天大的恩赐了,他有怎能还想要坐上主帅之位,即使他想,陛下能答应吗?陛下会吧大魏的兵权交给他吗?”
慕容曜白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位子要靠抢?”
费南说道:“正是。将军,我们近三十万人马,只需抽出一半的兵力向南行进出幽州百余里,作势虎视平成,到时不光朝中那帮大臣将军们,就连陛下也会害怕,到时陛下就不得不把这个位子交给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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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下
费南还要继续说下去,但当他察觉到慕容曜白阴冷的目光时,便不敢再说下去。
“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后果吗?若是被陛下所知,会杀头的。”慕容曜白盯着费南说道。
费南赶忙低头解释道:“将军,末将,末将并无忤逆之意。”
“那你什么意思?”慕容曜白说道:“陛下交予我二十几万大军,是用来镇守北疆的,这也是陛下对本将的极大信任,才会将这么多的兵马放心的交到朕的手中。柔然如今各部已经集结,唯社仑马首是瞻,草原大漠人马不下三十万,若是我军抽出半数人马后撤,那才是真正的自身难保。一来,陛下会对我们起疑心,定会多加防范。二来,兵马后撤,就等于把大魏北疆的数十座城邑让给柔然,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柔然定会长驱直入,到时候大魏岌岌可危。”
听完慕容曜白的分析,费南先是沉默,而后说道:“将军,未必会如此。我军虽然后撤,但距离不远,若是有敌来犯,一天之内定会赶回。眼下柔然虚弱,若是我们的兵力与其旗鼓相当,定不敢轻易来犯。”
慕容曜白又说道:“但陛下那里该如何?擅自调动这么多兵马,怎么能让陛下不起疑心?”
费南抱拳说道:“将军,既然陛下将您派来镇守边关,名为守土,实为贬职。既然陛下对您没有情义可言,您有何必要如此听命与他呢?何况我们也没有造反之心,只想得到我们应有的东西。”
听完费南的话,慕容曜白没有作声。他背起手来,望着边关外的柔然风光。一墙之隔,两侧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国都,甚至,是两个世界。此时已是深夜,北疆的风在夜里显得有些刺骨。慕容曜白闭上眼睛,一阵凉风吹到他的脸上。真舒服!
慕容曜白享受片刻,缓缓睁看眼,城墙上已经生起了火把,将士们依旧笔直的站在城垛中间,没有丝毫懈怠。竖立着的长矛上映着发红的火光,增添了许多杀气。
慕容曜白缓缓地抽出自己的宝剑,剑身映着飘忽的火光。烈火虽然炙热,但剑身却寒冷得很。
“将军,我们应该怎么做?”费南问道。
“咔!”剑身猛地撞回鞘内,费南吓了一跳。慕容曜白转过身来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尉元是不是仍然在司州?”
“是的。”费南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慕容曜白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他隐约的感觉到慕容曜白已经采纳了自己的建议。
“好!尉元既然仍在司州,就说明如今的刘宋仍旧需要防范。尉元不能撤,陛下也不敢让他撤。这样尉元与司州的十几万大军就赶不回来。于栗磾与奚斤几人也不足畏惧。”
费南听后,眼神中绽放出奇异的色彩,他问道:“将军,您是说,调兵?”
慕容曜白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传我将令,只此幽州不足以防范柔然,调精兵六万后撤一百里扎营,再调兵马两万后撤一百五十里扎营。呈翼形扎于平城两侧,确保平城与陛下无恙。”
费南听后,抱拳听命道:“末将遵命!”
“不好了!陛下,大事不好啊!”一个宫人深夜闯到拓跋焘的寝宫里。
拓跋焘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不禁恼怒道:“何事如此惊慌?不知道朕在休息吗?”
宫人叩首说道:“陛下,据探子来报,六万人马从幽州出发,行进一百余里,就地扎营,现如今据平城已不足三百里。而后另有两万大从幽州出发,行进一百五十余里后扎营,现距平城只有两百余里。若照此行军速度,明日就能到达平城啊!”
“什么?”拓跋焘翻身下床,睁大眼睛问道:“不可能!北疆明明有慕容将军镇守,何况还有近三十万大军,柔然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攻破?”
宫人不住地发抖,声音也不住地颤抖起来,说道:“回,回陛下,领军之人正是慕容将军,而,而不是柔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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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拓跋焘一听,身体僵住了。他震惊的回过头来,瞪大眼睛问道:“什么?你是说领兵之人是慕容将军?”
宫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陛下,正是。慕容将军没有陛下的指令,擅自调动那么多的兵马企图包围都城,此举不善那!陛下,还请您快些定夺!”
拓跋焘轻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慕容将军一家几代效忠于我鲜卑,自从慕容将军接任其父职位后,一直跟随朕冲锋陷阵,血染沙场。若说别人不忠我相信,但若说慕容曜白不忠,那可真是无稽之谈。”
说完,拓跋焘又要躺下。
宫人见状,更心急了,把头往地上磕的砰砰作响,着急的说道:“陛下,奴才愚拙,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不听君命就是忤逆,眼下慕容将军已经将兵马安置在平城的两侧,大有谋反之势啊!”
见宫人如此,拓跋焘也将信将疑起来。一个小太监若是没有真凭实据,恐怕是不敢污蔑一个手握千军万马的将领的。
“你此言可当真?”拓跋焘追问道。虽然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但他还是要搞清楚。
“陛下!千真万确!奴才若有半句假话,奴才愿意杀头谢罪!”
拓跋焘站起来,说道:“好!你的话若是属实,朕就重重的赏你;但若是你所言有假,你可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什么罪名?那是要杀头的。”
宫人直起腰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奴才愿意用脑袋担保。”
拓跋焘唤人替自己穿衣,一边穿衣一边对宫人说道:“请相父前来,就说朕有要是与他商议。”
宫人得令后,马不停蹄地往崔浩府上赶去。不消多时,崔浩穿戴好朝服乘坐马车赶到宫门,有从宫门一路小跑到拓跋焘的寝宫。
“参见陛下!”崔浩喘着粗气叩拜道。崔浩一把年纪了,这样一段距离让他跑过来可真是够他受的。崔浩用衣袖擦擦细密的汗水,等候着拓跋焘。
拓跋焘赶忙走上前将崔浩扶起:“相父请起。”拓跋焘见崔浩满头汗水,有喘着粗气,便拉着崔浩坐到椅子上,吩咐道:“沏茶。”
不一会儿,两名宫女将茶水端上来,两人面前各摆一杯。崔浩谢过后,端起来喝了一小口,问道:“陛下,深夜召老臣前来可有要事?”
拓跋焘说道:“相父可有听说慕容将军擅自调动兵马南下到了平城附近?”
崔浩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此时他早已有所耳闻,但慕容曜白一直是崔浩所最欣赏的一名将领,他不愿因此事葬送他的前程,便只字未提。今日拓跋焘问起,倒让他措手不及,他没想到拓跋焘竟然知道的这么快。
“这,老臣未曾听说。”崔浩回答道。
拓跋焘轻喝了一口茶后,说道:“是不知道呢,还是相父不愿说呢?”
崔浩一听,感觉双腿一抽搐,拓跋焘也察觉到了他的这一动作,说道:“看来此事不假。”
崔浩起身叩首说道:“陛下,老臣该死!请陛下治老臣欺君之罪。”
拓跋焘赶忙起身扶起崔浩,说道:“相父,你误会朕的意思了。此事事关重大,就算是相父也得好好掂量一番才能汇报给朕,朕又怎么会怪相父呢?”
崔浩又叩拜道:“老臣谢陛下不罪之恩!”
两人又坐下,拓跋焘问道:“相父,慕容将军一家几代效忠于我大魏鲜卑拓跋氏,慕容曜白也是随朕征战沙场十几年,朕甚至他的为人,他断然不会被私仇而蒙蔽大义!可如今朕将三十万兵马交予他统领,且朕已经封他为镇北将军,此衔是大魏无数将领求之不得的。可慕容曜白却非但不领情,而且还挥兵南下,将六万大军置于平城两侧来威胁朕,这是为何?”
崔浩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大魏能打能战的将领有多少?”
拓跋焘一听,无不自豪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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