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昌回到王府,走到正厅坐下来,侍女便端上来一杯新茶。赫连昌愤愤难平,不知茶水滚烫便端起来欲喝下,他刚刚端起茶杯便烫的将茶杯摔在地上,大骂道:“该死的东西!想要烫死本王吗?”
侍女受到惊吓,吓得大气不敢出,一边跪下来收拾摔碎的茶杯一边哆哆嗦嗦地说道:“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赫连昌也坐下来,经过赫连勃勃的一道口谕,仿佛已经掏空了他的所有精力。他无力地摆摆手,侍女便退下。赫连昌的夫人秦氏走进来,见到满地狼藉,便走上前去柔声问道:“王爷,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火啊?”
赫连昌微微睁开眼睛,伸出右手。秦氏马上领意,拉住赫连昌的手,被赫连昌揽在怀中。秦氏环住赫连昌的脖子,两人缠绵一会儿,秦氏嗔道:“王爷,别被下人们看见。”
赫连昌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现在也只有对你能说说心里话了。”
秦氏问道:“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父皇他把储君之位让给别人了?”
秦氏从赫连昌身上滑下,赫连昌站起来走到门前说道:“父皇大限将至,命不多时。论功绩,众兄弟里面我虽平凡,但自古以来继位便是以长为先,这可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他赫连定毫不起眼,自以为才华横溢,满腹风花雪月,这样的人怎能挑得起一国之君的这个重担!”
秦氏明白过来,她走上前去,替赫连昌整理一下着装,说道:“王爷,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争皇位不可呢?”
赫连昌转过身来面对着秦氏。自己与秦氏已经成亲两年多了,虽是父母之命,但秦氏一直以来对自己冷暖有加,这不得不使赫连昌十分感动。他抚摸着秦氏的脸庞,看的有些着迷,说道:“你说得对。皇位又如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以前我独爱江山,现在,我只爱美人。”
秦氏拥入赫连昌怀中,两人正在温馨时刻时,下人走了进来,秦氏发觉,赶忙推开赫连昌。赫连昌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下人说道:“回王爷,小王爷来了,就在府外等候。”
赫连昌一听赫连定前来,脸色便沉了下来,转身一摆手说道:“不见。你就去告诉他本王有事外出不在府上。”
下人领命,向府外走去。不消多时,下人又走进来说道:“王爷,小王爷说您既然不在府上,那他就在府外等候,您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再走。”
赫连昌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让他等着吧。”
秦氏听后,说道:“王爷,你与定儿总归是兄弟一场,这样一闹下去你们两兄弟还怎么相处呢?”
赫连昌说道:“这是我们兄弟两个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多嘴。”
秦氏听后,只是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转眼间,太阳西下,明月高升。赫连昌的王府外面,一辆马车已经在那里寸步不移的等候了一天。驾车的马倌眼皮不住地打架,呵欠连连。在车旁边,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静静地端坐在一张羊皮毯上,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个空间内就是静止的,只有冷风吹着他的衣服与头发频频拨动。
马倌走下马车来,对赫连定说道:“王爷,天色不早了,大王爷是不会见我们了,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吧。”
赫连定依然闭着双眼,没有说话。马倌知道赫连定的脾气,只好走上马车取出一件羊皮披在赫连定身上。眼下已是秋季,夜里冷风似箭,直侵骨肉。
府内,赫连昌面对一桌子菜肴却没有任何食欲,只吃了几口白饭便放下碗筷在屋里不停地踱步。他往屋外望了望,对下人说道:“你去看看小王爷走了没有。”
下人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我刚回来。小王爷已经在府门外坐了一整天了,一动都没动,就像是块石头似得。这入秋了,夜里冷得很,小王爷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瞅着真让人心疼。”
赫连昌心中不落忍,刚要开口,秦氏便先开口了:“把小王爷请进来吧!烧些姜汤,别让小王爷冻坏身子。”
下人领命前去。赫连昌搂着秦氏的香肩说道:“还是你懂我啊!”
不消多时,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赫连定扑倒在赫连昌面前,声泪俱下:“王兄,你终于肯见我了!”
秦氏赶忙说道:“小王爷快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赫连定哽咽着说:“王嫂不要管我!是我先对不起王兄在先!我赫连定何德何能,如何能当得起这个一国之君!王兄才德兼备,文韬武略不知要胜过王弟多少倍,而且王兄为长子,无论怎样安排都是王兄为国君。王兄,这一定是父皇病糊涂了,宣错了口谕,请王兄不要责怪父皇与王弟。”
赫连定一番话确实说的恰到好处,一边令赫连昌欢心,一边又让自己脱离争夺皇位,而且将赫连定对赫连勃勃的不满全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这确实是让赫连昌无言以对,更加不忍责怪赫连定。
赫连昌听后,心中一阵感动。他拉住赫连定的手将他扶起:“定儿,赶快起来。你这一番话真是让王兄愧疚啊!王兄,王兄错怪你了!”
说完,拉住赫连定的手走到饭桌上,他见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了一些,便对夫人说道:“夫人,你去吩咐厨房,有什么做什么,捡好的上!另外赶紧将姜汤端上来给定儿暖暖身子。”
秦氏笑着回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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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秦氏走后,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们兄弟两人。这时赫连定又声泪俱下:“王兄,我自知没有才干能够当皇帝,但天不遂人愿,父皇将皇位传给我,不过大哥放心,明日我就进攻面见父皇,请求他将皇位传给你。”
赫连昌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片刻后,端起酒杯来说道:“咱们兄弟数人,如今看来只有你,定儿将我当大哥看。”
赫连定说道:“大哥,我无才,自知当不了皇帝,所以是一心想要帮助大哥的。不过,父皇的儿子可是不止咱们两个,二哥,三哥都对皇位窥探已久,朝廷中恐怕很快要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赫连昌一听,“啪!”用力地拍在桌子上,怒道:“这两个孽障!难道他们连我这个大哥也不认了吗?没想到他们竟然早有预谋。”
赫连定苦笑一声说道:“大哥,我们为皇族,金钱已经满足不了自己了。所以现在还能够驱动着他们的就是皇位。自古以来,为争夺皇位兄弟残杀的不计其数。秦二世胡亥为坐皇位将自己的大哥胡亥杀死,三国时魏曹丕为皇位残杀曹植。大哥,定儿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官职,只求能够安稳的活过下半生。”
赫连昌听完,立刻站起来拉住赫连昌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定儿,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大哥,那我就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谋害你。你放心,你二哥还有你三哥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只要我站在你这边,他们就不敢动你分毫。”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破碎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秦氏盯着自己,眼角慢慢地渗出泪水。
深夜里,赫连定告辞,赫连昌回到房间,秦氏坐在床沿,看着赫连昌说道:“王爷,我们不是说好了不争皇位了吗?不是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吗?”
赫连昌一听,坐下来,面容严肃:“夫人,大丈夫岂能蜗居三尺之地?何况我是大夏的大皇子,皇位本该就属于我。再者,就算是我不争皇位,但如果有一天别人坐上皇位后还能容得下我们吗?我的手中有两尊兵符,一张是我的,可调动统万城兵马,一张是定儿的,他无心当皇帝,但愿意力举我为皇。我手中有这么多的兵马,别人当皇帝肯定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迟早会将我除掉的。”
秦氏听后,顿时像所有的精力都被掏空一样,身子软绵绵的,靠在赫连昌身上。
刘宋,一个宫人走到刘义隆跟前说道:“圣上,胡夏皇帝赫连勃勃已成将死之人,众皇子蠢蠢欲动,看来在胡夏必将展开一场夺位之争。”
刘义隆皱了皱眉头,说道:“宣王玄谟将军。”
宫人回道:“是,圣上。”几柱香的时间后,王玄谟走进宣政殿,叩拜道:“臣王玄谟参见圣上。”
刘义隆说道:“王将军平身。王将军,朕找你来你可知是为何?”
王玄谟沉吟片刻后说道:“圣上,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命王景度,庐陵王等人前去招降七里寨姚庆等人,请皇上静候佳音。”
刘义隆笑着摆摆手说道:“不,不是这个。朕刚刚得到消息,赫连勃勃快要死了,不过,他还没有咽气,他的几个儿子就按耐不住了,全部都蠢蠢欲动,调兵遣将,恐怕在胡夏的地界上很快就要掀起一阵争位的战争啊!”
王玄谟听后说道:“赫连勃勃要死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宣布继位人选。”
刘义隆说道:“已经颁诏了,小皇子赫连定会成为下一个胡夏国君。此人年纪虽小,有没有功绩可言,整日只会风花雪月,乍一看就像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其实非也。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若是过于瞩目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第一个遇到麻烦的就是他。不过也真难为他了,忍了这么久还是被赫连勃勃的一纸诏书给推到火坑里去了。”
王玄谟说道:“既然如此,此人如此惹人眼目,当国君也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一个没有任何功绩的人怎么能当皇帝呢?若是他当了皇帝,那么对我们大宋的威胁可就小的多了。”
刘义隆摆摆手说道:“不,若是他成为皇帝对我们的威胁会更大。一旦他当了胡夏的皇帝,肯定会把与他作对的人斩草除根,在我看来,胡夏其他几个皇子的才智根本无法与他相比。到时候他就能专心地对付外邦了。”
王玄谟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那依圣上看来,谁当这个国君对我们的帮助最大呢?”
“赫连昌。”刘义隆说道:“此人目中无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大皇子便对皇位如囊中之物,简直是愚蠢透顶。这样的人,若是我们帮他坐上皇位,他以后岂不是为我们是瞻,那么胡夏也岂不是……”
王玄谟恍然大悟,拱手说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魏国,崔浩与拓跋焘在书房中商议。
拓跋焘说道:“赫连勃勃将死,依我看来,他的几个儿子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像他一样。赫连昌,目中无人;赫连伦,嚣张跋扈;赫连定,碌碌无为。我看胡夏灭亡之日不久远了。”
崔浩说道:“陛下,赫连勃勃已经宣布赫连定为国君,但此人毫无功绩,碌碌无为,就这样上去怎能令人心服口服?不过其他几个皇子也都不是善类,大皇子赫连昌掌握统万城军队,赫连瓒与赫连伦也都手握重兵,称霸一方,不论是谁当皇帝,都会给大魏带来威胁。”
拓跋焘说道:“那我们就选一个威胁小的帮他登基。赫连昌,赫连定两人不可用。赫连昌虽说掌握统万城重兵,但因常年呆在京都,目光短浅,不是大才;还有赫连定,我们就算是将他推上皇位,不多时也会被赶下来,谁知道新上去的国君还会不会令我们控制?另外就是赫连伦,此人骁勇善战,拥兵数万,却不敢发展,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这样的人上去也迟早会被赶下来。真以为,赫连瓒是最佳人选,此人重情重义,我们将他推为皇帝,日后定会视大魏如恩人,定会供我们差遣。”
崔浩拱手说道:“是,陛下,臣立刻去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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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胡夏,赫连瓒带着羊皮绒帽,一身皮甲坐在营帐中,打量着对面站着的十几个下属。赫连瓒环视他们一圈后,阴森森地说道:“今天我找你们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皇上将死,把皇位传给赫连定的事情都听说了吧。”
众人异口同声地小声回答道:“听说了。”
赫连瓒冷笑一声,说道:“好,既然都听说了,那就说说赫连定有没有资格当这个皇帝。”
众人相互看了看,一个将领走出来,战战兢兢地说道:“王爷,皇上既然已经下令将皇位传给小王爷,那我们应该尽力辅佐才是。”
话刚说完,赫连瓒的眼中闪出一抹寒光,他飞快地起身抽出宝剑,猛地插入将领地心口,喷射而出的鲜血溅在每个人的脸上。众人见状,不禁大惊,不由得退后几步。
赫连瓒拔出刀,猛地砍在案上,刀身深深地嵌入案中。赫连瓒怒声说道:“谁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他就是下场!赫连定算是什么东西!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个皇位,一个整天不问世事的呆子,这个皇位若是落在他的手上岂不是害了整个大夏!”
众将领们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赫连瓒坐回去,气愤毫无减轻:“本王替大夏,替父皇打下了多少地盘。流了多少血,难道他都忘了吗?若是就这样拱手将皇位让给别人,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有一个将领站出来说道:“王爷,皇上早已下诏,小王爷继位已成事实,并且已经诏告天下,如今整个大夏的人都知道继承皇位的人是小王爷,我们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了。”
“没有用?”赫连瓒冷声说道:“本王手里有数万人马,在这个胡夏不管是谁也得给本王几分笑脸,要事逼急了本王,本王就入宫请父皇改诏!”
听了这话,众将领不禁都吸了一口凉气,胡夏法令,边关军队没有旨意不得入京,除非他想要造反?众将领想到这里,不禁冷汗直冒。
“报!”一个夏兵跑进大帐来跪下行礼说道:“禀告王爷,宫中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什么?父皇驾崩了!”赫连瓒大声说道,刚刚说完,泪水便流了下来,他伏在案上痛哭不已。众将领也面现悲伤之色,纷纷用衣袖擦拭眼泪。
赫连瓒哀哭好久后,擦拭了眼泪,站起来说道:“传我命令,三军即刻戴孝,为父皇护灵。”
“是,王爷。”夏兵刚要退去,便又被赫连瓒叫住:“继承皇位人选先帝有没有所更改?”
夏兵猛然想起来,说道:“属下该死,险些误了大事!先帝临终前在小王爷的恳求下更改了遗诏。”
没等夏兵说完,赫连瓒就急不可耐地问道:“真的吗?父皇将人选改成谁了?”
夏兵说道:“先皇遗诏将皇位继承人改为三王爷赫连伦。”
赫连瓒一听,垂头丧气地坐了下去。
赫连昌府中,正厅内,赫连昌问道:“定儿,你为何不直接向父皇说将皇位继承人改成我,为什么要改成三弟?”
赫连定站起来深鞠一躬说道:“此时是我擅作主张,没有与大哥商议,还请大哥赎罪。大哥您想,您虽为长子,但几时可曾处理过国家事务?几时结交过朝廷中的各个重臣?您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统万的兵马,而三哥与二哥则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在朝野中有自己的人脉,并且他们天高皇帝远,暗中扩充了一倍人马,这些就算是父皇在世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你当成了皇帝,必定会引起他们的嫉妒,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他们若是有不忠之心岂不是更加棘手?并且朝野中他们的眼线很多,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想要攻破统万岂不是易如反掌?”
赫连昌一听赫连定这么分析,心中倒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他说道:“定儿啊,你又救了我一命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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