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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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犯我-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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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邗人缘太好,来隔壁探视的人和走秀似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太多,林轻有点听不清张超的话。

    “……我们瞒了她……肯定要生气……主动承认错误……她心软……掉几滴眼泪……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床上滚滚……哎有伤不行……买包……买鞋……买化妆品……女人都喜欢……您别绣了……绣出清明上河图也没用……”

    林轻对着玻璃墙摆了个严肃点的表情,推门进去。

    原本在站在床边出谋划策的张超赶紧抻了抻小马甲,挺直背咳了两声,对床上的人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带着小胡子要溜。

    林轻一个擒拿手捏住他肩膀,凉飕飕地:“张哥,今天天气挺好啊,雪下得真大,人都能给埋了……”

    张超心一横,也不管什么队友不队友的了,肚子一捂:“小林子,你等你张哥一下,要尿出来了。小胡子,快,快,陪你张哥去个厕所,好兄弟搭把手。“

    林轻扯住要跟着逃窜的小胡子:“他尿尿要你搭什么手?”

    小胡子看着她也哆嗦,急中生智:“我、我帮张哥扶着!对,张哥尿尿都是我扶的。”

    说完也跑了。

    林轻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那颗紧张的泪痣,不说话。

    泪痣更紧张了,半晌想起张超的话,伸手去拉她的手。

    没成功。

    又抿了抿唇……亲一口……

    主动放弃了。

    他思忖一下,试探着问:“你……要包吗?”

    林轻挑挑眉毛。

    他紧张地握了握拳:“买鞋子吗?”

    林轻抽了抽嘴角:“你用不用也帮张超扶一扶那玩意儿?”

    就在她以为对方接下来要讨论买不买化妆品的时候,他却忽然换了方向:“林轻,你很累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轻以为是自己耳聋眼花了,却被他趁机缠住手:“你来陪我,我很高兴。你心之所想,我无法阻止。我想与你分担,而非让你更苦。”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公寓钥匙放进她手里:“我不想你被人欺辱捆绑,即便我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却也心疼,甚至……愤怒。”

    两人间有短暂的静谧,林轻抽出手:“王小黑,要不你还是绣花吧?我怎么就忽然觉得你绣花的时候更正常点?”

    他咬了咬唇,默默拿起绣活,针入布半身:“以后……不会瞒你。”

    林轻乐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看看给你紧张的。又不是演肥皂剧,屁大个理由吵上三集。我就算气,也是气自己没本事,没把张哥交代的事儿办好了。”

    他似是松了口气,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挣扎许久问:“你……会不会烧菜?”

    林轻回答得痛快且不羞愧:“完全不会。”

    他嘴角翘了翘,看上去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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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醒来会饿,里间已经准备了不少吃的。

    约莫是不知她口味,索性荤荤素素摆了一整桌,中间甚至还趴了只乳鸽。

    林轻也不客气,效率极高地把肚皮吃圆,没良心地摸着肚皮告别王小黑和张超。

    等电梯时,肩上被人拍了拍,她一回头,只觉得面前一晃,她眼疾手快一抓。

    张紫婷的手堪堪停在她脸旁十公分。

    林轻手上一使劲,餐饮公司千金、邗牌的未来老板娘手腕脱臼。

    林轻把手一松:“我不习惯这么和人打招呼,不过要是你坚持,我可以配合配合招呼回去。”

    张紫婷疼得直吸气,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切片机:“林轻,我没想到你这么狠,是不是他死了你才满意?”

    林轻一怔:“你说谢明邗?胃出血离死还远着呢,不然我早死了。”

    张紫婷直摇头:“你怎么就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那是明邗哥!他都已经那样了你还不放过他!自从宏基赠送的设计室建好,他就天天泡在里面搞设计,整宿整宿不睡觉。他赞叹说那设计室简直和他少年梦想里的一模一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是谁的主意?你就是想让他死在里头,林轻,你怎么能这么很?”

    林轻觉得很好笑,于是她笑了:“我再善良点,现在可能已经又进去了。至于说我要他死在里头……那还得看他愿不愿意。紫婷啊,弄死一个人在你看来那么容易?”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轻转身就走,被张紫婷用另一只手扯住胳膊:“林轻,你别逼我,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手腕顺时针一转,林轻甩开她的手:“求之……”实在没想起来后两个字,“就那个词,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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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好意思叫张秘书,林轻是打车回去的。

    刚一进门,扑面而来一股肉香和药材香。

    顺着香气寻过去,寻着了炉台上一只小砂锅。

    半开放的厨房只这阵子被张秘书用过几次,看起来还和样板间里一样新。疑似被ps上去的李公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比常人长上半寸的手指掀开锅盖,给她盛了一碗汤。

    林轻站在大理石台面另一边,隔着汤碗上若有若无的热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明天搬走,如果要我尽女朋友义务,你可以电话叫我。设计室上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要是需要我和你上床,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求时间短一点,我心理和身体都脆弱,受不了被铐一整天。”

    手臂的颤抖被他用咳嗽盖住,他放下汤碗:“怎么?你要搬出去和他住?他这次又用什么诱惑你?”

    林轻懒得和他解释:“我有房子,用不着和谁住。”

    他将一只白瓷汤勺放进碗里,好像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先喝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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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终篇(上)

    林轻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林缘从车上下来,谢明邗站在他身后,打一把黑伞。

    这一天,同很多年前她从戒毒所出来的那一天重合。

    林轻仰起脸,让雨水把脸上的眼泪冲掉,又忽而觉得这雨下得实在是矫情。

    她站在雨里,想起自己的伞落在里头了,正要转身去取,见后面出来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光头,手里半握一串佛珠,身后跟着被迫一夜长大的李洛淳。

    林轻原本对不吃肉的人没什么兴趣,看见僧人手里的佛珠,忽然想起自己答应了给他穿一串菩提串儿,只是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大师,那个卖吗?”

    按理说,按理说,这个时候大师应该深不可测地把手串摘下来:“贫僧看施主也是有缘人,这串佛珠就赠与施主了。”

    事实是,大师深不可测地把手串摘下来:“800一串。”

    林轻冷哼:“800?给开□□吗?”

    大师:“800是现金价,开□□1000。”

    林轻正在看守所门口和和尚讨价还价,看守所里又出来一个人。

    金静一身黑色套裙,看起来颇有几分在国外参加葬礼的意思。

    她抬头看见林轻,犹豫一下走过来:“找个地方说几句话行么?”

    林轻放开大师,看了眼不远处的谢明邗和林缘:“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

    金静一愣,最后妥协:“你的脾气和我年轻时很像。”

    林轻没有心情和她攀关系:“我没有给人安排婚外情的本事,更对同性恋没兴趣。”

    金静愕然,倒没生气:“我确实喜欢王茗,但并不是你想的那般龌龊。我刚见了李洐,他到死都只认自罪不认错,我为王茗不值。”

    雨水劈在屋檐上,林轻觉得这话忒好笑:“不值?我还为我爸不值,他看上你这样的女人;我也为王茗不值,她把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我更为我自己不值,我曾经把你幻想得那么好。可是我却庆幸你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你,就没有哥哥,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儿。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谁对谁错没意思。”

    金静撑开一把黑柄雨伞:“确实很像。”

    她脊背挺直,走开一步,看一眼车边的林缘,转身对林轻说:“别怪你爸。想当年我走,他说过这辈子都不见我。可三年前你进去了,他还是放下身段来找我,求我用家里关系给你想办法。为此还给我当了三个月伙夫。这些年,他一直未娶,我想也是不想委屈了你。”

    林轻觉得好笑:“我怪没怪过爸爸,是我和爸爸的事,不用外人过问。”

    金静有点落寞地笑笑,转身踩着雨水走到车边,对林缘点了点头。

    林缘挥挥手算是告别。

    高跟鞋响起,一家人再次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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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判决下来后,李洐等人有十天时间上诉。

    在这十天里,林轻每天爬七百多级台阶,腰不酸,腿不疼,上下楼都有劲儿。

    可惜每天左瞅右瞅,也没把菩提树看结果。

    第十天的下头,她在下山的路上遇见了个熟人。

    陈公子仍戴着细框的眼镜,插着口袋拾级而上,背后是漫山遍野衣着鲜艳的大妈们。

    他好像收过路费似的伸臂拦住林轻:“听说你最近天天来锻炼?来,让我看看胸肌。”

    林轻退开一步,站在石阶另一侧,隔着中间路过的游人们:“你不去看你的好伙伴宋二百,倒跑来看我胸肌?”

    五月花未开败,一朵白嫩嫩的花瓣落在陈衡镜框上,被他伸手捏去:“林轻,来来来来,给我讲讲,你怎么知道是我?知道你过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就没怀疑过别人?谢明邗?张紫婷?周桑桑?燕宁?李洛基?”

    林轻摇头:“我不是侦探,我只是认识你们太久。如果是明邗哥,我早就又进去了;如果是紫婷,她不会进去;如果是燕宁,就算哥哥不动他,宋二百也会供他出来。”

    “我被诬陷故意伤人的房间,确实是桑桑在电话里叫我去的。我在里头的几年,也怀疑过她,觉得是她联合了谢明邗他们陷害我。可我出来以后,把许多事又从头想了一遍,从我五岁的时候认识她开始想……”

    “如果她不是被人蒙骗给我打了那个电话,而是真的要害我,那我这将近20年是真瞎了,都瞎成这样,还管什么真相。”

    “至于李洛基……”她忽然转了话题,“我没想到二百会去走私,甚至敢去走私军火。我之前一直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和他有什么仇?”

    “后来我想明白了,二百不是要对付我,而是怕我查出来什么。我想,当年诸葛成车祸,应该和刘宗的死一样,都是人为意外。三年前诬陷我的事,他也有一份。”

    有人从山上下来,有人从山脚上去。隔着上上下下的人,陈衡正了正头上的帽子:“确实,他开始干的时候没瞒着我们几个,后来越做越大,诸葛成和刘宗都劝他收手。当时诸葛成说过一句‘你一个挖金矿的,搞什么搞卖…国?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别怪我不顾情分去举报你。’哦,对了,让周桑桑打电话的也是他。”

    林轻默然:“丁今今当时故意和我说,宋二百给我垫医药费被打断腿。这种事可以轻易查出真假,她就是在暗示我背后是谁。她不是个蠢人,可能也是怕宋二百对她下手。是我当时头昏了没听出来。”

    但她还是不明白:“你说二百到底是为什么去走私?”

    陈衡笑:“除了自卑和毒品,还有什么能让人疯狂?”

    林轻第一反应:“二百也涉毒?”随即修正,“他自卑?”

    “一个小城镇来的暴发户,戴着劳力士金表,穿着nike,偏要和穿manoloblahnik的人混在一起。你们讨论mile…highclub,他只能问那俱乐部在哪个区。林轻,你给我说说,宋彦宏为什么不自卑?他自卑得都快变态了。”

    林轻笑话他:“陈衡,你一口一个‘你们’,好像你和我们不一样似的。”

    陈衡摘下帽子捏在手里:“但丁在神曲里说,人有七宗罪,□□、暴食、贪婪、懒惰、盲怒、妒忌、傲慢。”

    “于二晴明知你要动她,还是愿意放手一搏,是为贪婪;刘宗明知宋彦宏疯了,还想置身事外,是他懒惰;张紫婷和你十年交情,最后反咬一口,因为妒忌;谢明邗知道吸…毒不对、知道设计室出自你手,还是把自己搞到住院,是暴食中的过分沉迷;宋彦宏因为自卑疯狂,对这个圈子里的人产生敌意和憎恨,正是盲怒。”

    “林轻,你对李洛基过分爱慕,放纵自己的*。十几年里从不关心他人,直到众叛亲离仍不知自己错在哪儿,难道不是因为爱欲?”

    “而李洛基,他自视甚高,对上帝不敬,对他人凶残,自以为是,犯的是最严重的傲慢。”

    山间风大,林轻有些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陈公子忽然很痛苦:“我们出生于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生活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圈子,周围充斥着这样一群癫狂的人。他们上不敬神明,下不畏鬼神,狂妄自大,不在乎明天,更不屑打算未来。”

    “他们一边犯着罪,一边却流着泪。我确实拉过宋彦宏几把,但绝没参与他的犯罪。林轻,我就是好奇,好奇这群人究竟会被七宗原罪送到哪里去。林轻,我是真好奇。”

    “你好奇,就看着宋二百搞残了诸葛成、搞死了刘宗?你好奇,眼睁睁看他把自己搞进去?”

    小孩子手里拿着风车,从他二人之间跑过,后面跟着着急的父母。陈衡耸肩:“林轻,我只是个旁观者,不能过分干涉这里面任何人的行为。”

    林轻愣了,半晌憋出三个字来:“神经病。”

    “你说李洛基傲慢,其实真正傲慢的是你自己,陈衡。”她甩甩手,背了包往下走,“我们再有罪,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人,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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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过去,李洐等人均未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的死刑命令于三日后逐级传至,死刑将于七日内执行。

    行刑那天是个大风天,和她出狱那天一样,不够粗不够壮的小树们咔咔咔折断,十分惹人怜爱。

    林轻坐在铁网的院墙外头,怀里抱着一套衣服,手里攥着一颗半生的菩提果,生怕它被风吹走了。

    媒体的车远远停着,稀稀拉拉几辆,实在没有抓拍李公子绯闻时的那股子激情。

    不断有各类豪车在院墙外停下。

    有的人放下车窗吐一口口水就走,有的人下车伫立许久,有的从车窗里撒下一把纸钱,还有一个撒了一把人民币。

    偶尔有几队上了年纪的建筑工人,顶着风挺艰难地踱过来,在墙根儿底下站一站,行个礼。

    林轻想起评论节目上的一句话:宏基这几十年来违法犯罪的事确实干了不少,但也不能否认它也干过良心事。比如说,前些年高龄农民工靠染发和吃肉混入工地干活事件,全国各地被拒收的老弱民工最后都被宏基接收。

    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他对电话里说:“男人青春60年,50岁算什么老?能睡女人就能干活,他们不要的我都要了。”

    当时,放下电话后他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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