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眼睛却错也不错盯着处刑台上的发展。
草帽路飞正想解开火拳戴的海楼石镣铐,而他手里拿的,竟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钥匙?
每个海楼石手铐钥匙都不一样,草帽小子手上那支…是海军阵营之内流传出去的,究竟是谁这样帮他?
疑惑在青雉心头转瞬即逝,忽又听见安静旁观的黄猿冷声开口,“没想到你手上竟有这样的东西呢草帽小子路飞。”
说话的同时黄猿毫无预兆出手,一记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去,竟在霎时间将钥匙击成两段。
“啊——钥匙!!!”草帽小子的叫嚷悲愤无比。
下一秒,她的怒喝随之响起,“黄猿!”音色沉郁,戾气十足,“你竟敢!”
“耶——我只说安静看着草帽小子登上处刑台,剩下可什么也没答应。”对于她杀意深厚的责问,黄猿慢条斯理的笑着回答,“更何况,我也没有动那小子。”
“如果想他死,你觉得我办不到吗?”
青雉在她肩侧微动象是打算做些什么的一瞬间,抬手附在她后脖颈处,掌心缓缓摩挲柔腻肌肤,压低的声线,别有深意,“安静看着小小姐,别做无谓的事。”
…………
处刑台上,草帽路飞一面失去营救兄长的钥匙,一面被发动能力的战国元帅冷冷盯着,包围在处刑台下方的海军阵营,率领军队的中将沉声下令:
“举枪!瞄准目标随时准备攻击!”
随着命令下达,无数枪口炮膛调转方向,齐刷刷瞄准高台。
“草帽小子,你也是该被处死的大罪人。”战国元帅慢慢扬高手臂,巨大的拳头挟着风雷之势狠狠落下,“你们兄弟二人就由我来制裁——”
青雉原本以为无论是草帽小子亦或者海贼王之子,兄弟二人的命运都是到此为止,谁料想接下来的发展竟是峰回路转,直叫人瞪目结舌反应不及。
草帽小子惊慌失措中,晕倒在处刑台上的行刑人之一不知怎么忽的醒过来。
等那人爬起身,草帽小子象是愣住,远远的,听不清他们彼此交谈些什么,从举止看来,双方却明显认识。
战国元帅的拳风已然逼到近前,眼看那两兄弟要被当场击杀,草帽路飞的身体蓦地膨胀,变得象个无比巨大的气球,千钧一发挡下攻击。
是草帽小子拿自己巨大化的身体为兄长挡住危险,他是橡胶果实能力者,能够把自己象气球似的膨化。
而草帽小子护在身后的火拳更是被一道白色壁障包裹,出自处刑人之手,仿佛是一道融化之后瞬间凝固的液体,形成的双重保护令得被海楼石桎梏的火拳毫发无损。
不多时,处刑台不堪重负开始坍塌崩溃,失去支撑的草帽小子与另外两人顿时往下堕,战国元帅借着碎片飞速起纵,与那三人拉开距离。
顷刻间,聚集在下方的海军炮火齐发,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冲击波扬起黑雾,滚滚硝烟掩去草帽小子与他兄长的身影。
…………
火光映红天空,残垣断木雨点般落下,炭黑色的脆弱木质纤维砸到地面彻底沦为粉尘,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火药混合,烧灼的热意扑面而来。
海贼阵营终于发出惊声叫嚷,糅杂着海军将士们的如释重负,屏息以待的静默,终究在结局到来这一刻被打破。
“看起来命运站在我们这边。”黄猿曼声笑道,边说边朝着她伸出手,“丫头你还是愿赌服输,乖乖的跟我们走——”
她静静站着,目光瞬也不瞬停在半空,黄猿的手落到她的肩上竟也毫不反抗,只是拿眼角斜觑,唇稍扬了扬,露出一种异常冷漠的微笑,“我没有输,黄猿大将。”
“输的人是你们——”她缓缓抬起一手,随意点着远处地面。
青雉愣了愣,停下想要走过去的身形,略略偏过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地面散落着焦黑的断垣残木,更有不少残骸陆续从空中洒下,那其中…
'叮——'一记清脆的撞击声,不大不小声响却犹如一记惊雷。
那是…被解开的…海楼石镣铐!
瞳孔微微缩紧,青雉猛地抬高视线,几乎是同一时间,海贼们倏然发出惊喜万分的呐喊,与天空骤然乍起的金红火光交相辉映。
一朵一朵金色火焰在空中燃烧的火团里猛然闪现,隐隐勾勒出白胡子海贼团标记,刹那间,十字形火焰冲破浓烟形成通道。
掩在烽火硝烟与满场嘈杂里,草帽小子喜不自禁的喊声穿透浓雾。
“艾斯——”
…………
火拳艾斯竟然真的被释放了?!
瞪着形色狼狈自火中退出徐徐落到地面的三道身影,青雉缓缓眯紧眼睛,草帽小子与火拳,两人眉宇间却掩不住喜悦…
而草帽小子的成功一瞬间让全场情势天翻地覆,海贼阵营气势大振,一时间竟锐不可挡。
指间不自觉收紧,又在转瞬间松开,青雉转回视线,有些无奈的笑笑,“小小姐赢了,真是奇怪,小小姐象是能看见一样呢~”
说话时他直直盯着她看,不肯错过她的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果然是预知吗?”
她顿了顿,暗蓝瞳子里有隐晦难解的神采飞速滑过,只是她并未对他的疑惑作出回答,反而开口说了件毫不相干的事,“我赢了的条件还没来得及说呢~”
“今天在马林弗德,你们不再干涉我的行动。”她慢吞吞挣开他附在她后脖颈的禁锢,嘴角凝结的笑意显得凉薄,“或者,就这样违背承诺?”
“你们或许不知道,我订下的赌约,世上没有哪个谁违背了不付出惨痛代价。”
“雷神之怒?”青雉怔了怔,不置可否的开口发问,“愿望岛我领教过的那种?”
“不——”她抬起手指,缓缓地摇了摇,眯起的眼睛,眸光森冷阴暗,“是恶魔的诅咒,以我之名。”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眼底的寒意散去,慢慢流露出一丝丝接近哀伤的意味,“做人要言而有信不是吗?别让我失望啊~”
“青雉,库赞。”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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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诸神黄昏
纵然明知道今后自己将因此悔恨不已,此时此地,青雉也只能故作无谓的耸耸肩,脚下往后退开几步,“如你所愿,小小姐——”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除了如她所愿,他还能做什么呢?
她看着他的眼神接近哀求,除了什么都答应她,他给不出别的任何回答,就算她要他的命…可是她不要他的命,她只要他放手。
他的手前一刻还依附着她的肌肤,当他松开手,失去那抹温度的掌心空空荡荡,连同他的心也象是被生生挖掉一块,残余部分缓慢抽痛着,随着呼吸一丝一丝渗透在脉络。
青雉把一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慢慢地握成拳头,用力到十指指甲刺破掌心,指尖抠进皮肉,紧紧攥着湿漉温热,借着替代品安抚徒然失去之后,身体里蔓延的冰寒彻骨。
沉默片刻,他缓缓偏过脸,视线迟钝地找到一旁的同僚,波鲁萨利诺。
黄猿的注意力停在她身上,许是一时没能转换好心情,面色显得沉郁森冷,藏在深茶镜片后方的眼神看不分明,眉心却微微颦起,衬着下沉抿紧的唇角,竟透出几丝危险。
短暂的怔忡过后,青雉沉声喊出同僚的名字,“波鲁萨利诺。”
黄猿闻声转过脸,两人目光一碰,青雉抿了抿嘴角,复又重新喊了声,“波鲁萨利诺。”这次他加重了语调,眼神里更是添上些告诫意味。
共事几十年,青雉哪里会不知道黄猿的秉性,他这位同僚多半是心有不甘,并且已经在飞快盘算着什么。
如果现在不是在马林弗德战场上,青雉原本也不会反对,甚至他自己也会先做点什么,包括违背诺言,如果能得到她,再如何卑鄙下作,他也无所谓。
可惜,现在时机真的不好。
一来她或许会因此陷入险境,二来…她…她几乎放下身段恳求,一旦他们置若罔闻,怕是就会冷了她的心。
男人和女人之间,再如何情深爱重,缘分也经不起一再磋磨,她与他们彼此对立,即使相互试探算计,也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方才她坦诚相待,作为回报,他们自然也不能够背地里对她使出阴谋诡计。
她原本可以不直接告诉他们,冷眼看他们违背承诺进而付出代价,青雉深信,凭她那些花样百出的本事,有的是手段叫他们吃亏。
可是她坦白了,以青雉对她的了解,那已经是…情意。
…………
“耶——真是奇怪了…”黄猿放慢了语速缓缓的开口,“每次碰到死丫头的事,我似乎总是会方寸大乱呢~”
话虽说得奇怪,周身萦绕的晦暗气息却淡开不少,之后,黄猿又一次把脸转向她,语气变得很无奈,“你不会再失望了,这样总可以吧?”
“丫头——”
说话间黄猿同样收回压在她肩膀上的手,又沉默着返身走到青雉边上,等站定之后只拿背脊对着她,头也不回说道,“走之前,能不能说说,对于今日之战,你究竟看出些什么?”
“我想听你胡说八道呢~当是纪念。”
闻言,青雉的眼角飞速斜觑了黄猿一眼,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波鲁萨利诺看着若无其事,背对着她的脸上,神色却是…颓然。
这可是青雉第一次从黄猿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一瞬间,仿佛他们一生所有的沉重与沧桑都凝固在脸上,连生机都枯涸。
想了想,青雉很快明白过来,黄猿和他一样,决定放她走,所以开始觉得痛。
他们真是可悲的男人,青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浮现的悲怆与自嘲。
同是海军本部大将,最高战力,即便是世界政府联盟国家那些一国之君,论地位权势都比不得他们,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们一直站在金字塔顶端。
青雉和黄猿,他和他,他们如果不是遇到她,哪里又来的这样无法忍受的疼痛呢?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的失态。
真真是孽缘。
…………
等到重新抬起视线,看向她的目光,青雉已经可以很平静,至少表面上。
她的眼神怔怔落在黄猿那里,间隔几秒钟,若有所觉的移开然后对上他的,暗蓝瞳子里蒙着些水汽,那线泪意在流泻而出的霎时间收敛消失。
青雉想不通她为什么总是这样伤心,可他也知道,问她是得不到答案,就象她不肯给他们一个结局。
明明相互喜欢,偏偏他的小小姐…心肠这样冷硬。
…………
他发怔的这点时间里,她已经恢复过来,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开口说道,“我中途介入这场战役,能说的也不过是片面之词,可既然你们想知道…”
她移开望向他们的目光,转而慢慢悠悠远眺战场,清冷中性声线,以一种纯然的旁观者态度开始叙说:
“数万海军精英对付白胡子一个,即使是世界最强的海贼,也敌不过前仆后继消耗。”
“中层将领、王下七武海,应战白胡子麾下船长与战斗队长。”
“重型炮火、机动部队扫平剩余普通战力,和平主义者压阵。”
“三位大将防御突发状况,战国元帅、铁拳卡普,稳定军心。”
“挑拨大涡蜘蛛,借刀杀人,启动包围壁流星火山,以逸待劳,围攻白胡子,擒贼擒王,连环计环环相扣,真真算无遗策。”
“参战人数占绝对优势,马林弗德又是你们主场,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两样,难怪胜利天平一再偏向海军。”
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额角,那双暗蓝瞳子闭了闭又睁开,她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这战略方案是海军参谋部拟定的?倒是和我记忆里古代兵法有些相似。”
…………
忍不住倏然一惊,青雉不自觉瞥了站在身边的黄猿一眼,却不想她立刻就察觉,眼神跟着转移,挑高一边眉梢,很是诧异的模样。
“黄猿大将?”
“耶——我可不敢把赞美揽到自己身上,只是提出粗略构思而已。”黄猿仍是没有回头,声音里不知不觉透出几丝愉悦,“那些策略原型出自古代东方书籍残卷哟~”
“我就知道你能看懂海军的布置。”
浮现的笑意转瞬消失,黄猿的目光始终停在前方某个点上,专心致志盯着空气,再次开口时,音调略显暗哑。
“你这样的女人,如果得不到,我怕自己会想杀了你,所以走吧~趁着我没反悔。”
话音落下之后,刻意停顿几秒钟,又把声线压得更低些,说道,“如果没有遇见,那是多么幸运又遗憾的事。”
叹息一样音色,声量低得近乎耳语,黄猿所说的,大概只有咫尺间的青雉才听得清楚。
当然,也只有青雉才能明白,黄猿所用截然相反的词语,究竟出自怎样一种矛盾心态,如果没有遇见,他们会很幸运的平静一生,至少一颗心不会从此无处安放。
如果没有遇见,那又是何等遗憾。
他们竟不会知道,世上还有她这样的女人,妖魔一样,叫人一眼看见就放不下,恨不得她死又怎么也舍不得她死。
…………
她静静的盯着他们看。
青雉也不知道她究竟听没听见黄猿最后那句话,只是彼此对视之间,她的眉宇笼着一层说不出的悲伤,薄色双唇微微颤抖。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良久,忽然弯起唇角,露出极温柔的笑意,她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就这样蓦地转身,背对着他们,慢慢地朝前走去。
她的前方是混乱战场,海军海贼交错争战,与他们拉开距离之后,她渐渐加快速度,眨眼掠过混战中的人潮,几息间消失在烽火硝烟里。
他定定的立在原地目送她渐行渐远,藏在口袋里握紧的拳头,指尖刺进掌心伤口,触及的血液渐渐冰凉。
他知道,今日放了她走,此后都再没机会让她成为他的人,青雉舍不得挪开视线,满心的念头都是要多看她一眼。
让他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再多记得一些她的样子,因为,或许只剩下那些记忆…将来陪伴自己渡过余生。
一直等到极目远眺也再看不见,青雉苦笑一声,垂下眼帘,颓然地转过身,沿着背离她的方向迈开步伐。
…………
透过眼角余光,青雉看见黄猿走得同样有些蹒跚,行进中的方位却与他不同,看似…波鲁萨利诺是冲着白胡子而去。
青雉的目标,却是战局另外一处关键。
方才,她与他们所在位置介于战场两个焦点,处刑台与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之间的地带。
此时火拳被释放处刑台坍塌,附近绝大多数海军都包抄过去,意在将死里逃生那两兄弟格杀当场,而追随草帽路飞奔赴处刑台的海贼们,此时调转火力反向冲击,试图杀出一条路,与被海军拦腰切断的其他海贼汇合。
黄猿朝着白胡子那边去,青雉的打算是拦截d兄弟去路,即使彼此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也未曾交换,青雉却相信,波鲁萨利诺和他的心思相差无几。
他们两个大将此时此刻,有志一同的把火力分别对准战局两个关键,为的也不过是…他和他都迫切需要找件事来做,借以平息因她而起的惊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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