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脸,眼睛微微眯起,低柔的声线仿佛意味深长,“无缘无故劈开我房间的外墙,理由是什么”
“我是通过窗户出去的,反锁着门,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得不毁掉我的房间”
“虽说里边有具尸体,可是舱门紧闭的情况下,谁能知道呢”
她一连串的尖锐发问,精准扣死所有能够自相矛盾的疑点。
嘴角浅浅挑高,波鲁萨利诺在身边的萨卡斯基白一眼过来,无声示意他别太兴奋的唾弃目光里,百般郁闷的掐灭,开口替千岁百岁喝彩的冲动。
千岁百岁话音落下,萦绕现场始终不停的哭声微微停顿,之后,国王的宠姬哀痛欲绝回答道,“国王陛下在里边。”
“很好~”她点点头,抬手微微鼓掌,“原来是国王陛下召幸。”一边笑得柔媚温和,环顾四周一圈,接着把目光下落几分,“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是后宫的姬妾”
这一刻,许是千岁百岁眼睛里的狞恶意味太过浓烈,瘫软在地上的美丽女人肩膀一颤,泪意朦胧的眼睛里顿时浮现几丝惊惧。
“因为因为”断断续续重复几次开头,国王的宠姬又把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求助意味十足的看着特里顿准将,嘴角轻颤,神色娇怯不堪独宠,倾世王妃。
停顿片刻,千岁百岁同样把目光投过去,却不想没等特里顿准将回答,泽法的声音从斜地里横插而入,“千岁百岁,之前你在哪里”
缓缓地自室内走出,泽法随即停下身形,站在一定距离之外,上下打量的视线,灰蓝眼睛,眸光审视意味十足,“回房间休息后,直到刚才,你在哪里”
“和我在一起。”波鲁萨利诺与萨卡斯基异口同声回答。
停顿几秒钟,两人又不约而同重新开口,“和他在一起。”
两次一模一样又截然相反的答案,脱口而出之后,波鲁萨利诺眼角重重一颤,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开始苦笑。
还真是心有灵犀得不合时宜啊喂
和我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不管怎样千岁百岁都是和男人在一起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可不知怎么,此时此刻,感觉怎么就很奇怪呢
一瞬间投射而至的目光显得无比诡异。
现场几名海军士兵,泽法,特里顿,甚至都姆兹两位美人,都睁大眼睛,视线反反复复流连,目光里依稀都带出点诡谲深意。
半晌,同样瞪目结舌的千岁百岁脸皮狠狠一抽,抬手扶额,无可奈何的磨牙总结,“我和他们在一起。”
仿佛有点尴尬的僵硬气氛里,波鲁萨利诺扯了扯嘴角,顶着各路各色眼神,涩涩的说道,“耶~事实就是这样啊~”
“百岁在我们房间,直到特里顿准将来敲门。”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波鲁萨利诺索性很无赖的笑起来,“男人和女人嚒~”
“你闭嘴啊波鲁萨利诺。”千岁百岁放下手,翻出死鱼眼,顶着额角崩起的青筋,语气无比阴森,“所以,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泽法老师”
说话时她看也不看其他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而在她饱含杀气的注视下,波鲁萨利诺抬手挠了挠脸颊,力持无辜的微笑。
现场沉默片刻,特里顿准将上前一步,低声开口,“半个小时前,诗蔻蒂夫人的女侍急匆匆前来求助。”
等千岁百岁转开脸看向特里顿,波鲁萨利诺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目光随即调转。
特里顿准将把注意力落在现场那位侍女装束的女子身上,又道,“之后我见到诗蔻蒂夫人。”随着言语间人物转换,眼神移到另一人那里。
与此同时,所谓的诗蔻蒂夫人,也就是国王的宠姬怯生生接下去,“阿塔沙塔陛下倾慕海军的这位小姐,陛下他”
仿佛是不甚悲伤的抬手掩着脸,女人的语调变得哽咽,“陛下不顾劝阻执意要见这位小姐,后来我我只能去请准将大人。”
说到这里就停下来,又一次开始低声哭泣。
静静等了好一会儿,许是发现国王的宠姬似乎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千岁百岁的视线平移几度,看向泽法,“发生一件凶案直到破门而入,当中大概是多久”
似乎也没有耐心等答案,片刻之后又自顾自喃声说道,“按照诗蔻蒂夫人的说法,情况就是国王陛下来敲门,然后死在我房里”
抬手点了点唇稍,千岁百岁的眉宇间透出几丝若有所思,“很多东西被省略掉啊~”
短暂的静默过后,轻声叹了口气,接着沉声开口,“那么,不巧从窗户离开的我,似乎找不到合理解释超神特种兵。”
“不管省略什么,亦或者当中有无法言明的隐情,单靠我的一面之词,撇清自己的说服力不够呢~”
“反锁的门,死在床上的男人好一宗密室谋杀案。”
“即使我因为爬窗外出,另外有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作证,当中也还有一段时间说不清去向或者找不到目击证人。”
在波鲁萨利诺想开口的一瞬间,他收到来自千岁百岁的眼神,“在他人看来,与我共处一室的男人,所言真实性不够。”
她勾起唇稍,笑得漫不经心,盯着他看的眼神,显得冷淡疏离,“或者是我用身体交换,让两个男人作证呢”
波鲁萨利诺眯起眼睛,狠狠的啧了声,心头怒意迸发,却不得不暂时按捺。
千岁百岁说的是实情,关于他和萨卡斯基的证词,看在旁人眼中,确实力度不够,可那又怎样千岁百岁这白痴
无论波鲁萨利诺再如何不悦,此时此刻他也做不得什么,即使他可以让她全身而退,想来千岁百岁也不愿意背负罪名。
既然如此,他就等一等,等她自己洗清嫌疑。
退一万步来说,纵然她无力为自己辩驳,他最后也还是能够让她安然无恙。
一瞬间,最好与最坏的结果都在心头盘算过一遍,随后,波鲁萨利诺放松绷紧的身体,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在场众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一点。
几秒钟前语出惊人的千岁百岁仍是满脸平静,拿手各自解开长袖袖扣,慢吞吞挽高袖子,“房间内的人离开,给我工具箱。”
“或者急救用具。”说话间她走到立在门外的男人身前,抬高视线,静静的看进泽法那双灰蓝眼睛,“给我一点时间,我给老师一个真相,如何”
停顿几秒钟,压低声线,她又一次开口,“倘若您愿意信任,接下来请把主导权交给我。”
时隔良久,不安的寂静中,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抬起一手,轻声示意,“去医务室给她找个急救箱。”
下一秒,立在一侧的卫兵当中,一人领命而去。
沉默片刻,千岁百岁不合时宜的,愉快的笑起来,“多谢呢~泽法老师。”
“多谢您愿意相信,我知道的哟~包括波鲁萨利诺在内,有那么一瞬间,我在他们心里都是被定位为行凶者男儿当自强。”
“虽然没有谁表露,两位同窗与特里顿准将的僵持,站在这里,投到身上的各色眼神,无一不是在说”
说到这里忽的停顿,缓缓偏过脸,目光逐一滑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轻薄红唇勾出一道讥诮意味十足的弧度,曼声道,“凶手。”
她一番言语,令得波鲁萨利诺眼神微微一变,嘴角不自觉抿紧。
隔了几秒钟,又听得她接着说道:
“可即使这样,两位同窗也还是想让我逃走,一开始,他们挡在住舱门前,为的是争取时间,倘若是我行凶,那时候就会破窗而逃。”
“真是可爱呢~正义感十足,又因为彼此交情而自相矛盾的同窗。”
“可惜,他们的好意,我无法接受,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更不可能任凭别人把罪名强加到自己头上。”
“贵族国王呵~”
离开的士兵尚未归来,现场似乎也陷入某种古怪的凝滞。
良久,千岁百岁又笑眯眯的开口,“让孕妇坐在地上,男人果然都没常识。”
盯了特里顿准将看了半晌,直把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她接着说道,“士兵去拿张椅子过来,或者让诗蔻蒂夫人去休息。”
转开视线,她看向现场两位女士,随后都姆兹两位女性回过神,诗蔻蒂被她的侍女扶持着摇摇晃晃起身。
“不我还是留下。”国王的宠姬轻轻地摇头,表示拒绝。
见状,特里顿只得示意身侧卫兵与都姆兹侍女一起,按照千岁百岁建议的取张椅子过来,好让坚持留下的孕妇休息。
这片住舱区分配给都姆兹诸位使用,除了国王、宠姬,与宰相,余下都是奴隶,而来自都姆兹的奴隶不能自由行动,几乎都被锁在房内。
诗蔻蒂夫人随身的女侍掌握着钥匙,此时,要取东西,只能由她领着士兵,去开附近一间住舱的门锁。
待得卫兵与女侍的身影离得远些,千岁百岁嘴角翘了翘,放缓声线,“等到了房间里,让卫兵开始审讯侍女。”
“离开都姆兹皇宫之后,她看见的东西,请她详细说明。”
千岁百岁含笑睇了特里顿准将一眼,曼声说道,“至于审讯手段,相信不必我教吧”
闻言,诗蔻蒂睁大眼睛,神色一时错愕,“什么你”
盯着国王的宠姬看了好一会儿,千岁百岁耸耸肩,转开脸,“谎言究竟是什么,请容许我暂时保密。”
死寂如水的安静中,波鲁萨利诺迈出一步,哑声发问,“百岁你要急救箱做什么”
“我要验尸。”她笑得格外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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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新月之笛
验尸,如此恐怖的内容从千岁百岁口中说出来,语气竟稀疏寻常,一张如花容颜,眼瞳微微眯起,噙在唇角的笑意妩媚却别有深意br》
随着千岁百岁漫不经心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当中响起几记微不可察的倒抽气声。
随后,波鲁萨利诺呼吸一滞,眼睛里顿时浮现少许异样来,“百岁你知不知道贵族”
“陛下万金之体”诗蔻蒂夫人蓦地拔高声线,音色惊惧交加,甚至带出些愤怒,“无礼之人你竟敢”
“闭嘴。”千岁百岁冷声开口,打断国王宠姬的未尽之语,复又调转视线看过去,“要不是看在你怀有身孕,我会打烂你的脸。”
她毫无预兆的发怒,盯着诗蔻蒂的一双眼睛目光森然,“如果不想成为我通缉令的肇因,现在起,就给我乖乖保持安静。”
通缉令波鲁萨利诺一时间被千岁百岁莫名其妙的用词弄得愣住,顷刻间又听得呆在边上旁观许久的萨卡斯基沉声说道,“因为杀掉她,所以你逃走被追捕吗”
支起斜倚着墙壁的身体,萨卡斯基往前迈出一步,收起面上的百般无聊,抬手,威胁含义十足的扳动手指关节,“竟然想背弃同伴,好大的胆子,看来球球的震撼教育还不够。”
“要你管”千岁百岁立刻炸毛一样怒喝,“想打架吗”
“随时恭候。”扳完手指,萨卡斯基掀了掀嘴角,眼底瞬间流露出深刻战意,“我早就好奇,你的天生神力究竟到什么程度。”
“你们两个偏题了。”眼角剧烈抽搐中,波鲁萨利诺忍无可忍的抬手扶额,“百岁,现在不是讨论你那份子虚乌有通缉令的好时机,另外”
当着海军原大将和现任准将的面,你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你这二货的神经,究竟粗到何等程度啊喂
千岁百岁和萨卡斯基,两个人诡异跑题的对瞪,夹在两只气势徒然提高的同窗当中,波鲁萨利诺表示很心塞。
然而下一秒,出自一旁的特里顿与泽法的一番对答,令得波鲁萨利诺心脏堵塞程度更胜一筹,简直快到气血逆行的地步。
“诶~看来我们对实习生了解还是不够。”特里顿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笑意,“一般能够缓和局势的是女生,到他们三个这里,居然不对啊~”
“泽法,你看他们三个的互动,是不是有点熟悉”
“战国大将与卡普中将吵架,鹤小姐规劝和现在很像对不对”
战国大将,卡普中将下意识看了看萨卡斯基和千岁百岁,然后两厢一代入,波鲁萨利诺顿时扭过脸,对着特里顿怒目而视。
他哪里像
每逢战国先生与卡普先生吵架掀桌,大打出手前一秒,都是鹤中将出面平息纷争绝代女帝沈浅浅。
虽说能够被与有着海军之脑美誉的鹤中将相提并论是荣耀,可是据传闻,鹤中将那满头白发,绝大部分是常年劳心劳力累出来的
想了想,波鲁萨利诺觉得,为了自己的健康,他必须杜绝那种可怕未来萌芽。
他一时又是恼怒又是阴郁,视野里的泽法与特里顿恍若不觉。
沉默几秒钟,泽法板着脸点点头,哑声开口,“是有点像,只不过”视线转开几度,盯着波鲁萨利诺看了一眼,随即平淡的移开目光,接下去说道,“波鲁萨利诺也像战国,尤其是他没事就撩拨,战国年轻的时候也那样。”
闻言,特里顿加深眼底的笑意,“所以说”拉长尾音,意味深长盯着千岁百岁,半晌忽的咧开嘴角,笑得无比畅快,“只有她像卡普这一点,是我们共同的认知啊~”
千岁百岁其实也不像卡普中将那滚犊子无常识星人真的腹中的吐槽化作语言溢出喉舌前一秒,博鲁萨利诺无比头疼的嘶了声。
他这是妥妥被带歪注意力了这些半点紧张感也没有的混蛋
许是这一刻他散发的忧郁气息太过明显,特里顿准将在笑得越发猖狂之前,微微收敛面上的欢快,漫不经心挥了挥手,“嘛~别紧张,实际上,如果情有可原,即使确实是千岁百岁动手也不怎么样。”
“锡兰号上绝不允许欺辱女性,无论是谁。”
说话间眼神微微一沉,特里顿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怒意,“如果阿塔沙塔用了卑鄙手段,那么死了就死了。”
“即使中枢质问”
“人不是我杀的。”千岁百岁蓦然开口,收回瞪着萨卡斯基的视线,复又说道,“或许这桩凶案,不是一定要把罪名推给我。”
“只是想让海军与中枢之间僵持不下。”
“所以,我必须拿出证据来,免得海军名誉受损。”
待得其他人把视线投射而去,千岁百岁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往下说,只是顷刻间她又抿紧唇稍,偏过脸,目光放到另一侧。
不多时,走廊尽头闪出一道人影,是方才离去那名卫兵,手中拎着一只工具箱,另外一名医务室人员落后他一步。
两人步履匆忙往前赶。
千岁百岁收起视线,这才沉声说道,“侍女和帮手没回来,看来特里顿准将早已经吩咐过,要伺机审讯吧”
“没错,你这姑娘观察得很细致。”特里顿的音色里带着点赞赏味道,“一切发生的时机太过巧合,我们收到求助赶来,劈开门里面有尸体。”
“过多的巧合就是阴谋。”千岁百岁扬了扬眉梢,巧妙的给出一句结论,接着沉默几秒钟,又轻声叹息一记,才复又开口,“我的怀疑却更早。”
“也正是因为怀疑才离开房间,只可惜没来得及找到泽法老师。”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千岁百岁侧身,对着走到近前的卫兵伸出手,“工具箱给我,另外请帮忙把屋子里的尸体抬出来超级牛散。”
“特里顿准将的剑法极好,想必很容易能劈断钢质床架。”
卫兵在特里顿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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