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间这堵肉墙微不可察动了动,似乎想拉开彼此距离。
抢在人退开前,抬手毫不客气攥住他的肩膀,脑袋仰高几分,压低声线,我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皮笑肉不笑说道,“我们共度良宵”
“那会是极美妙的夜晚呢~”
故意拉长了语调,另外一只手也攀上去,双手环抱他的脖颈,踮起身贴得更近,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笑得一脸狞恶,“美妙到你再也醒不过来,如何”
隔了一会儿,波鲁萨利诺闷闷的开口,“百岁,你缠上来的手,快绞断我的脖子了”
闻言,我手下力道加重几分,狠狠地收了收,顷刻间又松开。
一把将他推远些,我瞪着捂住脖颈一脸惊魂未定这人,凉凉的龇牙,“下次再这样,就不是快,而是已经绞断。”
他眼角一抽,手上动作僵了僵,随即很无奈的唉声叹气,又摸了半天脖子,似乎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大碍,最后放开手,眼神变得幽怨哀愁,只是没说话。
啧了声,我把脑袋撇到另一边,不想继续目睹,他那张脸上越发叫人不顺眼的表情。
良久,眼角余光里,波鲁萨利诺总算收起那副被抛弃的苦逼模样,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一些,象是想了想才说道,“百岁”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对我来说那不是重点。”回过脸,我摆了摆手,抢先一步开口,“那孩子是谁的有关系吗”
“应该受到指责的是悖德私通的男女,而非尚未出世的婴孩。”
“巴古阿死了,阿塔沙塔恐怕也没有活着,这样的情况下,我何必揭穿”
“更何况,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旁人原本就不好说什么。”
抿了抿嘴角,我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说过,阿塔沙塔后宫姬妾成群,诗蔻蒂有情人又怎么样”
“她又不是都姆兹王后。”
阿塔沙塔做了初一,诗蔻蒂做十五,正好什么锅配什么盖男儿当自强。
许是被我一番言论惊得愣住,波鲁萨利诺半晌都眼神呆滞,等了好久才回过神似的,嘴角重重一颤,“百岁你的说法可真是”
“啰嗦你管得宽,诗蔻蒂是你老婆吗”我狠狠白一眼过去,“纠结别的女人肚子里怀的谁的孩子,你吃撑了”
“好吧好吧~听百岁的。”他立刻抬手作投降状,脾气好得不得了的样子,“我们不继续这个话题。”
说着说着人又凑近过来,唇边笑意更深,放缓音调,“百岁喜欢那个婴儿,等出生了要不要试着养在身边”
因为靠得近了,我和他两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我看到,波鲁萨利诺墨黑的眼睛里,眼神居然很认真
这一发现令得我异常无语,险些就想抬手去摸一摸他的脑门,试试温度,看看有没发烧。
半晌,见他依然很期待或许还有点无辜,我只能有气无力地拿原本想试温度的手,扶住自己的额头,“那是个孩子,你以为养猫吗”
“耶~不可以吗”这人的口气象在便利店买东西发现不能打折于是很错愕。
废话我放下手,懒得搭理这位没常识到能把脑洞开进外层空间的波同学,想了想,开口言归正传,“加冕仪式失败,后续呢”
“耶~不知道呢~”他用一脸无比惋惜的表情回答,顿了顿,又说道,“萨卡斯基留在那里,百岁想知道就去问他。”
萨卡斯基吗于是我刚睡醒那时候,有看见萨卡斯基在附近,似乎是在堆放货物木箱的角落。
我一掌把山岳一样魁梧的波鲁萨利诺同学推开些,目光环顾周遭一圈,嘴里小声嘀咕,“刚刚还看见呢怎么不见了”
“带球球回去了吧”反手握住我搭上去的手,他流里流气的笑道,“萨卡斯基是个善解人意的家伙呢~知道我想和百岁单独相处。”
“球球”我倏然一惊,猛地扭回脸,“在哪里”
几秒钟后,波鲁萨利诺慢慢露出。
会议桌上方,为首的是泽法老师与特里顿准将。
萨卡斯基坐在斜对面,波鲁萨利诺呃~他倒是没象那天一样坐在萨卡斯基边上,而是站在我座位旁,慢吞吞给我挠背。
波鲁萨利诺同学的体贴很令人感动,可我还是惊悚,因为会议桌桌面上,球球那毛团在萨卡斯基手边,母鸡蹲,目光炯炯。
往后缩了缩,又往后缩了缩,然后,在我四肢并用蹲到椅子上的前一秒,动作被制止。
“百岁,跟你说球球不会咬你,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波鲁萨利诺的声音很是无奈,挠背的手往上攀到肩膀,加重力道把我按住,“别躲了,还有,也不许蹲我头上。”
说完停顿几秒钟,他又用一种长期忍受痛苦折磨的隐忍口吻,沉声说道,“萨卡斯基,等下需要她保持清醒,所以”
隔着会议桌,萨卡斯基的目光瞥向我所在位置,之后,慢条斯理勾了勾嘴角,“球球在,她才不会继续隐瞒。”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摸毛团,目光错也不错对上我的,眼睛里威胁意味十足。
短暂的静默过后,波鲁萨利诺恍然大悟一样说道,“耶~似乎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你妹夫我杀气腾腾地扭过脸。
与站在身后这人视线一碰,他随即拿足尖勾起一张椅子,挨着边上坐下,一手搭在我的椅背上,一手横出去搁在会议桌上,笑得更加邪佞。
片刻过后,我顶着一脑袋黑线转开头。
也是直到此刻,会议桌上首看戏一样的特里顿才探手敲敲桌面,示意众人目光集中过去,沉声说道,“明天是新月之夜”
说话时特里顿准将的眼睛看向我,神色隐约透出几丝微妙,“诗蔻蒂”
强行压下对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畏惧感,我眯起眼睛,静静听着特里顿准将口中,关于加冕与新月召唤的发言。
包括波鲁萨利诺都来不及知道的后续发展,特里顿准将一番言语整理过后,内容如下:
诗蔻蒂被中枢羁押,罪名是冒充贵族试图窃取王位。
之后,中枢官员宣布将另外找一位拥有都姆兹皇廷血统的贵族,由那人继承王位,加冕后主持新月召唤。
后备人选实际上中枢早有安排,据说加冕仪式失败,就已经在赶赴途中,今夜凌晨必定能够抵达,至于是乘坐军舰还是通过别的途径,海军方面无从得知。
明日太阳落山前,都姆兹新任国王继位,而罪人诗蔻蒂会成为诱饵之一,与中枢带来的女奴一同献祭。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拍案而起,“她是孕妇”
参加新月召唤不用闹不好,这肯定是一尸两命,中枢那些人居然想得出来这是怎样一种神经病我当风水先生的那些年
看了看在场几个人,最后我把视线落到始终沉默的泽法老师身上,“泽法老师,倘若”
闭了闭眼睛,飞快的把原本零零碎碎的几处疑点回忆一遍,睁开眼睛,我力求自己表现得胸有成竹,“吹响新月之笛,并不是血脉原因。”
长桌尽头,那双灰蓝眼睛微不可察睁大,嘴角抿了抿,才哑声开口,“倘若”
“大概有七成把握。”我垂下眼帘,放置在桌面下的双手慢慢握紧,随即又抬高目光,“倘若我的猜测正确,本部可以不必理会中枢的命令。”
“中枢找来继承王位的都姆兹贵族,相信,也一样无法新月之笛。”
“而海军却可以,我们杀死海妖王,将整个族群灭绝。”
“千百年来死去那么多无辜女人,是都姆兹故弄玄虚造成,只要没有能够召唤海妖王的特殊之处,从今往后,将不再有任何无谓牺牲。”
只要撕开谜团让藏在背后的事实水落石出,那些神经病故作神秘的血脉传承和处女献祭,不过是一种恶心的罪恶行径。
这同样是个交易。
与诗蔻蒂向中枢索取王位的行为相同,我此刻一样是在向海军本部索取。
我想要海军与中枢对抗,我想让本部出面保住未出世的婴孩。
随便哪个人都能吹响新月之笛,事件控制权就在海军手上。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一种冒险,海军本部也需要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可我相信,会议室之内的这几人
静默中,我把视线从泽法老师身上移开,看了他边上若有所思的特里顿准将一眼,目光又一次移动,落到斜对面的萨卡斯基那里。
那位同窗面色平静,一双黑亮的瞳子,眼里却锋芒毕现。
两人目光对视,随后我飞快收起视线,略略偏首,看向最后一个人。
波鲁萨利诺嘴角带着惯常的笑容,歪歪斜斜安坐的姿态也显得怠惰,只是他的眼睛,眸光深处仿佛瞬间沸腾起来,有异样危险的东西鼓噪着翻卷不休。
也不过转瞬间,他眼底诡谲神色流转光芒后淡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嘴角划出一道细微弧度,“百岁你的意思,是贵族血脉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稀疏平淡口吻,简短一句话,配上他毫无波动的神情,反而显出一种奇怪的愤怒感。
“我只听说秃头会遗传。”耸耸肩,我两手一摊,视线抬高了瞥向波同学那一脑袋浓密的卷卷黑发,“贵族的特殊之处,当然也还是有的啊~”
目光下调,我看着波鲁萨利诺的眼睛,慢吞吞勾起嘴角,不无讽刺的笑道,“纯血什么的,最容易出疯子和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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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新月之笛
会议室内,几个男人的脸在暗淡光线里显得神色莫测br》
身体微微前倾,曲起手指用食指骨节轻轻敲在会议桌桌面上,接着,我在四个男人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时候,摆出一副装叉表情,“怎么,你们似乎不相信”
“不相信都姆兹血统与新月召唤,没有任何关系吗”
现场气氛似乎凝固片刻,之后,波鲁萨利诺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耶~我相信,替身王与巴古阿之死,百岁你的表现实在叫人刮目相看,所以泽法老师他们也相信。”
偏过头,身侧这位人笑得别有深意的脸落入视野,对上我的目光,他唇边笑意更深,墨黑眼睛闪烁奇特神采,“可是,只有我们相信却不够呀~”
“我知道,所以才有接下来的话题。”我眯了眯眼睛,龇出一口大白牙,装作没发现他眼里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毫无掩饰的危险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这人几不可闻的哼了声,忽然从后边攥了攥我的马尾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那就先从诗蔻蒂腹中的孩子说起,如何”
“百岁似乎一早就发现了,诗蔻蒂的孩子不是阿塔沙塔的后代。”
我愣了愣,只觉得很无奈,“你究竟多在意这件事”想了想,目光环顾周遭一圈,最后不得不妥协的从头开始说起,“巴古阿的眼神。”
会议室里四个男人,对于波鲁萨利诺提起的话题,剩下三位虽然不搭腔,却也均是一副颇感兴趣的表现。
这种情况下,我原本想故意忽略的企图,似乎无法蒙混过关呢~
既然不能避重就轻,那就只好从头说起。
“初见面那次和晚餐的时候,虽然掩饰得不错,巴古阿偶尔瞥向诗蔻蒂的眼神却还是泄露了秘密。”
一切尚未发生前,都姆兹那位前宰相看着我的目光,可真是熟悉啊~那种隐约透着肉欲的打量,和看向诗蔻蒂时唾手可得的不经意。
“要知道,男人看别人的女人和看自己的女人,眼神里的含意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我还觉得好笑,因为在场的国王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头顶颜色不对。
勾了勾嘴角,我抬高视线,“国王的宰相用看待床伴的眼神,看着国王的宠姬,还能有别的答案吗”
“耶~当时我只留意替身王。”波鲁萨利诺悠悠然接口说道,“他的表现让我误会,他是在勾引你。”
你这混蛋真是够了嘴角狠狠一抽,我下死眼瞪了他一下,别人这么正经的时候,你像个妒夫一样是要闹什么啊白痴
沐浴在我杀气腾腾视线里,波鲁萨利诺唇角翘了翘,压低声线,音色略显沙哑,“那时候我很生气,因为百岁是我的”
微眯的眼睛,眸光深处泄露出几丝邪佞之色,中间刻意停顿一会儿,然后他才又故作无意的继续说道,“同伴啊~”
短暂的静默过后,啧了声,我转开盯着波鲁萨利诺的目光,视线放平在半空综密林史诗。
“宰相与宠姬存在不可告人的关系,国王要嘛不知情要嘛无能为力。”
“开始我是这样认为,回房间以后,我想起红浆果榭寄生与套娃在北海的特殊意义,察觉不对劲离开房间想确认,却来不及救回那可怜男人。”
“无能为力的不是国王,那人是替身,所以巴古阿才露出破绽,因为前宰相眼里,替身王是工具,连人都不是。”
把一双手都搁到会议桌上,一边回想一边把那些记忆的片断与细节组织修饰成语言,最后慢慢的告诉在场四个男人。
“实际上,巴古阿的死有一个重要疑点。”
“发现情人背叛,换做其他人会怎么做”
“除了逃走,恨意难平之下一定会狠狠报复。”
“巴古阿为什么不向海军揭发,反而是潜入诗蔻蒂房间寻找什么”
巴古阿是门门果实能力者,他能够轻而易举逃离,而即使他想报复,如果第一时间找的是锡兰号指挥官,第二次中毒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这是我最奇怪的地方,为什么巴古阿不找海军。
“特里顿准将是先在巴古阿的住舱发现他呃”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我的目光对上会议桌另一端的特里顿,犹豫几秒钟,接着往下说,“半截身体,然后才又在诗蔻蒂房间找到另外半截,对吧”
听得我这般询问,长桌彼端的男人眼神古怪而犀利。
半晌,他点点头,缓声说道,“恶魔果实能力者死亡导致能力消失,都姆兹前宰相被闭阖的空间斩断,那时候他已经断气。”
“特里顿准将是个温柔的人呢~”
巴古阿死亡现场,情况与我推测大致相同,因为当时特里顿准将说能力者死亡能力消失,又说年轻女孩会吓着,那时候我就想,卫兵们抬来的尸体样子很凄惨。
“所以后来我认为,巴古阿死之前并不是想回去找解药,而是另有原因。”
而那个原因还是需要从头说起真麻烦。
我抿抿嘴角,一时觉得要让其他人理解自己的脑洞语言什么的有时候真是贫乏,这群目光炯炯的鱼唇的男人,自己都不动脑子吗
一直是我自言自语,简直像个神经病有没有
朝天翻出白眼,最后我还是得在四个男人一只毛团的围观下,继续发癫似的分饰两角,自问自答。
“先不管巴古阿后来找什么,他不向海军揭发背叛的情人,多半是为了那女人身上有他要保护的东西。”
“阿塔沙塔姬妾成群却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后宫女人们手段如何厉害也办不到,况且有情人的诗蔻蒂怀上孩子,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阿塔沙塔不行快穿女配逆袭计划。”
“反向推论,诗蔻蒂和巴古阿都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为了自己的孩子,巴古阿想找到能够挟制诗蔻蒂的东西,让孩子母亲继续乖乖听话,只是他高估自己,结果功亏一篑。”
“那么,私通的男女是凭什么认为,婴孩出世后就不会被发现,并非阿塔沙塔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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