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部分冠冕堂皇说辞,多数出自前来参加晋升宴会不怎么熟识的将领。
而后边一部分,则来自跟他十数年老交情的战友。
比如,陆续升任驻守本部的中将们当中几位。
再比如,素来不晓得怎么使用委婉说辞的很有可能来年会变成同一级别,填满三大将空缺的库赞。
再比如以不苟言笑寡言少语闻名海军本部的大将赤犬萨卡斯基。
一整晚听了满耳朵恭维话的波鲁萨利诺,听见萨卡斯基一本正经的贺词,这一刻嗯~心情很是复杂。
居然让绝迹十几年的毒舌重出江湖,波鲁萨利诺深深觉得自己很需要为自己点个赞。
举起手中酒杯,和一脸严肃的萨卡斯基碰了碰,波鲁萨利诺只是笑着不说话,眼角余光随后又看见,站在身侧的库赞神色显得颇诧异。
库赞之所以表情诡异,原因是同样听见萨卡斯基的语出惊人。
波鲁萨利诺知道,如今在酒宴上,库赞是被卡普拖来向他道贺,毕竟他们两人往日里并无太多交集。
卡普先生之所以这样做,原因大概是想为库赞提前打下一点基础,让他们这位战国元帅与卡普先生最看好的后辈,来年升任大将时和同僚的关系不会太生疏。
作为海军本部最年轻的中将,库赞是个看似散漫随性不羁小节的人,也正因为这样,他在低级军官里拥有极高人气。
当然,同一军衔彼此间,库赞也和其他人相处愉快,唯一的例外,是和萨卡斯基的关系相当糟糕,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年奥哈拉毁于屠魔令,海军击溃平民避难船一事,波鲁萨利诺同样有所耳闻,并且他也是目睹库赞和萨卡斯基回到本部大打出手的围观者之一玛法档案。
下令炮击的是萨卡斯基,同窗那样做的理由是什么,波鲁萨利诺不愿意深究,他知道,萨卡斯基一定有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
他们是军人,他们半生坚持的都是正义,即使走的道路与理念稍有偏差,最终前行方向却始终殊途同归。
只是同样的,库赞的愤怒与不谅解,也有道理。
电光火石间心念飞转,波鲁萨利诺面上仍是笑得惬意,一边喝干杯子里的酒,一边故作无知的打圆场,“说到生日,萨卡斯基是八月啊~”
“也是喜上加喜哟~”
“这样来年九月的时候萨卡斯基也要祝贺库赞老了一岁。”
“不可以厚此薄彼哟~”
慢吞吞拉长尾音,波鲁萨利诺转过脸,对着库赞微笑,“库赞你不知道吧我们的赤犬大将先生,在军校那时候是出了名的毒嘴。”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简直要叫人爆血管,连泽法老师都被郁闷过啊~”
许是提及他们共同的老师,库赞的神色稍显缓和,紧接着仿佛是想起什么,跟着笑了起来,“啊啦~确实呢~当年在军校我听过很多前辈们的传说。”
“对了似乎还有一位大美人”
库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斜地里猛地伸出一颗拳头重重敲在他脑门心上,卡普中将皱着一张脸,怒声咆哮,“库赞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前一刻被卡普先生拖过来丢在这里的库赞中将,顶着脑门一颗热腾腾的包子,又被迅速拖离现场。
前后不过几分钟,闹得不明真相的人满头雾水。
目送一脸莫名其妙被卡普先生飞也似的拖进人群的库赞,波鲁萨利诺嘴角噙着的笑意,慢慢消失无踪。
前一秒还觥筹交错灯红酒绿的喧哗场景,看在波鲁萨利诺眼睛里,忽的变得索然无味。
恍惚间,繁华夜景消无声息散去,镜花水月一般,他依稀仿佛又看见那个人。
立在原地怔怔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直等到手中酒杯又一次加重分量,波鲁萨利诺这才惊醒,聚集的眼睛看着猩红酒液缓缓注入水晶杯盏,片刻过后,抬了抬视线。
搁在酒杯杯沿的瓶口倒满酒液之后移开,萨卡斯基的目光隐约带着点唏嘘味道,“快二十年,你应该开始学着忘记,波鲁萨利诺。”
这晚的庆祝酒宴直到主宾尽兴才结束,波鲁萨利诺喝得有些过量,宴会散场后他婉拒接下来的深夜节目,独自回了家。
带着浑身酒气,摸黑上到二楼,打开卧室门,波鲁萨利诺跌跌撞撞把自己摔进床铺,连漱洗都懒得。
许是被他惊动,窝在枕头边的毛团支楞起小脑袋,小心凑近嗅了嗅,随后又很是嫌弃的转个身把自己团得更圆,继续睡觉红色警戒下的苏维埃。
波鲁萨利诺伸手过去揉了把毛团,在深夜里喃喃自语,“只剩下我们俩了啊球球,你的主人可真是狠心。”
“抛下你我,失踪这么多年,连梦也不肯叫我梦见”
指尖触及的温热团子动了动,慢吞吞蹭了他一把,波鲁萨利诺勾了勾嘴角,在没有谁能够看见的夜里,悲伤终于难以扼制。
当年千岁百岁失踪,球球险些也赔掉一条命,它认了她做主人,与她有了羁绊,即使她不愿意承认。
她闯入中枢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球球浑身毫无预兆着火,也是因为发现球球重伤,波鲁萨利诺才心惊肉跳。
后来,球球奄奄一息却艰难的活下来。
这种珍兽习性究竟如何,资料文献其实并没有很清楚记载,波鲁萨利诺一直怀着希望,他认为既然球球活着,那么千岁百岁必定也不会死。
只是年复一年,他从希望等到绝望,最后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去。
波鲁萨利诺何尝不想忘记,只是做不到而已。
他试过沉迷声色犬马醉生梦死,他试过用权谋美人填补寂寞,可到最后,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忘不了那个人。
身边来来去去数不清千娇百媚,到底连她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他喜欢她,喜欢得从来不碰黑发黑眼的女人,只生怕自己烂醉时不小心错认,亵渎她。
将近二十年时间,她连梦也不肯叫他梦见,真是狠心的女人。
或许是今晚喝的酒实在超过界限,也或许是积淀二十年的感情终于到达某种临界点。
昏沉沉睡过去不知多久,波鲁萨利诺觉得自己恍惚间似乎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是记忆里完全未曾到过的陌生场景,千重花阙,流水小桥,天穹骄阳高挂,金黄日光水一样倾了满地。
波鲁萨利诺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奇怪的是他象是被什么无形无质之物牵引一般,脚下自动自发往某个方向疾行。
隐隐约约间,沉寂多年的心脏剧烈跳动,如同赴一场约会。
不知走了多久,转过一阕朱檐飞角楼阁,波鲁萨利诺跨入一处圆型拱门,抬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这处院落一角,一眼看过去他就这样移不开眼睛。
院落一角是一架花藤,盛开繁花美若云霞,苍翠与深紫层层叠叠,嘟嘟花骨朵儿无声无息簌簌坠落。
那人躺在绣榻上闭着眼睛小憩,想是阳光正好,花荫里又闲适惬意,她舒眉展眼,连他走到近前都没有察觉。
他眼神迷茫的看着这些年来让他几乎思念成狂的女人,半晌才记起伸出手,想要确认眼前的不是幻影。
探出的指尖停在半空,颤抖许久才覆上前去挚娶。
他碰触到她。
娇弱细致肌肤仿佛最上等丝绢,柔软双唇,精致如画眉宇她睡在绣榻上,一如当年在锡兰号绚丽日光铺洒的后甲板。
手指最后落在她泛着浅浅粉色的唇上,波鲁萨利诺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间沸腾起来,鼓噪的**冲毁理智。
猛地倾身过去,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嘴唇,舌尖顶进去缠住她吸吮。
她从梦里惊醒,黑白分明的瞳子恍惚睁圆,随后开始挣扎。
他加重力道死死扼制她,不让她逃走,在温潮触感的领地里掠夺甜美气息,她唇舌间递来的味道令他沉迷,又疯狂。
她的惊呼低唤被悉数堵住,十只手指用力搅扭着,浑身紧绷如弦,却怎么也逃不开他的侵略,只能蒙昧不清呜咽。
他和她在花荫里纠缠不清,扣在怀里的躯体丰艳娇柔,无上美妙的感觉让波鲁萨利诺快要无法呼吸。
最后,他在所有恶念泛滥决堤的前一秒生生克制自己。
压抑擂鼓的心跳,不轻不重扣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喊她的名字,“千岁百岁百岁”
她微启的唇角溢出一点血珠,是他方才情难自禁而她极力抵抗时咬破,嫣红血珠凝结,一如她眼底积聚的杀意。
她皱了皱眉心,看着他的眼神显得极陌生,“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波鲁萨利诺怔了怔,却不想一股巨力袭来,是她猛地挣脱禁锢,一双手抵在他胸口心脏处,掌心力道蓄势待发。
他呆呆看着她,一双眼睛怎么都舍不得移开,连她天生神力,一旦发动或许会叫他肋骨尽断都顾不得。
顷刻间,霸道无比的劲力自她掌心奔涌而出,波鲁萨利诺只觉得自己象是迎面撞上一个能量球,毫无反抗地被击飞。
繁花似锦明媚景致徒然扭曲淡化,雾水一般幻化成涟漪。
伸出的手仅仅徒劳无功握住空气,下一秒仿佛跌入洋流漩涡,头晕目眩,身不由己往下沉溺。
一直往下堕,一直往下
波鲁萨利诺虚弱的咳嗽几声,极力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居所卧室天花板。
猛地起身,慌忙四下查看,却发现此时天光大亮,枕边只有球球睡得正香。
四十六岁生日,波鲁萨利诺收到想了快二十年的礼物。
这一年他站到巅峰,此后岁月波澜不惊。
………………………………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牡丹满园
一巴掌扇飞莫名其妙跑进别人梦境顺便行为不检的陌生男人,等他象出现时那样毫无预兆融化在空气里,我啧了声,收手,拿手背蹭了蹭嘴角br》
不过是偷空睡个午觉,先是一座泰山压顶,接着就被啃了重生文化大师。
简直飞来横祸,#。
狠狠地蹭了又蹭,顺便呸呸好几声,吐掉一嘴血沫子,外加残留的陌生味道,刚刚那混账把舌头伸进来乱搅,现在我只觉得自己满嘴血腥外加烟酒味。
我勒个大擦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跑进梦里那丫喊了我的名字吧这么说是认识的家伙
手下动作一顿,我捡着记忆来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把劈飞那人的脸,和旧日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如此一来那人是我丢失的某部分记忆可也不对啊~我觉得自己的记忆连贯得很,不像中间出现断层狗血失忆啊喂
想了好半天终究无果,于是我很愉快的当他是一段小插曲,没头没尾不会再有任何后续。
毕竟画风明显不对,虽说我知道入梦那人身上穿的衬衣长裤是正常穿着,可是如果算上现今的年代,他就绝对是跑错频道。
如果是因为我的能力牵引导致误入
嘛~算了,反正我没印象的人物,会出现是概率极小的意外,而那种阴差阳错,想必此后发生的机会堪比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所以,不管他。
安慰完自己被狗啃过的悲伤心情,最后,我抬高眼睛重新打量周遭一圈,等看清楚身在何处,嘴角就不自觉一抽。
话说这又是哪儿
明显没见过的地界。
白墙黑瓦院落,遮蔽天空的紫藤花架。
满枝满楹的花骨朵儿,暖暖的天光里,浓腻花香在鼻尖若即若离;微风拂过打得落花似雨,胖嘟嘟的粉紫无声无息堕了满地。
良辰美景。
可关键是我真心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记得临睡前我是蹲在架子上的吧睁开眼睛被个目测叔字辈老男人亲了不说,打跑登徒子就发现自己还莫名其妙站在不知谁家院子里
满头黑线外加尼加拉瓜瀑布汗。
这已经不是能力失控可以解释了吧这当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因素介入,才导致这种古怪情况发生。
想了想,我慢吞吞地转过身,默默盯着后边,院落里的这幢屋宇看。
它门扉紧闭,雕花窗棂糊着浅浅的碧色窗纱,一眼看去安静得出奇。
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要摸过去查看屋子里边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远远的传来轻声浅笑,似乎围墙外边有人经过。
眼角剧烈抽搐,下意识俯身,蹭了蹭脚下的水磨青石砖,眼前所见景物随即变大。
扑棱几下,我忙不迭朝着高空夺路而逃重生之妻人太甚。
视野拔高之后,下方的一切就看得清全貌。
那个院落是一处面积极广的园林一角,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千重花阙,一色儿黑墙白瓦绵绵长长。
围墙外几位美人缓步路过,璎珞宝钏映着日光,精致妆点,浅笑嫣然。
许是有所察觉,最当中那丽人仰高脸庞,对着天空看了看,又不知说了句什么,随后她身边的女孩子们跟着把视线投过来。
只不过她们与我无关了,因为我乘着风往园林外边飞去。
好吧~说是飞,实际上不过是我把支配权交给潜意识,因为要叫我一个从来只懂得用脚走路的人扇动翅膀,明显是强人所难。
可是没办法,因为情况特殊。
狗急了会跳墙,我着急起来也是能飞上一飞的嗯~
慌不择路一直飞出去老远,之后我极力往下看,试图用自己如今一双豆子眼,找出原本应该呆的那地方。
飞过几处湖光山色园林,飞过一片水网纵横的民居小巷,眼花缭乱的视野终于分辨出可以歇脚的位置。
于是俯冲而下。
扇动翅膀扑进位于院落一角的茂密树冠,捡着一根枝桠停上去。
抖了抖毛,我仰高脑袋,冲着满眼翠绿深深的忧郁起来。
只是没等伤心太久,底下蓦地传来熊孩子的声音。
“小黑你回来了嗷嗷嗷”
伴随着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浓密枝叶簌簌作响,不多时,一颗脑袋探上来,熊孩子灵活得象只猴儿,三两下爬到树上。
等对上我的眼神,熊孩子笑得越发二,又往上噌噌爬高,顺便抱着手里那根树枝,腾出一手,极力朝前伸长。
扫了眼熊孩子怀里抱着颤颤巍巍的树枝,我歪了歪脑袋,满心唾弃蹦跶过去,在他的重量压断树枝之前,蹭进他手里。
熊孩子莽撞又冒失,逮着我的手劲却是不大,至少没叫我难受起来直接一嘴啄上去。
蹿上树的熊孩子下地的速度一样顺溜,简直比猴子还猴子,双脚一落地,他就捧着我蹬蹬蹬跑进屋,一路还惊喜交加嚷嚷,“如星小黑回来了”
我试图朝天翻白眼,可惜如今一双豆子眼做不出那般高难度动作,更没办法露出人性化表情,但这不妨碍我满心唾弃。
进了屋,入眼是一架屏风,转过去,后边是满桌饭菜,外加一位端坐的美男。
真正是美男,即使以我的眼光来看。
眉如远山,容色妍丽,一双狭长凤眼眼角上挑,顾盼间艳色逼人,若不是眉宇间总带着端严之姿,这男人可以把无数女子比得自惭形秽重生谋。
“如星”熊孩子跑上前,一把将我往美男面前凑,“小黑果然回来了,我还担心它飞出去就不见了。”
回答熊孩子的是花样美男一记冷眼。
美男煌如星煌大人把手里端的饭碗往侧边避了避,薄唇轻启,“食不言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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