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溪的身体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望着电视屏幕上一出烂俗的苦情剧,语带悲伤的说着。右手上的遥控器却仍然不舍切台,目光盯着紧紧拥吻的男女主角,眼角灼热的疼,直接挂上了电话。
“我多希望死掉的人是自己,至少我可以轻松的当个孤魂野鬼,虽然我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天堂地狱,即便银月你现在知道了答案,却再也没有办法像小时候一样写成小纸条告诉我了。”
蝶溪的头轻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房间里,男主角煽情的告白,不停地的回荡着,似乎是故意刺激着蝶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神经。
“我不会离开你,哪怕我死了,我也会在另一个世界拼尽力气守护着你。爱情到底可以让人疯狂到什么样的地步,我不知道,但我能够确定的是我对你的爱有多么深刻。也是这样强烈的感受让我坚信,我爱你的这件事有多真实,因为我第一次这么确定。”
………………………………
(八)、拨不开的迷雾。
秦雨跟着武朝阳绕过彼岸花花丛里的那条小路,两个人步行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一片坟地前。武朝阳提着竹篮停在靠里面的一个墓碑前,蹲下了身体,揭开竹篮上土黄色的布盖,从里面拿出鸡蛋和一个苹果,两个橘子。摆在墓碑前的石阶上,还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奶糖,放在照片的正下方。
“香琴,我来看你了,带了你最喜欢的东西。对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小辉的朋友秦雨。”
武朝阳很有技巧避开了秦雨有些尴尬的身份,以林辉朋友一带而过,秦雨听到只是笑了笑,同样蹲下身体,对着墓碑上林香琴的照片,作起了自我介绍。
“伯母,您好,我叫秦雨,是林辉的……朋友,一直很想见您,没想到却一直拖到现在。”
秦雨提到林辉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朋友两个字,表情很不自然,望着林香琴的眼神也充满了忧伤。武朝阳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秦雨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武朝阳能够放心。两个人在墓碑前,安静的待了很久,一起将冥币和元宝都烧完才一同离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坟地里显得格外阴森,还不时地吹过阴风阵阵,好像不停地涌出很多看不见的人围绕在两个人的身边。秦雨胆怯的四下张望着,目光里充满了恐慌,终于在目光扫过一个中年女人墓碑上的照片时,吓得大叫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
“她,她,她怎么是个死人啊?”
“谁,你说的是谁呀?”
“她啊,就是她啊。”
武朝阳顺着秦雨惊恐着伸出的手指望向她指着的墓碑看去,一块墓碑上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走过去蹲在墓碑前,照向女人的脸,然后困惑的转过头来问向面露恐惧的秦雨。
“这个女人怎么了吗?”
“她,她是住在我楼上的邻居。”
“什么?你的邻居,不可能吧?死人怎么可能做你的邻居呢?”
“果然,果然,果然她不是……不是……”
“你看清楚了吗?真的是这个女人吗?”
秦雨喃喃地说着,双手紧抓着双腿,坐在地上不停地重复着。武朝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她身边。轻拉起她,拽着她来到墓碑前,用手电筒照亮中年女人的脸。秦雨别过头。不敢看,还是在武朝阳的坚持下,不情愿的转过头睁开眼睛。却在看清女人的模样之后,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望向身后的武朝阳。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好不是,吓死我了。”
“我也被你吓死了。怎么了?你很怕那个邻居吗?”
“嗯,我总觉得她的行为很诡异,不过她们俩个真的有点像。”
“这个世界上相像的人太多了,但也只是相像而己。”
武朝阳左手抓着秦雨的胳膊,右手拿着手电筒照在看不清的路。两个人快步走出坟地。路过彼岸花花丛的时候,秦雨又不舍地用力望了一眼,黑暗下的赤红色。很暗淡,甚至看不出颜色。月光皎洁的洒下来,照着武朝阳身上灰色的外套,好像镀上了一层银色。
两个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荒无人烟的空地上,只不过两人刚才看过的那块墓碑上。中年女人的笑脸却在月光上越发明显起来。
“对了,我能问一下。他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所以,你还没有把日记看完吗?”
“没有,因为时间的缘故,我只看了两本。”
“你知道二十五年前的红衣连环杀手吗?”
“不好意思,因为当时我的年纪还小,所以并不清楚。”
“警方曾经怀疑美琴就是那个红衣杀手,不过因为没有什么证据,但后来美琴就自杀死了。”
武朝阳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很快两个人转过一个弯,就来到了小院前,武朝阳转身对着秦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提这个话题。突然提高了嗓门,朝着亮着灯的客厅大喊了一声老人。
“妈,我们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看看天都黑了,我和他林伯都等了你们半个小时了,菜有些凉了,我去热热。”
“妈,不用了,你们坐着说会话,我来弄吧。”
“姨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没事,对了,你房间里的电脑一直嘟嘟地叫个不停,我也不会弄,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我的电脑吗?”
秦雨显然听到老人的话,十分惊讶,她出门之前,明明是关了电源的,电脑怎么会传来嘟嘟声呢?她慌忙地冲进房间,坐在木桌前的椅子上面,打开笔记型电脑,发现屏幕上各种的对话框铺满了电脑桌面。
“喂,丫头,去哪了?”
“话说了一半,怎么就沉默了?”
“喂,那个视频怎么回事?什么视频呀?”
“喂,回话呀?”
“臭丫头!”
整个电脑屏幕上,遍布着各种聊天对话框,署名全部都是。秦雨突然好想笑,耐心地一个个关掉,只留下最近发的一个,双手迅速敲击着键盘,打了一行字回复她。
“刚刚回来,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一下子。因为突然找不到你的对话框了,所以没告诉你。”
“你这个笨蛋,什么嘛,害我担心死了。”
“你担心我?”
秦雨听到蝶溪说担心自己,突然眼前浮现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秦雨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女孩,甚至还有一点喜欢,想来她这无厘头的说话方式跟林雨沫有着几分相像,所以自己对她也是怎么都讨厌不起来吧。
“我才没有担心你呢,我担心的是。担心的是视频的事情了,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你知道吗?你说话的口气很像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喂,丫头别岔开话题,说说视频的事吧?”
蝶溪的提醒让秦雨从轻松的氛围一下子掉进了无比沉重的万丈深渊。她打字的手瞬间停了下来,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想到那个残忍的视频的同时,也想起那张血腥的照片。好像再次陷入下午那个可怕的场景里去了。
“丫头,吃饭了。”
“哦,来了。”
武朝阳轻敲了几下木门。笑着叫秦雨吃饭,及时将她从那个可怕的场景里拉回现实。秦雨笑着回话,犹豫了一下在电脑上给蝶溪回话,约她晚上详谈视频的事。
“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喂。你现在去哪?”
“吃饭!”
酒店里的蝶溪看着屏幕上这两个字,也不由的笑了,合上了电脑。轻轻晃了几下脑袋,双手轻敲了敲发酸的脖子。望着桌上空了咖啡杯,起身来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秦雨正在客厅里灿烂的笑着。饭桌上的氛围非常的轻松,四个人谈着笑着。可是她房间里的笔记型电脑上,桌面上鼠标不停地打开文件。突然桌面跳动一个黑色的指令框,数字编码迅速地出现在指令框里,飞快地移动着,直到最后消失关闭,电脑发出清脆的关机音乐。然后重新启动。
一间窗帘紧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不停地闪烁着,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一台电脑前,悠闲的喝着一杯咖啡,盯着屏幕上缓慢传回的数据包,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月光轻柔地洒在小院里,吃过晚饭的秦雨搬了一个小竹椅,躺在院子里,望着天空数星星。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闹钟定在了晚上八点,冯虹兰和林伯望着院子里的秦雨,相视一笑之后走向客厅里的小走廊。
小走廊里很暗,冯虹兰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照亮着脚下的路,林伯紧随其后。两个人同时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门前,门上挂着大大牛头锁,还落了不少灰尘,一看就是好久没有打开过了。
“虹兰,真的要把那个东西给她吗?”
“嗯,就算她不能跟小辉在一起,我觉得她也有资格拿着这个。”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呢。”
“是啊,从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
当房门被重重地推开的时候,一股灰尘飘浮在空中,还夹杂着很大的霉味。房间里摆放着很多老旧的家俱和物件,只留出一块小小的位置立身。
林伯站在门边,看着冯虹兰走到一个柜子前,不停地翻找着。武朝阳站在客厅里,望着亮着灯光的小屋里冯虹兰的身影,右手轻按着手机上的字母,小心地编辑出一条短讯,然后在通讯录翻找着号码。
红岩村的夜晚平静得让人昏昏欲睡,秦雨的身体轻摇着,竹椅发出吱吱的声响,像催人入睡的摇篮曲。月光像薄薄的被子轻盖在秦雨身上,繁星闪烁着,眨着眼睛望着这个俏丽的女孩。
秦雨打开的笔记型电脑上,有人正在通过远程浏览着她的邮箱,像是在找寻着什么的样子,不过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很快就没了动静。当手机铃声响彻小院的时候,秦雨才从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回到了房间的电脑前。
桌面的对话框早已经等在那里了,上面的对话,让头脑还有昏昏沉沉的秦雨瞬间清醒了。
“有人动了你的电脑,我刚才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你说的视频。”
“不可能啊,明明就在我的邮箱里,怎么可能没有?”
秦雨回完蝶溪的话之后,快速地打开邮箱,邮箱里视频和照片的神秘消失,让她不寒而栗。这种感觉是她最讨厌的,好像是锁了门的家里,总有人能来去自如的进入一样。可是不管她怎么寻找,视频和照片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完全不留痕迹。
“到底会是谁呢?”
秦雨紧皱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小指。而远离红岩村喧嚣热闹的s市里,有一个躲在黑暗里的影子手,正在播放着秦雨收到的那个视频,低沉的话语,让人脊背发凉。
“原来,我猜的没错,果然有人暗中捣鬼……”
………………………………
(九)、入侵者的目的。
黑暗里,年轻男子的声音很低,闪烁着白光的屏幕上,一段血腥的杀人视频不停地在播放着。他嘴角浮起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倚着下巴。紧闭的窗帘缝隙中,月光朦胧地照射进来,异常的阴寒。
“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抓住,是你太蠢还是太天真,不过有趣,那我就给你机会试试看吧!”
年轻男子在黑暗里点燃了香烟,身体紧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隐约间可以看到书架的位置空了出来,放着几个透明的玻璃瓶子。瓶子有些块状的物体看得不是十分真切。
秦雨望着电脑上移动着的鼠标,不停地打开各种文件,在黑色的指令框输入各种代码,蝶溪通过远程操控着她的电脑。她只能惊讶的旁观着,心里暗暗赞叹着蝶溪高干的电脑技术。
而秦雨却不知道,此时蝶溪这边似乎也陷入困境,因为她不管如何在秦雨的电脑里翻找,都找不到她说的视频。而且她判断入侵秦雨电脑的人绝对是个高手,不止因为想不出问题出在哪,甚至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想来,这些年她从来不曾在骇客的技术上逊色于什么人,可她现在却发自内地钦佩起这位高干而且谨慎的敌人。
“到底是谁?入侵了电脑,又快速地删除记录,这个人若是不尽快找出来,绝对是非常大的威胁。”
蝶溪停下打字的双手,无助地将头倚在电脑桌上,不停地回想着每个细节,试图找出错漏。她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环节上出了问题,以至于会错失先机。
“喂,丫头。从你下线到八点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异常?我不明白你所指的异常是什么?”
“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是隐隐地觉得电脑的速度好像要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说电脑的速度变快了?”
“嗯,好像是。”
“好,先这样,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啊?你等一下。”
秦雨还没等把话打完已经显示下线状态,电脑也突然关机,重新再次启动。她无奈地离开木桌。从米白色的皮包里翻出关机多日的手机,走出小屋,来到院子里。长按住电源,直到那熟悉的开机铃声轻柔地响起。
手机的收件箱里挤满了各种长长短短的讯息。有提醒话费余额不足的,有各种奇怪无聊的推销广告,剩下其它的讯息都是凌峰和米荷传来的,担心的。想念的,她认真的读出了所有的短讯,发现心情远比想像中来得更沉重。
这趟红岩村之行,本来是她为了查清林辉失踪之谜而来的,可是事情都一直在往她预想不到的方向快速地发展,早己偏离出她心中的轨道。
“我说我并不相信命运。所以现在是命运之神来报复我了吗?”
秦雨说这话的时候,左手不禁剧烈的颤抖起来了,耳边好像又响起了人声鼎沸。大家在争辩着,吵闹着,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头好像要被撕裂一般。她蹲下身体,用力地捂住双耳,心里大声喊着安静。安静。
静谧的小院里,繁星眨着眼睛。盯着秦雨的一举一动。秦雨感觉到有一阵冷风不时地吹进她的心底,似乎要将她冻僵。客厅里老式的挂钟,发出低沉的十二声钟响,像一个慈爱的老人善意的提醒。秦雨站起身,犹豫着走向后院的方向,她突然很想去看看林美琴,突然很想跟她说说话,因为她觉得她的心正在被死掉的过去一点点的吞噬掉。
“我真的有非常多的话想要问您,想问您为什么可以独自忍受那些孤独的岁月而毫无怨言?想问您为什么如此执着爱着那个背叛您的负心人?想问您为什么会不明不白的自杀?”
秦雨的声音充满了忧伤,她伸出左手轻抚着墓碑上林美琴的照片,石碑冰冷,手指滑过的地方没有温度。照片上的林美琴,依旧灿烂地笑着,两个深深的梨涡印在脸颊的两侧,明亮的双眸里,洋溢着浓浓的笑意,秦雨猜想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心爱的男人一定陪在她的身边,当时的林美琴肯定非常幸福,
“真的值得吗?那个人真的值得您赌上一生?”
秦雨的身体紧靠在墓碑上,脸颊轻倚在林美琴的照片上,像一个婴儿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院中盛放着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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