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的寻宝的时间,远比金霓妮想像中要短得多,因为它只花去了她不短十分钟的时间,就让金霓妮非常轻松的找到了可以插入这把钥匙的锁孔。
当这把钥匙轻松转动打开换衣间里衣柜里一个隐藏的壁橱时,金霓妮知道里面放着的东西是一定是明叔特意送回来的那个牛皮纸箱。锁孔里响起清脆的啪嗒声,然后她看到了壁橱门打开的刹那,墙壁的凹槽里面安静躺着的牛皮纸箱。
换衣间里面很安静,金霓妮小心的将牛皮纸箱抱出来,轻轻地放在换衣间地中央的皮质沙发上,左手用力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目光定格在换衣间里的那扇窗户上。
她赤着脚,缓步向窗边走去,双眸紧盯着窗外的被修剪得很美观的灌木,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蔷薇花园灌木丛里那个闪亮的小光点,心不自觉的下沉。
金霓妮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金祖光,或者偷偷的拜托明叔去处理一下。她站在窗边的时候,双眸中有些迟疑。但右手还是下意识的拉开了窗户,探出上半身,左右望向这边的小庭院。
庭院正好位于靠近后门的位置,离这个窗口大概也只有几百米的样子吧。而正对换衣间的这片庭院全部都是刻意被修剪成一副小小风景画的灌木丛。金霓妮从来没有这种只会有电影出现的奢华生活,在现实生活里真的存在,而且自己居然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
金家给金霓妮的感觉很复杂。她觉得自从自己跟随金祖光来到这家如同欧洲城堡的庭院,心里就总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隐约的。她觉得她好像可以理解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的那种无力感。
金霓妮的目光重新回到放在皮质沙发上的牛皮纸箱,竟然一下子觉得金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藏着未知的潘朵拉魔盒。每一处都透着疑团,每一处都藏着秘密,住在其中的她甚至有种全身被秘密之丝包裹的感觉,像是一个生活在茧里的蛹。
“金霓妮,你做好准备了吗?准备好迎接心里的记忆碎片的草图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深沉,有些压抑。打开的窗户里,不断有风肆虐的吹起,让金霓妮的毛孔有急剧收缩的感觉。金霓妮不禁的打了一个冷颤。右手本能的拉上窗户,更随手将深紫色的窗帘用力的拉起来。换衣间里一下子黑了下来,金霓妮手扶着墙壁摸索的按亮了墙壁上的开关。整个房间立刻变得明亮起来了。流线棚里面的各种彩灯亮起来,衬得换衣间的装潢格外典雅。
牛皮纸箱乖巧的躺在皮质沙发上,金霓妮的目光紧盯着上面用黑色胶纸固定好的胶条,围绕着沙发不断的走了七圈后,整个人无力的坐在换衣间的地板上,身体紧靠在沙发上。把头靠在沙发座上,侧过脸望着仰头才能看全的牛皮纸箱,沉默着。
“阿明啊,怎么样了?”
“老爷,您放心。关于您交托给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大小姐已经从花房里带回那个纸箱了,里面的东西。按照您的安排已经换好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隐瞒大小姐,不让她知道真相,这样真的好吗?”
“阿明啊,我老了,只想把霓妮找回来,让她在我最后的生命里,好好的陪我再走一段路。我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也没有能力来承受打击了。而且有些真相,我倒是宁愿这个孩子这辈子都不要知道才好,虽然这样可能对那孩子来说,这样太不公平了。但是让她知道会是一件比现在更残忍的一件事。”
明叔望着书房里的金祖光脸上凝重的表情,心里也跟着疼痛起来。在金家三十多年了,他早己把自己当成金家人,把金祖光当成最重要的家人,虽然常常有人说他这样为金祖光这个老头子付出青春很不值得。但是每每,他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微笑回应那些人同样的一段话。
“也许对于外人来说,金家是一个装满宝藏的大宝库,每个人只要能够进入就可以衣食无忧。但金家对于我来说,却承载了我的人生和全部的记忆,我觉得自己能够成为可以照顾这位经历传奇的商界奇才,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并不认为付出全部的青春很可惜,反而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金祖光右手按在拐杖上,背对着明叔,目光望向窗外的景色。天气真的慢慢的冷起来了,马上就十二月了,蔷薇最后的花期也即将结束了。寒冬带着狂妄的试探,嚣张吹起冷风,席卷着每个人心里最后的残念。
安静的书房里,放在老式书架下面的收音机里,青魇的声音深情而神秘的传来。沉默的金祖光和明叔,都无心倾听这唯美动人的字句,只是无力的期待寒冬的凛冽可以晚一点再来,再晚点来,即便他们知道它终究会来,这是谁都无法阻挡的残酷现实。
“你的心里最大的秘密是什么?是懵懂疼痛的初恋,还是十年的漫长苦恋?它们在你的心里沉闷或者疼痛的悄悄生根发芽,最后不受控的成长为苍天大树,让你的心倍受煎熬。现在的你是正在享受着秘密带来的巨大的快感,还在无奈的等待着你的心最后被这样的秘密吞噬和杀死?”
………………………………
(四十)、“心战”。
金霓妮一个人在试衣间里静静的呆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决定打开这个牛皮纸箱。这漫长的时间里,她的心都沉浸在水晶迷宫里的离奇遭遇和自己找到这个牛皮纸箱的惊险历程。自从她回到金家,似乎每一天她的心情都是沉重的。虽然在这个到处透着的奢华的家里,好像每个人都在灿烂的笑着,但是金霓妮却觉得这麻木不带任何真心的微笑,令她窒息。
除了爷爷金祖光和管家明叔,她觉得自己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的欲望,曾经令她心动和挂念的顾怀北,在她的心里也变得面目全非,陌生而疏远。那个举止诡异的女仆曹其,则是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慌。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是全然没有任何关系的独立个体,都守着各自的心事,在这个大庭院里实施自己的计划。
“好吧!就算这里面藏着拉我下地狱的秘密,我也必须面对,对吧?毕竟我曾经无数次期待自己可以找到这十几年中间碎裂的这些记忆,即便过去的我,与现在不同,我也必须接受,不是吗?”
金霓妮的自言自语与其说是自我催眠,反而更像是对着隐藏在房间里看不见的人说话。流线棚上的小彩灯,按照时间做着切换,好像是夜空里眨着眼睛的小星星。它们正在等着金霓妮,等着她打开这个令它们好奇的潘朵拉魔盒,才不管里面飞出的会是幸福或者灾难,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等待着这场风暴的到来。
安静的换衣间里。响起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金霓妮快步回到睡房里,身体停在落地窗边的书桌前。左手不停的拉开每个抽屉,似乎在其中找寻着什么,最后终于在靠近背投电视边一个小抽屉里,找到了一把黄色把手的美工刀。
金霓妮的嘴角扬起,然后右手轻轻的推动美工刀上的小滑轮,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色的a4纸放在桌上。用刀尖故意在白纸上划了几下。确认过刀子可以使用后,才推上了面前抽屉,快步来到房门边。反复锁了几遍门后,才放心的钻进睡床旁边的换衣间里,而她没有注意到落地窗外,曹其的身影站在灌木丛里,正望着她走进换衣间时的欢喜模样。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曹其的声音很低沉,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整齐摆在右手手掌心里的四个针孔摄影头。此时的天空从一片灿烂的红霞,变得一片黑暗了。月亮皎洁的挂在夜幕里,只有几颗星星,早早的出现在夜空上。挤在一起。好像在小声说着耳语。
“老爷,离您的九十大寿越来越近了,即便大小姐相信盒子里的那些东西,只要一开发布会,还是会有媒体针对大小姐以前的事情刨根问底的追踪。我怕到时候,这些事会给大小姐更大的冲击。”
明叔望着终于缓慢从窗前转过身来的金祖光。还是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金祖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回话,只是伸手示意他过来扶自己,准备离开书房。
阎天豪此时正在金祖光安排的睡房里,他的身上穿着宽松的毛衫。听着方佳琪就并购案提交上来的方案进行着汇报。他的目光认真的盯着这个样貌姣好,能力出众的女孩。心里隐隐有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似乎曾经在他的记忆里,也有这样的一个形象的女人留下的片刻,此时正在蠢蠢欲动。
方佳琪边汇报着,边不时的目光望向自己身旁的阎天豪,她心里的情绪也在汹涌的翻滚着。从她应聘到天杰集团明天就满三年了,当初来到天杰工作,她曾经想过要好好报复面前的这个男人,但后来在每次相处里,这样的想法就变得越来越弱。直到一年前这样的念头,竟然完全消失,取代而之的是想要好好照顾这个中年男人的强烈心情。
这个装潢的很豪华的客房里,柠檬的香气不时的钻进阎天豪的鼻子里,他望着面前长桌上放着一杯柠檬茶。柠檬片早就沉到了瓶底,也没有刚刚的升腾的气泡,他第一次喝这种酸酸的饮料。一向以来,阎天豪都觉得这种酸酸甜甜的饮料,只适合小女孩喝,没想到今天尝过之后,倒是有种很爽口的感觉。
“佳琪啊,麻烦你了。”
阎天豪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方佳琪一下子愣住了,正准备翻手里文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阎天豪笑了笑。有一瞬间,阎天豪被这个微笑触动了,胸口紧得疼了一下,脸色突然白了起来,下意识的用右手紧抓住胸口。
“阎总,您怎么了?”
“心脏突然有些不舒服。”
“来,我扶您去床上躺一下,请下金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看下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怎么行?”
方佳琪很紧张,这句回话有着不置可否的坚决。阎天豪见她如此,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任她扶起自己向睡床的方向走去。方佳琪不安的望着阎天豪,直到费力的将他扶到床上躺好,将被子盖好,才来到窗边的长桌前,用金府的电话拨打到客厅找管家明叔。
此时的明叔也刚陪同金祖光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金祖光正准备去拿玻璃茶几上的遥控器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正好清脆的响起。明叔小跑了几步,来到电话前接起来,金祖光转头望着他微变的脸色,问了一句。
“阿明啊,怎么了?”
“老爷,阎总他的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
“告诉方小姐,不要紧张,留在房间里照顾好阎总。阿明,你马上去通知李医生。佟医生,还有张医生,让他们全部过来。”
金祖光听完明叔的话,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明叔吩咐后,示意他把电话给自己。明叔将电话的加长线拉长,把电话听筒递给了金祖光,并叫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女仆。留下照顾金祖光,自己则是快步的跑出客厅大门。
“方小姐啊,不用担心,放心吧,医生很快就来了,我现在就过去。”
“金老,您还是不要过来了,我想阎总只是有些劳累了,应该无大碍。”
“金老啊。别过来了,我没有事的,麻烦您。我会过意不去的。”
金祖光听到听筒里。阎天豪有些虚弱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两个人又是进行了几分钟的交谈后,明叔就带着三名年轻男医生,重新赶回了客厅,身后还跟着两名非常年轻的小护士,一前一后的推着一辆医用推车。
三楼的阎天豪卧室里。三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忙得不可开交,而独自将自己锁在卧房换衣间里的金霓妮,此时却好像完全与世隔绝似的。
金霓妮手上的美工刀正在十字形的胶布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十分利落的上下两个来回就将贴在牛皮纸箱上的黑色胶布轻松的切开了。房间里的气氛随着盒子的胶布被切开的瞬间而变得凝重起来。通过盒子露出的缝隙,金霓妮屏住呼吸。小心的将美工刀放在脚边,紧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盒子的缝隙里,漆黑一片,无法看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只是不时的会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不断的从缝隙飘出来。金霓妮觉得这股味道,好像曾经在哪里闻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双手颤抖着向纸箱的盖子处靠近着。
“金霓妮,不要怕,就看看吧。”
金霓妮的声音像是鼓励自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因为她发现此时的心好像正沉浸着巨大的迷雾之中,有些恐慌,有些迷惘,但右手还是用力的揭开了纸箱的盖子,即便她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不过随着纸箱的盖子被打开,香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说是有些刺鼻,金霓妮犹豫着睁开双眼,望向打开的纸箱里面。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布偶娃娃。金霓妮伸手将布偶娃娃从纸箱里抱出来,娃娃的手感很好,摸上去很舒服。只是娃娃的眼睛看上去,令金霓妮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是后来有人刻意缝上去的,因为那两颗黑色的眼珠,一看就知道并不是娃娃脸上原来有的那种。虽然,金霓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心里这样的感觉非常坚定。
“这种感觉真奇怪,为什么我觉得我曾经见过这个娃娃呢?”
换衣间里,此时的彩灯全部成了彩虹的七彩色,搭配着白色的棚顶,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出现在天空上的彩虹一样。金霓妮抱着布偶娃娃抬起头,下巴倚在布偶的头上,闻着娃娃身上的香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姐姐,姐姐……”
恍惚间,金霓妮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的真切,可是她的喉咙却开始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而且她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两侧的太阳穴,青筋再次开始不安分的跳动起来了,血管不听话的起伏着,好像是藏着里面的几条小虫子,终于按捺不住要爬出来似的。
金霓妮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好像真的裂开了,准备伸手去按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双手像是被布偶娃娃的双臂拉住一样,根本无法抽出来了。而且在朦胧的意识中,小女孩的声音好像是趴在她的耳边,又好像就是她怀里的布偶娃娃发出来的一样。
“姐姐,姐姐,我一个人好害怕,好孤单,你来陪我,好不好?”
“姐姐,姐姐……”
“姐姐?!”
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让金霓妮的意识完全消失了,她只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小女孩的呼唤声中缓慢的倒了下去,而小女孩的声音也随着金霓妮的意识慢慢沉寂下来,直到流线棚上的彩灯再次切换,才彻底的消失。
换衣间外的窗户前,有个人身影晃动着映在窗帘上,他的脸好像用力的趴在窗上,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只可惜深紫色的窗帘,将他的视线遮得死死的。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他小声嘟囔着,然后用手里的一块小小的布块擦掉了玻璃窗留下的哈气,转身时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曹其吓了一大小跳,蓝色的布块脱手掉在了地上。
………………………………
(四十一)、那些“自己”。
“你在这里干什么?”
“曹姐,曹姐,我……”
“过来一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曹姐,我……”
年轻男子看到曹其的时候,显然是吓了一跳,没有任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