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名峰对于张雅熙突然的沉思充满了好奇,可是张雅熙淡淡一句走吧,将他准备的发问全部堵了回去。他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着张雅熙快步走向包房的背影,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你是不是也有无法亲口对他说再见的时刻,但是两人却必须告别的话,你会用怎样的方式?青魇昨天又收到了那名叫雨天藤蔓的观众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准备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爸爸的身边了。她很感谢大家可以倾听她和爸爸的故事,也给了她不同的建议。但在离开之前,她想再次借着我们这个节目来跟一个人告别。只不是知道,她想告别的那个人有没有在收听我们的节目?”
车载电台里,青魇如同天籁的声音正透过电波世界将雨天藤蔓那深情的诀别表白渲染的更加煽情。顾夏阳坐在驾驶座上,车座被调整成可以躺下来的位置,他的脸上正盖着一本书,书的封面是用以前那种麻面材质制的,烫金的字体写着大大的书名《福尔摩斯探案录》。
青魇的声音依旧动听,配合着忧伤的背景音乐,回荡在狭小的车厢里。顾夏阳的左手轻轻移开脸上的那本《福尔摩斯探案录》,眼角微微有些湿润的望向车窗外不知何时突然下起的绵绵小雨。细雨像是断线的珠子,不断的从车窗上滑过,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仿佛在诉说着雨天藤蔓如雨般落下的离别泪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听,还会不会再听这个节目?其实写这封信给你的时候,窗外一直是阴雨不断。本来,我格外的讨厌雨天,而且一到雨天就会莫名的压抑烦躁。可是如今想到你,我就会觉得连令我烦躁的雨也是让我幸福的。我无法停止想你,也无法想像有一天,我再也不会想起你的情景。我决定走了,这次勇敢的去做我想要做的事,谢谢你,谢谢给予我的短暂时光。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希望你别忘记我。即便有人常说怀念不如不念。但我还是想请求你不要真的忘记我,不然我会很孤单。我爱你,于你来说并不是秘密,但以后它将会是我人生最大的秘密。再见,我的一见钟情,此番离去,后会无期!”
车窗上的雨丝更密了,更加用力的拍打起车窗,像是迫切想要躲进车里的安静世界,又好像是为了让顾夏阳深刻的感受这份离别的疼痛。
顾夏阳的左手轻轻抬起。车窗迅速的下降,雨丝如同终于挣脱束缚般,兴奋的钻进车子,冷风更是无情的将车内仅存的一点温暖带走,而雨水放肆的淋湿了顾夏阳的身体。他的右手搭在脸上。隐约可以听见混合着雨声的抽泣。
“各位听众,不知道有没有跟青魇一样的感觉,觉得心里酸酸的疼,只是不知道那个男生有没有听到雨天藤蔓如此深情的告白。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着太多的感情会无疾而终,也有很多的恋情没有开始便已结束。不过,那些我们曾经爱过的人,无法爱到的人将永远会在我们的心里,祝福雨天藤蔓幸福,也祝藤蔓一见钟情的他,一生平安喜乐。”
青魇的声音越发的清晰,顾夏阳就越觉得一种疼痛越发的剧烈。直到他觉得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车窗却开始缓慢的上升,然后紫枫突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关掉了车载电台,扭开了车内的空调。
“少爷,您……”
“没事,只是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如您所说的,i do酒吧真的转让了。”
“她给我的那些资料,有没有核实过?”
“有,全部属实。”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不用担心。”
“可是,少爷……”
“没事的。”
紫枫试图还想说点什么来劝顾夏阳,可是顾夏阳却只是淡淡的抬起手,示意他先回去,依旧闭着眼睛躺在倾斜的车座上。空调将车内的温暖变得温暖起来了,紫枫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下车离开。
窗外的雨变得更放肆了,紫枫站在雨幕里,望着雨水不断的冲刷着这台银白色的厢车,他的右手伸进口袋里,紧握住一个小小的东西。
雨如同遮挡住眼前的幕帘,任性的胡闹着,金霓妮站在窗前,望着被雨幕包裹中的医院草坪,静静的发呆。顾怀北离开房间已经有整整两个小时了,金祖光一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似乎是过度劳累之后的补眠,就是迟迟不肯醒来。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好像是为了出门未归的顾怀北,又似乎是为了始终沉睡的金祖光。
“爷爷,您会坚持下去吧,而且我现在回来了,请您一定要没事。”
金霓妮心里这句话喃喃的重复着。她缓慢的伸出右手,将手掌摊开,轻放在落地窗上。雨水如同细密的发丝般,爬满了整个玻璃窗,雨滴奏出的旋律,很轻快,只是在金霓妮听来却觉得异常的沉重,像有人拿着一把小小的钉锤不停地拍打在她的心上。
“大小姐!”
管家明叔犹豫着叫了她一声,这声大小姐让金霓妮不由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转身望着身后的明叔,他的手上正端着一杯开水,白水腾腾冒起的热气,让金霓妮看不清明叔脸上的表情。她正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却听到了病床上的金祖光发出了微弱的轻唤。
“霓妮……”
“爷爷!”
“老爷!”
金霓妮和明叔两个人都兴奋的转身望向病床上,缓慢睁开眼睛的看着两人,金霓妮激动的冲到病床前,抓住了金祖光还有些发凉的手。明叔也赶快按下了呼叫铃,然后走廊上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是圣诞快乐歌。
“爷爷,您好些了吗?”
“没事……”
金祖光的手吃力的抬起,放在了金霓妮的头上,又是轻柔的抚摸,这让金霓妮顿时湿了眼眶。明叔听到脚步声拉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是一名高大的黑衣保镖。
………………………………
(六十)、“及时雨”。
“您是……”
“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
“可是,这是禁止外人探示的私人病房,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的告知,当然,金老若是不想听,我可以立刻走。”
“老爷,这……”
“让他进来。”
管家明叔对这个意图不明的黑衣保镖充满了防备。他的身体紧紧的挡在门边,只不过这个保镖的身高最少也要180公分,明叔只有172公分左右,这样的抗衡明叔显然对黑衣保镖更有利。
黑衣保镖的目光刚好可以越过明叔的脸,直接望向躺在病床上的金祖光,金祖光的脸色还在微微发白,见此情影正准备开口,他身旁的金霓妮却起身示意明叔放他进来。
黑衣保镖看了一眼,同样打量起自己的金霓妮,心里暗自笑了起来,试图在赌面前这个冰雪聪明的丫头能不能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身份。面前的明叔依旧不肯对黑衣保镖放行,他转身不安的望着从病床边起身的金霓妮,似乎还有话想说,金霓妮却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里好像说着要他放心。
“明叔,麻烦您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人进来,可以吗?”
“大小姐,可是只有您和老爷,他……”
“没事,我想他没有任何恶意的,您不必担心,先出去吧。”
“我知道了,大小姐,若是有事,您就叫我……我在外面等着。”
“好。”
明叔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走进病房的黑衣保镖,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金霓妮有事要叫他。金霓妮脸上的表情异常轻松,只是她这样的轻松的态度,倒是着实让明叔摸不着头脑了。
病床上的金祖光,望着金霓妮起身走向黑衣保镖的背影。目光里透着疑惑,他的身体也费力的侧过身,似乎挣扎着想起来。黑衣保镖见状,快步来到病床前面,及时扶住他,左手轻轻将枕头垫在背后,扶着他缓慢的坐直了身体。并且贴心的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谢谢。”
“应该的。您觉得好些了吗?”
“嗯。”
黑衣保镖的问话很轻,言语间还带着一丝关切。金祖光注意到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好像有话想说。却又犹豫着,而此时的金霓妮却将话锋一转,开始向着黑衣保镖发问。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有什么事要单独跟我和爷爷说?”
“霓妮……”
“爷爷,您不要说话。刚刚醒过来,需要多多休息,我来问他也是一样的。”
金祖光有心帮黑衣保镖解围,却被金霓妮温柔的回话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沉默。他望了黑衣保镖一眼,却发现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而且灿烂的笑容。黑衣保镖的脚步向着金霓妮的方向移动了下,右手轻轻的伸进口袋。正当他准备将什么东西掏出来的时候,金霓妮如同一阵风一样来到了他的身前,左手用力的按压在的他的右手上,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我想这件东西是要给我们的吧?怎么样,若是我想亲自拿出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金霓妮的左手十分用力的按压着黑衣保镖的右手,还微微在手腕处加了些力道。黑衣保镖倒是镇定的并没有后退,也没有还击,反倒顺从的将马上要拿出来的右手放回了口袋,对着金霓妮笑着说道。
“当然,若是金大小姐您想要亲自拿的话。”
“很好。”
金祖光对金霓妮这样的表现,显得格外的吃惊和震憾,即便他看到了金霓妮坚定双眸里那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寒意。但依旧觉得她的勇敢和果断远远胜于从前,这样的飞速成长让金祖光惊喜也让他欣慰。他嘴角浮现的笑意也好像在对他说着,看,你一直希望她成为的模样,现在终于达成了。
黑衣保镖感觉到金霓妮的左手正在缓慢伸进自己的口袋,他在口袋移动着右手,将手掌翻转过来,等待着金霓妮伸进来的手拿走他一直紧握在掌心里的东西。
“是你吧?”
金霓妮的手轻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身体突然凑到了黑衣保镖的身前,她的嘴巴凑向他的耳边,他也配合的弯腰前倾,听着她附在自己的耳边这句小声的问话。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她望向自己的时候,反问了她一句。
“你觉得呢?”
“怎么会来?”
“这么确定吗?”
“你不是故意给我看那个东西的吗?”
“所以,现在你愿意听听我说的话了吗?”
“当然,非常愿意。”
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压低着声音在病房里窃窃私语。金祖光望着金霓妮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又将目光放在这名突然造访,动机不明的高大保镖的身上了。
高高的个子,身体很结实,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样貌嘛,十分的英俊,尤其是五官的轮廓很深邃。金祖光总是隐隐觉得这个黑衣保镖的身上好像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他本来想开口发问的,不过望着金霓妮突然亲近他的举动,也开始好奇起这其中的端倪。
门外的走廊上,很安静,明叔坐在门边的长椅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下的清晰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望着屏幕上面顾怀北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将编辑好的简讯发出去。
方佳琪的出现似乎无形间帮他做了选择。只是她对于明叔望着自己时吃惊的表情,有些意外。变装之后的方佳琪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运动套装,脚上的一双白色运动鞋,无声的带着她来到了走廊的坐椅前,明叔顺着这双白色运动鞋向上望去看到方佳琪时,她的右手食指轻放在嘴唇上,示意明叔不要出声。
“您,您是……”
“没错。您方便跟我来一下吗?”
“可是这里……”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件事很重要,必须请您帮忙。”
明叔听到方佳琪的话,显然有些不情愿,他的目光一直不安的望向金祖光紧闭的病床门。但望着方佳琪话语里的迫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朝走廊前面的电梯走去了。而此时随着两人身影转动的移动式摄影头,微微的停在了金祖光病房门口。发出轻微的声响,红光闪烁。
“所以呢?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任务嘛。你也知道我是无法向你透露的。不过,你需要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呢?”
“然后接下来就是你要面对的事了。”
“你的身份,我爷爷,可以知道吗?”
“我认为,他老人家最好不要知道,因为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好,那交待你身份的话,就交给我吧,怎么样?你相信我吧?”
“若我不说不相信,又能如何?”
“哈哈。所以你必须相信我啊。”
房间里,金霓妮和黑衣保镖的密谈依旧在小声进行着。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大了,还不时响起轰鸣的雷声。金祖光只是沉默着,他的目光掠过黑衣保镖缓慢背在后面的左手,开始对着背后的自己打起了手势。
金祖光的脸上阴沉的表情。因为这个手势而明朗起来了。这个黑衣保镖好像是刻意为自己设计了这个专门的暗号,看来也是有备而来才敢冒险来见自己的。他打的是手语,手语的含义更加让金祖光认定了面前这个年轻男子不凡的身份,绝不可能只是什么保镖而已。
顾怀北跟白天银坐一楼餐厅里喝咖啡的时候,装扮成年轻医生的英俊男子也正好从玻璃窗前匆匆经过,两人的目光交错的一瞬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难得的默契。
“天银,关于那个年轻保镖的背景,你是否找人查过?”
“这个嘛,当然是有的,毕竟他是我私人保镖,总是有别于公司的那些常规的保全。”
“然后呢?”
“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否则他也无法留在我身边不是?”
“北子,你到底觉得哪里不对?他这个人倒是面冷了些,不过职业操守是一流的,所以我用着很放心。”
“没有。我只是隐约间觉得他的气质跟我认识一个老友很像。”
顾怀北说到这里时,伸手从旁边的糖罐里拿了一块方糖,正准备放进咖啡杯里的时候,却被白天银及时拉住了手,然后听到他疑惑的发问。
“北子,你放过糖了,难道你忘了?”
“什么?我放过糖了,是吗?”
“当然,不信你自己看看。”
白天银的话让顾怀北一愣,手里的方糖被他犹豫着轻放在骨碟的杯垫上,然后用咖啡勺搅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赫然发现里面真的半块还没有完全融化的方糖,他才露出了一个无奈而且有些尴尬的笑容。
“还真的放过了,看我这记性儿。”
“北子,你跟我说实话,我的事,是不是很难办?若是你也觉得难办,就算了。”
“不,不完全是这件事。”
“对了,刚才你只说了一半,爷爷他拿给你的木匣里到底装了什么?”
“哦,这个啊……刚刚讲到哪了,对了,里面的东西,我继续说吧!”
顾怀北巧妙的将话题引入了那场让金祖光突然昏倒的两人对话上。白天银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长叹了口气,开始接着讲起了金祖光与自己的那场长谈。
惠仁医院门口,那台风行周刊的黑色轿车里,副驾驶上的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一直焦急的拨打着同一个号码,可是对方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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