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从路的另一侧飞快的冲了出来,她看清男人的样貌时,双手重重的按在地上,年轻男人冲动路中央的时候,小女孩也刚好掉下来。
接下来的场景,好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金霓妮血流不止的心,非常用力的撕扯开来。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如同奔涌的江河般无法停止,可是那个可怕的场景却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年轻男人刚刚抱住小女孩的时候,就响起了大货车的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车,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年轻男人和小女孩的身体被货车重重的碾过,小女孩手上的布偶娃娃也被车轮卷入其中。
一个小小的黑色眼睛在布偶娃娃的身体被碾压的同时滚落向路旁金霓妮的身旁,同时小女孩的一只断手也飞出来,落在了金霓妮的脚边,飞溅出来的血液,喷溅到她的身上的白色长裙上,微微残留在她白皙脸庞上的几滴鲜血,被她很冷静的擦掉了,那种感觉像是轻抹掉几滴平常的水而已。
金霓妮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烦恼被解决后的轻松,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不带任何情绪。
“很好,两个麻烦一起解决,这么偏心,那就去陪她了,反正我谁也不需要,不需要。”
“怎么样?金霓妮看到了吗?看到你是现在知道自己是一只怎样可怕的恶魔了吗?你居然,居然……”
女孩刻意将话音拉长,似乎故意在捉弄金霓妮,被藤蔓紧紧缠住的小女孩,也开始了对着黑衣女孩抓狂般的怒吼起来。地上金霓妮的身体缓慢的爬动了一下,然后把轻轻的抬起头,望向藤蔓枝条抓住的小女孩,她嘴巴微动着,气若游丝,可是小女孩却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小绮,对不起,我是个不合格姐姐,对不起!”
“不是,才不是,姐姐,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你不要相信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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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惊梦。
“姐姐,姐姐……”
“你觉得你这样叫下去,她就会醒过来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姐姐做这么残忍的事?”
“残忍?真是笑话,做残忍事情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这位看似单纯善良的姐姐。”
“才不是,才不是……”
朦胧中,金霓妮感觉到自己的耳畔一直响起两人的对话。她拼命的想要的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始终重重的叠在一起,仿佛有一双手故意的按压着她的眼皮,让她继续沉睡。
半空中,小女孩的身体在藤蔓的缠绕中变得越来越高,悬着的女孩身上的长裙,黑色变得越发的浓重起来。裙摆位置如同挥舞的藤蔓,渐渐幻化成了两条如伸长手臂的裙角,向两边翻卷过去。她的脸庞在这样的变化也模糊起来,渐渐的,渐渐的重新清晰起来,女孩的容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金霓妮,与身上漆黑如夜的长裙相映衬的是她脸上邪恶的表情。
“怎么样?这样的礼物够不够大啊?金霓妮……”
女孩似乎是察觉了金霓妮身体细微的移动,身影瞬间移动到了金霓妮的身前,她的双脚缓慢的落在那边耀眼的血红中,赤着的双脚轻轻踩踏在粘稠的鲜血上。修长的手指放在了金霓妮的头上,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异动,复杂而难懂,被藤蔓紧紧缠绕住的小女孩大声的对着金霓妮叫喊着。
“姐姐,快起来,姐姐!”
“姐姐……”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姐姐!”
小女孩的叫声越来越大,终于她不断的叫喊声像是惹怒了黑衣女孩,女孩的左手轻轻抬起一挥。缠住小女孩的藤蔓伸展出一枝柔软的白色藤条,将小女孩的嘴巴捂住。
黑衣女孩放在金霓妮头上的手,开始了缓慢的移动,从她的头顶,顺时针朝着倒在鲜血的脸庞方向摸去,黑色的长发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缕缕的潮湿头发粘在一起。当女孩的左手轻轻停在金霓妮血泊中的脸庞,抬起她精致尖小的下巴时,看到金霓妮也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到底要做什么?”
金霓妮的声音格外的低沉。沙哑中还带着灼灼的愤怒,只是话语从她青紫的嘴唇里挤出,没有一点杀伤力。女孩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故意捉弄她,又像是捉摸不定的怜悯,她的嘴巴慢慢靠近金霓妮的右耳,带着冰冷的寒意,小声的开始说话。
“我要做什么?不,我看你完全搞错了,金霓妮。能给你这个答案的人只有你自己。是你要做什么才对?你忘了其实我们本来是一体的吗,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从前,你不是发誓要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吗?结果是你,是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可是,你别忘了,染血的双手,是永远无法洗去罪恶的。”
金霓妮问话很弱,像是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了一样。她想要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身体如同一摊烂泥似的又贴回了地上。黑衣女孩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她全然没有注意到金霓妮的右手正在缓缓的伸展着。向她的脚踝处抓去。
当金霓妮的右手轻轻抓住女孩的脚踝的时候,一条从小女孩身上伸展出来的藤条也同时抓住了她的右手腕,女孩的笑声响彻在小院子里。那狂妄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金霓妮,你想干嘛,你以为抓住我,就可以让刚刚所有的一切没有发生吗?”
“不,若那一切真的是我的过去,我会接受,如果所有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但,你先放了她。”
“放了她?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是,我是在求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
金霓妮的话刚刚说完,缠住她右手腕的藤蔓就重重的将她的身体甩开好远,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个圈,然后再一次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右腿膝盖上的伤口被这巨大的冲力撕开,骨头一下子裸露在外面,骨头与地面接触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姐姐!”
悬在半空中的小女孩声音很模糊,因为白色藤蔓如同一块布条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巴。金霓妮强忍着骨头断裂的疼痛,努力支撑着身体,竟然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黑衣女孩的双脚再次离地,距离地面有十几公尺,漂浮着。她脸上的笑意因为金霓妮奇迹的站立而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满是杀意的表情。金霓妮看到她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小女孩,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肌肉因为不安剧烈的抽动起来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对小绮做什么?”
金霓妮无力的望着黑衣女孩向着小女孩的方向快速的飞去,想要向着两人的方向移动。只是右腿断裂的骨头,只有微微的皮肉连着,一动就会完全断开。但是她的目光仍然紧张的望向小女孩的脸,而小女孩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微笑,金霓妮从这样的微笑看到的是疼痛的诀别。
小女孩似乎在对着金霓妮告别,她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甚至连挣扎的小小意愿都没有。那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离别的忧伤,但依旧努力的对着金霓妮微笑。
“小绮,不要,不要!”
金霓妮的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她的声音很微弱,但她知道小女孩一定听到了,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舍,变得忧伤。此时,黑衣女孩再次来到了小女孩的身边,紧紧的将她的身体拎了起来,那些错综的藤蔓顺从的放开小女孩的身体,藤蔓在空中依旧狂乱的舞动着,像是在等待看好戏的恶魔般,幸灾乐祸。
“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不管小绮的事。”
“不管她的事吗?不,我们之间都是因为她才开始的。”
“你说什么?”
“那时候你不是一直讨厌她吗?讨厌她的出生让她拥有万千宠爱,她的出现夺了爸妈本该给你的爱,她还像块橡皮糖一样每天纠缠你,总是姐姐的叫你吗?你不是跟我说,她真的好讨厌,恨不得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黑衣女孩的情绪因为金霓妮的问话而变得激动起来,她紧抓着小女孩的手更加用力了,金霓妮看到小女孩脸上痛苦的表情,可是还眨巴着大眼睛望向自己。黑暗的天空中,那些藤蔓依旧扭动着,一副张牙舞爪的得意模样。
一道刺眼的白色闪电亮起,金霓妮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男子的温热的气息。他的身体似乎紧贴在金霓妮的背后,双手正在紧抱着金霓妮的身体,嘴巴正贴在她的耳旁,小声的说话。
男子的整个行动,空中的黑衣女孩丝毫没有察觉,依旧狂妄的笑着,嘲讽着,威胁着。金霓妮感觉身体的疼痛感开始慢慢减轻了,仿佛男子的拥抱正在将这一切慢慢治愈,他附在耳边所说的那些话语,竟无形中成为了金霓妮身体里慢慢恢复的力量。
“不要害怕,也不要相信她,即便你的眼睛看到了那些,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你要记得,相信你自己心里的感觉,相信你妹妹所说的话,记得她爱着你,而且你也是深深爱着她的,不要受任何的外力离间。你的爸爸,你的妹妹,还有你,你们三个从来不曾失去过彼此,因为你们都深爱着对方。”
金霓妮沉默着,陌生男子的话语在她的耳边继续,那些话,像是无数个定心丸,又像是一剂强效的止痛针,让她身体的疼痛逐渐消失。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正在缓慢的靠近她右腿膝盖上的伤口,像是在偷偷为她处理包扎,而黑衣女孩却对这一切无法感知到,她故意紧抓住小女孩的衣领,小女孩脸上露出痛苦窒息的表情。
酒店房间里,沙发上的金霓妮,放在胸前的双手正在缓慢的抬起,然后双拳紧握,像是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她的嘴唇也紧紧的咬在了一起。而半蹲在她身边的白衣男子,却开始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附在耳边的嘴唇微动,小声说着。
白色空调的换气口,呼呼的风声不停的响起,绑在上面的两条蕾丝条又开始了飘舞,太阳的光晕开始变得暖和起来,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黄昏的阳光洒在地板上,中年男人的影子,斜斜的出现在地上。
“金老,这样真的可以吗?您不是一直想要隐瞒,为什么改变主意让她知道?”
中年男人的心里暗自问着,他手上的白色骨瓷茶杯里,再次升腾起白白的气雾,配合着茶杯里漂浮着一层绿绿的茶叶。他心里的担忧像是连接他与金祖光的桥梁,正在将他的困惑传达给惠仁医院连结长廊过道上的金祖光。
金祖光依旧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望向医院草坪的方向,站在他身后的管家明叔,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他的腿上。太阳变得黯淡了,医院的草坪上,没有几个人了,只有匆匆的家属或是来访或者离去。
金祖光的嘴巴微微的动了几下,似乎正在默默的对着什么人说话,可是喉咙里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连结长廊的过道处,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越来越近,而阳光在他身上笼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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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梦终。
“爷爷,降温了,我们回病房吧?”
“小北啊,那个人还在吗?”
“您说的是……”
“一会叫他来我的房间,我想有件事,我需要他的帮忙。”
“好,我知道了。”
顾怀北半蹲着身体,双手轻扶在轮椅的扶手上,语带关切的劝说着让金祖光回房。过道的温度很低,总感觉透过两边的出入口不时的有风,灌进来,而整条连结走廊里回荡着呼啸的风声。
“金霓妮,怎么样?你现在准备好了吗?你准备好来迎接这份有趣的礼物了吗?”
“我想,这份礼物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会有趣,但是你既然发出了挑战,我就一定会接受。”
“很好,你才像你嘛,永远都那么自负,那么骄傲,自私残忍。”
“小绮,对不起,都怪姐姐连累了你。那些过去,不管我有没有做,都请你接受我的道歉,是我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才会让你一个人如此的辛苦的承担这一切。”
“姐姐!”
黑暗的天空中,白光不时的闪过,整个院子在白光的照耀下,瞬间亮如白昼。栅栏旁的小白兔非常害怕的躲进栅栏的草地里,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一个白色的毛绒团,两只长长的耳朵,不时的颤抖着。
小女孩缓慢的闭上了双眼,好像是做好了准备,等待着黑衣女孩放手。黑衣女孩的长裙越来越长了,裙摆的那两条长长的手臂,不时的甩动着。突然两条手臂一下子将小女孩用力抓住,黑衣女孩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她低垂着头望着地面血泊之中,混身颤抖的金霓妮。
而此刻。却没有人知道金霓妮心里的打算,只有她和那个隐形的陌生男子知道接下来的事。金霓妮觉得那个男子的身体正在慢慢的从她背后绕到她的面前,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只可惜她始终无法看到他,只是能依稀感觉到他的脸颊正在靠近自己的脸。
当金霓妮感觉到他的嘴唇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干裂的嘴唇上,眼睛睁得很大。有一瞬间,她隐约看到了男子十分模糊的轮廓,可是他说的话,却像在提醒金霓妮这是最佳的时机。是他们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
“一会,她一定会将小绮抛下来,我会帮你,你借助我的力量,抱住小绮,我们带着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你准备好了吗?只要我开始倒数,我们就奋力出击。”
金霓妮没有说话,只是感觉男子的双唇温度变得炙热了,他的吻也变得更加的缠绵起来了,只是完全不带任何暧昧的感觉。他的双手缓慢的绕过她的腰间,攀爬上了她的后背,他的身体好像正在一点点融入金霓妮的身体。
嘴唇、双手、身体,男子的一切似乎正在消失,完全进入她的身体,而当男子的倒数在耳畔响起时,金霓妮感觉她对身体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又回来了,有一股暖流正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涌动着。
“5、4、3、2、1……”
“金霓妮,来吧!这个礼物送给你!”
“姐姐。对不起!”
三个人的声音杂乱的混合在一起。像是在同一时间默契的发出,金霓妮集中着全部的注意力望着小女孩被抛出的弧线。心里专注的听着男子的倒数。
当小女孩的身体距离金霓妮只剩下几十米的时候,她的身体如同飞出弓弦的箭一般,冲向了小女孩的方向。动作快得好似一阵风。小女孩的脸正面对着金霓妮,她微笑着,眼角的泪花飞散着,在黑暗中,泪珠像是剔透耀眼的钻石。
“快,快拦住她……”
“快!”
高空中,黑衣女孩的声音急促的响起,金霓妮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她脸上极度惊慌意外的表情。天空中那些藤蔓极速的冲向小女孩飞快掉落的身体,似乎想要抓住她,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小女孩马上着地的那一刻,金霓妮及时的抱住了小女孩的身体。小女孩被金霓妮的用身体紧紧的护住,两个人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突然一起消失,像是穿过坚硬地面坠入了隐藏其中的深邃海底。
气泡不停的升腾着,小女孩的身体在金霓妮的怀抱里,她的嘴巴里冒出很多很多的透明气泡,大大的眼睛,眨巴着望向双手紧紧抱住她的金霓妮。金霓妮感觉自己的正在越来越紧的抱住小女孩,好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