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恶魔,你是哪一个?若我说,我是恶魔,你呢?会留下还是转身离开?午夜的城市里,曾经纯洁的你,为何入夜便展开黑色的羽翼,以爱情名义来夺我的性命……”
齐朵散落的耳机里,青魇的声音久久不肯褪却,那动听的声音在重复着一个古老而悲伤的话题,关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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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天使恶魔(7)。
莫卓依整个人平躺在床上,方展轻轻的将她身上的被子缓慢的盖好,室内的温度也终于再次上升起来,就算不回头去看,他也能感受到暖风正从扇叶的风口呼呼的吹进房间里。
夜幕终于完全吞噬了天空,如同有一只巨手正准备用一块硕大的黑布来覆盖那些正在调皮眨眼的星星,星群像是受惊了的小孩子般四处逃窜着,不想被黑布遮掉。直到方展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的站在这块玻璃窗前,望向夜幕中的静谧天空,最后一个星星也消失在天际,夜空黑得好像没有一丝光亮,银色的月光好像隔着黑布,不规则的闪烁着。
“希望她能懂得我的心意,放弃对你执着的痴爱,虽然我明白,割舍心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你说的没错,即便我也认可这个丫头在爱情上的偏执,但也不想否认你对我的那种说法,偏执而固念。我倒觉得我的偏执,早晚会让我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方展的话只是淡淡的回响在房间里,可惜他并不知道,此时身后床上的莫卓依从来都不曾真的睡去,她在偷偷倾听着午夜空房里,一个痴爱男人的心声。莫卓依的身体用力的蜷缩着,侧躺着身体,双膝轻轻碰触着她的前胸,心口的位置,灼热的痛,剧烈的袭来,她想起了关于过去那些她努力尝试忘却的往事。
天空微微有些泛红,只有八岁的莫卓依站在窗口望着妈妈和一个年长的中年男人正在床上缠绵着。从打开的窗户缝隙处可以隐隐听到妈妈鼻腔里发出的哼声,带着说不出来的亢奋。还是孩子的她并不知道两个大人正在做什么,年幼的她,只觉得妈妈一会是抓狂的喊叫,一会是令人不安的喘息的模样,真的是很可怕。
莫卓依的胖乎乎的小手搭在窗台上,偷偷注视着房间里妈妈和那个赤身裸体的中年男人变换着各种体位,当时是她的好奇心让她无形中做了这场偷情戏码里的全程观众。不过令她觉得讽刺的是。直到现在,妈妈也不知道当年她偷情时极其诱惑所做的一切,都深深的烙在自己女儿的心里。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呢?”
“爸爸跟妈妈离婚了,我们不用再跟着那个穷酸的男人过苦日子了。”
“可是,妈妈,不跟爸爸在一起,我们要住哪里呢?”
“卓依,我们要跟新爸爸一起生活了。知道吗?”
“新爸爸?”
“嗯,来,跟妈妈过来。”
“去哪?”
妈妈齐美莲拉着莫卓依胖胖的手。虽然她当时还不姓莫。而是跟着爸爸姓宫,但她一直到清楚的见到那个西装革履的新爸爸站在那台豪华的轿车前,不由自主在她心里涌起的各种美好的场景,早已让她忘却了离开爸爸的悲伤。心里全部都是漂亮的衣服,大大干净的睡房,各式各样她钟爱可是爸爸却买不起的洋娃娃。还有同学羡慕嫉妒的眼光充斥着。莫卓依觉得自己确实很虚荣,在这点上,她跟妈妈齐美莲完全一样,爱的都是那些贵得要命,却根本毫无用处的东西。
这个叫莫海元的中年男人。是一个大学教授,莫卓依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这个在床上面豪放而且变态的男人会是站在讲台上对学生循循善诱的灵魂工程师。也因为她十七岁那年夏天。与莫海元发生关系之后,她更是讨厌上了老师这个职业,总觉得这个有着光鲜外表的职业内里全部都是令人作呕的欲望恶魔。
“来,卓依,叫爸爸。”
“可是……”
“卓依,快叫爸爸啊,你愣着干嘛?”
“卓依,快叫啊……”
“快叫啊,你这个孩子。”
妈妈齐美莲不断地催促着莫卓依叫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爸爸,莫卓依忘了自己为什么当时会叫不出口,但她确信并不是依赖爸爸宫一放才不愿开口的,只是因为她的眼前总不断浮现妈妈和这个中年男人在床上赤裸纠缠的景象,爸爸两个字就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
“美莲,别急嘛,小孩子,慢慢教!”
而看着呆滞不肯开口的莫卓依,妈妈齐美莲急的伸起了手,准备朝着莫卓依的脸颊扇过去,此时却被莫海元的大手用力的抓住。莫卓依的身体本能的向莫海元的方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用稚嫩的小手拉住了莫海元的衣角,害怕的贴到莫海元的大腿上,怯怯的说出了四个字。
“爸爸,救我!”
“卓依,你刚刚说什么?”
“爸爸,救我……”
“你叫我爸爸了吗?”
“美莲,听到了吧,听到了吧?卓依叫我爸爸了。”
“听到了,听到了,你看你高兴的那个样子,像个小孩子似的。”
莫卓依将头从莫海元的腿旁轻轻的伸出来,有些害怕的望向妈妈齐美莲的脸,而此时齐美莲脸上的表情,像是一朵绽放的花,笑得异常灿烂。小时候的莫卓依不知道妈妈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开心,只因为自己的这一句爸爸。但后来长大后,她才懂得,这句爸爸是开启了妈妈一生荣华之门的钥匙,所以那时候的妈妈才会如此的心花怒放。
想到这里的莫卓依,身体微微的翻了一下,右手用力拉高了被子,她的余光掠过方展刚刚站立的落地窗前,发现他的身影早已不在那里。虽然她不确定方展是否离去,但隐隐可以听见长桌上笔记型电脑,不时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您这样不怕妈妈知道我们的事吗?爸爸……”
十七岁的莫卓依靠在莫海元赤裸的胸膛上,右手小指的长指甲不断轻轻滑过他的胸膛。带着一种暧昧的挑逗。而满脸胡子的莫海元,则是伸手抬起莫卓依娇羞绯红的脸颊,用力的吻住她粉嫩欲滴的双唇,两个人的舌头不断的纠缠在一起,莫卓依更是一个翻身坐到了莫海元的身上。
莫海元曾经这样形容过这对母女带给他的不同感受。母亲齐美莲长相美艳,性情奔放,在床上的总是表现令人无法抗拒的热情。而女儿莫卓依有张清纯如娃娃般的面孔,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天使。而内心里却藏着一只想要吞噬他人的巨形欲望恶魔,只要身体里欲望被点燃,她就会变身成一个将人血肉全部吃掉的妖魔,尤其是这个妖魔冰冷异常。
“不是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吗?看来,从你叫我爸爸那天开始,也就注定了我们两个是要成为情人的。”
“您还真的是巧舌如簧呢,我和您可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父女,毕竟我们并没有任何一点血缘关系。要知道,若我真的是您的女儿。您现在的行为就是乱伦了,那可是天理不容的事情呢!”
“哈哈,天理不容?是啊是啊。所以要感谢我们有着这父女之名。却又可以行夫妻之实呢!”
这段对话伴随着两个人肉体的再次纠缠而停止,莫卓依的身体翻上莫海元的身,而放在二人身旁的一面巨大的镜子里,莫卓依似乎从其中看到了当年母亲齐美莲骑在莫海元身上的场景,而此时齐美莲正坐一台计程车上,前往她人生的最后一站。
“海元。快点来,美莲她出事了……”
“什么?你说什么?”
“她所坐的计程车出了车祸,人现在仁方医院抢救。生命垂危,医生要家属在场,你赶紧过来。带上卓依,美莲嘴里总是念着她的名字。快!”
莫卓依看到莫海元挂掉电话时。眼神里的复杂感情,嘴角却露出一个极为怪异的笑容。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齐美莲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莫海元在病房里跟妈妈做着最后的告别,而站在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却目光灼灼的望着莫卓依。
“卓依,你妈要是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当然要跟爸爸一起生活了,不然您要我一个人怎么办?”
“爸爸?哼,他跟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你妈都不在了,难道你不回到你亲生父亲身边吗?”
中年男人显然对莫卓依要留在莫海元身边的行为显得非常不满,但此时的莫卓依却身体站在病房前的那个窗口,望着莫海元紧抓着妈妈齐美莲的手,泪眼婆娑的附在她耳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妈妈齐美莲的氧气罩上不断出现的雾气,随着她激动的情绪,笼罩在整个气罩上。
“卓依,你去见你妈最后一面吧!”
“好,我知道。”
“卓依,一会出来我们谈谈以后的事。”
“嗯。”
莫海元推开病房门来到莫卓依所在的走廊上,轻拍着莫卓依示意她进去见齐美莲最后一面。
而当莫海元经过中年男人身旁的时候,莫卓依清楚的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恶狠狠盯着莫海元的眼神,双眸里燃烧的火焰像是一条巨大的火舌仿佛瞬间就要将莫海元的身体吞噬一般。
走廊上中年男人和莫海元各自坐在长椅两边的位置,沉默着没有任何交流,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独自去病房里跟母亲告别的莫卓依,到底对最后的离世的母亲齐美莲说了什么,这似乎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团,只是两人都无法忘记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在母亲去世后的冷漠表现。
“妈妈,我想我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颗冷漠的心,如你一般的铁石心肠。”
房间里的空调停止了运转,莫卓依起身坐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长桌前睡在笔记型电脑前面的方展,他的身体正在伴随着均匀的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而放在鼠标上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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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天使恶魔(8)。
“你为什么会倾心这样的我呢?明明每次我都会是给你伤害的,难道那些伤痕划在你的心上不会令你疼吗?”
不知何时坐床上来到长桌前的莫卓依,手上拿着一条深黄色的毛毯,望着左手倚在脸下的方展,轻轻移开他放在鼠标上的右手,然后将手上的毛毯缓慢的覆盖在他的身上。她的目光盯着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屏幕上,一个打开的界面,让莫卓依的身体如同触电般怔住了。
上面浏览器上的下拉式界面里,遍布的全部都是一些热点新闻,但其中有一条关于莫海元的新闻令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有一股巨大的电流正在侵袭着她的心脏,心脏跳动的越发没有规则了。莫卓依下意识的紧按住自己的胸口,身体微微弯曲,调整着呼吸,费力的伸手去触碰笔记型电脑旁边的鼠标。
只是当她的手只伸到了一半,就听到趴在笔记型电脑上面的方展喃喃的呓语,就是这几句无意识的梦话让莫卓依惶惶不安的情绪,瞬间平静了下来。
“不要,卓依,不要去那里,就乖乖的在我的身边吧!我会保护你的,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方展的喃喃自语,让莫卓依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蹲下,伸手去撩拨方展脸前的流海。这也是莫卓依第一次安静认真的看清楚方展的五官,方展的眉毛很浓很黑,眉头微粗,但眉型很好,眉尾是非常有弧线的上扬。莫卓依缓慢的从眉头摸到眉尾,然后看到是他长长的睫毛,是男生少有的长度,卷起的弧线也非常漂亮。
“原来。你是这么的漂亮的男生啊,而粗心的我,居然从来没有好好看过。”
房间里喃喃的女声。回荡着,那是莫卓依带着浓烈感情色彩的倾诉。她一边伸手摸着方展的鼻梁。这高而挺的鼻梁,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异域味道,而靠近鼻翼右侧的位置还有着一颗小小的黑痣。嘴唇的厚度适中,却有些微微的干裂。
两个人的脸颊靠得很近,莫卓依将嘴唇轻轻的覆盖上方展的嘴唇,这个吻是从来没有有过的轻柔,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方展的身体微动。身上的黄色的毛毯一下子掉了下去,莫卓依也快速的离开他的身体,然后别过头去,红了脸颊。但所幸的是,睡梦中的方展只是翻了一下身,并没有醒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安静的病房里,胖子侧躺在一张简易加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而他身旁的病床上。齐朵双手轻放在被子上面,身体有节奏的起伏着,呼吸均匀,早已进入了梦乡。本来该睡着连琛的2号病床上,此时被褥叠得非常整齐。放在上面的白色枕头,在银色的月光下像是一座人工搭建的小山。
胖子小心的翻身,记忆也像是被触动了开关的影象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白天连琛出院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似乎是被滤化过的清晰画面,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而变得非常仔细。
“哥,今天找医生签字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嗯,当然啊,不过一会还要一个检查要做,医生看过片子没有错的话就可以了。”
“又要检查?这样的检查有完没完啊?”
“好了,谁叫你生病了呢?”
“好好,我知道了,我听话,检查就是了。”
“这样才乖嘛,回去,哥给你做好吃的,就当慰劳一下了。”
“你说的哈!”
胖子听着两人对话的时候,他正在削苹果给齐朵吃,而此时的齐朵左手正在输液,而右手上依旧是紧握着手机,两根长长的白色耳机线塞在两侧的耳朵里。齐朵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电台里关于s市彼岸花连环凶案的报道进展,只是令她意外的是,摄影记者怀古被杀案和公园男尸发现案竟也全部并入连环凶案之中。而且针对第五死者梅咏莉小别墅发现的几具尸体也做了详细的案件分析,并针对尸体和采集的物证得到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真的如警方所说,彼案的第五个死者梅咏莉与二十五年前的红衣杀手有关吗?”
“现在这个还不确定,不过梅咏莉一定不是红衣杀手就是了,以她的年龄推算,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进行如此缜密残忍的谋杀计划呢?”
“看来,警方还需要在现有的物证下进行案情重组了。”
“不过对于警方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进展。”
齐朵觉得电台里的这一男一女所发表的每一句言论,似乎都是在针对着警方对彼岸花案的案情定性。尤其是这个语言犀利,思维敏捷的女主播,她的言论好像是更倾向于维护每一位死者和家属的权利,一直在斥责警方对案件处理的进展太慢或者方式欠妥。
胖子手里的那个苹果,红色的果皮很快就在刀子的切割下变成了一条细长而旋转的皮条,苹果裸露在外的果肉,散发着的果香便立刻钻进了齐朵的鼻腔,让她一直游离低沉的情绪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她用右手扯掉耳机,把手伸向胖子面前,嘟着小嘴问他要起了苹果。
“给我!”
“嘻?我可没说是给你的,难道我自己就不能吃吗?”
“啊?你自己吃,你这是什么心态嘛,人家明明就是病人,你却剥苹果自己吃?”
“哈?果然吃才是解决胖的源头,是不是我们这些胖子都会对吃的诱惑无法抵抗?”
“嗯,嗯?你说什么?我们胖子,咳咳,纠正你一个语病啊,不是我们胖子,而是你一个胖子,关我什么事?我可从来都不胖,哼,不要把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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