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脸上的表情平静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又下雪了呢!看上去跟那年并无半分差别,只是那时候陪我一起走过红伞的你,早已物是人非了。原来誓言真的不能轻信,轻信的下场就是你死我活的惨烈。现在不管你在那里是否还在恨我,我都不在乎了,只可惜,我也必须背叛当时对你许的诺言了,因为你也变得令我作呕,更不值得我为你去死了!”
撑着红伞的雷晴,语气很轻,话语却着沉重的窒息感。她拿着雨伞的左手,刻意伞把的边缘近了一点,而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右手,此时却缓慢的抽了出来。
只见她将伞微微向着左侧的方向让了让,右手平抬,试探着向伞外的正在缓缓飘落的白雪伸去。
雷晴的摊开的右手,掌心向上,上面附着的老茧,像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美妙的场景似的。食指和中指位置的那个茧,看上去至少有个十年八年了,因为形成的老茧中间一层层脱皮又结痂之后的痕迹,都还清晰可见。
雪花缓慢平静的坠落在雷晴的右手上,她小心的移开撑过头顶的红伞,平伸双臂,任这漫天的鹅毛大雪将她的身体一层层的覆盖。
而此时的红伞缓缓的从她的左手上脱落,轻轻的掉在地上。那翻滚的伞身将地面的那层白白的薄雪,撞得飞散起来。飞散的白雪落在她黑色的皮靴上,融化成颗颗晶莹的水滴,像是白雪幻化成的泪滴,好像是天空也跟着在哭。
“她果然住在这里呢!”
站在窗边的林雨沫,用手轻指了一下站在红枫酒店庭院中的雷晴。而她身后的施小可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她的身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在两人身旁的那张长桌上,韩岭的笔记型电脑还摆在那里。打开的屏幕上。是海底各种鱼类缓慢游走的屏保,像是配合着从浴室方向不断传出的哗哗水声。
“那你怎样决定的?这次很明显她的目标就是除掉你。我们现在之所以没有立刻抓她,就是因为她在穆秦风枪击案把所有的相关人物都处理掉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是这件案件的幕后的主谋。她应该也是害怕你会将她和张成斌真实的关系爆出来吧,所以才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对你下手!这次,你作饵的话,随时都会遇到危险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林雨沫对于施小可突然对她所说的这些话。似乎有些意外。或许原因是因为施小可与她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情,甚至连接触都不多,但却会为了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以一个朋友的立场而对她发出的善意的提醒。
窗外的雪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片了。林雨沫望着这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断的从自己的面前经过,然后落向庭院的草坪。
她没有说话,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现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施小可的问题。她的心意,此时无法说给任何一个人听,不止是因为她并不想将内心的想法告知。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的自己并不能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问题真的有这么难回答,还是你不想将真实的想法告诉给我这个外人听?”
施小可的这句话听起来带着些许沮丧,也有着那么丁点激将的味道。她说完便低下头,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然后脸上的表情很勉强。最后将目光恶狠狠的盯了一下浴室的方向。感觉上好像心里暗自是在责怪买咖啡回来的韩岭太敷衍,这种又涩又苦的东西怎么买回来给自己喝干嘛。
“咖啡很难喝吗?”林雨沫适时的提问倒是令施小可有些尴尬,她没有回答,摇了摇头然后将速溶咖啡的杯子放在身旁的长桌上。林雨沫伸手去拿那杯被施小可放下的咖啡杯,揭开上面的塑料盖子,放在鼻子下面轻闻了闻,然后试探着的抿了一小口。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的看法跟我一样了。一会这个小子出来,我可真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怎么样?你是帮我还是帮他?”施小可看到林雨沫紧皱的眉毛,快速的舒展开来,将口中含着那口还没有下咽的咖啡,轻轻的吐到了旁边的垃圾圆桶里,便笑着发问,让她表明立场。
林雨沫只是笑着从桌上的纸抽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轻擦去嘴角残留的咖啡渍,没有回答。而是面带担忧的望向亮着灯的浴室方向,好像格外担心一会洗澡出来的韩岭会被施小可教训得很惨的模样。
“喂,我说雷子,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两位麻烦的人物,一位是身份尊贵的千金大小姐,一位是养尊处优的腹黑大少爷?”坐在香樟树下的雷清文,听到电话那端的南晨提及金霓妮和顾夏阳的问题,刚刚赏雪的好兴致,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沮丧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等了好久才回答南晨的问话。
“我也觉得这是个非常棘手的大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我真的不知道这两位神通广大的小姐少爷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的,要知道我去哪里的事情,我可是完全没有告知任何人啊……”
雷清文的话,虽然是在向南晨求助,即便他并没有将话说得那么明显,但南晨显然是听出来雷清文话中隐讳的意思。雷清文听到南晨好像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思考了一会,才试探着将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分析,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
风雪之中,雷清文穿得有些单薄,虽然他背后的这棵香樟树适当的帮他挡去风雪的侵袭,但还是顺着风向吹过的白雪。令他无法睁开眼睛。他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电话那端南晨的分析,嘴角的笑意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你说他去停车,结果现在一去就是个把小时。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想,他自然是有他想做又不想我们知道的事吧,不必太过担心的!”
“我说夏阳,你现在的性子可是越来越慢,越来越像爷爷了!”
金霓妮望着一个人躺在一张老旧木椅上的看着那本四个签名的顾夏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的身体轻靠落地窗上。望着窗外一片白雪覆盖的庭院。顾夏阳听到金霓妮提及远在c市的金祖光,脸上的表情微微起了变化,但很快就恢复成了以往的那幅冷峻淡然的表情,看上去的确跟顾怀北的感觉十分的相似。
“怎么?你终于知道想他老人家了?”顾夏阳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调侃。但这调侃听上去却莫名的伤感,金霓妮注意到顾夏阳提到金祖光的时候,还刻意的别过头去。房间里的气氛因为突然提及金祖光的问题,变得有些沉重。金霓妮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又望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庭院。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但在这白雪皑皑中还别有一番景致。
坐在一楼柜台里的年老妇人,正在不停的拨弄着面前的一本写满字迹的记事薄,看上面的姓名和一连串的数字字母,想来应该是住宿客人的入住登记。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门外。飞舞的白雪似乎依旧放肆,而这个好像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小院子也在不时跟着狂风的节奏偷偷晃动着。
“喂,是我!您要找的人现在刚刚入住,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把他们的行动,哪怕一个特别小的细节都报告给我,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老板娘!”
“当然,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记住我给你的联系电话了吗?汇报情况要按照我要求的程序来,最后我要提醒你的是,若是你的行动被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察觉,就不单单是拿不到报酬的问题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明白!”
老妇人打电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压得非常低,而且目光还紧张的四下张望着,生怕周遭会有人将她与那个神秘人的对话偷听去似的。但显然她的担忧是多此一举了,因为在这个只有两层的破旧旅馆里,除了金霓妮和顾夏阳他们,就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光。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看这个架势,这场雪会下个没完没了,大雪封门的话,那个家伙可能会冻死在外面的。”顾夏阳能听到金霓妮这话里对于雷清文迟迟未归的担忧,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轻微的情绪起伏。不同于对顾怀北的防范,对于这个雷清文,他一直有种莫名的好感,而且好像在一步步默许金霓妮与他频繁的接触。
“放心吧,我想他有分寸,不会有问题的,若是十分钟之后,他还不回来,我就陪你去找他,如何?”
“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金大小姐,您可别忘了,他可是要跟您抢我的人。您的现在举止才奇怪,反倒担心起“情敌”的安危,倒是我突然对你们的关系有些摸不着头绪了?别让我猜中了,难道你正在偷偷的暗恋他吗?”
顾夏阳似乎是刻意想要令沉重的气氛轻松起来,而主动挑衅起金霓妮来,但刚刚还满脸愁容的金霓妮却被他这故带醋味儿的话语,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房间里空调口传出的嗡嗡声依旧在房间回荡着,但很伴随着缓慢转动的房门把手,有一个带着粗重喘息的男声也幽幽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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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卑微的心愿。
“喂,你们俩个会不会太不地道了?怎么趁别人不在的时候议人是非呢?”
“哈!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会出事,还害我们的金大小姐要亲自出门寻找呢!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向她解释一下你偷跑期间的行踪?”
进来的男子正是气喘吁吁的雷清文,他对着正准备出门的顾夏阳和金霓妮,不时喘着粗气发泄着不满。而刚刚将搭在长椅的外套拿起来的顾夏阳,看到外套和头发还残留着白雪的雷清文,一边调侃的逗他,一边笑着将外套放回原处。
伴随着雷清文打开的房门,将一股寒气带进刚刚还很温暖的小屋。金霓妮没有说话,只是快步来到雷清文的身旁,小心的将他外套和头发的白雪轻轻掸去。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顾夏阳,微笑着,右手却用力按住了口袋里频繁震动的手机。
“金大小姐,温柔起来还真的令人心动呢。”雷清文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刻意避开金霓妮抬起头,而是望向靠在长桌边上,左手轻按着桌面,右手插兜的顾夏阳。
但令雷清文觉得出乎意料的是,顾夏阳对于这带着浓厚感情色彩的暧昧之语,表现得非常的从容淡定。若不是知道他们两个是情侣的人,恐怕也无法相信面前这个英俊淡然的男子会是那个正和另一个男生亲密互动女孩的男朋友。
“霓妮的温柔,若是细细品来,绝对是一种要人性命的魔力。我劝你不要太沉溺的比较好。”顾夏阳的回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字一句都透着难以猜度的含义,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峻平和的模样。金霓妮似乎对于两人的对话,并没无意掺和或者为自己的行为辩驳,而是转身向着那个狭小的浴室快步走去。
“对了?紫枫他……”看到金霓妮离开。顾夏阳突然一改之前的从容,迅速的凑到雷清文的身前,嘴巴轻附在他的耳旁。谨慎的提问。可是他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刚刚推开浴室木门的金霓妮,感觉上是很害怕她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似的。
雷清文没有直接回答顾夏阳的提问。而是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进套间里面的另一个睡房说话。金霓妮进入浴室,转身准备去关浴室木门的时候,看到了顾夏阳与雷清文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睡房对面的那个里间,嘴角微扬,笑着关上了木门。
恢复了空荡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声响。风口位置的白色布条,不停的被空调的暖风吹起来,时不时的会碰撞墙壁边的几个整齐排队的铁钉。长桌上面只摆着一支白色的手机,手机像是被人刻意静了音似的。不过闪烁不止的屏幕上。显示着正有人不断的拨打着这支白色的手机,只是它的主人到底是谁,现在还是一道没有答案的谜题。
“你叫我进来,是不是有事要我做?”
“不。恰恰相反,我希望你什么事都不要做。当然。若是紫枫的事,也请你转交给我。这段时间不要跟他有直接的接触,没有问题吧?包括邮件与电话……”
顾夏阳刚将房门锁好,准备转身的时候,就听到雷清文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对他说话。当他的惊诧的目光极不自然的与雷清文凌厉的目光不期而遇时。他本能性的选择了躲避,感觉上是他做了什么违背雷清文的错事一般。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迅速因为这个充满争议的话题而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小睡房里的摆设非常的简单,但出乎顾夏阳意料的是,没有想到这么小的房间里,居然还可以平行的摆放得下两张单人床。他的目光粗粗的将房间里的家具布局看了一遍,试探以此来平复自己刚刚有些慌张的心绪,因为他并不想被雷清文看穿自己私下跟紫枫之下的互动。
“怎么?顾少爷,不愿意遵守我提出的这个要求吗?”显然顾夏阳的迟疑,早已令雷清文对心中的猜想有了几分答案,不过他依旧明知故问的望向顾夏阳。
这场心战的对手比想像中来得要厉害,而身陷其中的顾夏阳对于自己的胜算,此时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把握。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早已是躲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较量看看了。当然这不止是为了金霓妮,当然也为了他心里一直深藏的那个秘密。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恕我直言,我对于您要求紫枫单独行动的事情并无任何的异议,但对于他的人身安全,我是十分担忧的。若是在这个问题上,雷警官可以让我安心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绝对不会以任何的形式私下去联络紫枫,但如果你不能保证的话,就不要怪我无法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毕竟……”
“毕竟,他不只是我的随从,更是我十分重要的家人,我想,我的心情,雷警官也是感同身受的吧?”顾夏阳刻意拉长了最后毕竟两字的音调,语尾还微微扬音,似乎在强调紫枫对于他的重要性。仿佛是在提醒,或者确切的话,他是在对雷清文示警,警告他若是紫枫出了任何的差池,自己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雷清文脸上的笑容,稍稍有所收敛,眉宇间仿佛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顾夏阳并不想深究雷清文此刻内心的想法,他只想要雷清文给他一个保证,当然这个保证对于现阶段的雷清文来说,绝对是非常大的难题。但为了紫枫的安全,他必须要雷清文给出一个答案,哪怕是逼出来的,这一点上,他的立场非常坚定,半步都不能退让。
短暂的沉默后,雷清文首先笑了起来,笑声依旧带着些许的疲惫,但仍有着顾夏阳印象里的爽朗。顾夏阳也附和着微笑,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就紫枫的问题,再发一言,只是沉默着与对方久久的对视着。
而一个人留在浴室里的金霓妮。左手拿着手机望着屏幕上面自己和爷爷金祖光的照片,眼角泛红。几分钟后,眼眶中晶莹的泪花。终于在不断的压抑下,悄悄的逃出眼眶。顺着脸颊放肆的滑落。
金霓妮的身体蜷缩着的侧卧在浴室并不宽敞的浴缸里。这个白瓷制成的浴缸,是这个小浴室里唯一新式的摆设,其余则是清一色的木制家具。长方形的木框镜子,木制的洗手盆,甚至连放置洗漱用品的柜子也是同一材质所制,连地面都是裸色的木地板。
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