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遍了她的全身。当时的雷晴根本没有想到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里。十六岁的她,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孩如此轻易的温暖了。
“茜!你不再相信我了吗?”雷晴与蓝岚被这场莫名袭来的飞雪同样带回了那个难忘的雪夜,两个人的回忆交织重叠的出现在她们俩个的脑海里,非常默契的切换着每个人内心的独白。风雪中,雷晴缓慢的走到了蓝岚的身前,她的拥抱很轻,轻得让蓝岚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息。
“傻瓜,我当然没有。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相信的人只有你而已。除你之外,我从未真心相信过任何的人,包括养父母和姐姐。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家人,蓝,你知道吗?”
雷晴的话,像是一击重拳,狠狠的打在蓝岚的身上,疼得她内心拼命的大叫着。一直以来,蓝岚与雷晴之前的关系,都是如此的微妙。像是同一个人,却完全不同,可是却可以轻易的察觉对方心底,哪怕小小的一丝情绪。
“你爱我吗?爱我吗?回答我……”
“若我说,我无法爱你,你会留下还是转身离去?”
“只要你不赶我,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因为我真的很爱你,所以请你不要放开我!”
林雨沫的身体轻靠在枕头上,双手不停的将白色的耳机线缠绕在手指上,听着青魇绘声绘色的扮演着一对情侣的角色,演绎着一个极其悲伤的故事。
“秦风,你呢?现在还爱我吗?以前我常常跟你提及的那个人又出现了,那个没有开始的初恋。记得当时的你,一直在纠结他没有开始却取代了你这个初恋的位置。现在的他,依旧可以让我温暖,我也承认自己仍然会有冲动想要跟他试着开始,但正是这样的感觉让我清楚的分清了我心里的梦幻和现实。原来,我和他喜欢的都只是青春岁月里的我们,爱的也只是青春岁月里的彼此而已。”
林雨沫说这段话的时候,拿着一条长长毛巾,搭在肩上的施小可,脸上露出了一个心酸的苦笑。她刚走到床边,正准备跟林雨沫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最后她看到了满脸大汗的韩岭跑进8008号。
“怎么了?你干嘛跑得这么喘?”
“没事,你没事就好了……”
“我当然不会有事啊,倒是你这个家伙,满脸上都写着出了大事的样子!”
“喂,我觉得雨沫说的没错,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施小可一边用那条大毛巾擦脸,一边为林雨沫帮腔,质问起韩岭发生了什么事。韩岭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雨沫,而林雨沫却轻轻的摘下耳机,回了一句令韩岭顿时觉得莫名奇妙的话。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而且我也绝不会出事的!”
不止韩岭,听到这句话的施小可也一下子怔住了,她的目光疑惑的望向林雨沫,然后用眼神示意韩岭不要再问下去。韩岭也会意的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我去洗个脸,然后就转身快步的进入了开着门的浴室。
“小可,我有事想要你帮忙,可以吗?”林雨沫看着韩岭走进浴室关上房门的时候,笑着对来到床边的施小可轻声说道。她轻轻的合上了双手,做出了一个乞求的动作。一脸可怜兮兮盯着施小可。
窗外的风雪变得更大了,黑乎乎的看不清景色。而雷晴和蓝岚刚刚站着的那条十字路口前,此时只剩下杂乱的几个脚印。正在被飘落的雪花一点点覆盖着。
“真的不后悔吗?若是你觉得这样让你后悔,我可以放你走!”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茜。我答应过你,会一直在你的身边,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而且你也不需要太在意,离开警校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蓝岚说到这里的时,还刻意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着身旁的雷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从她的脸上,根本无法捕捉住一丝不悦或者怨恨,反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全是温暖的笑意。
“蓝……”
雷晴只是轻唤着蓝岚的名字,然后伸出左手轻拉住蓝岚的右手,然后将那把红伞缓慢的挂在小路旁的一棵香樟树的分叉上。两个人紧牵着手,在那条安静的小路上。沉默的前行着,两排整齐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白雪盖住了。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方姓男子依旧情绪燥狂的拍打着方向盘,他愤怒的脸在内后镜里显得格外的狰狞,眼里那股浓重的杀意,好像是喷薄欲出的火焰一般。
“灵儿。你在想什么?”展一扬换好外套,拿着表妹的两件衣服准备给百灵换的时候,她看到站在窗前的百灵,正望着窗外的黑漆漆的夜发呆。落地窗上她的倒影,看上去有些寂寥。而且表情非常的忧伤。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到她,有点难过而已!”
“她?她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跟她的关系!”
“这怎么会?”
百灵听到展一扬的问话,换上了一副笑脸转过身来,轻轻的回着展一扬的问话。她双眼中的忧伤,令展一扬的心跟着为之一震,然后他来到他的身前,最后用力的将右手按在百灵的头上,揉了揉。
展一扬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没有爱过的缘故,所以他常常会分不清自己对于百灵的好,是为了什么。直到现在,他才好像明白她的脑海里为什么总会出现这个令他心跳加速,心心念念的女孩了?
像是在进行一场爱的推理。而展一扬则是一个好奇心十足的孩子,不断的追逐着他想要的那个答案,寻着每条蛛丝马迹,不断的将它们串联在一起,最后找到唯一的那一个真相。
“一扬?”百灵的轻唤打破了展一扬的思考。安静的房间里,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空灵,但却依旧是那么动听,动听得如同一首令他静下心来的美妙旋律。
“怎么了?”展一扬笑着回问,然后轻轻的移开了按在百灵头上的右手。把搭在左胳膊上的两件衣服递给她,笑着说道:“换上衣服,我陪你出去赏雪,好吗?”
百灵笑着点点头,然后轻轻的接过了展一扬递过来的那两件衣服,其中那件红色的斗篷裙,令她欢喜不已。
“在爱情里,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那个漏洞百出的犯人,还是心细如尘的侦探?有人说大部分的爱情都会是一场猫鼠游戏,只是不知道谁是老鼠,谁是猫?而猫与老鼠的结局又是什么?直到两者之间,有人败下阵来,才会无奈的停止!”
房间里林雨沫的那只白色的手机还安静的躺在床上,插在上面的两条白色的耳机线,非常凑巧的被摆成了一个破裂的心形。青魇飘渺的声音依旧不肯停歇的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爱情故事,现在的她,倒像是这场爱的推理里的执着追寻真相的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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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劫持(上)。
“你是谁?”
张雅熙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李名峰家客厅的时候,看到了一名长相非常英俊的年轻男子。他正悠闲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微笑的看着表情惊诧的张雅熙,声音缓缓的说道。
“比我预想的动作要慢嘛,可惜怎么办呢?所有的东西我都找过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东西,怎么办呢?”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年轻男子,看到张雅熙进门,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一杯放在透明茶几上的绿茶。张雅熙注意到放在茶几边的垃圾桶里,扔着两包绿茶的包装袋。这个细节令她的目光本能的望向了厨房洗手台上面的那个米白色的橱柜。两扇米白色的橱柜门,只有一扇紧紧的关着,而右边的这扇却微微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透过缝隙,张雅熙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铁盒七扭八歪的摆在柜门边儿上,打开的铁盒里,露出了一袋袋的白色包装的绿茶袋。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张雅熙一边环顾着周围房间的情况,一边将手上的一串钥匙小心的放回口袋里。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对着沙发上一脸若无其事喝着咖啡的年轻男子厉声质问道。
年轻男子似乎并不急着回张雅熙的话。他的右腿很自然的搭在左腿上,向后轻轻的靠在沙发上,笑而不语,拿在右手上的绿茶杯,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张雅熙觉得这白色的气雾,让年轻男子的脸看起来渐渐的模糊起来了。突然她闻到一股清幽的花香,脸上的表情一惊,然后脖子后面毫无预警的被一只手重重的一击,瞬间整个人就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张雅熙向前倾倒的身体及时的被一双大手扶住,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长相非常英俊,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他修长的手指非常的漂亮,眸子笑着瞄了一眼沙发上的年轻男子,然后无奈的开口向他求救。
“我说。烈,你不要只在那里看,行不行?也过来帮帮忙嘛?”
“哈!这个忙我可不敢轻易帮?要知道,辉,可是你把她弄晕的,不关我的事吧?祸是你闯的,你不是现在要我帮你善后吧?”
缓慢放下白色骨瓷杯的年轻男子,右腿轻移开,起身从沙发边走了出来。他一边调侃着扶着张雅熙的英俊男子,一边笑着走过来。他的个子非常高。绝对超过了182公分。而且笑容格外的灿烂好看。
“喂。烈,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怎么跟蝶溪在一起之后,你就变得这么喜欢冷嘲热讽了?别告诉我。是她教你这样整我的?”扶着张雅熙吃力向着沙发移动的年轻男子一脸的抱怨的说道。
“好好好,想要我帮你就直说嘛,干嘛拿女人说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伶牙俐齿的,难道也是你家秦语教的?”
“喂,我说你们这两个大男人,怎么如此的小家子气,趁我们不在就在背后说我们的是非吗?”
此时从张雅熙刚刚锁好的房门处,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嗒嗒声,伴随着门锁被轻松打开的声音。房门同时缓慢的被人拉开。站在外面的是两个年轻女孩,拉门的那个正是一身黑的蝶溪,安静跟在她身后的是一身雪白外套的秦语。
“啧啧,我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怎么会说曹操,曹操就如此凑巧的出现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边摇着头感叹,一边走到英俊男子的身旁扶过刚刚被他打晕的张雅熙。
“小语,我看还是我们由我们来安顿这个女警吧,我可真担心这两个家伙会趁机占人家的便宜呢?”
“喂,蝶溪,我说你!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太会胡扯了?我和烈会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再说了,谁会对这个女警有兴趣?”
开口的那个英俊男子显然有些生气,但他的目光在与秦语的目光触碰时,怒气好像顿时就被某种力量融化了一般,变得异常温柔。他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快步迎上去,拉过她手里拎着的一个白色的超市塑胶袋。
“小齐,小张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是的。庆队,她说出去办点事儿,刚刚还跟我通电话说,让我帮忙查一份资料呢?谁知道现在人就不见,电话也关机,根本联系上了!”
站在庆博办公桌前的齐墨,一脸的焦急,而在她面前的方桌上,放着一大叠的资料。最上面的资料上贴着简喻欣的照片,除了她的照片,还有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被人刻意用别针的别在了她的资料上。
“小齐啊,现在把小张找出来非常的重要,她的手上有施小可传回局里的相关资料。若是她有什么问题的话,会影响整个行动的计划的。你马上出去找她,要是需要人手,我会帮你调几个文职帮忙出去找。你了解她,去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找看,在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她,知道吗?”
庆博说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难看,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张雅熙问话。但张雅熙就刚刚好在这个时候被人劫持,虽然藏匿于李名峰家里的四人好像并无意伤害张雅熙,只是他们劫持张雅熙也似乎是别有目的。
“庆队,您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把雅熙找到。人手方面,我需要四个人就足够了。”
“好,我马上安排人手,你去十楼的小会议室里等我!”
“嗯。您也不要太担心啦,雅熙她绝对不会出事的!”
安静的办公室里,气氛格外的沉重。齐墨快步的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跑去,而留在办公室里庆博,却像是身上的力量突然被人用力抽出一般,瘫坐在黑色的转椅上。
在庆博的面前打开的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邮箱的界面。打开的界面上,有一封长长的邮件,上面配发的一张图片,令庆博觉得不寒而栗。
“武局,您现在还安全吗?为什么我无法联系上您呢?难道,难道……”
电脑前面的庆博。面色苍白,不时有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着,他的右手颤颤的去移动放在右手边上的黑色鼠标。滚动的滑鼠将附件里的那张血腥的图片,一寸一寸的放大着。
又是刺眼火红的彼岸花,而躺在彼岸花里的正是满身是血的武义海。庆博觉得图片上的背景非常的陌生,好像是一个空旷的花园,但又像是在一个老旧荒废的庭院里。一人高的荒草是这张图片的全部的背影,看不到任何建筑,甚至连树木都没有入镜。只有高高的荒草,而荒草的中间位置。好像刻意被人清理过。只留下一片干净的黄土地。
但就是在这片黄土地上。武义海平静的躺在刻意布置过的彼岸花丛里,他的身下是赤红色的彼岸花,像是故意为他所铺的棉被一般。而此时的武义海双眼紧闭,双手被人用绳子绑着。双腿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刻意固定住了一般,因为像素的缘故,看不清是脚镣还是什么……
“武局!”
庆博一边缓慢的放大图片,一边嘴唇微抖的轻唤着武义海,这张照片是他在齐墨进门前的五分钟刚刚收到的。当然这个登录的邮箱,并不是他或者武义海的邮箱,而是他们通过特殊渠道取得金霓妮的邮箱。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怖?这个地狱使者又是什么人?”
慢慢醒过来的张雅熙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无法睁开,她下意识的挣了一下自己的手,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固定住了。眼前也被一层黑布紧紧的蒙住。她感觉上自己好像躺在什么地方似的,那股清幽的花香,依旧若隐若现的可以钻进她的鼻腔里。
“这是哪里?你们到底是谁?”张雅熙身体剧烈的挣扎着,然后开口质问道。可是此时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但她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还有好几个频率不同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杂乱的响起。
“说话啊?你们竟然敢做出这么事来?现在怎么像只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出声了呢?”
张雅熙的声音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若不是她的身体被固定住,她一定会抓住般的抓住刚刚打晕她的人,好好的教训一下。
“说话啊!有本事,你们说话啊……”
“这么想我们说话?理由呢?”
终于安静的房间里,有一个轻柔陌生的女声幽幽的响起,张雅熙能感觉到她的声音距离自己的位置并不远,好像就在离自己半米,甚至更近的地方响起。
“女人?怎么可能?刚刚那个力道,明明就是男人?”
“哟哟,不亏是神勇女警花呢?这么短的时间里都能注意到这么多的细节,真是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