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熙不知道写这张纸条的女孩是不是就是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女孩,但这已经并不重要了。因为现阶段,她关心的是被他们拿走的证据,什么时候会还给自己,还会不会还给自己?
此时的李名峰家里空荡荡的,但客厅里却弥漫着温热的气息,她甚至还是可以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就在她醒来的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个房间里驻留过的痕迹。她小心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伸手小心的抚摸着每一样家具,努力回想着自己刚刚那场惊险离奇的经历。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身上有的那件东西呢?这其中,到底在哪一个环节,我们忽略掉了呢?”
张雅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刚刚被绳子绑过的地方还隐隐的疼,只是上面的鲜血早就凝住了,但手腕还是有一点无力。
齐墨正开着一台墨绿色的吉普到处寻找张雅熙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张雅熙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张雅熙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无力,但让齐墨安心的是她很安全。短暂的通话中,张雅熙并没有直接告诉齐墨自己在李名峰家遇袭的那些细节,只是说自己遇到了一点事,现在正在李名峰的家里,请求她过来接自己回局里。
“雅熙,你的声音怎么了?快点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墨儿,那都是小事儿,你先来峰子家里,等你过来,我再仔仔细细的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好吧!你记得哪里也不要去,就乖乖的在峰子家里等我!”
“嗯,放心!我哪都不会去的!”
张雅熙的回答非常的肯定,即便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无力,但却让齐墨一直动荡不安的心,微微有所缓解。她将车子缓慢的停在路边的一个空车位里,此时的张雅熙早就挂了电话,而她整个人在停好车子的时候,趴在了方向盘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什么?小齐,联系上小张了?”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的庆博,接到齐墨打来的电话时,刚才还眉头紧皱的脸上,此时有了那么一点笑模样。他先是长出了一口气,又开始对着电话那端的齐墨不放心的嘱咐起来。
“找到就好,既然找到了就先通知他们回来吧!省得大雪天到处在外面开着车来回跑,实在是不安全。”
“好的。您放心,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会先回局里,我会一个人去把雅熙接回来。您留在局里,安心等我的消息就可以了!”
庆博挂掉电话的时候,房间里放在方桌上的那台座机,也突然大叫了起来。平时听起来只是很平常的音乐铃声,现在听起来都格外的刺耳尖锐。
“庆队,有个包裹说要送给您,但因为您交待过,我不知道要不要让那个快递员进去?您看……”
“叫他进来!”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端的年轻男子语气有些犹豫,感觉上很不放心庆博的安危似的,但听到庆博的命令后,只能顺从。庆博听到电话听筒那里边儿,那个年轻警察好像小心的对着那个快递员吩咐着。
庆博拿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因为他从那杂乱的听筒里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虽然听得出来,那个人在刻意隐藏自己本来的声调,但庆博刚刚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心,在听到那深沉的声音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他觉得雾蒙蒙的眼前,好像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聚精会神的听着那边的年轻男子回到电话前面,对他说着一些关于那名快递员的基本情况。
s市的风雪变得更加肆虐了,路上的人群还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来来回回的往返于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张雅熙站在窗前,望向李名峰家楼下的那条街道,时不时的转头望向客厅墙壁上的那个时钟。时钟的指针缓慢的游走着,她的心望着这个开放式住宅楼外,一群正在风雪里追跑着打雪仗的小孩子。
“峰子,怎么办?好像盯着我们的人,远比我们想像中要多呢?”
齐墨觉得玻璃窗外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差了,她刻意放慢了车速,也重新将手机放回支架上。移动的雨刷器,认真的来回移动着,然后她一脚油门停在了一条十字路口。
风雪中,她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对面指示灯,回想着张雅熙刚刚电话里的语气,突然想要拨打李名峰的手机,想跟他说说这件蹊跷的事情。
张雅熙觉得自己的嗓子火烧般的疼起来,然后转身走到厨房里,准备去拿放在那里暖水瓶,倒杯水来喝。
“雷子,若是你,辛苦拿到的线索被人拿走了,你是坦白向上级汇报,还是……”张雅熙的眼前,雷清文的背影缓慢的出现,但不管她怎么呼喊,他都不肯回头。
………………………………
(十二) 风雪S市。
张雅熙站在落地窗前的时候,外面的风雪看起来变得更加的肆虐。她伸手拉开窗子,将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缓缓的平抬起来,感受着雪花轻轻飘落在她的掌心,慢慢扬起的嘴角,扬起了一道非常漂亮的弧线。
“这场雪来得好微妙,不知道这场大雪遮盖什么?不过就算是老天爷有意掩盖,那些事该发生还是发生了,回不去了,不是吗?”张雅熙的声音很低沉,喉咙紧得发疼,有一种如同被火灼烧的疼痛感。
齐墨驾驶的黑色轿车,在鹅毛大雪中穿梭在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上,她并没有刻意拖延时间,但事实上,却在下意识的驱使下做了这件事。此时的齐墨不是想要置张雅熙于不顾,只是齐墨她突然有点茫然,甚至不知所措。因为现在她的眼前,一些没有关联的奇妙场景,正在来回不断的浮现着,内容全部都是关于那个声音萎靡的张雅熙。
“庆队,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还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包裹?”
“现阶段把这个包裹的来历查清楚,其它的不重要,至于那个送快递,命令任何人不要插手。”
“可是他看上去很可疑!”
“我说过了,这件事不要任何人插手,我会直接跟武局汇报!你不要再管了。”
九层武义海的办公室里,窗帘被紧紧的拉上,整个房间里格外昏暗,只有武义海打开的电脑,亮着刺眼的白光。站在房间里的庆博,他背对着一个年轻尚轻的年轻警察,两个人的对话充斥着火药味十足的争执。
黑暗中的看不清庆博脸上的表情,只能隐隐的感觉到,年轻警察对于放在方桌上的那个包裹的强烈窥探欲,尤其是对那个将这个血腥东西送来给庆博的快递员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嘱咐一下其它的人,若是没有特殊情况都不要过来打扰我。”
庆博的逐客令来得毫无预警,那个怔住的年轻警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好像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还是强忍住了自己想说的话,迟疑了一下。最后只轻声的回了一个恩。便转身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年轻警察的脚步很深沉。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被窗帘遮挡的黑暗无光的房间里,庆博若有所思的站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右手犹豫着还是轻轻的抬起。将紧闭的窗帘拉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窗外的风雪变得越发的大了,想要看清对面的鸣湖小区都有些困难,寂静的街道,只留下深深浅浅的几排脚印,但很快就被风雪重新覆盖起来。第一次,庆博觉得这个城市这么的安逸,没有那刺耳的喧嚣,也没有扰人的事俗,只是一个纯净的白雪世界。
他的身后的电脑屏幕突然暗了下去。游走的鱼群屏保,带着水流和气泡升腾的清脆声间,回荡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
放在方桌上的那个包裹,早就被人打开来,里面的东西被凌乱的摆放了一桌。而安静躺在方桌上的却是一个被卸得支离破碎的洋娃娃,在资料繁多的书桌上。格外的显眼。
黑暗的感觉有多压抑,若不是身处其中的人,一定无法真的感同身受。庆博觉得现在的自己,连心里的那片晴空都被这股无形的黑暗力量慢慢的染指着。
年轻警察的脚步很缓慢,他时不时的回头望向武义海办公室的方向。对于庆博要他的离开的这个细节,表现得非常不情愿。幽长安静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听得格外的清晰,经过的每间办公室,都是房门紧闭,没有丝毫有人在办公的迹象。
是啊,现在已经下班时间了,怎么还会有人留在办公室里,在这风雪交加的日子,可能每个人都想要赶回那个有着暖气,晚饭热热的家里。但他却实在不想回到那个四壁冰冷的空房子里去,所以他强迫自己赖在这里。显然对于庆博的冷淡,他有着很强烈的情绪,虽然这其中的缘由,他并不想诉说,但双眸里的不满还是汹涌的澎湃着。
“聂放,你怎么也在局里?”正准备进入电梯里的年轻警察,被电梯里面一个身材魁梧的胖警察叫住了。这个叫聂放的警察似乎很意外在现在的这个时候,胖警察居然还会留在局里,但他的吃惊很快的在脸上的掠过,缓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关上的瞬间,映照走廊理石地面上的光影也跟着快速消失。寂寥的走廊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单孩子,只能痴痴的等待着有人的再次造访。
聂放觉得电梯里的照明灯,格外的刺眼,或许是因为他在那间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太久的缘故。所以进了电梯的他,开始一直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而身体本能的靠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并没有跟那个胖警察交流的半点欲望。
倒是那个看上去样貌普通的胖警察,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喋喋不休的喃喃自语,似乎想要跟他搭话。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九层闲逛,不回家?”
胖警察的话,主要还是围绕在他的晚归而展开,听到这话的聂放,先是缓慢的移开揉搓着眼睛的右手,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他的问话。
“庆队还在,我有点事跟他说!”聂放的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话里的不想要再说的意思非常的明显。可是这个看不清情况的胖警察,却似乎是处于完全无视的状态,反而因为聂放的搭话而变得异常兴奋,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自己今天寻找张雅熙的行动上去了。
“我说,你知道吗?咱们局里的张雅熙今天差点出事儿?”胖警察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完全将身体凑到了聂放的身前,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小声对着他开口说道。
“出事?怎么回事儿?”聂放显然对胖警察提及的情况更加的感兴趣,本能向后的身体,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又重新凑回了他的身旁,语气焦急的追问着。
“其实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了解,只是今天跟着法医科的那个齐墨,一起出去找她。虽然庆队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看他和齐墨那副紧张的模样,十有八九是枫叶镇那边出了什么大事呗?”
胖警察的回答非常的随意,若是他穿着的一身警服,实在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态度懒散的人会是一名人民警察。对于执行的秘密任务,都会想也不想的向他人透露,全然没有警察该有的样子。聂放对于他的举动好像也非常的反感,但还是强忍着不屑,想要通过他来了解更多的细节,而继续探问着。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盒只抽得剩下两根香烟的烟盒,将其中那根没有压坏的递给了胖警察,犹豫了一下,向他发出邀约。
“我说,蔡平,没什么事的话,晚上我请你吃饭,不知道赏不赏脸?”
“哟,难得,难得听你说请吃饭!好啊,没问题,正好我没吃呢,那就一起吧!你给的这根烟,我收下了,不过我要出去再抽。看,又换了新的烟杆报警器。要像是上次一样被喷得像个落汤鸡似的就完了。”
叫蔡平的胖警察,露出了一个有些猥琐的笑容,露出了有些发黄的牙齿。他将聂放递给他的那根香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非常满意的别在耳朵上面。最后他笑着指了指电梯指示版上面,新新换上的水喷淋和烟杆报警器。
庆博的身体在窗前站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些疲惫的转身,一屁股坐到了方桌前的那个黑色的转椅上,整个人无力的坐在上面,将头重重的在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的。武局,要是您,您会怎么做呢?”
空荡的办公室里,这句悲伤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甚至连透着强烈的无助。他的右手轻抬起,移动了一下放在右手边的那个娇小如鸡蛋的鼠标一下。
亮起的电脑屏幕上,一封长长的邮件,密密麻麻的遍布在整个界面上。黑色的小字在庆博的眼前像是一个个整齐摆列的黑色蚂蚁,让他觉得眼睛酸得发疼,那些字弄得他有些头晕脑涨。
“美海,你真的要过去吗?外面的雪还很大呢?”
“不用担心,这样的机会有些难得,他不在,我正好可以把我收集的这些东西一并交给他们。”
“可是你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毕竟,现在的案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但你……”
“银河,没事的,相信我。”
莫银河看着坚持要去冒雪去见庆博的书玫灵,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其实什么都懂得,这个以书玫灵之名生活在他的身边的中年女人,她心里燃烧的那把热情的火焰,并没有因为她丧失警察的身份而消失。
“好吧,快去快回,带把伞吧,外面的雪很大!”
“好。”
书玫灵接过莫银河从鞋柜旁的伞桶里,拿出的那把墨绿色的雨伞,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玫红色的大衣,脚上的黑色皮靴,把她的气质衬得格外的高贵优雅。
庆博起身准备去倒一杯开水喝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对面九层b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对面的武义海办公室,一脸沉重。
………………………………
(十三) 踏雪而来的女人。
书玫灵的身影在莫银河的注视下离开了鸣湖小区。他站在九层b座的阳台上,望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踏着白雪向对面的市局大楼走去。空荡的花架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两边的横杆边角甚至已经开始结冰了。他身后依旧亮着灯光的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自顾自的播放着。
莫银河不知道书玫灵到底要将什么样资料交给那个叫庆博的人,只是他隐隐的能够感觉到她跟这个庆博之间有着可能极为特殊的私人关系。虽然他跟书玫灵在一起的日子并不久,但他们之间却有着心有灵犀的默契。
而且有很多的时候,莫银河回想当时两人的初遇,都会确信两人的相遇就像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一场相遇,至于他们是夫妻关系,还是密不可分的知己?莫银河一直都无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定位,但这时赏会冒出来的小小的挣扎,却从来不曾影响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信心。
庆博觉得房间里开始变得异常闷热,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额头竟然开始大滴大滴的渗出汗珠,冰冷的汗水,惊得他脊背发凉。他右手拿着水杯,而空出的左手则是本能的摸向房门墙壁边上的开关。
一下,两下,可是房间里的灯光却始终没有亮起来。反反复复的按压开关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猜想可能是保险丝又烧断了,准备再看一会资料就回家了。
市局门口收发室前,一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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