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一扬的身体轻轻向百灵脸颊的位置倾了倾,双手从她的双肩上缓慢的移开,轻轻攀爬后捧住了她的双颊,缓缓地向自己这边抬起。百灵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嘴唇不自觉地紧咬着,但还是配合着扬起头,害羞的目光正巧碰上展一扬深情的目光。
“求求你了。就把刚刚的那四个字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我,我……”
“我真的很开心,很高兴,也同时有点无理取闹。可是我只是想听我喜欢的女孩说她也喜欢着我。虽然就算你不说。我们的感情也存在,但现在的我很自私,我想听你说,灵儿,可以对我说吗?”
百灵想到这里的时候,再次本能地低下了头,她的右脚也刚好迈进了阳台里。然后身后响起顾夏阳轻轻地将身后的那扇落地窗与窗框推上时摩擦发出的声响。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此时异常滚烫,所以一直刻意的低下头,怕被顾夏阳看到。
这个密闭的阳台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轻易的将室外的寒冷隔绝,虽然空间并不是很大,但却有着非常完善的生活设施。顾夏阳一边走向阳台左侧的一个秋千椅,一边从白色的圆桌上拿起一个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墙壁上那个浅紫色的挂式空调。
“坐呀,别站着发呆……”
“哦!”
“只是哦,还不是像个雕塑似的站在那里,快点过来坐下,我再泡杯红茶给你暖暖身。”
“哦……”
顾夏阳望着站在落地窗边一直低下头,双手不停摆弄着手指的百灵有些无奈。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走向空调方向下面的一排组合柜,找茶包给百灵泡红茶。
“对不起,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帮上您的忙了,因为我们并不是金家的朋友,而且我劝你们也最好速速离开,不要在此逗留。”黑猛边说边示意展一扬向车子的方向走,那个猴脸男人看到黑猛这样的反应,显得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不放弃并且跟在两个人身后,试图再说点什么来说服黑猛回心转意。
“等等,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对两位是有好处的,而且两位若是肯帮忙的话,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两位的。”
“我刚刚说过吧,你最好离开,否则你的离开可能会非常的狼狈。”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只不过是工作,您……”
“看过这个,可以请闭嘴,现在马上离开,没问题了吧?”
展一扬看到黑猛突然从上衣左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个什么东西,狠狠的挡在了猴脸男人的眼前。可惜他所处的位置并无法看清黑猛手里那张长方形的卡片上有些什么,不过很快他就从猴脸男人尴尬的表情和不断的道歉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办公,警官先生,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马上离开,要是影响了我们整个行动,你可是担待不起的!”
“是是是,我马上就走!”
“等等!”
“您,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秘密行动,你最好管好你的那张嘴。不要将这个消息泄漏出去,否则你就有大麻烦了。”
“知道,您放心,放心,我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猴脸男人的转变倒是令刚刚充满防备的展一扬想笑,感觉上好像是在看一场猴戏似的笑点很多。虽然他从猴脸男人的话语中明白了他的职业,但对于他这种巨大的转变和可笑的模样,展一扬还是觉得黑猛的举动是大快人心的。
毕竟对于那些不实报道,大肆乱说的小报记者,他也是讨厌至极的。有机会教训他们。也令他觉得成就感倍增。
“哥。你这张警察证件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顺利回到车内的展一扬,终于将忍了很久的疑惑提了出来。而刚刚在驾驶座上坐稳的黑猛,却噗嗤一下大笑了出来,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张警察证件的来历。
“你刚刚在想什么事情。对吧?”站在方桌前,一边手持热水壶,一边将热水倒进一个白色骨瓷杯里的顾夏阳毫无预警的发问。
而此时一个人坐在那张秋千椅上,双颊仍然泛着红晕的百灵听到这样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了顾夏阳的目光。秋千晃动的频率也开始变得大了起来,她瘦弱的小小身体在荡起的秋千椅上,像是摆在秋千上面的一个长相俊俏的洋娃娃。
“是关于那个男孩的?”
“你怎么知道?”
“若我说我只是凭直觉猜的,你会不会觉得不够尊重你?”
“倒不至于。不过也对,你也是恋爱中的人。注意到这些细节也不算是出人意料的?”
“哈哈!这个也字真是用得恰到好处,我突然发现你和霓妮之间最大的共同点了。”
顾夏阳提到展一扬的时候,拎着水壶的右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红茶的香味伴随着白色的雾气从杯子里升腾起来。百灵的反问令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了,感觉上像是找到了突破点的士兵。好像有攻击取胜的把握,接下来的回答不过只像是在步步引百灵入局似的。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了他的设局非常成功,尤其是百灵的那句回答非常准确清晰的将他想要的答案全部告知,所以令他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并且开始有意无意的调侃起对面坐在秋千椅上荡来荡去的那个小女孩,因为他觉得她是如此的率真可爱。
“我也突然发现你这个人身上最大的缺点了?”
“哦?愿闻其详。”
“哟?这么谦卑呢?不是应该发挥你的能力好好揣测一番吗?”
“是吗?”
“是的,你这个惹人讨厌的自大狂,切……”
“自大狂?”
“没错!自大狂,自以为是,真是讨厌死了……”
刚刚还气氛尴尬的两个人此时却好像是彼此熟悉的老相识般起了无伤感情的小争执,伴随着笑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时地回荡着。与此同时,红茶的香气也弥漫着飘浮在空中,荡来荡去的秋千也像是在有意配合着这个轻松的氛围,越荡越高。
“雅熙,你真的要去找他吗?可是庆队要求你这段时间哪都不能去的。”
“墨儿,你不要阻止我,我必须去,我现在得到的这个情报非常的重要,如果我不及时传达给他的话,整个行动可能会出大问题的!”
“既然这个东西很重要,你就交给我,我转给庆队,让他决定!”
“不,这样会浪费掉很多的时间的。说不定到他那边的时候,行动已经失败了呢!墨儿,求你了,再帮我一次,马上送我过去吧!”
坐在一间小小房间里的张雅熙,紧抓着齐墨的双肩,一脸急切的恳求着她帮自己这个忙,而她握着齐墨右肩的手上里还抓着一张皱皱的纸条。
………………………………
(三十七) 另一个“妹妹”(四)。
“能给我讲讲她们的事情吗?”百灵突然停止了荡秋千的动作,身体轻轻地掉下秋千椅。走到了顾夏阳坐的那个白色圆桌边,伸手拉开一个靠他最近的椅子,边说边将目光望向落地窗外的房间躺在大床上的金霓妮。
听到她这样问的顾夏阳,一边将自己面前的一个白色骨瓷杯子推向百灵的方向,一边伸手去拿放在圆桌中间的那个圆肚的茶壶。他冷峻的脸上,此时没有任何的表情,感觉上好像是在拒绝,可是充满磁性的声音却像故意戏弄百灵一般,配合着他倒茶的动作一起响起。
“好。不过她十三岁之后的事,我可是一无所知了,这样你还要听吗?”
“当然。哪怕你只知道她一天的事,也要比我这个全然不了解自己姐姐的妹妹要强的多吧?而且我并不认为你对她之后的事一无所知,你是不是忽略了自己那个很重量级的身份,你可是她的男朋友,她的初恋呢?”
此时的百灵感觉上好像跟顾夏阳亲近了很多,而且边说边拉着椅子向他靠近了一点。她的目光一直认真的盯着顾夏阳冷峻的脸,莫名突然有一点喜欢这个时常会调侃自己的“未来姐夫”了。
这个空间狭小的阳台里,两个人的交谈在一股轻松的气氛中开始,隔着落地窗的睡房里,躺在床上的金霓妮安静的睡着。
又是一个莫名漫长的梦境,不过这个梦境单调的令金霓妮有些厌烦,除了无边无际的云朵围绕,好像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出现了。她赤着脚一步步踩踏着脚下那些如同棉花糖般的云彩,走在一条她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的云朵之路上。
“会不会是反差太大的梦啊?前一个无边的黑暗,还有人步步紧逼,而现在的这个梦却只有这单调刺眼的要命的白色。金霓妮啊,金霓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走在云朵之路上的金霓妮,听到自己不时的发出这样或者那样的抱怨。只是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裙,背后双肩的位置上却是流淌着一片动荡的黑色。而且这黑色早已一点点的吞噬着长裙上的白色,像是一张恶魔之口。
“觉得孤单吗?孤单得想要有人陪你吗?”一个幽幽的声音静静地响起,莫名的熟悉,莫名的贴近。可是四下张望过后的金霓妮,除了自己却没有找出另一个可以发声的人或者物体,她缓慢迈动的双脚,也在此时突然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抓住,无法再前进了。
“谁?是谁在说话?回答我……”金霓妮一边紧张的低下头张望,一边认真的竖起耳朵,试图通过对话来判断那个声音的来源和位置。不过令她觉得不寒而栗的是。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脚时。脚边竟然根本就是空无一物。可是她的右脚脚踝位置,此时却有一道莫名奇妙的青紫的抓痕,清晰的出现在她的右脚脚踝处。
金霓妮的情绪一下子紧张到了一个极点。她快速地蹲下身体,望着自己脚踝上的那道青紫色的抓痕。开始用右手使劲的揉搓。她这样的举动似乎是想要向自己证明她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在梦境里才会出现在幻象,可是事实上,脚踝处不时传来的疼痛好像在变相的向她证明那道伤痕的真实性。
“出来,你快点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没有?快点出来,不要藏在暗处动这种卑鄙的手脚!”
“给我出来,出来!”
可是不管金霓妮如何拼命的叫喊,想要将隐藏在白色云朵里的那个暗影找出来。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好像都铁定了心跟她耗到底,就是死也不肯开口,怎么都不愿意说话。
“我想问你,爸爸和妹妹真的是姐姐杀的吗?”百灵的这句话似乎是在犹豫了很久之才后才问出口的时候,她问完之后紧咬着双唇。双手还紧紧地握着白色的骨瓷茶杯。但却丝毫感受不到杯子周围的热气温暖了她那冷得发抖的内心。
顾夏阳正准备喝红茶的动作伴随着她的问话,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放下杯子,轻咳了一声,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才说出了这样的一段话。
“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的确是非常难以回答的。因为这个问题涉及的行为本身好像就是连法律都无法轻易定义的犯罪。可是如果要我从最简单的形式来解释的话,我必须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的确是霓妮她亲手将小绮抛向空中,导致金伯父过来救她时两人一同被车撞到的事实。但……”
因为看到百灵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顾夏阳放弃了在这个令她误会的形式上再做更加详细的讲述。而是非常聪明地选择用一个转折句来引导她离开这个残酷的真相。
顾夏阳话落刚落,便伸出右手轻按住了百灵的头,同时抬起的左手缓慢的扳转过百灵正流着眼泪的脸颊,身体向她的方向倾了一点,语气变得更加温柔的说道。
“但是这只是常理看到的表象,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我希望你听完这些之后,能够理解霓妮当时做这件事时的状态和心境。也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怪她,希望你能体谅她,接受她。”
顾夏阳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他看到了百灵脸上的一点点柔和起来的表情,那股浓重的恨意正在慢慢的消散。
她挂着泪水的小样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虽然顾夏阳不确定长大后的金霓绮哭起来的时候,是不是跟她一样。但他眼前却不听话的浮现出了自己离开金家的时候,金霓绮来送自己的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
“夏阳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那时候的顾夏阳只是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少年,他提着两个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站在金家大院的铁门前。而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的金霓绮站在他的身侧,踮着小脚,使劲用小手拉着他的衣角,不时的哀求着。
顾夏阳放下拉着行李箱的两只手。转身蹲下身体,抱住了哭得梨花带雨的金霓绮。而且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院中洋房门前的金霓妮。金霓妮依旧抱着那本柯南道尔的《四个签名》,面无表情的望向他,乌黑的长发被一阵轻抚过的风吹起,格外的飘逸梦幻。
“夏阳哥哥,你答应小绮不要走,好不好?”
“小绮,这个,夏阳哥哥不能答应你。我必须要离开了。”
“是爷爷要你走的吗?是吗?如果是的话。我去求爷爷。求爷爷让你留下来。”
“傻瓜,没有人要赶我走的,我只是想要去过自己的生活,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了。”
金霓绮的左手上依旧抱着一个打扮跟她装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娃。娃娃两只黑黑的大眼睛。也伴随着金霓绮颤抖的身体好像在眨动般一样,顾夏阳的心被金霓绮的摇晃摇得支离破碎的。
顾夏阳觉得那时候的他比起现在来更加的软弱无助。只有十七岁的顾夏阳自己也害怕,也恐慌却只能强忍着这样的情绪,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这个他一直当作家的地方。成长是不是流浪,以前的顾夏阳是不知道,但面对比自己更弱小更需要呵护的金霓绮,他当时认为他的伪装必须真实到他自己都深信自己的离开,只不过是一场关于成长的历练而已。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百灵轻摇着他的胳膊,面带疑惑的望着他。回过神来的顾夏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继续刚才讲了一半的话题。
“没什么,我们来继续刚刚的话题。霓妮她有双重人格的事情,我想你也听过吧?虽然有些情况是媒体为了博取大众眼球和提高舆论而添油加醋的东西,但她的确有衍生人格的这件事确实是事实。也不算是捏造。”
百灵意识到顾夏阳决心向自己坦诚一切的坚决和认真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她轻轻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那个白色的骨瓷杯子,然后听着这个冗长的故事,缓慢地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展开。
“北少爷,老爷最近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您是不是想想办法劝他入院接受系统全面的治疗?”
“平叔,我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爷爷的个性,想必您比我更清楚,根本不是我说他就会乖乖听话的,就连您和明叔都没有办法,您觉得我还能做什么吗?”
“哎,要是大小姐在就好了,她的话,老爷一定会听的。”
“霓妮的情况我更担心,只希望她可以平安归来就好了。其它的,我不想也不敢奢求了。”
在一间玻璃花房里的顾怀北,目光望着一片盛放着的花合,喃喃的自语着。而他身边的那位叫阿平的中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