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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诚实回答你的问题。虽然我个人认为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但这就是我所了解的事实,毋庸置疑。她不是爱过,而是一直深深爱着,用别人所不能理解的方式爱着她唯一仅有的家人们。”
顾夏阳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真诚的望着对面与他还有着一段距离的百灵,可是眼角余光也及时捕捉到了金霓妮听到这话时所露出的惊诧的那副表情。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爱她,所以她的心也看得格外的透彻。请你相信这些绝不是我自以为是,是我的亲身经历的真实感受。也许现在的你无法理解,不过等到你有天靠近她的那颗心,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一切,并没有一句虚假。”
百灵看到顾夏阳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但他嘴角难掩的那抹苦笑也如此清晰的隽刻在了她的心上。即便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疼痛不已,但那种疼痛却就是这样轻易的穿透她的身体,直达到她的内心。
“好,我明白了!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当然可以!”
“不过,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坚信她就是美好善良的?”
顾夏阳的笑容像是一朵盛放的向日葵出现在百灵的眼前,她的这句问话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此刻角落里的金霓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似乎紧张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与她平行而立的顾夏阳,忐忑的等待着他给出的那个答案,她心里也同样无比好奇的那个答案。
“非常迫切?”
“是的。”
“好。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她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虽然她好像一直都以为只要穿上厚厚的伪装,然后将自己全部的热情都藏在心底,对人还以冷漠和尖锐。但她的双眼却还是出卖了她,而且她忘了一个最重要的细节……”
“她忘了什么细节?”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不是也跟她一样拼命地把自己包裹成无坚不摧的一副模样吗?”
金霓妮的身体在听到顾夏阳在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眼前突然朦胧了起来。泪水模糊之间,十二年前的一个场景好像第一次在她的心里清晰了起来。
“你为什么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我看?”
少女金霓妮抱着一本厚厚的《四个签名》坐在一个摇摆不定的秋千上,望着坐在对面石桌前的少年顾夏阳,语气冷冷地质问着他。
阳光格外的明朗灿烂,周围盛放的花朵非常的耀眼。血红的颜色令前后摇摆着的金霓妮有点晕眩。她的心在烫金书本的保护下,跳得并没有那么明显,但那杂乱的频率,还是让聪明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面容干净的瘦弱少年那颗善良美好的心。
可是年少的她就是如此的倔强,嘴上还是冷冷的打击着他,即便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心痛不已。
“喂。你的耳朵聋了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你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凉薄,还是怕被人伤害?”
“是我先问你的,你少摆出一副了解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这样吗?那就请你讨厌我吧!”
“你说什么?”
金霓妮脑海里顾夏阳的声音越发清晰的起来,但不等她继续回忆,顾夏阳就来到了她的身前。她怔怔的看着顾夏阳的双手缓慢地轻爬上她的背。温热的呼吸越过她的脸颊,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耳垂响起。
“放心,她会明白的,也请你笑着接受上天为你保留的另一个妹妹!”
顾夏阳的最后说出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咒语。瞬间清除了金霓妮心里堆积的那些疑问,也非常干脆地阻断了她接下来想要追问的问题。
“灵儿,你现在在哪,为什么迟迟不接我的电话?”百灵的耳朵轻贴着听筒,听着雷晴的声音带着焦急的情绪回荡在她的耳畔。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变得麻木,同时胃里也开始了莫名的翻滚的灼热感,令她作呕。
“我只是去了一个地方而已,不用担心!”
“你这个丫头说得倒是轻巧,只是去了一个地方,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你不知道我多担心吗?”
“担心?你真的会担心我吗?”
百灵的情绪在听到雷晴用那种责备夹杂着关心的语气对她说话的时候,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第一次见到雷晴的那个场景时,一下子激动起来了。她拿着手机的手臂开始不自觉地痉挛起来,墙壁上的浅紫色空调风口,暖风有节奏的吹着,却令她的身体如同被冰封般寒冷。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吗?我是你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丫头,你知道吗?”
身上,脸上都包扎着白色纱布的百灵正平躺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望着面前这张五官精致的脸孔,气若游丝的问道,而那个动听的声音也是带着这样的焦急和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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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回忆的“触手”(上)。
此时独自留在阳台里的百灵,一个人正安静的坐在圆桌旁的白色椅子上,她的左臂轻轻抬起放在耳侧,听着手机听筒里雷晴一句又一句轻唤着她的名字。
“灵儿,你在听我说话吗?为什么不回答,你到底在哪里?灵儿回答我,听到没有?灵儿?!”
一句句亲昵的灵儿曾经是百灵听过最动听的声音,而今天当一切假象被揭开后,她第一次觉得这一声声灵儿是那么的讽刺。
在小小的阳台里,空调里吹出的阵阵暖风仿佛依旧无法吹进百灵的内心,来温暖她那颗被冰封起来的满是寒气的小心脏。她一边轻轻地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一边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双耳,娇弱的身体不由地颤栗着。
“不要,不要再说话了!我,我不要再听你说话了!给我闭嘴……”这样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的在百灵的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直到她紧咬的嘴唇带着血腥味儿大叫着那句话冲口而出。
“我不要再听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了,我不要!”其实百灵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但这样的话语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从她的嘴巴里说了出来。而百灵那支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的屏幕,像是要停电前的预警似的,一明一暗的闪烁起来。
墙壁上浅紫色的空调风口,暖风也似乎突然静止住了。顾夏阳放在桌上的白色骨瓷茶壶里残留的红茶,在百灵右手拿下壶盖的瞬间,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香气升腾至空中,久久不肯褪去。
百灵抬起头望向阳台窗户的方向时,心里涌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虽然那扇大大的玻璃窗隔着一层层铁栅栏,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明媚的阳光,穿透栅栏的缝隙投射进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而正在她身后的那扇似窗似门的玻璃背后,薄薄的纱帘缓缓地飘起,那层覆盖在外面的紫色窗帘下。金霓妮的身体依旧被顾夏阳紧抱在怀中,两个人依靠着对方的体温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灵儿,告诉我你现在哪儿,好吗?我马上去接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见面谈,好吗?”百灵的右手轻移到桌上平放的那支手机上的时候,也同时点开了免提按钮,雷晴的声音轻柔中夹杂着淡淡的乞求回荡在狭小的阳台中。
“我不想见你,我的话你难道听不懂吗?”百灵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而伴随着她双手遮挡住眼睛的同时,两行晶莹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瞬间,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轻松地贯穿了百灵的身体,重重一拳打在她遍体鳞伤的心脏上。她整个人一下子狠狠的摔倒在地。而伴随着鲜血喷溅出来的还有她与雷晴这些年相处下来积存起来的点点滴滴。
“被自己的回忆困住的感觉,你有过吗?那些真实存在发生过的场景一点点吞噬你分辨对错的能力,然后你的心开始被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渐渐的蚕食后,结局却只是剩下碎了一地的残渣。”
百灵觉得这个背景音像是每次在看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旁白君,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又一次回到了与雷晴第一次见面的医院。她全身如同透明般的坐在地上,时不时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鼻腔里又一次闻到了那令她无比厌恶的药水味儿。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百灵缓慢地从地上坐起来,望向对面白色病床上的那个年少的自己,听着她那格外熟悉的问话,在错置的时空里非常微弱的响起。
这种感觉要如何来形容,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可以感同身受。她承认对于突然回到过去的幻象,她的恐惧是大过于兴奋的。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情绪容易起伏的人,相较于别人的冲动与好奇,她总显得那么淡漠而从容。
“你说我吗?傻丫头,我可是你现在唯一的亲人啊,你知道我是多么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吗?”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是个年轻女人。即便不去看她的正脸,百灵也能从她那轻柔的声音来分辨出她的身份。
没错,这个年轻女人正是当年年纪尚轻的雷晴。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成家,还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笨女生。她脸上的笑容依稀可见一抹淡淡的纯真。双眸还有着令人心动的清澈。
想到这里的百灵,缓慢地闭上了双眼,她的身体也渐渐的呈现出模糊的轮廓,但轻轻地从她身体飞出的是透明的灵魂。那始终背对着她的雷晴,却没有时间注意到身后隐藏的百灵。
“穿越?这是穿越吗?”百灵在心里这样小心的问着自己,直到她的身体好像轻轻附着在另一个东西上而戛然而止。
“茜,发生什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啊……”蓝岚微侧过脸盯着副驾驶座上脸色难看的雷晴,似乎猜出了几分端倪,但她还是多此一举的问了一句,似乎想要验证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的想法。
“灵儿她说不想听我话……”副驾驶座上的雷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陌生和忧伤,是蓝岚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她本来准备好的问题也因为雷晴这副失落的模样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而两人所乘坐的车子此时也变成了另外一台没有车牌的白色轿车。在她们身后空荡的后座上,好像是胡乱丢了几件女人的衣服。但令人在意的是,其中一件白色的衣服上,有一大块喷溅形成的血迹,带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忍不住胃液翻滚。
“喂,你回答我的问话,他到底在哪里?”
“我刚刚不是说过吗?他已经平安回去了,请您安心接受警方的保护,不要再胡闹,打乱我们的计划了吗?”
“打扰你们的计划?哈哈!这可是我今年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现在的警察可真是会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们劫持我到这里,居然还反咬一口?”
“林小姐,请您注意您的措辞!第一我们并没有劫持你,第二是您的朋友请求我们给予您保护的。这您明白,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南晨坐在电脑前面,看着满脸怒火,大发雷霆的林烨。这一刻刚刚还一脸担忧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一个标准的苦笑,但他长出了一口气的表现,还是将他心底此刻最真实的情绪,毫不掩盖的表述了出来。
视频的小窗口现在被南晨刻意用鼠标拖拽到屏幕的右上角去,除去位于右上角的这个小窗口的电脑屏幕,全部被一个熟悉的邮件界面取代了,而那封署名地狱使者的邮件,还是一个未读的状态。
“看到了吗?现在放心了吗?”南晨放在桌上的手机,通过两条链接进音频口的长长耳机线。将雷晴文洪亮的问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听到这句问话的南晨,放在键盘上的双手开始慢慢停止了打字的动作,短暂的迟疑后,语气低沉的回了雷清文的那句提问。
“是,放心了!不过。也要她自觉配合才行吗?否则她的胡闹可能真的对保护行动有大的影响!我的建议,找个人跟她好好谈谈,当然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南晨一边说一边右手小心地移动着鼠标。一边将鼠标的指针停在了林烨发怒的脸颊上。他只是没有节奏的胡乱上下滑动了几下鼠标,但感觉上却好像是南晨在通过指针的抚摸来触碰林烨的脸颊。
“霓妮,跟我来一下!”
“可是她一个人……”
“不会有事的,我们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些东西。我想你看后之后才好再跟她交流。”
“……”
房间的窗帘旁,金霓妮的身体终于被紧抱的顾夏阳轻柔地放开,然后他的右手如同变魔术般的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先缓缓地将这个u盘放进她依旧带着汗水的掌心,嘴角微微上扬后,最后将一个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金霓妮觉得面前的顾夏阳,此时好像完全无视自己所说的那些意见。只是一味催促自己先看了这个u盘里的内容再说。
“夏阳……”
“嘘!什么都不要说,这一次乖乖听我的,好吗?算我求你了……”
“这,好吧,我知道了。就听你的好了!”
“谢谢你……”
一脸温柔笑意的顾夏阳,像是披着耀眼光圈的神明,语气轻柔地说服着还试图与自己争辩的金霓妮。金霓妮清晰的感受到顾夏阳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双唇上的冰冷感觉,还有他右手轻抚着自己脸庞的节奏,充满了神奇的魔力,在无形间消化着她心里的那些不安情绪。
“插播一条警方的特别消息,今晚六时十八分,我市锄花专案组通过多家媒体对外公布彼岸花连环凶案告破,连环凶手已经成功落网!本案具体相关内容将于两天后的发布会进行详细全面的案情披露。”
雷爱华坐在客厅里望着电视屏幕上这条插播的新闻时,双眉紧锁在一起的同时,目光也缓缓地转向了沙发旁那个安静的座机上。而此时正在赤雨小区二楼a座里的简喻欣也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那个一个发音标准的女声播送着这条令人振奋的消息。
“找到凶手了吗?现在的你又开始玩起什么花样了?”一个年轻男声在黑暗里洪亮地响起,随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也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偌大破旧的厂房里。
“辉,你觉得警方这样的故弄玄虚是为了什么?认输,还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我看,他们这次是明目张胆的打草惊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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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回忆的“触手”(中)。
“辉,你的意思……”拿着一瓶红酒从厂房一间没有门框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正是身材高大的卯风烈。不过他的问话只说出了一半就好像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婀娜的身影,从身形轮廓上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孩。
坐在一把破旧木椅上的是一身黑衣林辉,他左手上拿着那根香烟不时地有闪烁的火花,忽明忽暗的伴着他手臂的起伏跟随着。像是一只孤独飞舞在黑暗中的萤火虫,找不到方向,只能到处乱撞。
林辉手中那根闪烁的烟头也仿佛是萤火虫的一闪一闪的尾部,香烟的雾气和那浓郁的烟草味,为这个荒废已久的厂房,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烈,为什么不说下去了?”林辉的问话里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亮起的火花此时终于适时的照亮了他那冷峻分明的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