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的放慢了车速,期待着前面的银蓝色大巴早一点到达金霓妮和秦雨要去的目的地。
“你相信人死了之后有灵魂的这种说法吗?”
“相信!只可惜这就好像是没有公式的一道验证题,即便有人找到了方法,也好像没有办法将正确的答案告知给任何人了,不是吗?”
“是啊,我们的肉眼看不到游离的灵魂,就算灵魂想说,我们也听不到了。人生是不是注意要如此渡过,拥有的终究会失去的,而失去的那些却永难回来!”
在雪中小心前行的车厢内,凌天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深沉,顾夏阳的目光掠过内后镜的时候,看到了他慢慢抬起的右手正在右侧的车窗上,画着一个非常熟悉的形状。
“你的这个习惯……”
“我的习惯弄脏你的车窗了吗?”
“不,只是你这个习惯很像我一个朋友!”
“朋友?”
“是。”
“看来是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了!”
“非常重要……”
凌天浩注意到顾夏阳最后吐出的这四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微微有些不同,扬起的嘴角,隐约带着一丝神秘诡异。想到这里的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将目光安静的望向前面距离他们车子不远的银蓝色大巴车的车身上。
“现在可以表明你的身份了吧?一直监视我们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霓妮的发问终于等到秦雨靠在自己肩头沉沉的睡去,才幽幽地响起。在播放着一个香港喜剧片的大巴里,大部分乘客的注意力都被挂式电视里的剧情吸引过去,并没有留意这末几排座位上的情况。
秦雨的双手此时依旧紧抱着金霓妮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听得到轻轻的鼾声和她身体微微的呼吸起伏。金霓妮小心的将耳朵的那根红色的耳机线轻扯下来,转过头望着她身边那名正双眼紧闭的陌生男子。
“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刚才还双眼紧闭的陌生男子在听到金霓的这句话的时候,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同时他的右手迅速的伸进口袋,小心的按下了某种录音设备的按钮。大巴的车速又一次放慢,车上响起了售票员轻柔的声音。
只是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杂音,不过她所通报的内容倒是令人振奋,因为车子已经非常顺利的进入了s市的市区范围,雪也停了下来。
“雪停了,看来这场追逐游戏也接近尾声了,只是不知道到底会是哪一方顺利就是了!”
“你是……”
“终于注意到了呢,不过不算晚呢,对不对?亲爱的邻居!”
金霓妮在听到身旁男子深沉的声音,渐渐从一种刻意的模仿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从这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她突然仿似触电般想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的是属于谁。
“进入s市了,雪也终于停了,不过她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在s市乱晃,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吗?”
“乱晃?现在就算她们在s市里造反,都完全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
“放心吧!她们俩个现在才不是那些人的目标,而真正的目标,她们也将很快就跟丢。这场战役的结局,虽然老套,但总归是众望所归。”
顾夏阳边说边加快了车速,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工作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大了。凌天浩抬起头望向被白雪装点的建筑,依旧安静的站在道路的两旁,像是迎接着他们归来的兵士。
此时的凌天浩对顾夏阳刚刚的话,依旧充满了不解。关于秦雨等人在被卷入彼岸花的事情,他当然是有所了解,不过看顾夏阳脸上自信的表情,令他心里的谜团就像这窗外的雪球一般,越滚越高了。
“林雨沫,要按照那个人说的计划做吗?你不是想替秦风他报仇吗?这是最好的时机,要不要赌命一搏,你要好好想清楚啊!”
4707房间里的浴室里,林雨沫一个人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平躺在溢出热水的浴缸里。莲蓬头处的热水将整个空间都包裹进了白色的雾气中,只有放在浴缸边上的一瓶香水,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林雨沫,你想好了,真的要这样做吗?”
遍布雾气的浴室里,洗手台的水龙头依旧打开着,汩汩水流从里面流出来,哗啦啦的水声掩饰了林雨沫的自问自答。浴缸右侧的那扇窗户,只被薄薄的纱帘遮挡着,窗帘上可以看到一个晃动的影子摇曳着,像是一个不断靠近的人影。
密林公寓的大堂里,灯光非常的昏暗,在那个别致的柜台里,空无一人。打开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桌面的主题是一个深底世界,好像正有成群的鱼儿穿过珊瑚丛。
嘀的一声提醒,划破了这死寂的大厅,桌面的右下方突然跳出了一个方形的信封图标。白色的小图标有节奏的左右晃动了几下后,屏幕突然一下黑了下来,整个大厅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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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冬的悲鸣(8)。
漆黑的大厅里,只有从窗户的方向有轻柔的月光洒进来,安静的空间里,闪烁的灯光突然由远至近的飘向空荡的柜台方向。
“林雨沫,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选择的机会一直紧紧的握在你的手里,要不要抓住?你一定要清楚。”
这间满是雾气的浴室里,水流声越来越大。林雨沫的轻声呢喃在这样的氛围里,如同蒸发的泡沫一样,在爆裂后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如伞形的莲蓬头里,不断流出的热水飞溅到旁边的洗手台上,玻璃上的文字被蒸发过后,留下一团团模糊的轮廓。而那双放在排水口边上的一双红色拖鞋,鞋身正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地移动着。
“明易,她那里有什么动静吗?”一个女人深沉压抑的声音在漆黑中毫无预警的响起,好像是在对着一个躲藏在黑暗里的暗影,担心的问道。但对方却并没有回答,只有一阵阵沉重的脚步伴随着闪烁的灯光向着女人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大厅里能清晰的听到一阵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的踩踏着大理石做成的地面,从声音的频率和高低频率来判断,应该是一双鞋跟在五公分以上的窄跟高跟鞋。直到借着柜台里那台打开的电脑屏幕发出的白光,才看清说话的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白光中出现的女人正是这间密林公寓老板封奕的妹妹封楠,不知她何时换上了一时黑色亮片的衣服,而脚上则换了一双粉红色的窄跟高跟鞋。黑暗中的粉红色看上去只是灰灰的一片,只有靠近灯光的部分露出原本的粉嫩。漆黑中,看到她的右手上好像拿着一个小小的方形东西,借助着微弱的灯光,透着一丝刺眼的金色。
那深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如同鬼火般的灯光也在那阵令人心惊的脚步里从漆黑的长廊深处走了出来。站在移动的黄光里那个身影,一张清秀的脸庞多了莫名的诡异感觉。竟然是白天出现在公寓门前的年轻男生。
“明易,怎么样?你那边进行的还顺利吗?”
“放心!姑姑,非常顺利。不过您的计划好像令那个女孩格外的挣扎。快三个小时了,她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不肯出来!”
看到坐到电脑前面的封楠,被她唤作明易的那个清秀男生也快步来到柜台边的那个小门前,熟练的打开,走进这个容纳得了三四个成人的柜台里。
而停到电脑前面的他,目光很快就被封楠移动鼠标的动作吸引住了。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然快步上前夺过封楠手中的那个黑色的蛋壳形状鼠标。
显然他这个举动吓到了封楠,但封楠并没有多问,只是起身为他让出了一个位置。他微笑的朝着封楠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电脑前面,双手开始飞快的敲打着键盘。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兴致高涨的小孩子,非要找出着心中疑问的那个正确答案。
“喂。你就打算一直带着她这样到处去寻找回忆?”
银蓝色大巴里,金霓妮身旁的那名冷峻男子一边拧着一瓶饮料,一边侧过脸来对着金霓妮轻轻的发问,目光最后落在靠在她肩头沉沉睡去的秦雨。这时的车厢里的乘客开始变得越来越少了,因为车子已经进入市区的缘故。所以有很多人在一些站点纷纷下车。留下的人都在忙着整理着行李,时刻做着随时下车的准备。
金霓妮并没有去接冷峻男子递给自己的饮料,而是小心的将秦雨的身体移动了一下,将一件厚厚的红色毛绒斗篷盖在她的身上。看到金霓妮这样抵触回应的冷峻男子,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还是笑着将饮料拿到嘴巴前,狠狠地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调侃起金霓妮。
“倒是蛮谨慎的嘛,陌生人给的饮料不能喝,难道熟人的心意也要如此冷漠的拒绝吗?”
“我倒是觉得熟人比生人更该防,毕竟往往对你下手的人不都是身边最亲密的人吗?”
车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就在金霓妮开口反击的时候,秦雨的身体由于惯性冲向前车背的扶手时。金霓妮及时的将她揽到了怀中,才幸运的令她没有受伤。金霓妮起身张望向车门方向,发现车子停在一条宽阔的马路边上。她身旁的冷峻男子也起身看了一下窗外的站牌,突然转头对着金霓妮说了一句下车吧,便一个人大步向着前车门快速走去。
“小雨。醒醒,我们到了,要下车了!”
此时的金霓妮全然没有精力去理会冷峻男子的话,而是温柔的轻摇了摇秦雨的肩膀,提醒她到站了。而站在前车门的冷峻男子,此时正与那名年轻的女售票员轻声交谈着什么,车子在路旁停留了两三分钟之后,金霓妮和秦雨一前一后跳下车,站到了振发广场的公车站牌前。
“这里是……”
“这里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不是想要听我们的故事吗,当然要从我们的起点开始,不是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马路上?”
“是,就在这条马路上!”
秦雨听到金霓妮的问话时,一脸的疑惑。正当她转身四处张望的时候,两人身后的这台银蓝色的机场大巴也快速发动后,绝尘而去。在白雪一片景色里,大巴车车身的银蓝色,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
金霓妮微笑着的望向秦雨,目光却掠过她身后的马路,紧盯着车上那名冷峻男子,男子正一脸轻松的对着她挥手。而当秦雨望向对街的时候,他却快步跑进了对街的一间音像店。
“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相遇吗?”
金霓妮的这个问题似乎显得有些多余,秦雨已经失忆了,又怎么可能会记得两人在这里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相遇呢?但也许在她的心里,还抱着小小的希望,她希望这样的熟悉场景,可以令秦雨沉睡的记忆,慢慢复苏。
“我也很想想起,到底是一场如何的相遇,会令你这么迫切的希望我能记得?”秦雨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异常苦涩。但言语间却透着对这份丢失的记忆莫名的留恋。
远远的路旁,顾夏阳驾驶的那台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透过玻璃窗,盯着她们交谈的模样。凌天浩对于两人的谈话显然没有过多的好奇。他的注意力都被刚刚对着金霓妮招手的那个陌生男子吸引过去,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刚刚那个人……”犹豫了一下,凌天浩还是如实的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因为他期待着顾夏阳能给他一个安心的答案。
其实带秦雨回国的这个决定,一直令凌天浩格外不安。毕竟秦雨到底置身于怎样的风险里,虽然他没有百分之百肯定,但也是心知肚明。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这场旅程,让秦雨在生命的最后不留一丝遗憾。
“放心,那个人不会对她构成一丝伤害的。相反的,他所做的是在保护着她们!”
顾夏阳说这话的时候,也缓慢的从手机支架上拿下自己的那支黑色手机,敲击了几下屏幕后,将手机递给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凌天浩。
“s市现在安全。不过若还是担心她的安危,就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会帮你们的!”
凌天浩一字一句的让顾夏阳这支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认真的读了出来,然后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紧盯着正伸手去开置物柜的顾夏阳。他退出短信界面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串长长的数字,默记于心,不过还是试探着就这个人的身份问了一句。
“是刚刚那个人吗?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和她都如此信任?”
将问题问出的凌天浩,在话一出口时就马上后悔了。因为他将刚刚那男人脸上的表情与那句话快速串联后,在他脑海里迅速重组,仿佛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说了出来。
顾夏阳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尴尬,他没有接话。而是刻意将话锋一转,讲起了他们不在国内这段时间里。彼岸花案的进展。
“知道吗?警方的锄花行动已经开始了,我想不出三天,那个自以为是的凶手就会落网了。不过,只是不知道这短短的三天里,又会发生多大的巨变!”
凌天浩当然听得出顾夏阳话里的弦外之音。关于彼岸花案,这段时间他也多次上网进行相关的搜索。只是他对于彼岸花杀手落网的事,并不感兴趣。相反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雨信箱里常常出现的那个地狱使者。
“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
“那个地狱使者,警方有什么眉目吗?”
安静的车厢内,地狱使者这四个字,像是被引爆的定时炸弹,一下子令气氛紧张了起来。而与其同时,在车窗外的路旁,秦雨正被金霓妮拉着,两个人快速的冲向对街。
“要去哪里?”
“去那个地方,也许你会想起一个人!”
紧牵着秦雨右手的金霓妮,一边拉着她穿过人行道,一边将目光望向那间座落在街角的音像店。
“天灰灰,会不会让你忘了我是谁……”
秦雨在金霓妮的拉扯下终于顺利的站到了对街的这家音像店的门前,听到了一首多年前的老歌。那是一个早就解散的组合的代表作,后来是大部分都是由一位天王级的男歌手演唱,秦雨隐隐记得谁说过这首歌的词曲就是出自那位天王之手。
“又是这首歌,我们遇到的那一天,好像也是这首歌……”
“我们相遇的那天,也是这首歌吗?”
“是啊,好像冥冥之中,我们在命运的牵引下相遇!”
“命运……”
音像店的门前,依旧是挂着那个老旧的风铃,在凛冽的寒风中,风铃的声音变得弱了很多。但橱窗里一张巨幅海报,好像一双正在将模糊记忆涂抹的双手,秦雨的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听见一个声音喃喃的唱着那句天灰灰,会不会让你忘了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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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冬的悲鸣(9)。
音像店的门前,挂在门框上面的风铃,不时的随风摆动着。秦雨怔怔地站在门前,双眼盯着风铃左右摆动的方向,此时脑海里有一副奇妙的场景蔓延开来,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久久不褪的萦绕在她的耳畔。
“这里是……”秦雨的语气充满疑问和试探,而站在她身后的金霓妮,却好像早有准备似的从红色斗篷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成四方形的纸条递给了她。
两人站在音像店的举动,凌天浩也通过被雨刷器反复清洗后的车窗,看到一清二楚。他伸手想要去打开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