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大小姐,我知道了!请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不过。宫,等等……”
“您还有要我做的?”
“是。把那群一直纠缠我的臭警察好好教训一顿,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他,杀了那个丫头。然后把他引入我设的局,我还有帐要跟他好好清算呢!”
雷晴说完这些后突然毫无预警的挂了电话,她将手机轻轻地丢到身旁的空位上,身体凑近了左侧的玻璃窗。她用冻得通红的手掌重重的按在布满霜雪的玻璃窗上,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寒气逐渐麻痹了她手心里的每根神经。
“若是非要死人的话,我也只好送你们去死了!”
蓝岚从红枫酒店走出来的时候,坐上了一台停在门前的浅蓝色计程车上,身旁一个长相英俊的门童,非常礼貌的为她打开驾驶座后侧的车门。她一边将一张面值不小的钞票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一边优雅的钻进后车座里。轻关上了车门,最后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站在窗边望向楼下计程车的雷清文,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他的右手上轻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咖啡热气产生的水雾,一点点弄湿了他眼前的落地窗。就像蓝岚之前朦胧般的蓦然出现一样。
“茜,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灵儿,你找到了吗?”
蓝岚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右手快速的滑过手机屏幕,她编辑好的这条短信却迟迟不肯发送出去。开车的司机是一个中年女人,女人身材微胖。一脸的皱纹,脸颊两侧还布满了非常难看的蝴蝶斑。
中年女人的目光在掠过头顶的内后镜时,偷瞄了一眼车后座上这位长相漂亮,气质优雅的美女客人。但阅历丰富的她,非常识相的选择了沉默,她只是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偶尔小心的向左或向右打几下,控制着车子在格外湿滑的雪天保持着正常的行驶。
“大小姐!”一声低沉的轻唤从雷晴面对的这扇车窗外响起,被右手温开的玻璃窗上,手掌的形状和纹路都非常的清晰,而那里映出的那张脸却是却带着记忆之外的讽刺。
“方。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知道您在这里,所以特意来找您的!”
“找我干嘛?”
“领罪,然后接受您的最重处罚!”
雷晴轻推开自己左侧的这边车门时,随着车窗钻进来的寒风却带着微微的温热,与车内刺骨的寒冷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方姓男子就怔怔的站在这样的风雪里,面无表情的盯着从车子里缓慢走下来的雷晴。
“不怕我要你的命吗?”
“怕!但我不能背叛您……”
“不能背叛?”
“是的。不论生死都不能背叛!”
雷晴的左手率先伸出车子,方姓男子本能的上前轻扶了一下她,这场景像极了古代清宫戏里,主子被下人周全服侍的画面。
方姓男子那张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在轻触到雷晴冰冷的左手时,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双眸中冲涌而出的感情,像是一个巨大的保护罩,死死地护住寒风中的雷晴。
“方,这是你来我身边的第几个冬天?”
“第五个!”
“若是我要你送命于此,你有何想法?”
“若是您想要我这条命,我会毫不犹豫的亲手送上!”
方姓男子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一段诉述心迹的表白,却更像是壮士赴前的悲壮,与这冬日里狂风的悲鸣,默契的组成一段荡气回肠的二重奏。而在这空旷的荒野里,死神本尊也似乎正藏匿其中,在暗处等待着观赏这一场血腥残忍的好戏。
………………………………
(六十二) 绝死(1)。
“大小姐,那个女孩确实是在我手里不见的,我不想做任何的辩驳,也觉得无力为自己开脱。您要如何惩罚,我都会接受,包括您要我的命,也毫无怨言!”
方姓男子边说边站到了雷晴的身旁,目光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似乎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丝对自己有用的讯息。坦白讲,他心里也是抱着这样的侥幸的。跟在雷晴身边也是第五个年头了,虽然他了解雷晴的个性,但因为那份埋藏在心里的感情,令她对这个女人总是有着莫名的不舍与依恋。
他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他心心念念爱着的女人会要了他的命,只为了那么一个小丫头。不过只要方姓男子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一个血腥的场景,那个男人跪地求饶,她仍然无动于衷,还是选择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他。
“茜,我始终相信在你的心里仍是有柔软的一面的,是因为他的背叛,你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对不对?”
方姓男子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呐喊着,白茫茫的眼前,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汩汩鲜血,染红了眼前的纯白。他本能的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有意识的脱离记忆里的那个场景。
这片荒野除了呼啸的风,似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雷晴的双手轻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她的目光一直幽幽地望向远方的一座高耸的山峰。两人脚下的白雪,将寒气从他们的脚底送进身体的每个毛孔。
方姓男子下意识的跺了跺脚,双手交叉着在嘴前摩擦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朝着用嘴向手掌摩擦的部分吹着热气。
“很冷吗?”雷晴的问话毫无预警的响起,在这片空荡的荒地上,空灵得如同来自远方的天籁之音。方姓男子收起揉搓中的双手,抬起头望向雷晴这边的时候,目光正好与雷晴冰冷的眼神交织到了一起。
“有一点……”
“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在我没有想清楚要怎么处罚你之前。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好好的照顾!”
“是!”
“一会跟我去一个地方,别的事,我暂时不想追究。”
荒野里,凛冽的北风刺骨的拂过方姓男子的双颊。颧骨位置被冻得通红,皮肤都在渐渐的失去知觉,但雷晴的这句话,却好像是马上驱除这严寒的一剂热汤,令方姓男子即将冻僵的身体,感到了一阵炙热的暖流。
“大小姐,我……”
“我不是说过了嘛,叫我的名字,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件事。说过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听懂了吗?”
“是的,我知道了!”
“你来开车吧……”
雷晴转身向着车子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轻,从雪地上留下的那一排整齐的脚步就看得出来她很小心。跟在她身后的方姓男子,一时还猜不透她心里现在打的到底是怎样的算盘。但暂时保住这条小命的事情,也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林雨沫走出浴室的时候,房间的长桌上此时正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草茶,她轻扯掉搭在头上的白色浴巾,侧过脸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封楠。
“何时来的?”
“三分钟前,知道你在浴室超过三个小时的事有点担心,所以上来看看!”
“连这种事都知道。那能不能请你坦白的告诉我,我的什么事是你们所不知道的?”
扯掉白色浴巾的林雨沫,一脸不悦的表情,但这样的神情在这张精致的脸庞上停留的时间短得如同天边转瞬即逝的流星。几秒后她便换上了一脸淡淡的笑容向着长桌的方向,缓步走去。
林雨沫的脚上没有穿拖鞋,白色的浴袍只遮过她的大腿一点。因为她高挑的身材,本来应该过膝的浴袍显然变成了一条包臀的短裙。白色浴巾被她轻轻扔到床边的一张木椅上,浴巾的形状像极了一条盘睡在那里的懒蛇,安静的沉睡着。
封楠看到她的腿非常的修长,而且皮肤好得就像剥壳的鸡蛋。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透明的滑膜。赤着的双脚轻柔的移动着,动作轻得连一点声响都听不到,倒是湿漉漉的头发偶尔会掉到地板上的水滴,发出细微的声响。
“香草茶是您做的?”林雨沫走到长桌前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拿起了那杯茶,转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沙发上的封楠开口问道。
房里的气氛因为封楠的不请自来变得有些不自然。墙壁上的挂式空调依旧认真的工作着,从风口吹出的那阵暖风,像是一个贴心的调解员,试图以此来软化两个人之间的僵持。
“是,听说您比较喜欢这个。”
“我想敬语,您还是免了吧,毕竟以年龄来论,我可是承受不起的!”
“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现在是否可以直接给我答案了?”
林雨沫转身靠在长桌桌沿上的时候,也双手捧住了那杯满是热气的香草茶,她把香草茶放到了鼻子下面,闻了闻,好像很满意茶的味道。
抬起头回应封楠的语气却透着一股抓不准的情绪,看到她这样的封楠,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过多的变化,只不过微微的动了动身子,将右腿轻搭在左腿上,直截了当的向林雨沫索要起那个关于计划的答案。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才这么晚来到我的房间吗?”
“是的。”
“说好的半天时间,这么快就缩水成了三小时?”
“未免事情有变,我想,决定还是要尽早下的好。”
林雨沫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草茶,然后对于考虑时间的缩水似乎语带不满的还击了一句。但封楠对于她的态度似乎并不在乎,她此行的目的好像全部都集中在林雨沫是否愿意加入他们的计划,仅此而已。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浴室的水龙头依然打开着,不过水流却小了很多。空荡的浴室里,到处都充满着还未褪去的雾气。潮湿而闷热。虚掩的门缝中,还可以看到洗水台横杆上林雨沫搭在那的衣服。
“霓妮,霓妮……”秦雨的一声声急唤,突然令一直出神的金霓妮一下子回过神来。她面带歉意的笑了笑,才想起伸手去拿桌上的焦糖玛琪朵。而对面沙发上的秦雨,一脸担忧,右手还紧紧的抓着金霓妮的左手腕。
“哦,没事……”
“你刚刚在想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
“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的场景,对不起,我走神了。”
金霓妮边说边看了看秦雨紧拉自己的左手腕,秦雨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用力。尤其她缩回手的时候,看到金霓妮光滑的左腕上。还有一条被她用力握过的痕迹,尴尬的笑了笑。
“你现在的力气好像变大了?就像我第一次在那家音像店救下你的时候一样。”
“在刚刚的那个地方,你救过我吗?”
“是啊,其实在那里,才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的情景。你能讲给我听听吗?”
秦雨听到金霓妮这样说的时候,想都没想的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金霓妮的目光轻望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痕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感慨。她喃喃的那句话,听起来很伤感,秦雨觉得那样的伤感,让她的心也跟着很不舒服。
对于面前的这个陌生的女孩金霓妮。秦雨承认自己没有一丁点印象,但与她独处的时候,她的心里总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隐隐地在心底升腾着。
秦雨的双手轻轻握着面前的这个同样装着焦糖玛奇朵的杯子,目光刻意避开对面的金霓妮,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现在的秦雨。甚至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走在迷雾中的人。眼前雾实在太大,让她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却总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引导着她走出迷雾。
金霓妮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心底朦胧游离的那股气息,那么熟悉。可又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就是无法真正的靠近。
“你真的想听我们的见面吗?”
“是!”
“好吧,我会讲给你听。不过,这种感觉真奇怪,要自己将救你的过程,总觉得哪里别扭……”
“那有机会我也救你一次好了,这样我们不就扯平了吗?”
秦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非常调皮的表情。她还吐了一下舌头,然后伸手去拿放在手边的一朵抹茶蛋糕。这家星巴克咖啡厅里的摆设,跟夏天时候的微微有些不同。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那些之前摆在外面的那些散座也撤了,本就不太富余的空间里,又硬是多加了一排座位。
“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隔着玻璃窗,凌天浩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金霓妮和秦雨愉快的交谈着。他的右手上拿着一杯顾夏阳递过来的热咖啡,望着秦雨那灿烂如花的笑容,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喂,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想,现在的我们必须要准备一下了!”
“准备什么?”
“准备好好保护这两个柔弱的女孩,不要让她们被暗中的恶狼叨了去……”
顾夏阳将喝完的那个咖啡杯轻轻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抬起手指了指距离星巴克并不远的那条步行街。凌天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的看到那家音像店格外显眼的招牌,在寒风中散发着绚烂的七彩霓虹光。
………………………………
(六十三) 绝死(2)。
凌天浩觉得顾夏阳突然重返音像店,一定是有他的用意。他转过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星巴克咖啡的店内,角落里,秦雨正好坐在墙角的柱子前面。虽然阴影的遮挡,她脸上的表情看得并不是十分真切,但凌天浩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融洽的气息正缓慢地向着他袭来。
“走吧!”
顾夏阳来到路边的车子前,打开车门从后座上拿下一个小小的黑色手包,在听到凌天浩的这句走吧幽幽的从身后传来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担心了吗?”
“你都不担心,我也得放手相信她们一次吧!”
“早就该这样了!”
寒风中,凌天浩转身离开星巴克咖啡的这扇落地窗,回答顾夏阳的问话里,带着让人不禁想要揣摩的深意。雪虽然停了,但周围仍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道路两侧的高树,此时看上去像一个个高大站立的雪人。
咖啡厅角落里的金霓妮,此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起身望向落地窗的方向。而窗外除了来往的行人,并没有她所期待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喂,介不介意问你一个问题?”
跟顾夏阳并肩的凌天浩,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长道后,侧过脸去问了这样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一旁的顾夏阳只是微了微笑了一下,以轻轻地点头回应,示意他将话说下去。
“她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谁?霓妮吗?”
“是的。”
“干嘛你在害怕她将你精心编织的谎言戳破吗?”
顾夏阳的每一句回话都好像别有用意,与此同时两个人的脚印非常整齐的排列在走过的街道上。而他们经过的地面上,那排角度相同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两人越来越好的默契。
“既然知道我说了谎,我想她不会拆穿的,但我担心……”话说到这里的凌天浩突然顾虑重重的停顿下来,他脸上十分不安的表情,好像代替他说出了他的担忧。
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这边路旁的树木上附着的白雪也被这阵疾风从树枝上吹落,白雪如同飞舞的棉絮轻拂过两人的脸颊,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唯美。
凌天浩刻意低下头,但却没有伸手去拍落头上的白雪。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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