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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百灵,是吧?”
“嗯。”
“小北啊,一会带她来我的房间,我有话要对她说!”
“好的,爷爷!”
c市金府的餐厅里,几人安静的就餐被金祖光的这句话打破,顾怀北放下桌子上的刀叉,微笑着回应着金祖光的命令。正准确喝牛奶的百灵,刚刚拿起杯子的右手,触电般的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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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茧缚(2)。
金霓妮起身来到秦雨身旁的时候,目光却有意的望向站在厨房小阳台里的顾夏阳和凌天浩。没有空调的房间,室温只比白雪飞舞的外面暖了那么一点点。她在这间熟悉的睡房里,在每个家具前都短暂的停留一下,试图从中找回关于那个凶案频现的盛夏里与之相关的回忆点滴。
“林雨沫在密林公寓,这个消息准确吗?”
“应该是不会错的,不过大小姐的意思呢,是要把那个丫头用何种手段解决掉呢?”
红枫酒店的大堂酒吧内,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杯调制的鸡尾酒,用一副质疑的语气对着一位年轻男子问道。两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花色杂乱的水晶茶几上,七零八落的放在很多空了的罐装啤酒,看样子刚刚在这里,聚焦的人数应该远远不止他们俩个。
问话的中年男人正是以前常常跟随在雷晴左右的宫放,宫放似乎对于林雨沫的动向并不清楚,而对着他滔滔不绝提起林雨沫的那个年轻男子,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孔。
灯光迷离的酒吧里,两个位于前后门地段的舞池里,一群群年轻男女正放肆的舞动着身体,有的更是不惧别人的接起了吻。宫放抬起头望向靠近后门的那个舞池,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速的顺着舞池旁的过道走向紧急逃生门的位置。
“宫叔,您要去哪儿?”
“在这里等我,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可是大小姐她……”
“放心,我绝对不会误了大小姐的正事,还有这件事不要对别人说起,知道吗?”
宫放起身准备向后门的舞池追过去的时候,一把被他身旁的那个年轻男子拉住。年轻男子似乎对于宫放的去向非常的好奇,不过言语间也透出他对宫放动向关注的理由跟他们的大小姐雷晴有关。
但此时的宫放却好像是现在下定了决心要去一探究竟的。他的回话虽然含糊,不过话语间也要年轻男子对于他的行为进行保密。年轻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可是最后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目送着宫放的身影的消失在灯红酒绿的舞池旁。
“你觉得他真的没有任何的问题吗?”
“你指的是谁?”
“是我妹找到的那三个人。还是要她做线人的警方?”
穆秦雷坐在长桌前,望着面前的一碗热汤面,面露担忧的对着身旁的费美言发问。仍是一袭白色长裙的费美言,此时倒是换上了一幅调皮的表情。她的右手轻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倾向自己身旁的穆秦雷,费美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掺杂着汤面里飘出的丝丝肉香,钻进穆秦雷的鼻腔。
“放心吧,我妹找的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并没有告诉你,那个丫头跟那三个人还是有着很深的渊源的。别人也许会害她。但他们三个绝对不会的!”
费美言极其肯定的态度,加上她那对浅咖色眸子里的自信,似乎都令对着这碗汤面发呆的穆秦雷更加的哑口无言。长桌前的落地窗外,看不到任何的景致,无边的黑暗。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洒向窗边,照亮堆积在那里的厚厚白雪。
林雨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一个人抱着缓慢行走,周围似乎听不到任何的声响,静得异常可怕。但那个人的心跳紧靠着他胸膛的自己,却可以听得非常清晰。温暖的胸膛和淡淡体香,都让林雨沫觉得很安心,她只能小心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让这人察觉她已经醒过来的事情。
“醒了还装睡?你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你要的情报吧?”
那人突然说出的这句话,惊得林雨沫一身冷汗,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封明易清秀的脸庞。林雨沫的目光与他的眼神轻擦过的瞬间,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用格外刻薄的语气反击着封明易的那句打趣。
“我想得到情报倒是真的,不过我装睡可不是这个目的,你既然让睡着,肯定就要非要我睡着别醒的目的吧?我这么顺从的配合,换来的却是你的冷嘲热讽!真是左右为难。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林雨沫边说边挣扎着想要封明易将她放下,可是不知是不是为了赌气的封明易,看到她这样的反抗倒是来了兴致,抱着她的双手用了用力。林雨沫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越来越紧,直到她渐渐不再反抗。
“算了,既然选择了跟你走,我就只能任由你的安排了。”
“不用脚走路,还如此的怨声载道?”
“怎么?身体受你的控制,难道我的思想和嘴巴还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吗?”
“身体受我的控制?我有吗?”
“你……”
封明易似乎刻意在林雨沫的言语上找碴,故意使她难堪,而且再配上他那个别有深意的坏笑,让两人的气氛显得格外的暧昧。林雨沫为了避开他的目光,只能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林雨沫对于自己看到的这条深邃的小路显得吃惊万分,周围明显都是被凿过的墙壁。抱着她的封明易的前胸口上有一束白光直直的投射在前路上,形成的光影中,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林雨沫甚至能看到自己与他的影子在白光中都清晰的映在了两侧的墙壁上。
“这里是……”
“密林公寓的地下。”
“这里居然有地下通道?”
“怎么?很奇怪?”
“不,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封明易听到林雨沫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目光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似乎在刻意透露着他隐藏的心事。而被他抱着前行的林雨沫,却没有看到这个笑容,她沉默的回想着自己来到密林公寓的每一个片断,突然意识到那些盘踞在自己心里的那些疑问,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滚成了如此巨大的一颗雪球。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让你这么爱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复仇?”
“我所认识的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所以她才是那么耀眼,值得被爱!”
两个场景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微妙的形成了这一问一答。封明易问林雨沫为什么如此痴爱穆秦风,而凌天浩却不懂顾夏阳为何只对金霓妮钟情,但很巧妙的是两者都与爱情有关。
“命运里的微妙之处,若不是身在其中的人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搞懂的。就像我看不懂你为何深爱秦雨,你却好奇我为什么只对霓妮动心?
小小的阳台里,顾夏阳笑着回答凌天浩的疑问,两个人各自轻倚着墙壁,无奈的对笑着。窗外的白雪此时终于停了下来,而这个早已荒废的小区,也是一片道不尽的悲凉。
“言归正传,能告诉我那个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她们会遇到危险?”
“你觉得呢?我想你的心里也多少对于她们险些被人偷袭的事情,有过一番猜想!不如你先说说你的看法,我再适时的纠正错处,如何?”
金霓妮走出睡房,站在通往厨房的小过道,她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客厅里的摆设,往事如同汹涌的潮水,形成了一波波的大浪向她袭来。
网上寻房遇到秦雨,入住后黑猫主人和黑猫的无端骚扰,莫名跳进生活的预告邮件,追查过程中穆秦风的惨死,秦雨旧疾的复发……还有而今林雨沫自告奋勇的以身犯险。
这些往事都如同昨日还在盛放的花朵,不止没有枯萎,在一场又一场的浇灌中而变得越发鲜艳清晰。而想到这里的金霓妮,却听到了自己心底冲闸而出的那只猛兽,狂怒的嘶吼。
“金霓妮,难道你还看不懂吗?都是你这个灾星带来的这些不幸,每个人接近你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金霓妮眼前那只具象化出来的猛兽,看上去凶猛无比,可是它的声音却是一个骄傲得意的女声。这只如狮如虎,又身轻如豹的猛兽,一边奔跑一边转过头来对着金霓妮坏坏的叫道。
“不要听她的,这才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活着本来就是人类的罪过!又关你什么事?”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另一个声音阻止了金霓妮被猛兽蛊惑的自责。金霓妮四处找寻时,却看到一个瘦弱貌美的白衣女子凭空出现在这只猛兽的背上。她双手紧抓着一根金色的缰绳,似乎右手还在用力拉扯,因为那只怪兽的脸上表现出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又是你,怎么又是你?”
“干嘛?我有什么让你这么害怕的?”
“怕你?切,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讨厌你的难缠,不管什么事你都要跳出来插一脚!”
“我看你是怕我破坏你的计划吧?怎么?是什么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居然还幻化都省了,直接用这幅样子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孩与怪兽两个人开始在移动的天空上争执起来,金霓妮一个人抬起头仰望他们的动向。只是在这时,她身后突然出现一只稚嫩的小手,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角。
金霓妮突然回头的时候,却看到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流动的白云,她的身体在这样的回眸中,慢慢向云端靠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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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茧缚(3)。
“姐姐,不要东张四望,小心掉下去!”
“小绮,是不是你?回答我……”
金霓妮听到一个银铃般清脆的童声在自己的耳边轻声提醒,她低下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脚下缓慢升腾起来的巨大云团。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她曾经在她梦里无数次响起的声音。她知道那是金霓绮的声音,是她早夭的那个妹妹。
“小绮,告诉我你在哪里,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姐姐,原谅小绮不能见你,只能这样静静的陪着你,陪你走出你自己编织的这个巨大的茧缚。”
“茧缚?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想要救你脱离我的摆布了?金霓妮,你还不懂吗?”
突然那只猛兽用力甩掉它身上的白衣女孩,张着血盆大口冲向金霓妮,疾速中它挥舞起的爪子轻掠过金霓妮的后背。金霓妮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她的眼前出现一道青色的抓痕,抓痕的青闪过后,她看到了被这只凶猛怪兽抓在手上的金霓绮。
“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能诚实回答我吗?”
小阳台里,顾夏阳的身体在离开墙壁的瞬间,对着反方向操作台上坐着的凌天浩问道。凌天浩脸上的先是掠过一丝惊讶之色,紧随而来的是一脸的迟疑,紧咬的嘴唇最后缓缓地答了顾夏阳这样一句话。
“好,只要我知道的,必定不会瞒你。”
一楼的操作台上非常的干净,好像是这一两天有人清理过一样,坐在上面的凌天浩,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丝丝冷风。他本能的移了移自己的身体,最后望向对面的顾夏阳,等待着他提出那个问题。
“如果林辉是想要帮秦雨,而且他有办法帮秦雨。你愿意退出吗?”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现在林辉能救秦雨,但条件是你必须退出,你愿意吗?”
顾夏阳又加重语气将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紧盯着凌天浩那副吃惊的模样。
小阳台里的气氛在他这句话里。变得凝重而且压抑,但顾夏阳坚定的眼神却似乎在传达着这个问题,凌天浩避无可避,非答不可。
“这话是他要你带给我的吗?”
“你先回答我,我才会回答你,是我先问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
“是!”
“那好,我回答你,若是他可以救小雨护她周全,我愿意退出。”
“你是认真的?”
“是。”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决绝,尤其是凌天浩那不加思考的回答和他坚定的眼神。似乎令他的这个答案变得更加可信。顾夏阳沉默了一下,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语气却莫名忧伤的说道。
“虽然我也觉得你会这样做,但想都不想就回答我的举动还是令我很意外。”
“然后呢?是他要你带话给我的吗?”
“嗯,是!他说秦雨的病情他也知道的。他现在想要在这最后的时光里陪她走过这段时光,所以要我问你!”
“他有办法找到那个藏匿在暗处的凶手?”
“是。”
“好,那你帮我转告他,我愿意退出,但若是他违背了这个誓言,不管我在哪里,都是绝对不会放过他!”
凌天浩说完这段话后。转身想要离开小阳台,但却被顾夏阳伸手拦住。他不解的抬起头望向他,不明白他突然这样的用意。
两人安静的对视着,直到顾夏阳压低语气说出的那句话,才让凌天浩眼中的绝望一闪而光。
“若是我说,我也有办法揪出那个凶手。你还会退出吗?”
“你的意思你也有凶手的线索吗?”
“嗯,算是吧。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家伙的手里到底有多少线索,是不是掌握了比我更有利的资料,但我想跟他比比看。怎么样,你愿意赌这一把。合力赢了那小子吗?”
顾夏阳说完之后,突然移开自己挡在凌天浩身前的左手,向着窗台的方向缓步走去。他背对着站在拉门前的凌天浩,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辉,你觉得他们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他当然会,不过顾夏阳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那你还……”
“我自有我打算,烈,你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辉,露出的那个笑容,带着卯风烈无法一时读懂的内容。他的双手轻扶着方向盘,脚下小心控制着油门,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安静小路上行驶着。而此时的秦语却出现在赤雨小区的二楼a座,她安静的坐在简喻欣家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对面的电视机里一部很多年前的老电视剧。
“是什么让你特意跑这一趟?”
“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帮她?”
“果然是为她,你才肯冒险找上门来,那也就是你愿意承认你们的关系了?”
“这个对你来说重要吗?”
“当然。这也是我们这场交易的前提,别忘了盟友之间建立互助关系的先决条件就是信任。”
秦语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转动,目光也从电视机上移到旁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简喻欣身上,只是刚刚与她对话的人却并不是简喻欣本人。而是站在她身后的棕发女孩,此时突然响起的猫嘶,也让三人的对话多了一重色彩浓郁的诡异。
“你之前一定调查过我吧?所以才会找上我?”
“当然,你以为我会如此冒失的向敌人示好吗?”
“敌人?这个词用得真好,若你觉得我是敌人,就不会现在与我面对面的坐下来谈交易,谈结盟了?”
“果然是够聪明!是个出色的盟友人选,不过我们的条件,你还是可以考虑过后再决定的!”
棕发女孩边说边绕过沙发背来到秦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