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这个,请您收下,也请这段时间多多关照!”
蓝岚从口袋里拿出三张日币递给了走到她面前的年轻男子,身旁的丑陋男人也礼貌的侧了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年轻男子并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接过蓝岚递给她的钞票,快步离开了房间。
1707号房间里,夏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房间里鸦雀无声,静得连空调发出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的手上却拿着一个咖啡色的钱夹,似乎在望着里面发呆,平时蛮横的模样此时也全然消失不见。依旧透着几分英气的脸上,竟一副悲伤的表情,缓慢抚摸着钱包里面某样东西的右手皮肤上,还附着着一个大张着嘴巴的虎头纹身。
纹身的位置与他右手虎口位置非常巧妙的连为一体,但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隐隐还可以看到一道五厘米左右长的疤痕。
“茜儿,你放心,不管怎样,爸爸都会想办法救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夏虎的声音幽幽回荡在房间的同时,s市的看守所里,雷晴也回到关押她的那间牢房里。她安静的坐在床上,转头望向阳光明媚的窗外,双眸里笼罩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嘴巴微动,喉咙却始终没有发声。
“蓝小姐,您总算来了,虎叔一直在等您。他打算跟您商量营救大小姐的事情呢!”
“丑,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房间,晚点我会亲自过去见虎叔!”
“您现在不跟我过去?”
“不!我想在去见虎叔之前,我需要弄清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或许对茜她的案子是一个转机!”
蓝岚站在梳妆镜前,望着上面摆放着的一本黑色封面烫金字体酒店介绍,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丑陋男人说道。身后那扇因为惯性而自己关上的房门,也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意配合丑陋男人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型。
………………………………
(八十三) 变故。
蓝岚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房间里,她的样子映在面前的梳妆镜里,齐耳的亚麻色短发,使她的气质与之前长发飘飘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不同。
此时一个人走在透明走廊上的年轻男子,打量着手上拿着那三张从蓝岚那里得到的日币,只是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忽然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他突然将三张钞票一下子放到了自己的鼻子前,用力的闻了一下,然后扬起的嘴角,形成了一条奇怪的弧线。
“果然,美女给的钞票的确是香气四溢呢……”
年轻男子的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然后他站到了一部角落里的透明观光梯前。他左手轻轻地将三张日币轻放进口袋,右手却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内按下了右侧墙壁上的按钮。
这时当丑陋男人只身一人回到夏虎所在房间的时候,看到那扇微掩的房门留着一道缝隙时,脸色一下子变得惊慌不已。他左手紧张的推开房门,冲了过去,但此时这间豪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是从里间的套房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电水壶提醒关闭电源的鸣叫声。
“虎叔,是您吗?您在里面吗?”站在房间中央沙发旁的丑陋男人看上去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惶恐。边向套房那扇紧闭的房门移动脚步,边试探着对发出刺耳鸣叫声的套房轻唤着夏虎。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不管他怎么呼喊,除了电水壶尖锐的鸣叫声,始终没有听到夏虎的回答。直到他的脚步停在房门前的时候,也突然听到身后那扇房门被人大力地推了一下,转身的瞬间,他终于看到了站在那里身形婀娜的一个陌生女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是虎哥找来的人了,你这个闲人也敢管我?”
“虎叔呢?回答我!”
“你说呢?”
听到这位妆容妩媚的女人突然这样说。丑陋男人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似的,用力的扭动了套间上的门把手冲了下去,身体却突然毫无预警倒在了地上。
随后从打开套间的房门后,走出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他手上拿着一根天蓝色的棒球棍。上面有一滴滴鲜红的血液,缓慢地滴落在地板上。而此时昏倒在地板上的丑陋男子,脸朝下,后脑不时的有鲜血涌出。
“喂,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你看弄得他血流不止的?”
“谁知道他的脑袋这么不经敲呢?”
“喂,还不快点替他止血,然后想办法把他带出去啊!”
“我知道,对了,联系过他没有?那个老头子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男子与房间里的这名闯进来的陌生女子好像是一伙的。两个人谈话的内容看上去是指向本来应该在这间房里的夏虎。这位妆容妖艳的女人,示意男子想办法尽快将地上流血的丑陋男子带走。想来,两人打算挟持夏虎的行动,还要继续。
“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当蓝岚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的时候,赫然看到了站在她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的夏虎。她警惕地将身体从房门里探出来。在走廊上打量了一番,右手却在这期间小心地将门前的夏虎拉进了她的房间。
这错综交错的走廊上,似乎只有不到三间的客房,而且都是距离很远,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但位于这里面的这一间1717号房,位置是最偏僻,周围也似乎都只不过是各种画作与安静的墙壁摆设。
在蓝岚拉扯下走进这间房间的夏虎。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走到房间里一把老式的摇椅前坐了下来。这时反复查看过房门已经锁好的蓝岚,转过身面对着竹椅上的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
“丑呢?他没有陪您过来吗?”
“他回房了吗?我在来的路上并没有碰到他,应该是走岔了吧?这间酒店实在比我想像中的设计要更加的复杂。”
竹椅上的夏虎,一边轻轻解开自己西装的纽扣。一边对着面前的蓝岚说道。他的脸色看上去还微微有些发白,双眼里泛起的红血丝也让他显得无比的憔悴。
蓝岚从这样的夏虎身上看到了一个父亲面对女儿出事的心力交瘁。对于夏虎,这也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中的一次,但这样的夏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虎叔。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茶?”
“不用了,小岚啊,你过来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嗯,好。”
夏虎听到蓝岚的关心时,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但却直接拒绝了蓝岚请他喝茶的邀约。倒是伸出右手轻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一张款式相同,但型号小了一点的竹椅,要蓝岚坐下来陪他聊聊天。
蓝岚非常痛快的点头答应,然后她快步的走到那张竹椅上坐了下来,感受着夏虎的右手重重的按在她的左肩上。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但蓝岚却只是安静的听着身旁的夏虎讲起了关于雷晴的每一件往事。
风唐酒店的观光梯里,站在一个身穿行李员制服的高大男子,他刻意用头上的那顶高而挺直的帽子轻遮着自己的脸庞。只是他嘴角浮现出的那抹得意的笑容,似乎充斥着阴谋的味道。
“您找过李长延律师了吗?”
“是。他也说茜儿的案子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了,不愿意接手这桩官司……”
“茜的事在s市也算是一件轰动的大案了,我猜也应该没有律师敢接了!”
夏虎提及李长延拒绝他的请求时,脸上的显出的沮丧中透着莫名的绝望。是的,在s市甚至全国都名声颇大的李长延都不愿意接手的案件,还有哪位律师有勇气冒险接手?
蓝岚的话坦白而直接,而且没有绕圈子,本来身为雷晴的朋友,她应该做的是出言安慰。但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现在要做的事,而且此时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虚伪而苍白,倒不如这样可以博得夏虎的好感与信任。
“小岚啊,你说这件事能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救茜儿呢!”
“就现在警方掌握的线索也不算是全部对我们有害的,所以,我倒是觉得这案子也不是没有转机的……”
“你的意思是茜儿她可以没事?”
“也许,我们在庭审之前做点小动作,说不定会有大的逆转……”
夏虎看到蓝岚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而可怕,但他却显得异常的激动而且兴奋,尤其是听到她提到有方法可以教雷晴的时候,更是难掩一脸的喜悦。不过,稍稍地迟疑后,他的表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最后转过头对着蓝岚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告诉我,要怎么做?”
紧闭的1717号房里,随后便传出来夏虎的仰天长笑,好像蓝岚的回答让他看到早已幻灭的希望,终于开始重新再次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此时命运堪忧的丑陋男人也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幕,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雷晴,有人要见你!”
坐在牢房里,望着窗口发呆的雷晴,听到一旁传来了女警叫她去会客的话语后,幽幽得转过头来。
一间安静的会客室里,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他的面前是一面雪白的墙壁。而角落里摆放着的一个饮水机,还不时有气泡从水桶底部向上翻滚着。
被女警带来门口的雷晴,双手双脚依旧带着铁制的镣铐。她的头发很随意的绑成了一个马尾,没有了妆容的修饰,看上去却有着几分可人的清丽。只是同时眼角的皱纹,没有了美妆的掩盖,也越发的明显了,毕竟她已经不年轻了,怎么说也是一位年将四十的中年女人了。
“好了,进去吧!”雷晴身旁的女警轻抬起手,指了指摆设简单的房间,命令雷晴快点进去。而听到女警声音转过身来的年轻男子,是恢复了以往装束的张明宇,两人这次独特的会面将会有怎样的进展,实在令人格外的期待……
s市的长风大街上,一个长相甜美,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格外的引人注意。她一个人站在天桥下桥洞里。她站在一个画板前面,右手持笔,笔尖在画纸上快速的掠过,然后又抬起右手上的炭笔,比划着远处的河堤的比例。正坐在她身后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帅气男子。
“为什么现在还要我保护你?”
“怎么?当男朋友,反而不想全心全意保护我了吗?”
“喂,那也不能让我不工作,天天陪着你到处画画吧?”
“你不是答应我会在我的身边吗?难道你那时候说的话是哄我的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大男人说过的话就要算数,不许反悔……”
说话的帅气男人坐在一张白色的圆椅上,他帅气的脸庞上,在随风吹起的流海下,脸上的一道伤痕毫无预警的出现。而他的右手也缠着厚厚的纱布,看上去也是有伤未愈。
“南晨,你过来看看,我画得如何?”
“来了来了,林大画家!”
桥洞里流动的北风异常的寒冷,可是这位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却全然不惧冷风的侵袭,她穿着一身亮眼的橙色大衣,转身的时候右手还拿着一个充满油彩的调色盘。
………………………………
(八十四) 回归的轨道。
在桥洞远处的一片枯萎的草坪上,停着一台气派的红色轿车。打开的后车座里,耿青华一脸笑容的望着桥洞下有说有笑的两个人,随后他轻轻的抬手示意司机发动车子,最后他的样子消失在向上升起的车窗里。
“您真的觉得让烨小姐跟那个保镖在一起好吗?”发动车子准备调转车头的年轻司机突然开口向后座上的耿青华问道。内后镜映出他有些不甘的眼神,车身调转前,他的目光还一直紧盯着远方桥洞里拿着调色盘一脸灿烂的林烨。
“怎么?你难道觉得让林烨她一辈子跟着我,当林桦一辈子的影子,不能见人的生活更合适她吗?”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她,可是她自己已经为以后的人生做了选择,你若是真心爱她,就该祝福她,而不是这样心有不甘的一脸哀怨。她从来没有选你,以后也替你除名,你该明白她的用意才好啊?”
“是的。哥,我懂您的意思!”
耿青华说完后,缓慢的翻开了一本厚厚的杂志,低下头望着上面一篇关于雷晴的报道。他嘴角的笑容那么隐讳,甚至开车的年轻男子都无法察觉,手上摊开的那本杂志上,大大的标题让他想起了那充满血腥与恐惧的过往。
“彼岸花的哀怨,真没想到别人会把你比成这赤红的花朵?”
“只凭着杂志上的捕风捉影,也值得你特意跑来质问我吗?”
“我不是质问,只是想听你亲口给我讲讲你杀那些人的动机。”
“那想要听故事的你,到底是以何种立场来听?曾经卧底在我身边的神勇干探,还是看我身陷囹圄觉得大快人心的前度男友?”
拿着这本介绍雷晴过去的杂志,张明宇安静的坐在雷晴对面的沙发,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透明茶几,但坐在对面的雷晴却似乎非常抵触与他的对谈。
现在有了更多时间思考的雷晴,总是不自觉地就会想到那个场景。当她正准确等待着林雨沫死亡的讯息时。突然冲进厂房里的一大群警察。而带头拿枪将她打伤的正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张明宇,不,准确的说,是那个一度令她动了真心的明恩。
“对不起!我是警察。你既然做了犯法的事,我就不能任由你逍遥法外再伤害其它无辜的人们……”
张明宇边说边合上手边的杂志,望向对面曾经与他亲密无间的雷晴,这种感觉有多复杂,复杂到只有一个人亲身独自经历这一切的他自己才能深刻的体会。
“无辜?你说的可真好听,你是说的是贪图享乐不顾老小的张成斌无辜?还是与豪门贵妇进行色相交易而换钱的魏喻言无辜?喔,你说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个十九岁外表纯情,实则放荡的女高中生?原来也不是她,难道是那个靠着肮脏手段。到处暗中使绊的吸血女企业家?现在你回答我,你指的无辜到底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
这段话是那么的残酷而现实的从雷晴的嘴里说了出来,坐在她对面的张明宇这时只能沉默以对。因为雷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赤裸裸的现实,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残酷真相,这些看似无辜可怜的受害者。全部都有着十分不堪的另一面。
“你说的没错,他们或许都不是那么完美无暇,但你也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性生命啊?”
“剥夺?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只是实现自己的人生准则,以牙还牙,以身换身……”
“那些彼岸花,难道就只是你做这种事时的陪衬吗?”
“哼。你说陪衬?那些肮脏无用的躯壳才是这场血宴的陪衬,我的彼岸花是在引领他们的灵魂去正确的地方重生的英雄!”
雷晴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开始微微变得忧伤,她戴着手铐的双手不自觉地轻抬向半空中,对着虚空中不断轻抚着。
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两个人谈话的气氛越发的沉重而悲哀起来。这个看似心狠手辣的女人那段伤心的过往。也在缓慢的浮现出来,通往这血腥的每一步,都令接近她的人看得疼痛无比。
张雅熙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张成斌的墓碑前,望着上面那张男人憨憨的笑容,突然觉得胃液翻滚汹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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