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不是出生在雷雨村的,但似乎也是坚信这一点的。
雷公山其实是由七座山峰组成的,每一座山峰的高度不一样,但其中位于中央的两座子母峰上,常常会出现一些怪事。因为这两座山峰的距离很近,翻越两座山也相当是比较容易的,所以村里很多的小孩子都会来这里打发无聊的时间。
当时还是少女的雷晴曾经也与张成斌来过这里一次,就是在那次,两个人一起见证了那个不可思议的传说。同时两人也在这里私订了终身,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里开始的,但正如那个古老传说的结尾一样,他们都成了对方的仇敌。
“你这样想要表达的意思不会是说是那个传说导致这起案件吧?”
“当然不是!我才不会把自己所做之事推脱给传说,这未免太可笑了。不过我想强调的是,或许你不信,但我与他的纠缠其实就是我们的宿命。”
武义海喝了一口热茶,他这句话其实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但若不是这样问,他心里的那个疑虑或许就找到想要的答案。所以雷晴的这个答案让他满意,故事也在雷晴的讲述中继续了下去。
“喂,雷子,你听过雷雨村的一个传说吗?”
“什么?我们明明在石凉,你怎么突然提起雷雨村的传说呢?”
各自背着一个双肩包行走在坑洼土路上雷清文,很不解的反问着李名峰。似乎对于李名峰这时提出的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而此时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土路上的李名峰,也幽幽地讲起了关于雷雨村的这个传说。
“据说那个雷雨村有两座可以见到神仙的雷公子母峰。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传说的可信度,但住在雷雨村的每个人都对这个故事异常笃信。”
“那你这个小子又不是雷雨村的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张成斌的父母喽!还记得上次庆队要雅熙把他们接来保护的事吧?”
当然!”
“就是那时候,我听他们老两口说的,也是那时候,我得知了这个石凉荒村与雷晴之间的关系!”
雷清文一边询问着李名峰是如何知晓这个故事的,一边注意着两人与地图上标记的位置还有多远距离。
当李名峰讲出这个传说是从张家老人那里知道的,便对故事的可信度有了肯定。毕竟他们不止是因为两位老人都是在雷雨村生活了一辈子的村民,更因为他们与雷晴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们的话的确有着一定的说服力。
“你继续说……”
“雷雨村的人都说在那两座子母峰的对接山头可以见到神仙,那里的神仙可以实现每个见到他的人一个愿望。他们还说这个神仙是有求必应,灵得不得了呢……”
“有求必应?难道是黄大仙?”
“当然不是啦。要是黄大仙就不是他们雷雨独有的传说了!”
当雷清文费力的迈过一道坎时,也看到了距离自己百米远外的一座已经破败不堪的石碑。他伸手指了指那里,同时低下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然后听着李名峰讲起这位属于雷公山独有的鸣雷神!
“鸣雷神?还真是从未听过的神仙,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
听到雷晴说起的鸣雷神。方桌后面的武义海倒是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更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老花镜,戴了起来一脸认真的望向她。
“没见过的人都是这副样子,这些年,我也见了不少。起初觉得他们真是不可饶恕,不过后来明白能够见到神明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你认为你见到神仙是好运?”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继续……”
雷晴显然对武义海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她还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讲述起自己、张成斌还有鸣雷神之间的故事。
“什么?那个鸣雷神居然可以捆绑人与人之间的命运?意思是同生共死,还是别的?”
“我听说这个捆绑好像是要看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穿过那座石凉简介的旧石碑,雷清文突然惊讶停了下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身旁的李名峰。
“我也不是特别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不过张成斌的老父亲给我举了这样子一个例子。我想你听过就会明白这其中所指的是什么了。”
李名峰转身坐到了一个老石桌的凳子上,并且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石凳,示意雷清文坐下来听他解释。而另一边雷晴给出的解释,似乎让武义海一下子明白了何为命运的捆绑。
“当时我和他相爱,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就是世人常说的爱侣了。不过所谓的伴侣也并不是只有爱侣这一种。七世怨侣的说法,我想你也该听说过吧?”
“是金童玉女的故事吗?”
“嗯。看来对于他们每一世所经历的,你也应该知道吧?”
雷晴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停顿下来,望着对面这个与自己父亲年龄相当的中年男人讲起七世怨侣的故事。
“他们变贬下凡尘,好像只是因为玉女的浅浅一笑。这一笑的代价倒是真的很大,七世的苦苦相恋,却始终不得成婚。每一世都是那么的感人,只可惜都是以悲惨结局收场……”
“那之后的八世和九世,你又是否知晓?”
“八世好像只是半生缘吧,好像只得下半生才得以前缘再叙。九世才终得圆满一世,自幼青梅竹马,相偕一生。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武义海边说边喝着面前的茶水边向雷晴求证,两个人此时的谈话更像是两位学者之间对于一段民间故事的学术交流。此时武义海身后的窗户,也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景象。
雷晴看到那扇并不大的窗户里,纷纷落下的白雪却不经意在窗外的玻璃上留下了一条奇妙的轨迹。那蜿蜒曲折的轨迹真的很像是雷公山的子母双峰。她一下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除了这种情侣之间的命运捆绑,这个神仙还有什么本事?他不是只会把背叛誓言的情侣变成什么七世怨侣吧?”
“当然不是了。那位张老伯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偷偷去求过,也见过鸣雷神,那是他求的是一世身体健康。”
“那实现愿意的代价是什么?”
“他没说,不过看他当时说话时脸上那副悲伤的模样,恐怕是与后代子孙有关的!”
李名峰说完后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回想当时与老人谈话时的情景,但还是向前村口所在方向快步走去。
这座石凉村比雷清文想像中还要荒凉。比起他的吃惊与不适应,来过一次的李名峰倒是显得冷静许多。因为上次那次险些冻死的经历,这次他是做好了十足准备才敢再访这个荒村的。
雷清文也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在这条无人的土路时,继续追问起关于追问去雷晴和张成斌所求之事,两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接近石凉村那块石碑所在的位置。
“然后呢?你知道雷晴和张成斌他们俩个当时到底求的什么吗?”
“我不知道。不过这本日记倒是可以告诉我们答案。”
“日记?”
“没错。”
“你这小子从哪里弄来的?”
看到李名峰从自己的里怀里拿出一个被塑胶袋包裹着的老旧日记本拿出来的时候,雷清文诧异的问道,同时两人也停在了石凉村的村口。不过看着李名峰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加上联想到他之间曾经来过一次,这其中的答案,好像也一下子不言而喻了。
“你看完就懂了……”李名峰小心地将本子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说道,然后好像刻意回避似的起身向着反方向的一片荒地走去。
而被他留在村口石桌旁的雷清文。此时小心的打开日记本外面的塑胶包装。石桌旁是一棵早已枯萎的老树,只剩下空空的树干与错结的树根。
日记本是那种很老旧的纸张做成的小册子,仿佛是因为时间过去很久的缘故,纸质已经有些泛黄甚至开始发软。
雷清文的右手轻轻伸进去把小本子拿出来,他看得出来李名峰得到这本子之前已经有人为本子加固了一层书页,但为防万一。李名峰也细致的处理过。
日记本透着一股纸张变质的霉味儿,但在北风中冰冷的空气中,仿佛还停留的时间都只有短短的一瞬。雷清文望着这本放在石桌上的小本子,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轻轻地翻开泛黄的书皮。看到了写在扉页上的那段话。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什么人再次读到这本日记。但我必须要说的是这并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因为它记录着我人生里仅有的几个秘密,每一个对我来说都像这性命一样重要。所以,若是有天我不小心将它遗失,又正好被陌生的你捡来打开观看的话,我想提出一个请求,请求你好好帮我保管,也请不要向他人透露。”
………………………………
(九十七) 石凉奇遇。
雷清文怔怔地盯着面前这本老日记,望着上面的字迹发呆。冷风中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的颤抖着,与石桌旁的枯树搭配在一起的样子,竟然有着说不出的孤寂。
石凉的冬天好像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来得还要冷,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错觉,但事实上他的身体远比他更诚实。雷清文脸上的毛孔都似乎开始战栗起来,使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寒风中坐在石桌旁的雕塑。
“看来,这本日记的主人是一个感情丰富而且心思细腻的女孩呢。”
“难得我们这一次这么默契!当时我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直觉也是这样的,后来当我看完日记,也印证了自己当时的感觉非常的正确。”
“不向我透露日记的内容吗?”
“你这个家伙想知道的话,不会自己去读啊?”
“读倒是可以,可是你不是打算让我在这里活活冻死吧?”
雷清文喃喃所说出来的话,缓步走回来的李名峰倒是一副非常认同的态度。刚刚走开的他回来后,手上好像多了一根长长的棍子。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不过看棍子干净光洁的表面,应该是他上次用过之后刻意藏在什么地方的样子。
“怎么样?要不要先带我去那个落脚点,再给我时间好好读读这本充满秘密的日记?”
“你这个家伙真是会享受呢?”
“看来,你是这个家伙上次吃了不少苦。你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陪你一起受苦吧?”
“切,原来你都不肯陪我同甘共苦吗?”
“喂,小子,那也要先有一起甘过才行吧?”
两人交谈之际,雷清文已经将那个日记本重新封好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催促着李名峰带他去石凉里面与雷晴有关的那间房子。他一边调侃着李名峰,一边拉着他向村子里面走去。
李名峰手上的那根棍子不时的滑过地面,发出在地上拖行的声响。还在这条坑坑洼洼的土道上,留下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天空此时终于开始亮了起来,雷清文抬起左腕看上了一下上面的时间,又望向太阳即将升起的东方。看来现在到晚上日落之前。是属于他们俩个的探秘时间,若是在这期间抓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这趟旅行就真的是一场徒劳了。
石凉有多荒凉,果然是要亲眼看到才作数,也许是因为资料是许多年前的,所以很多的描述要比现在好一点。但是现在呈现在两人面前的石凉真的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连石头异常冰凉刺骨的地方。
“喂,你上次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雷清文突然对着走在他面前,不断用棍子在地上胡乱画画的李名峰问道,然后他环顾着四周的场景。等待着前面的李名峰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来拿着棍子胡乱画画的李名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上那根原本插进泥土里的棍子突然停了下来,人也是一怔。四处观望的雷清文并没有意识到他会突然停下,整个人狠狠地撞上了去。疼得直咧嘴。
“喂,小子,你干嘛不说就突然停下来,想撞死我啊?”
雷清文一边揉着自己与他后脑撞了正着的额头,一边追问道。而此时的李名峰却像是矗立在寒风中的一座石雕,只是呆呆地站着,双眼木讷的盯着前方不远出现的一个身影。
“怎么不回答?”
“雷子。你看那里……”
“怎么?看哪……”
经李名峰提醒的雷清文这时才意识到要向前看。而这一看不要紧,令他本来想要说出的那句要哪里都堵在喉头,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个结,怎么也发不出声了。
令两人这么般惊讶的是前方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正面对着他们站着一个清丽俏皮的年轻女孩。女孩的面容,他们都非常熟悉。只是两个人都觉得难以置信,那居然是一个本该躺在病床上完全没有意识的女孩。
“怎么会是她?而且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雷清文和李名峰默契说出的一句话,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会令他们俩个如见鬼般的不知所措,甚至会惊讶到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雷子,我们要不要过去?”
“现在这样面对面。你难道觉得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吧?”
“也是,我想我们还是过去再说!”
“嗯,走一步看一步再应对吧!”
两人互相告知着也安慰着惊魂未定的彼此,两人虽然努力在笑着,但脸上的表情却难看得像是一个扭曲的丑八怪。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尤其是越靠近女孩,两个人的情绪就更加紧张,如同像是急速行驶在轨道上的过山车。大幅度的起伏,令他们的心脏无法负荷,李名峰更是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怎么?我在这里让你们很意外吗?”
“你不是……不是应该……”
“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雷子,你是想说这句话吧?”
站在两人面前的那个年轻女孩突然露出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表情异乎寻常的轻松。
“喂,峰子,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怕我是鬼?还是怕我是僵尸?”
“鬼没有影子,僵尸应该不是你这种样子。”
“呵呵,你这个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嘛!只有讲冷笑话的天份……”
女孩轻唤了一声李名峰后,一步步帮他驱逐着情绪上的紧张,直到三个人都不由的发出清脆的笑声。一阵阵洪亮的笑声,在这个久无人烟的荒村上空一直盘旋着。
“你真的相信传说,所以等他负心就真的手刃他?”
武义海在听了雷晴讲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一个小时里,雷晴的讲述从她和张成斌的相识讲到两人生儿育女,甚至连儿时的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都讲了一个遍,可是观察入微的武义海还是从这样的讲述中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发现雷晴每次提到张成斌的时候,却刻意在回避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为什么会第一个杀掉自己的丈夫,而且选择用两人当初约定的方式。
“你到底是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你真的是因为他的负心才杀了他吗?”
“不然,你觉得我会是为了什么呢?”
雷晴突然猝不及防的反问了武义海这一个问题,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