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下的顾夏阳,却异常平静,甚至连挣脱都不愿意去做,任她的手一点点紧掐着自己的脖子。
“霓……妮!”
当这两个字终于费力的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金霓妮的身体如同被一道刺眼的雷电劈中似的恢复了意识。她惊慌的松开自己的双手,望着身下脖子青紫,却还在对着她微笑的顾夏阳,同时涌出眼眶的泪水,静静地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夏阳……”
………………………………
(一百零六) 弑?!
“傻瓜,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顾夏阳一边吃力的安抚着她,一边不住剧烈的咳嗽着,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艰难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向着金霓妮的脸颊摸去,好像是想为她擦去眼泪,右手慢慢地拉住金霓妮那只来不及收回去的左手。
房间里的空调依旧呼呼传出了轻轻的风声,浅紫色的窗帘时不时会跟随着风的频率舞动着。金霓妮的身体突然向空空的一侧倾倒而去,但却还紧紧拉着顾夏阳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的躺在圆形的睡床上,望着天花板突然亮起的七彩灯光。
“为什么?你刚刚为什么不反抗?”
“你要如何对自己深爱的女人还手?”
“可是我差点真的掐死你呀?”
“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战胜那个人的,所以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
金霓妮的目光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那道若隐若现的彩虹轨迹,一点点清晰起来。转过头的瞬间她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心里所描绘的那个人,到底有着怎样的一张脸。
“你这样的做法真的很冒险,能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吗?”
“那你能先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对我吗?我对你本来就是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的可怜人,你能不能把这些都转换成我想的东西送给我?”
金霓妮一边轻抚着顾夏阳脖子上自己刚刚留下的掐痕,一边心疼的责备起他来。但她身旁的顾夏阳却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险些就见了阎王的事情,此时却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向金霓妮要起东西来。
“你想要的东西?”
“嗯,你的爱,最真心的爱!这次,可以完整的交给我吗?”
看到顾夏阳这样的金霓妮,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笑着问他到底想问自己要些什么。像是终于得逞的小孩子。顾夏阳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纯粹。他的身体微微翻转将金霓妮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又是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
金家庭院里,夕阳的余辉轻洒进房间,顾夏阳笑着将金霓妮抱进怀里。两人周身笼罩着太阳金色的光芒。
“诗雅的事,有什么办法让媒体不要再大肆报道呢?”
“对不起,关于这方面,我们实在也帮不上忙。因为最近这几期周刊发布的内容并无虚假,也没有夸大其词,只能通过私下沟通了。”
毕诗雅的父母下班就赶来了市局找负责这件案子还没有调任的庆博,讲述着自家所遇到的苦恼。庆博的办公室里,除了他们夫妻两人并无他人,这对父母向庆博不断哭述着女儿这些秘密带给这个家庭的灾难。
毕诗雅的母亲方美华,自己开了一间美术教室。一直在从事教小朋友画画的工作,个性非常的温柔,样貌也非常的出众。父亲毕海连是一名大学教授,正好就在蓝风大学教书,因为魏喻言生前也在南风读书的这件事。倒是一时间令他在学校的时候处境格外的尴尬。
庆博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讲述着女儿的死和这些丑闻被挖出来对两人生活的影响,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有心无力。关于媒体的报道,身为警察的他们,本来就没有过多的立场来干涉,尤其是媒体的报道都是事实的情况下,他们更是对媒体无可奈何。
“虽然知道您马上就要调职,还特意跑来麻烦你。真是觉得过意不去。不过小雅的事对我们家的生活影响很大,能不能请您帮忙我们联系一下相关的报社和杂志,我们想私下解决这些事。”
方美华委婉的表达出这对夫妻请求庆博帮忙的意图,房间里沙发上的这对男女一直用期待的目光盯着庆博,希望他能应允两人的要求,帮他这一个忙。
庆博先是沉默了很久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后才对两人说出了这一番话。办公室里的灯光还亮着,张明宇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还抬头望了一眼庆博的办公室。
“抱歉两位,首先我只能先向两位说句对不起!两位的请求我没有办法答应,不是因为我不想帮忙。而是在报社这方面,我与相关的负责人并不熟悉。所以要我帮忙在中间搭线,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不过关于令嫒私事这方面的报道,我想两位倒是可以咨询一下律师,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维护自身的权益!”
对于庆博的这番话,方美华显得有些激动,开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旁一直沉默的毕海连一下子拉住了。这位儒雅的中年男人朝着自己的妻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庆博缓慢地从对面的沙发站起来,方美华与毕海连也一同站了起来。对于庆博的拒绝,方美华显得有些怨怼,但身为大学教授的毕海连则显得更加的大度得体,他一边伸手向庆博道谢,一边拉着自己的妻子准备离开。
“庆队,真的很感谢您愿意抽时间见我们,您刚刚的提议我们会认真考虑的,也请您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和歉意。我们还是很感谢警方帮女儿小雅找到杀她的凶手的,其它的事,我也知道警方与我们一样无能为力。而且毕竟小雅也的确做了这样的事,作为父母,这些舆论的负面压力,我们必须承受。我们想要找媒体私下协商,一方面是让女儿安息,一方面不想家人的生活受到困扰。”
庆博钦佩的望着面前的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当的中年男人,他的言谈得体而且气度不凡,对于自己女儿的问题,也没有任何的逃避和偏袒。勇于直面面对残酷的真相,光这一点就值得让人佩服。
“不过两位放心,我也会在这方面尽量帮忙两位的,我们也希望这件案子也快点进入尾声,让受害者的家属都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庆队,真的很谢谢您为小女所做的努力。本来我们还想感谢你们专案组的武局,可是听说他退休了,所以也不便去打扰,若是方便请您向他转答我们夫妻对他的谢意。”
毕海连提及武义海的时候,是一脸的感激。言语中的真诚让人觉得温暖。一旁沉默的方美华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礼,也尴尬的朝着庆博笑了笑,以表歉意。
送走两人的庆博,也准备乘车离开市局了。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出市局大院。正准备走向公车站牌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一声熟悉的轻唤。
“庆队!”
“明宇啊,你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听说您在接待毕诗雅的父母,猜想您可能会比较晚离开,所以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庆博转过身的时候,看到身后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张明宇的头从驾驶座探出来叫住庆博后,很快就跑下车子来到他的身前。当他说明自己是刻意在这里等庆博的时候,庆博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连车费都省了,还能混一顿饭吃。正是占个了大便宜!”
“您上车吧,家里都在等着我接您过去呢!”
张明宇快步跑到副驾驶的位置打了这一侧的车门,邀请庆博上车,庆博晃动一下自己手中的车卡自嘲了几句,也大步流星的来到车门前。当确认庆博在车子上坐好。张明宇才轻轻推上车门,自己小跑着绕过车头跑回驾驶座这一侧,钻进驾驶座然后发动了车子。
当这一辆白色的轿车驶离s市市局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身后的这幢办公大楼也全部都黑了下来。
“武局有没有向你透露为什么要找我过去吃饭?”
庆博转过头来望向张明宇的时候,同时也问了这样一句。但张明宇没有回答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且脚下加大踩了下油门。车子飞速地冲过即将亮起红灯的十字路口,驶向红房子小区。他这样的举动也让庆博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将目光望向窗外的夜景,不再开口说话了。
此时刚刚回到古风旅馆的李名峰和雷清文显得疲惫不堪,就在他们俩个在房间里抱怨到底该谁先洗澡的时候,雷清文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哈。正好!既然你的电话响了,也就是老天爷替我们做出了决定,你去接电话,我去洗澡!”
“喂!你这个家伙,给我回来!”
“我尽量快点洗然后换你。你还不赶快去接电话,说真的,你那个铃声实在太刺耳了!”
一边抱着换洗衣服冲进浴室里李名峰,还不忘催促着雷清文赶紧去接电话,无奈的雷清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先洗澡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他有些不满地走到方桌前,气愤地拿起自己的手机,但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隐藏号码让他的心不由地一惊。
“喂!”雷清文接起电话的时候,轻声对着听筒那边的人说道,但与他想像中稍许不同的是对方并没有选择沉默,而是大方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您好,雷警官,我是常筱萱。”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这个很奇怪吗?只要稍稍打听就知道了,毕竟你们刚刚破获了那件连环凶杀案。”
“这么晚,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您和您的同事帮我一个忙。”
电话里的常筱萱开门见山的坦诚倒是让雷清文不由地欣赏起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但他还是故意表现出迟疑,一直迟迟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要求。
窗外漆黑一片,天空上甚至连星星都看不见一颗,无边的黑暗似乎预示着不详的未来。
………………………………
(一百零七)、静默的回忆。
一个人安静望着窗外黑漆夜空的雷晴,之前收到的那张小纸条还一直放在她的口袋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似乎早已偏离了她当天对鸣雷神许下的愿望,她在生活的一点一滴变得成了自己最不想要变成的样子。
窗户很小而且外面设置了铁栅栏,甚至连所有的景色都因此而隔成横竖不一的的方格,这不由地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与蓝岚自己做拼较图的场景。
雷晴觉得今天的夜空格外的漆黑。黑得好像有人正躲在这无边的黑色里,依旧一笔一笔的上色。感觉上好像是要将天空里唯一闪亮的那个星星,一并拿去,不让它来破坏这片纯粹的黑夜。
“爸爸,你到底会怎样对她?会杀掉她吗?”
寂静的狭小空间里,雷晴心里的那个声音在一直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她似乎从留给她的这张纸条的人看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场景。
蓝岚被父亲夏虎折磨得遍体鳞伤,如今只是奄奄一息了。眼前的幻觉,就足以摧毁她的意识了,但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事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爸爸,你真的觉得蓝岚她会是警方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这样觉得吗?茜儿,最近警方追查你的事是如此的顺利,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问题吗?”
“我当然知道有内奸,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她。”
“就因为你们是幼年一起长大的情份,你就靠这虚渺的情谊就将她排除在外吗?”
这是雷晴最后一次见到夏虎的对话。那天,她在蓝岚的陪伴下来到a市见夏虎,夏虎对于蓝岚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他打算在这里就直接解决蓝岚,绝不能让他向张明宇那样逃掉,但却遭到了雷晴的强烈反对。
当时也是她的维护,才让蓝岚躲过一劫,虽然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会是蓝岚出卖了自己。在她心里一直都有这样的一个念头。就算蓝岚对于她所做的一切并不认同,但她不会这样对自己的。那年雪天,她险些被雪崩夺去性命,也是蓝岚带人过来救了她的。她怎么可能是那个暗中出卖自己的人呢?
窗外突然的飘雪像是为了应她回忆里的景儿,轻舞的雪花在北风放肆的吹拂下,狠狠地拍打着窗户。她一个人安静的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又一次想起了那一年的每一个片断。
“茜,你真的要去见那个人吗?”
“嗯。上次他约我在今天去子母峰见他的,我不能失约。”
那年的雷晴,只是一个倔强的少女,身上穿着的厚厚的花布棉袄,头上戴着一个厚厚的毛线帽。当时她的身份,是一个只有蓝岚知道她这个秘密。她除了雷晴。还有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在那个叫夏虎的男人面前,她不是雷家养女雷晴,而是他的生女夏茜。
知道这个秘密的蓝岚,一直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约定。并没有告诉给任何人。其实蓝岚比夏茜到底小几岁,就连她自己也说清楚,只是听年迈的奶奶说捡到她的时候,身上有一个小本子写了她的生日。不过蓝岚总觉得奶奶年纪大了,也许当时就记错了。
后来她认识了同村的雷晴,她就成了她的小尾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雷晴也常常会问同样的问题。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事实上,蓝岚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所以她每次都是说那是命运的指引。让自己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下定了这个决心,当她的朋友一辈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雷晴觉得自己的眼晴有些酸。整个人甚至出现了微微痉挛的错觉。望着越来越大的暴雪,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夜晚的子母峰总是跟白天来的感觉有着很大的差别,白天的时候,她总是会带着蓝岚跑来这里,两个人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要么一起数云朵,要么就静静地讲故事。
而这次雪夜突然前来的少女雷晴,只能一个人一边抬空望着星星很少的夜空,一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然后等待着夏虎的到来。她第一次来见夏虎,她回去的时候可是被养母狠狠的罚了一次,让她站柴房里站了一上午。
当时的她还记得自己饿得双腿发软,也是蓝岚偷了吃的悄悄送来给她,还躲在柴房里陪着她说话。雷晴那时就暗自对自己发过誓,她这辈子都要跟蓝岚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因为直到现在她仍然记得蓝岚那时一脸稚气的笑容。
“岚,我相信那时候的你,就像现在我一如既往相信你一样。”
雷晴的这句话低低的响起,同时她也移开靠着墙壁有些痉挛的身体,慢慢地躺了下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个小小的肉团,双腿紧紧地靠向胸前,任回忆一直汹涌地向她袭来。
“雷晴……雷晴……”
一阵阵大声的呼唤着,终于使白雪深深掩埋其中的雷晴,听到了这熟悉的叫声由远而近,好像很快就停在自己身前。一直反反复复在这里叫着雷晴的名字,当时就是这样的呼唤让本来已经放弃的她,重新燃起了对于生的渴望。
本来全身已经冻僵的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但还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那只右手高高举过自己的头顶。
“在这里,她在这里!不要怕,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床上的雷晴紧闭着双眼,看着那个永生难忘的场景在自己的脑海晕开。右手也不自觉地轻抬起,高高的举过自己的头顶,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如当初一样流过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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