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说到是他错了的时候,身体突然快速的转向秦雨墓碑的方向,他的右手也下意识握紧着,但依旧有鲜红的血液顺着拳头的缝隙里一点点流下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金霓妮的胃越发的不舒服,甚至让她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胃液的翻滚,她缓慢的从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一块蓝白相间的手帕,向蹲在秦雨墓前的林辉走去。
“你的伤,还是让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吧!”
“你不是连我的命都想要拿去,怎么会连这样的小伤也为我担心呢?”
林辉的话听上去很怪,言语间难掩对金霓妮曾有过的感情,他对于金霓妮的关心显得有些怨怼,但却还是听话的抬起了自己流着血的右手。金霓妮也轻轻地蹲下身体,用手小心的掰开林辉紧握的拳头,望着他拳心汩汩的鲜血和那道割得很深的伤痕,心里泛起了一种异样的心酸感觉。
秦雨的墓碑前,林辉安静的望着秦雨灿烂的笑脸,感受着金霓妮为自己包扎着鲜血的伤口。伤口稚心的疼痛,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而金霓妮轻声的询问,像是一剂麻醉‘药’,让他的疼痛感瞬间便消失了。
“很疼吧?何必要这样作践自己呢?”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很有趣,刚刚想杀我的人可是你呀,为什么现在又一副无全与你无关的样子帮我包扎?”
“难道你不知道我有人格分裂吗?我这个身体里可是藏着很可怕的恶魔啊……”
真是很少见,真是非常难得听到金霓妮自己调侃她的病,更何况还是在她视为仇敌的林辉的面前。她包扎的很细致,而且小心的将手掌心的伤口完整的被手帕裹住。林辉微微侧过头,望着金霓妮白雪中如此温柔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的冲动。
天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轻落在两人的头顶和身上,甚至雪势大得好像要将蹲在墓碑前的两个人一并掩埋一般。白叔和卯风烈跑过来寻找两个人的时候,卯风烈立刻就注意到了林辉右手包裹着的手帕。还有雪地上留下的血迹。
那滴落状的血迹,留在白雪上,让人下意识的想起了盛放在白雪的红梅。他的目光先是停在金霓妮的身上,最后又意味深长的望向她身旁的林辉。
林辉微眯的眼睛,好像在传达着一种让他安心的讯息,但越是这样,卯风烈越是无法压抑自己心里突然苏醒的那只好奇的**猛兽。
“辉,你的手……”
“只是不小心划破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是白叔有事要找她,听说今晚有暴雪预警。所以要我们赶快离开!”
卯风烈第一时间冲到林辉的面前,询问他包着手帕的右手是怎么回事,林辉搪塞他的借口很简单,简单得连欺瞒都不愿意再编造的完美一点。在这种寂静空旷的墓园里,到底是怎样的利器能让他流下这么多的鲜血。卯风烈心里隐隐懂得谁让他受伤了。
白叔紧张的冲到金霓妮的面前,仔细打量过她之后,确认了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白叔令金霓妮觉得心生温暖,如同自己就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女’儿一样,有人紧张着,关心着。
“小姐。您没有受伤吧?快把手给我看看,有伤可绝不要瞒我啊!”
“白叔,您放心!我没事,多亏他替我流了点血。您看,我不是完完整整,一条伤口都没有吗?”
趁着金霓妮和白叔的‘交’谈之际。卯风烈一把就将林辉拉到一旁,担心的询问起他的伤势。尤其是凑近他的时候,他还一并发现了林辉左脸颊上并非完全消褪的红肿。
见到这样情况的卯风烈,立刻将目光快速的划过与白叔笑着说话的金霓妮,突然好像有些明白林辉与她之前刚刚那种让人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辉,是她吧?果然是她让你受伤的,对吧?”
“你认为除了她,还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就伤了我吗?”
林辉听到卯风烈的话,并没有否认,间接承认了自己手上的伤和脸颊的红肿都是拜金霓妮所赐。但他的那句回话里,还是难掩对她深深的爱意,除了她,谁可伤我这种话,像是一种变相的告白。
“你这话最好牢牢的记在心里,绝对不要让秦语听到,否则她会伤心死的。”
“你这话是含沙‘射’影,我的意思并不是对她仍抱有任何的想法,只是想要自己可以还她一点什么。”
至于卯风烈提醒他的事,突然让他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悲伤的表情。他最后说出的那句话,伴随着他望向秦雨墓碑的忧伤眼神,解释了他放任金霓妮伤害自己的原因,也与秦雨有关。
风雪中秦雨的笑容很快就被石碑上附着的白雪所掩埋,空气中充斥着令人战栗的寒气。白叔反复提醒三人快点离开墓园,趁雪势不太大的时候赶紧回到s市。
而金霓妮答允的第一时间,还是缓缓转身望向她身后的林辉,她的目光很复杂,却让林辉隐隐感受了从前秦雨的那么点味道。他低垂下头,刻意有心去回避这柔情的目光,右拳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稚心的疼痛一瞬间袭来,脑海里就被突然跑出来的过去,死死的占据了。
“辉,看看你,总是‘弄’伤自己,每次都要我为你处理伤口。你这个家伙也真是太粗心大意了,若是有天,我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受伤要怎么办呢?”
赤雨小区一楼b座的那间睡房慢慢成了他脑海里浮现的背景影像。一头齐头短发的秦雨跪坐在林辉的身旁,林辉的身体坐在木椅上。而秦雨身旁的一个医‘药’箱盖子打开着,她正拿着一个小小的棉‘棒’,动作很轻的帮林辉清理左腕上的一条长长的伤口。
林辉安静的望着秦雨小心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心里有一种暖流正在温热的流动着。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轻托起秦雨的脸颊,温柔的对她说道。
“小雨,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的好事,这辈子上天才让我遇到你。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连活着都是一种幸运。也许你觉得我这样说很‘肉’麻,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谢谢你爱上我,谢谢你愿意陪伴我去走以后的路。”
秦雨当时脸上的娇羞的表情,林辉一直都无法忘记。想到这里的他,突然低垂下头,努力让那个画面的自己的脑海里留存的时间再长一点。
“辉……”
“嗯?”
“走啦,不要发呆了!”
“知道了。”
林辉与卯风烈并肩走在身后的时候,他们身前的金霓妮在白叔的保护下,非常顺利的来到了那台加长的轿车的车身旁。卯风烈伸手用力拉了林辉一旁,小声的就一会的去向给他意见,似乎是害怕再与金霓妮同车的那种窒息感。
“等等,辉,我想我们就自己走吧,反正我们也有车,不必非要跟她一起吧?”
“上车啊……”
站在副驾驶‘门’边,刚将车‘门’拉开的金霓妮,突然对着也刚刚停在车身旁的两人大声叫道。风雪越来越大了,以致于她用力的大叫,在风中听起来也是如此微弱,看着她脸上焦急的表情,林辉的心不由的一紧。
“烈,你先去开车!”
“你要干嘛?”
“就等我一下,钥匙给你,你去车那边开车过来接我。”
“喂,辉!”
“车子停在常青墓园与富山墓园的‘交’界那里。”
林辉突然丢下这样的一句话便艰难的向着金霓妮的方向跑过去,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他所谓的跑,也不过是在厚厚的白雪中吃力的挪动双脚而已。
卯风烈这次并没有及时拉到他的手臂,望着他塞给自己的那把车钥匙,一脸无奈。但还是迈动着双脚,朝着林辉所说的停车的方向前进着。
“据最新的天气预报,两个小时之内,风力与雪级还将升级,所以这段时间,请还滞留在我市各处的市民,尽快返回家中。关于这场暴雪的相关情况,我台还会继续跟进,雪中出行,要注意‘交’通安全。”
苏灵荷还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机上加入的一些各条主干道清除积雪的行动。半个小时前,她终于收到了司机老白的电话,电话里,他说已经与金霓妮开始向穆家返回了,要她不要担心。
车子在风雪中艰难的前行着,每一步都有着随时熄火的可能,但所幸风雪时大时小,金霓妮和白叔还是顺利的离开了这个有些惊悚的无人郊区。
坐在车后座上的金霓妮,望着手机屏幕林辉传来的那条简讯,简讯里的内容让她觉得险些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不过林辉告诉她的那个秘密,实在让她震惊,车窗外世界成了一片白雪皑皑,北风凛冽,就像是一只只张大嘴巴扑向车子的猛兽。
卯风烈坐在驾驶座上小心控制着方向盘,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可以返回阎家的洋房。坐在副驾驶座的林辉,全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用那条白帕缠着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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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 迷失的城市。
晚上十点,整个s市终于陷入了完全的冰雪世界。金霓妮的身体躺在浴室的浴缸里,她长发披散着,还能闻到淡淡的发香,弥漫在偌大的空间里。那条紫‘色’的睡裙搭在晾衣杆上,而她白天穿过的那套衣服,正安静的躺在一个大大的木盆。
浸泡衣物的水盆里除了泛起的白‘色’气泡,还有鲜血的颜‘色’漂浮在泡沫之中。金霓妮安静的听着一首歌幽幽从睡房里飘进来,她紧紧闭着眼睛,一把带血的尖刀被一块白布包裹着,摆放着放着笔记型电脑的长桌上。
“老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穆豪古的书房里,苏灵荷坐在书桌的皮椅上,隔着桌子望着站在方桌前面的司机老白。老白此时上身换着的一件白‘色’的衬衫,‘裤’子依旧是黑‘色’的,他的样子很严肃,详细的向苏灵荷讲起金霓妮之所以迟归的原因。
苏灵荷一直安静的听着他的讲述,但她的眼前却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金霓妮回来时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司机老白整个讲述的过程里,林辉和卯风烈并未出现。想来应该是金霓妮的请求,让这个中年男人第一次选择对自己服‘侍’多年的苏灵荷说谎。
“夫人,情况就是这样子的,我想小姐她只是情绪有些低落。她去了墓园看望过了秦小姐,应该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吧,请您不用担心,小姐她很坚强的,很快就会好起来。”
老白一边安抚着苏灵荷不安的情绪,一边正努力为金霓妮失落的不佳状态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人心其实是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善变,所以人们才常常说有口无心,可是令人觉得讽刺的,承诺与誓言也在其中。
浴室里,墙壁上的换气开关打开着,能清楚的听得到排风口认真的工作着。呼呼的风声让浴室里的水流声,听起来有些模糊。金霓妮突然整个人一下子沉进了浴缸,水面时不时的有气泡漂浮在水面上,然后碎裂。
蓝岚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她的眼睛还需要两天才能完全拆除纱布。她这几天也开始下地熟悉起这个她住了多天的房间,一直照顾她的秦语,最近并不是常常陪她在房间里,而是一个‘性’格更加活泼的‘女’孩照顾她更多一些的。
窗外的白雪终于毫无顾忌的占领着这个城市,街道上的白雪越来越厚,以致于连环卫工人都停止了除雪抢险的工作。狂风与暴雨像是两只相约入侵的凶猛野兽,在这个安静的城市里各种奔跑,风唐酒店里,宫放也站在窗前,望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从他的眼前飘落。
“宫叔。您要我查的那个人已经有眉目了。不过,这段时间他并没有什么异动,跟了他一段时间,也没有发现他跟什么可疑人接触,更没有发现老大的下落。”
站在宫放身后的那个叫小海的年轻男子。边说边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他身后的桌子上。宫放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望着雪景。而他身后平躺在文件袋旁边,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冒出的热气像是一个舞姿摇曳的‘女’孩。
当林辉回到阎家的时候,父亲阎天豪已经睡下了,他和卯风烈在管家方叔的安排下吃了点东西后,然后一起进入了林辉二楼的睡房。
林辉的睡房里。好像有仆人在他出‘门’的时候更换过房间的‘床’单和窗帘。刚进房间里的两人,还不禁一愣,面面相觑后才确定并没有走错房间。站在他的背后的卯风烈,双手放在林辉的后背上推着进入了睡房,然后关上了房‘门’。
“喂,辉。现在可以把你手上的手帕拆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了吧?伤口总是要处理的,既然秦语不在,这个工作就由我来代劳了吧。”
房‘门’刚刚关上,林辉就听到他身后的卯风烈开口向自己这样说道。并且从房间大衣柜的最下层拿出了林辉习惯放在那里的‘药’箱。
林辉没有回话,感觉上是间接默认了卯风烈要替自己处理伤口的这个动作。他则是一屁股就坐在房间的大‘床’上,将受了伤的右手伸向卯风烈的方向,等待着他为自己拆下包裹在上面染了血的手帕。
“来吧,男护士!”
“你这个家伙,我好心帮你处理伤口,你这个家伙却调侃我是男护士?”
“好了,我也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你干嘛跟我较真?”
提着医‘药’箱走过来的卯风烈听到林辉的话,不服气的跟他辩驳了起来,而此时坐在‘床’上的林辉却微笑的望着拉着一把椅子坐在自己身边的卯风烈。
蓝白手帕被卯风烈小心的打开时,他看到了林辉手掌心里那道深深的刀痕,掌纹好像都被狠狠的切开,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也一点都不夸张。卯风烈不知道要为林辉如此的行为说点什么,只是安静的帮他处理着伤口。
此时一样睡不着的人还有回到穆家的金霓妮,她趴在浴缸旁,静静的听着房间里的这首情歌悲伤的唱着。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多的一串珠帘,在空调的微风下发动清脆的声响,金霓妮的长发时不时的有水滴滑落,她身上的紫‘色’长裙,像极了薰衣草的颜‘色’。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那首情歌低回而绵长,令金霓妮下意识又想到了常青墓园的每一幕。林辉的右手挡在自己的眼前,紧紧抓住那把刀子,鲜血蔓延的景象,让她的身体轻轻倒在了‘床’上,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你也曾经这样狠狠的爱过一个人,一定可以体会离别时的那种撕心裂肺。有的时候,假装若无其事才是爱情里最残酷也最悲哀的方式。”
青魇的声音在音乐停止的那一刻空灵的响起,偌大的房间里,金霓妮听着珠帘的轻声作响,又一次想起了那泛起雾气的朦胧过去。
“喂,丫头,周末要不要跟我去游泳?”
正坐在秋千上看《四个签名》的金霓妮,听到了来自石桌前的邀请,说话是少年顾怀北。而面向蔷薇‘花’园方向画画的顾夏阳始终一言不发。坐在顾怀北怀里的金霓绮,双手依旧死死的抱着那个娃娃,娃娃的眼睛黑漆漆的望着金霓妮。
这是一段怎样的时光,金霓妮总是在心里不断问自己同样的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只是常常无意识的就想起那些与金霓绮相关的时光。
那个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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