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突然一下子愣了在那里。
“白哥,你现在在哪里?”
坐在宝安医院草坪前‘抽’烟的司机老白。突然接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中年男人焦急的询问着老白现在所在位置,从声音听起来好像有非常严重的事情发生。
“阿平,怎么了?这么着急……”
“大小姐,我们家大小姐有没有在穆家?”
“在啊,怎么了?”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大小姐回来。老爷他……老爷他,可能不行了……”
打来电话的人正是金家的临时管家平叔,看两人相互的称谓,他们应该关系很熟,所以平叔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要他帮忙的。
司机白叔听到平叔最后说出的那句话,脑子嗡的一声如同炸开一般,整个人怔在了那里。眼前‘春’的景‘色’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坐在长椅上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白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那送大小姐回来的事,就麻烦你了……”
“好,我知道了。”
白叔的声音很低,他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伤感,但却还是给出了平叔一个肯定的答复。不过。在挂电话之前,还是问清了金祖光住院的地点和病房号码,最后才又安慰了平叔几句才挂上了电话。
‘春’天的脚步终于一点点走近这个城市了,s市的那场暴雪似乎成了‘春’天之前的一场幻影,仿佛从来就不存在的样子。医院里。树木也开始泛绿,发出了新芽,甚至连空气中都透着新芽的香气,可是在这么美好的季节里,却即将有生命走向人生的终点。
走廊里的金霓妮,吃惊的盯着封明易,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的笑了笑,也礼貌的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封明易也是笑着点头还以回应,然后向众人告辞,转身向着楼层电梯的方向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推着手术车与他擦身而过的几名小护士,个个面‘色’焦急,其中还有一个人提醒着其他几人手术时间快到了。
封明易并没有回头,但从几人的对话中还是知道了这是要推林雨沫去手术室的。他强忍着自己心里的不安与担忧,若无其事的走到电梯前,按下了向下的按扭。
而这边挂了电话的白叔很挣扎,不知道要如何将金祖光病危的消息告诉金霓妮,因为今天同样是林雨沫面临死亡抉择的重要日子。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短暂的平息后,再一次汹涌向这群人袭来,阳光很暖,轻洒在皮肤上的时候,甚至带着那么一点灼热,但白叔的身体却冷得直发抖。
金霓妮的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正准备进入电梯跟随众人去11楼的手术室。因为电话突然响起,她只能选择让众人先走,自己接完电话再过去。
电梯‘门’快速的关上,然后开始向上移动中,数字一层一层的改变着。而接起电话的她,却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心底那幢大楼倒塌的声音。
金霓妮脸上的表情非常可怕,拿着手机站在电梯前的她,身体也痉挛般的颤抖起来。
“小姐,您在听吗?”
听筒里白叔的声音显得很慌张,生怕这边的金霓妮听了这个消息会出点什么事。他又对着听筒反复的叫了几遍,而听筒里都只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护士站里提示铃的音乐。
“小姐,您没事吧……”
“小姐……”
白叔拿着手机一遍遍的听唤着金霓妮,但始终没有听到金霓妮的答话,而是听到一阵高跟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他知道金霓妮在跑,紧张的情绪才刚得以缓解,就看到了从医院大‘门’口快步冲出来的金霓妮。
金霓妮的脸上挂着汗水,握着手机的右手还在剧烈的颤抖着,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但却还是刻意让自己平静的向白叔问起了具体的情况。
“白叔,什么时候接到的电话?”
“就是刚刚,是阿平打过来的,要我马上送您回去!”
“我知道了,那我们马上出发!”
“可是夫人这边……”
“晚点我们亲自向他们解释,抓紧时间出发吧,白叔!”
金霓妮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双眸里不自觉流‘露’出的焦急与惶恐,突然击中了白叔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立刻转身打开车‘门’,让金霓妮上车,自己也小跑着钻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宝安医院的大院里,依旧人来人往。对面的风唐酒店在阳光的投‘射’下看上去正在闪闪发光,可是金霓妮却根本无心去看风景,她只想立刻赶回金祖光的身边。
“爷爷……”
金霓妮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着爷爷,她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市,第一次在她的心里变得那么遥远,远得好像很难再回去一样。
c市的仁和医院里,金祖光躺在病‘床’上,被一群人团团包围着,呼吸器通过他的鼻子将新鲜的氧气送进他的身体。一旁的百灵,紧抓着他干枯发皱的左手,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一旁的顾夏阳和顾怀北则是忙着跟医生询问金祖光的病情。
那名中年男医生被两人拉扯着带到了走廊外,顾夏阳就金祖光如何稳定生命体征的事情向医生询问起来。
“医生,除了手术,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治疗我爷爷的病了吗?”
“对呀,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治疗我爷爷的病吗?”
顾怀北也忍不住‘插’话,中年医生显然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追问‘逼’得有些无奈,他伸手示意两人先不要说话,跟他去趟办公室。
“两位,这里不适合谈话,麻烦两位跟我去办公室,具体的情况,我会为两位仔细的解释的。”
中年医生说完便转身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而顾怀北和顾夏阳二人也紧随其后。此时开着房‘门’的病房里,展一扬轻轻地安慰着情绪早已失控的百灵。
“灵儿,不要哭了,你这样会让爷爷难受的,乖!”
展一扬蹲下身体,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百灵的后背,一边语气柔和的安慰着她。而情绪失控的百灵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泪水不停的从眼眶里流出来,拉着金祖光左手两只手,力气很大。
金祖光的意识看上去还是很清醒的,只是因为氧气罩的缘故说话似乎并不是太方便,能看到他的嘴巴一下一下的动着,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嘴上的氧气罩。
这台加长的白‘色’轿车,飞驰一般的行驶在前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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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 死神的召唤。
“灵儿,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金霓妮的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而金祖光的病房里,百灵放在背包里的手机只能尽力震动着,但‘混’‘乱’的局面下,有谁会注意到一支手机的震动。围在金祖光身旁的除了家人,还有公司里的几名高层主管,大家似乎都在期盼着奇迹的出现,盼望着赶回来的金霓妮,能挽救老人的生命。
“三小姐,大小姐的电话……”
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了管家平叔焦急的话语,他手上拿着一支银灰‘色’的老式手机上,上面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百灵听到电话是金霓妮打来的,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发疯般的冲到‘门’口,一把夺过了平叔手上的那支电话。
“姐姐……”
百灵叫出的这句姐姐,听上去绝望中透着一丝歇斯底里,就好像是绝望中的人得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她的这句撕心裂肺的姐姐,让电话那端的金霓妮也跟着流下了泪水,但她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安慰着百灵的崩溃的情绪,同时也询问着爷爷金祖光的情景。
“灵儿,你不能慌,爷爷现在就指望我们了,要是你倒下,爷爷怎么办?我现在正在赶回去的路上,大约还有40分钟就能进入s市,你等我,爷爷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司机白叔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前面的路况,一边时不时的瞄一眼后视镜里观察着金霓妮的反应。此时的金霓妮,让他这个经历半生的男人都不免心生佩服,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在面对这样的痛苦时,还能如此坚强冷静,真得很辛苦。
车子的转数表又开始剧烈的摇晃着,终于前面蓝‘色’的指示牌上,那距离c市越来越近的距离数,正在一点点加大他心里的希望。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的!”
白叔心里是这样安抚自己的,而他脚下加大踩下的油‘门’,也快速的将车身外高高立于高处的指示牌狠狠的甩在身后。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爷爷!”
“傻瓜,这才不关你的事,我相信爷爷一定可以坚持过来的!他一辈子经历过那么多的风‘浪’,经历了常人未能尝过
的痛苦,走到常人未及的今天,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姐姐……”
“灵儿,要勇敢,若是连我们都不勇敢,爷爷要怎么坚持下去!”
金霓妮的声音轻轻透过听筒传到百灵的耳中,这简单的话语却像是带着神奇的魔力一般。让百灵刚刚崩溃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听筒里突然响起的一首老儿歌,百灵轻轻地按下了免提键,拿着手机跑到窗前,轻放在金祖光的耳旁。
电话里,金霓妮的声音动听而且轻柔。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切切。正好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两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悠扬的歌声。
“你听,这儿歌是……”
“是霓妮,只有她会唱这一首儿歌。”
顾怀北听到金霓妮的歌声时,拉着顾夏阳快速冲进了病房,然后听到了金霓妮隔着手机传来的歌声。百灵脸上的泪水依旧止不住的滑落,展一扬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一幕深深感染着。
“爷爷。还记得这首儿歌吗?是爷爷教我唱的,您说这是您小时候常唱的儿歌,连爸爸都学不会,就快要失传了。可是整个金家只有我会唱这首儿歌,您答应过我学会了要给奖励,您不会不记得吧?”
歌声停止的时候。金霓妮这段话也轻轻的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她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轻柔却也异常悲伤。病‘床’上的金祖光,‘混’浊的目光里也泛起了泪‘花’,氧气罩下的嘴巴也不时的一张一合,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爷爷。就当做给我奖励,请您一直坚持下去,请您为我和灵儿一直一直坚持下去。我可不允许您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丢下这些东西给我们,然后一个人跑去休息,我绝对不允许……”
房间里金霓妮的声音很大,然后又是那首儿歌一遍一遍的响起。顾怀北和顾夏阳互相对视后,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悲伤,笑着来到了金祖光的身边,附和着金霓妮的歌声,轻声哼唱着一样的旋律。
“爷爷,请您等我,一定要等我……”
电话里金霓妮这句话带着哭腔,然后是电话挂断时传来的嘟嘟盲音。病‘床’上的金祖光‘混’浊的目光里似乎再次闪烁起了光芒,那黯淡的瞳孔也亮了起来。
“白叔,麻烦您,
再快一点,可以吗?”
“我知道了,小姐!”
“真的很谢谢您……”
“小姐,千万不要放弃,您要一直相信,相信他老人家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的!”
白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车子也在几乎同一时刻驶进了c市市区的范围。天空的颜‘色’依旧湛蓝,阳光很异常温柔的轻轻洒在车身上,像是会移动的流光。
s市宝安医院11层的手术室外,众人也为林雨沫祈祷着奇迹的降临,金祖光病危的事情,金霓妮只告诉给了穆豪古一个人。但同时请他代为隐瞒,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坐在长椅上的穆豪古,一遍遍回想着金霓妮电话里的每一句话。
“姨夫,这件事我只能对您一个人说。因为雨沫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易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阿姨或者其他人,请您替我保守秘密,也请您给我勇气,让我坚持下去。”
穆豪古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向着走廊转角的紧急逃生‘门’走去,苏灵荷起身跟上去,却被他阻止,表情非常的严肃。
“灵荷,你在这里陪着沫儿,我打个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要着急,要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啊。”
“知道,去吧!陪着沫儿。”
苏灵荷听得出穆豪古语气里的坚定。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只轻轻地嘱咐起他处理事情的时候不要着急,然后便转身回到了池清华的身旁。
c市今天的‘交’通比平时要顺畅,似乎也是为了帮金霓妮的忙。进入市区的道路比想像中要顺利,车子再过两个路口就到达仁和医院了。
金霓妮手上的手机也在此时突然毫无预警的响起来,然后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了穆豪古的手机号码。
“姨夫,我刚刚到达c市!”
“霓妮啊,姨夫有一句话要告诉你,生命可能随时都会终结,但只要我们的信念还在,那个人在我们的心里就永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爷爷一定可以‘挺’过这一关。我坚信!”
“孩子,勇敢去做吧,‘春’天马上就要来了,一切悲伤都会过去的,未来会从这个美好的‘春’天开始的!”
听筒里穆豪古的声音是那么熟悉而温暖。金霓妮的泪水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再次决堤。
仁和医院的大楼就停在金霓妮左侧的车‘门’外面,她用力推开车‘门’,手上抓着那只亮皮手包,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医院敞开的大‘门’。
“小姐,祝福你,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驾驶座上白叔喃喃说出的这句话。然后他扭转车钥匙,车子也一下子熄火关掉了引擎。
金霓妮的身体快速奔跑在步行梯的阶梯上,她的身影飞快的向着8楼的8010号病房跑去。整个楼道里,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只回‘荡’着高跟鞋与地面接触过后发出的清脆声响。
“爷爷,等我。请您等我……”
奔跑中的金霓妮,一遍遍的复重着这句话,一遍遍的重复着。当她气喘吁吁的推开八楼的紧急逃生‘门’时,刺眼的光亮,好像一瞬间出现在的她眼前。是爸爸金心志的笑脸。
“爸爸……”
金霓妮本能的停下脚步,望着走廊半空中的金心志,喃喃的叫出那句爸爸。金心志并没有开口对她说话,但那么慈爱温柔的笑容,似乎在默默的给予她鼓励,要她坚信下去,勇敢下去。
“爷爷……”
金霓妮冲进病房里的时候,围在金霓妮病‘床’前的那些人都同时转身望向‘门’口的金霓妮。众人都默契的为她让出了位置,金霓妮冲到病‘床’前面的时候,也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金祖光。
“爷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金霓妮一把抓住金祖光的右手,她望着目光‘混’浊的金祖光轻声唤道。病‘床’上的金祖光一个人安静的躺在那里,干枯的手吃力的轻抬起,似乎是想要去‘摸’金霓妮的脸颊。金霓妮会意的抓住他右手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遍遍任那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爷爷,您要乖乖的,您答应过我的,答应我要看我完成梦想的。不可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