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的信任,你也说过的,不是吗?原来,我像你的这种口气,就是我们曾经爱过的最好证据。
南山墓园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个墓碑前,对着墓碑上一个男人的照片喃喃自语。放在墓碑前的一大束花,格外的刺眼,阳光下耀眼的红色越发的像血,光秃秃的花茎上没有绿叶,只有赤红色的花朵,花瓣是披针形的,花被是耀眼的鲜红,向后开展卷曲着,边缘显微微的皱波状。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飘忽不定的悲伤,若有若无。这座盖在半山腰上的墓园,虽然这里真的是景色怡人,相对的价格也自然是高得吓人,听说只有那些身价不菲的富翁死后才住得进来这样的“高级”豪宅。
“你就好好在这里享受吧,我想,你爱的那个女人,此时应该也跟你团聚了吧?我送她去见你了,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算是我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份了。那么,祝你幸福咯。”
女人嘴角的微笑,很诡异。对着墓碑照片上的男人,边说边将石板上的花向上挪了挪,然后站起身来,快步的向通往山下的石阶梯走去。墓碑前血红色的彼岸花,好像在讲述着一段悲伤的回忆,一个男人居然死在陪伴自己生活多年的妻子手上。女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崎岖的石阶梯上,墓碑照片上的男人嘴角微扬。一个名字平静的躺在他的照片下,张成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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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奇妙的结盟。
顾怀北记得雷清文紧抓着自己的右手的很用力,以致于他放开手之后,自己的前手肘的位置上还留下一个清晰发红的手掌印。雷清文把他带到宝安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时,才终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顾怀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挥起一拳将毫无防备的他打倒在地。声音里瞬间爆发的愤怒伴着歇斯底里的怒吼,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子,真的是很可恶,我真想狠狠的教训你一顿,明明手里就有那么多的资料,为什么不把资料交给警察,让我们介入调查,明明知道危险重重,为什么不接受警方的保护,为什么要逞英雄,为什么……如果早点交给警方,他就不会死了……你知道吗?他就不会……不会……死了。”
雷清文的歇斯底里的怒吼慢慢变成了颤抖悲伤的质问,顾怀北刚站直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脸上冷峻镇定的表情,变成了沉默的哑口无言,心里的自己轻轻附和起雷清文的问话,然后开口对雷清文伤感的说着。
“是啊,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要逞英雄非要自己找凶手呢?”
“雷警官,你说的没错,如果我早点将手里掌握的资料交给警方,让警方介入调查,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也许你说的对,他,他就不会死了。”
顾怀北的话语里没有了往日的气势,听起来是那么悲伤无力,坐在地上的样子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副完全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这时,望向顾怀北的雷清文才注意到他左眼角处被自己打伤了,有鲜血汩汩的流下来,同时下意识的望了望自己的右手,发现竟也沾上了顾怀北的血,猛然间,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鲁莽,于是快步来到顾怀北身前,蹲下身来关切的询问他的伤势。
“你流血了,没事吧?对不起,刚才我……”
“没事,雷警官,你做得对,我确实该打。”
“我……对不起,我……”
雷清文结巴的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出口,只好伸出手将顾怀北扶了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和一个创可贴,有些尴尬的递给顾怀北。顾怀北笑着用手擦了下眼角的血,忽然提出了一个让雷清文错愕不己的结盟条件。
“雷警官,我可以把我手里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提供给你,甚至连一些你们警方不知道的线索都告诉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作为交换。”
“交换?难道到现在,你还是不相信警方吗?”
“不,我相信警方,只是我现在的要求是我必须要做的,必须为穆秦风做的。”
顾怀北提到穆秦风时,脸上的表情让雷清文不寒而栗,他看得出顾怀北眼里透出的浓重杀机和扬起的嘴里强烈恨意。跟线索等价交换的这个要求肯定不简单,雷清文眉毛微皱了下,但很快舒展开来,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和创可贴用力的塞到顾怀北的手里,转过身,从口袋里的香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香烟,吐出了一个烟圈,微微的侧过脸,盯着顾怀北,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却又好像是在用尽全力来击碎顾怀北最后的幻想。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条件的。虽然对于你说的线索,我非常的有兴趣想要得到。但,我不会用你的人身安全来换取这所谓的线索,而且我觉得,你也太小看警方的能力了,你手里的线索,警方只要调查一样可以得来,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以为我会同意吧?”
顾怀北听到这些话时,身体明显的怔住了,右手里攥着的纸巾和创可贴同时掉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皮肤看得出青筋突出,用力咬了咬下嘴唇,目光掠过的不安,难以掩饰。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你想通过警方帮你找到凶手,你再替穆秦风报仇,对吗?”雷清文的追问,让顾怀北看起来像心事被看穿的小孩子一样茫然失措。他的身体小心的后退着,无助地靠在停在身后几米远的一台黑色本田轿车上,仍然沉默着不说话。
“但,穆秦风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什么?你也想替他报仇,所以你是愿意帮……”
“我不会让你杀人,我会亲自抓到凶手,替他报仇的。”
顾怀北在听到雷清文牙缝里狠狠挤出的几个字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几步来到雷清文面前,满脸激动的抓住他的双肩,目光充满渴求的望着低下头的雷清文。但很快他就失望了,在雷清文缓缓抬起头的脸上,他看到的是雷清文眼里正义而坚定的目光,尤其是那句我不会让你杀人的话,让顾怀北意识到,从一开始,这个警察就不是最佳的选择,他不会成为他的帮手,而且会是阻止他计划的麻烦对手。他慢慢放开抓着雷清文的手,打算转身离开。
“但我会帮你的,帮你找出那个害死穆秦风的人。”
“帮我?你愿意帮我吗?”
“在我的原则之内,我可以竭尽全力。”
最后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官腔十足,但顾怀北原来沮丧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灿烂的笑容。停车场里紧张的气氛终于得以缓解,背对着雷清文的顾怀北,突然丢下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就朝通向医院步行梯的方向走去。空旷的停车场里,只留下了雷清文一个人靠在黑色本田轿车上,边笑边摇头的可笑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需要考虑了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当顾怀北的右脚刚踏上医院通往里的步行梯台阶时,他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失望,换成了平时信心满满的灿烂笑容。这是自从穆秦风出事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在这样的悲伤笼罩下,他以为未来将是无边的黑暗,却因为这个叫雷清文的警察出现了转机。
独自留在地下停车场里的雷清文,坐上了那台临时借来的黑色本田轿车,拨通了张雅熙的手机。听筒里彩铃歌曲是首最近很火爆的苦俗情歌,雷清文耐着性子听完,嘴里嘟囔着这个丫头怎么还不接电话,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挂断的盲音。反复拨打了七八次之后,雷清文脸上的表情由急燥,慢慢变成了担忧,最后更是推开车门,飞奔着冲向步行梯通道,跑着来到三楼的走廊上,他焦急的在来往的人群里寻找着张雅熙的身影,直到他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到了拼命用右手捶着墙壁的顾怀北。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雷清文的问话直切主题,顾怀北的嘴里小声的吐了一句话。
“刚才我接到我朋友韩岭的电话,他说刘壮死了。”
“这个刘壮是谁?”
“他是在怀古小镇追杀穆秦风那群人里的一个。还有,秦雨她……”
“秦雨?她怎么了?”
“她现在手术,医生说她脑子有个移动的血块,必须取出来。她现在十七楼的手术室。”
“我相信她会没事的,她很坚强。我现在有事要帮我。”
“你指的是……”
“跟我来。”
顾怀北满脸疑惑的盯着雷清文,他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个年轻警官要在这个时候带自己去哪里。当他伸进口袋掏出手机,准备告诉金霓妮一声的时候,手机上的一条短讯让他睁大了眼睛。屏幕上面那行小小的字,同时让一旁看到短讯的雷清文也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美女警花聪明的让人讨厌,如果你们再敢查下去,下次我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她了,两个小时之内马上赶到城郊的灵云河闸口,要快,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她还有命见到你们。”
顾怀北看到雷清文脸上的神情,突然明白了,雷清文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了,因为秦雨的突发情况,让大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呢,都处于紧张混乱的状态中,竟然把张雅熙这个大活人给忽略掉了。以目前的状况看来,张雅熙是根本没有跟金霓妮她们见面,就被神秘人弄出了医院。
“喂,雷警官,张警官身手如何?”
“这个丫头,可是三四个男人近不了身的搏击高手,警队里她可是女警记录保持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不可能是被掳走的?”
“这个是肯定的。看短讯上意思是雅熙她自己发现问题,找过去的。而且我怕雅熙已经出事了。”
雷清文双眉紧皱着,右手紧抓着自己的头发,连裤子口袋里钱夹掉出来都没有发现。顾怀北蹲下身捡起摊开的钱夹,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钱夹的隔层里上雷清文穿着空手道道袍正跟一个女孩对战。照片上的女孩正是还满脸青涩稚气的张雅熙,应该是两个人在警校时的照片,看得出来,雷清文经常拿出来看的,因为照片的边都卷皱的不成样子了。
顾怀北将钱夹悄悄的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推了推还在发呆的雷清文,用手指了指手表上指针,催促他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马上出去,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距离短讯传来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所以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好了。”
“我……谢谢。”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去楼下等我,我去凌峰那借他的车,他的车比你那台破车快多了,我们现在必须争取时间啊。”
“好。”
雷清文感激的望着顾怀北,顾怀北点了点头,快步的向转角的步行梯跑上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雷清文的视线里,雷清文下意识将手放进裤子口袋,立刻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装着证件的钱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这时候,手机发出嘟嘟的短讯提示音,他紧张打开屏幕桌面上的短讯息,突然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但很快的转变成了尴尬的小声的自骂。
“雷清文,你这个猪脑子,居然还笑得出来,那小子怕是看到了……你这下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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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奋不顾身的雷警官。
十七楼的手术室门口,金霓妮着急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凌峰被顾怀北拉到了楼梯转角的位置。此时凌峰的状态好像比穆秦风出事的时候,好了很多,他声音低沉的追问顾怀北为什么借车,还时不时的望向手术室上亮着的红色的手术中。
“喂,现在这个关口,你要借车干嘛?”
“现在我没时间跟你交待,回来再说。相信我。快,来不及了。”
“好,不过答应我,平安回来。”
“我知道,小妮子还有她都要你照顾了。”
“放心吧。”
顾怀北接过车钥匙,快步跑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突然凌峰快步冲到他身边,从随身提着的一个行李包里取出一个长形的布包交给他,然后又把上次车上给他的那个耳机状的东西塞进他手里,小声对他说。
“那个布包的东西你用来应急,这个耳机里有可以帮你的情报,到了,记得戴上,知道吗?还有,记得平安回来,我们说过的……”
“行了,别??碌南窀瞿锩撬频模?遥?荒敲慈菀姿溃?颐且?币槐沧有值艿模?壹堑谩!?p》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顾怀北快步走进去按下了数字键,电梯门关上起来的瞬间,从即将紧闭的门缝里,凌峰的嘴微微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顾怀北将身体重重的靠在电梯间的墙上,一遍遍回想着凌峰说的那一句话时的口型。恍然的懂得了凌峰的意思。
“雷清文,值得信任。”
宝安医院大厅里,雷清文焦急的望向医院的大厅前的电梯数字,从三变成二最后变成一,终于顾怀北熟悉的身影,在电梯的人群里出现。
“走吧,车子在门口。”顾怀北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快步向医院的门口跑去,雷清文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宝安医院门口停着的红色敞篷跑车里。坐在驾驶座的顾怀北,熟练的按下变速箱后方的一个汽车小图形,车子的敞篷缓慢的打开,副驾驶座的雷清文右手倚在车窗边,放在左腿上的一只手打着很奇怪的拍子。
“坐好了?我们现在出发了。”
“……”
顾怀北快速推上车档,脚下用力给了油门,车子快速从车格里倒了出来,甩了个头,驶出了宝安医院的大院,开上了美风路,车子的转数表,指针已经到了120左右,雷清文突然冷不防的说了一句。
“在前面路口转弯。”
“你说什么,在前面路口转弯,那是去北淮路的方向了,我们现在不是要去灵云河闸口吗?”
“如果我去了那里,雅熙就真的死定了。”
“你的意思她根本不在那里,对吗?”
“是,因为我们刚才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雅熙从出现在医院到我们收到短讯的这段期间,时间过了多久?”
雷清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怀北也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方向盘,然后突然一个急转弯开上了北淮路的方向,路两边的风景快速的倒退着,不时的有逆行方向上的车子与他们擦身而过,车上的气氛有一点紧张。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顾怀北轻按了一下车载电台,一首悲伤的情歌幽怨的飘了出来。一个女人有些慵懒的唱着心里的惆怅,突然雷清文对着顾怀北喊了一声停车,打开了车门冲了下去。
“喂,你去哪里,要干什么?”
“快,拦住从你后方开过来的那台白色轿车。”
“你说什么?”
“拦住那台开过来的白色轿车。”
冲下车子的雷清文,飞奔着向车后处一台正在驶来的白色轿车冲过去,边跑边对车上的顾怀北急切的命令道,而顾怀北虽然满腹的疑问,却还是照他的话去做了,快速的发动车子,掉转车头,向后方的白色轿车驶去,白色轿车发现了前方红色跑车的意图,正准备掉头逃离的时候,白色轿车却突然在掉头时失控的冲向路边的护栏处,疾速的飞起,翻进了路旁的田地里。顾怀北立刻将车子停在路边,翻身跳下车子,冲向雷清文的方向。
“小心,不要下去,危险,车子随时可能会爆炸的……雷清文,回来,危险!”
任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