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没有能力去抗衡这躲在暗处的卑鄙家伙,我,不会,也不允许身边的朋友再出事了,你懂吗?”
凌峰没有回话,只是走到他身旁,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的点了点头。那个午后,凌峰彻底明白了顾怀北是一个怎样的人,远不像他表现看上去的那么洒脱和冷峻,因为有一颗火热的心跳动在他的身体里,这颗心让他无法对发生的事置之不理,无法让他明哲保身。他无比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的顾怀北,并且成为他的兄弟,凌峰嘴角的笑意带着丝许伤感,可是在阳光下,却显得那么夺目。
“喂,凌峰,你不是打算一直就这样沉默下去吧?”
张雅熙的大声问话,让凌峰脑海里的场景一下子碎裂弹开,将他击回现实之中,忽然睁开双眼的凌峰看到了面前张雅熙有些不满的脸,还有一旁金霓妮不安地的凝视。金霓妮的眼神好像在对着他说话,迫切地想知道他怎么了?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连忙向张雅熙道起歉来,希望可以尽快平息眼前这位美丽警花的愤怒。
“张警官,我只是想到起一些事,你别生气嘛。对不起。对不起。”
“想事?你想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你们这些家伙啊,如果有了线索一定要告知警方,抓凶手是我们的职责,你们这些热心的好市民,能不能乖乖配合就好,别再莽撞行事了。教训还不够大吗?”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配合,配合,绝对不惹事。”
凌峰一边附合着张雅熙的训话。一边拉了拉金霓妮的衣袖,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也帮着说话。金霓妮先是白了他几眼,不过看一脸可怜的模样儿,还是开口帮腔向张雅熙求情,凌峰看到张雅熙听到金霓妮的话后,激烈的情绪好像有点软化。最后在金霓妮的软磨硬泡下,只好无奈的放弃了继续臭骂凌峰,边笑着边用手指了指凌峰,又朝着金霓妮眨了眨眼睛。
“好了,闲话不多说了,我们进入主题吧。这些资料,是我跟武局请示了之后,拿过来给你看看。希望你们能提提看法,也许有助于我们破案。来,我把资料给你们看看。”
张雅熙边说边将桌上的资料拿出两份,分别递给两人,接过递来资料的凌峰。特意将现场照片翻出来,找到了刘壮死亡现场的照片。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胃里中午吃过的食物开始翻滚,他突然理解了电话里那个韩岭的男子为什么会如此恐惧了,确实,这样的现场除了用残忍和惨烈来形容,真的无法再找到更贴切的词汇能用了,金霓妮在翻看了八个人死亡现场的照片,手也剧烈的抖起来,然后不停地的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知道你们看完会这样,说实话,资料刚拿到手里的时候,我们也是同样的感觉,从警几年来,这是我见过最悲惨的死法了,凶手的手段太残忍了。你们的情绪平复平复,我再继续说。”
看着两个人惊恐害怕的样子,张雅熙只好用交谈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的情绪可以早点恢复。
“张警官,你继续说,说说这些人的死亡现场的线索,好吗?”
凌峰突然的问话,让张雅熙觉得不解,她没有想到凌峰可以这么快的冷静下来,金霓妮却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微笑着的将双手放在桌上,目光紧盯着凌峰,张雅熙很快的收回不解的情绪,开始细致的讲起了八个人死亡现场的状况和警方取得的线索。
凌峰从张雅熙将近一个小时的讲述里,将案件的整理成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除了刘壮和另一名叫巴凡的男人是单独死亡的,其它的六个人,分成了三三一组,集体死亡。而且很巧的是都是竟然都是车祸。接下来除了刘壮两个月前死在怀古小镇的旅馆里之外,其它七人的死亡都集中在这个月18、19两天。死亡时间也是比较集中都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以此梳理下去,不难发现,这明显是被杀人灭口的。
“具体的案情,你们了解了吗?现在能不能说说你们的看法?”
凌峰的思绪被张雅熙的发问,打断了,他放下手上的一份资料,抬起头先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金霓妮,而金霓妮脸上的表情让他捉摸不透,与之前看到照片的恐慌相比,此时的金霓妮看上去平静的让人害怕,尤其是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之后。
“我想这些人的死亡应该都是被杀人灭口,至于为什么那个刘壮死得如此诡异,我相信他跟凶手之间有着什么情感瓜葛吧,又或许,只是他这颗棋子没有了价值,所以凶手弃了他,看他的死法,我觉得凶手是女人,而且那个巴凡死之前也曾经有过性行为,看来,这两个人是穆秦风死亡的关键,所以凶手亲自处理掉他们两个,不肯假手他人,但至于的剩下六人的死亡,我觉得应该是同伙所为吧。”
凌峰想像得出此刻张雅熙的心情,相信跟自己一样,对着面前这个谜样的女孩都充满了好奇和疑惑,有时看她觉得是个无助的丫头,有时看她又觉得她内心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妮子,那你觉得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怎么做?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吧,我们只是给意见嘛,对吧?张警官……”
金霓妮突然将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静和犀利,有种感觉像刚才那个说话的人并不是金霓妮,而只是一个面目相同的女孩而己。凌峰不知道张雅熙是否有同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让他的心动荡不安,心里的自己不停地在问同一个问题。
“兄弟,你跟她之间到底有着多少秘密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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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暗黄的悲伤往事(8)。
当金霓妮和凌峰从市局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凌峰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下意识地拉了拉金霓妮的胳膊,金霓妮笑着转过脸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凌峰无奈的笑了,他发现了这个丫头每次蹭饭都用这招,但确实对他很有用,他最怕女孩这样了。
“走吧,你这个小妮子,今天又要吃什么了?日本菜还是泰国菜啊?”
“,今天我们吃麻辣火锅!怎么样?”
金霓妮的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伸出右手食掉在凌峰面前左右摆动,嘴巴里冒出麻辣火锅四个字的时候,凌峰试图逃走,却被金霓妮死死地拉住,从鼻子发出娇哼阵阵,拉着凌峰左手的身体使劲地往地上蹲去,语气带着撒娇地耍起了无赖。
“不要,不要,不要,就要吃麻辣火锅,不吃就不走,我要吃,我要吃。”
“喂,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还耍起无赖了,明知道我不能吃辣,我打死也不会去的。”
“喂喂,你们俩个在这里搞什么,市局大门口就这么拉拉扯扯的。”
张雅熙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她身旁还站着几个年轻女警,望着两个人的可笑模样,捂着嘴偷笑,齐墨更是小声地跟身边的女警小声嘀咕起来,凌峰看到场面越来越尴尬的时候,只是嘴上应着金霓妮好好好,金霓妮听到之后,跳起来,挎住凌峰的胳膊,回头朝着张雅熙等人挥手告别。
“雅熙,这个丫头还真的挺特别的,对了。他们俩个是男女朋友?”
“才不是呢,你看那个丫头总是傻乎乎的,其实心事多着呢,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失踪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这是个什么情况儿?看他们挺亲密的……”
“我看那个丫头八成把他当哥哥了,她喜欢的人救过我一命。”
此时的张雅熙,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从医院跟踪那些人时被偷袭弄晕,关进那台报废车丢在梅雨河闸口时的情景,虽然她坚信着雷清文一定捡到了她留在医院作为暗号的东西。肯定可以找到自己的,但当河水流进车子里的时候,她其实也绝望过。可是顾怀北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不顾危险的将自己救了出来。有一瞬间,顾怀北身上的体温成了支持她坚持下去的力量,她对顾怀北充满感激,当然对为救自己身受重伤的雷清文也有着说不出的感情。可是她却只能这样淡淡的不去回应,因为她三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喂,雅熙,你要结婚的事,雷清文还不知道呢?”
“嗯,是。其实我是不知道如何对他说的。”
“不过你这个人,恋爱谈得是够隐蔽的,连要结婚了。都瞒得死死的。”
“我想,我是没有机会告诉他了,他现在执行任务,根本不能见面。等任务结束了,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只希望那时候他不会太难过。”
张雅熙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伤感。对于雷清文的心意,她承认自己并不是感受不到,只是对于这份感情,她也曾纠结过很久,自己是该选择恋爱十年的男友还是对自己多年维护的学长?
她从医院醒过来时,顾怀北来看她时曾经悄悄将雷清文暗恋着的事实告诉给了她,她也曾在雷清文昏迷的时候,守着他一天一夜,不知道如何抉择。直到男友知道这件事之后,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但也同时就在男友说给她机会选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泪水止不住的掉下来,是这种痛彻心扉的疼让她做了选择,她对雷清文模糊的感情,更像是对一个大哥哥的依赖,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齐墨看到张雅熙沉思的模样,推了推她,说了一段让她心头一震的话。
“如果你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就不要让他最后一个才知道,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对救命恩人不该是用这样的方式回报,雅熙,既然你做了选择,就要勇敢的面对注定有人受伤的这个结果,我相信雷清文,一定是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的。”
张雅熙听完之后,终于灿烂的笑了起来,好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子终于被拿开一般,如释重负。她笑着挎住齐墨的胳膊,轻声地在她的耳边道着谢,第一次她对齐墨有了不一样的认识,相较于犹豫的自己,齐墨更懂得要如何不让人受伤。
“喂,墨丫头,谢啦。”
“那,今天的晚饭……”
“没问题,我请。”
“就等你这句话了,走,我们也去吃麻辣火锅。”
“嘿嘿,好,说得我都等不及了,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齐墨望着张雅熙的背影大步地向停车场的方向跑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望着通话中的屏幕上的名字,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放到耳边,对着电话那端的人开口说道。
“喂,都听到了吧?”
“嗯,听得很清楚了,墨儿,谢了。”
“学长,你跟我还这么客套,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
“这都瞒不过你……”
电话这端,正在魔幻俱乐部包厢里的雷清文,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一手拿着手机,一边轻解开浅黄色衬衫的扣子,对着镜子里表情难看的自己,僵硬的笑着。
“其实有一次,我见过那丫头跟一个男生很亲密的逛街,只是她不知道而己,那时,我就决定不表白了,不过,我还是想她亲口对我说,这样,我就可以彻底死心了。所以,只能请你帮忙了,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的。谢了。”
齐墨听到了电话那端,雷清文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身体好像无力的靠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陶瓷物体碎裂的声音。她紧张的追问,许久,才听到雷清文一如既往般的调侃伴随着洪亮的笑声一并窜进听筒里。
“学长,学长,你没事吧?说句话啊,学长……”
“喂,墨儿。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放心了,没事的。只是不小心靠掉了马桶水箱的盖儿,哈哈,我可没有这么脆弱,放心吧,我想那个丫头也快回来了。就这样吧。今天的事,改天再谢你,那我挂电话了。”
“嗯,学长,等等,要平安回来。”
“放心。知道。”
张雅熙的银白色crv向着齐墨的方向越来越近,明亮的车灯一闪一闪,示意着她上车。齐墨快速地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快步跑向车子的副驾驶。而挂上电话的雷清文,从卫生间走进浴室,将手机放在面池的操作台上,身体冲到花洒下。一手扭动开关,一手将衬衫从身上扯掉。将冰冷的水打在自己的身上,等在浴室外的赵管家,听到了水声里,雷清文双手不停挥打在瓷砖上的声音。
“你们先下去吧。”
“林少爷他……”
“下去吧。”
包厢里,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不解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赵管家笑着说完照样支付费用之后,这几个女子才放心笑着离开,房间里的音乐也随即停了下来,恢复了平静。赵管家再次回到了浴室的门边,小心地敲响了房门。
“少爷,您没事吧?”
沉默了许久之后,伴随着水声的停止,雷清文混身湿透的出现打开了房门,望着站在门口的赵管家,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因为寒冷,声音颤颤地说着。
“我,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吗?”
“好的。我扶您进去。”
“谢谢。”
雷清文在赵管家的搀扶下,来到了包厢里内设的客房,推开门进到了这个布置暧昧的房间,赵管家用放在桌上的大浴巾帮雷清文擦干身体,将弄湿的裤子脱下来,就离开了房间,临出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雷清文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床上的声音,嘴角微微泛起了放心的笑容。
“这是少爷的衣服,处理一下,从车上再拿一套新的过来。”
“是的。”
赵管家推开包厢的房门,对着站外面的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说道,并将衣服递给了其中一个脸有些方的年轻男子,并小声的嘱咐着两人,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两个保镖顺从的点头,方脸保镖拿着雷清文淋湿的衣服,快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此时靠在紧急逃生门旁边的银月,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顺着步行梯快步下楼来到了英俊男子所在包厢门前,轻敲了三下房门,转动了把手,侧身进入了房间,将门紧关上。
“银月,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是的,杰少爷,我已经问完他点台的那几个姐妹了,因为小绿今天不在,他对她们每个人都很敷衍,只是让她陪着唱歌,但刚刚她们几个被那个赵管家赶了出来。”
“理由?”
“这正是玄妙之处,其中有个姐妹说他去了卫生间就再也没出来过,不过听见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传出来之后,就被赶出来了,您觉得他在里面是做什么?”
银月说到这里,眼神里散发出的气息暧昧而诱惑,坐在一旁沙发的高大男子,笑着准备起身,此时手机的铃声悦耳的唱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林雨沫的名字,眼神先是一喜,然后快步拿着手机走出包厢,来到走廊上,才接通了电话。
“韩以立,是我。现在忙吗?”
“不,不忙,怎么了,有事?”
“嗯,我想见你。”
“见我?”
“嗯,我在美淮路的奇海西餐厅等你。”
“那个……”
“不见不散。”
高大男子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赴约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阵阵盲音,林雨沫说了句不见不散就挂了电话,他苦笑着握着手机,靠在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