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好像是这漫天风雨中的小小太阳,散发着炙热的温暖,让她想起苏灵荷信上的话。
“外婆,我想您见到她的时候,一定有着这样的感觉,她虽然冷冷的很少说话,心里却藏着一颗火热的骄阳,让靠近她的人都会感觉到温暖和幸福,我相信姐姐一定还活在这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里,十几年。我一直坚信着,霓妮这孩子像姐姐一样,总能让人看到生命的美好和希望,她现在好像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甚至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豪古将那孩子骗去,也只是想让您看看她,所以请您务必不要将事实真相告诉给她。”
老奶奶的身体微微在的风中颤抖着,林叔和金霓妮同撑着一把伞向老奶奶的方向跑着,雨水被两人踩起。溅出漂亮的水花,黑色的泥土爬上了金霓妮白色的裤脚上,竟也像是一朵美丽花儿般绽放。风夹带着雨水吹到她的脸上。打湿了她的长发,林叔伸出手护住她的身体,两人很快重新回到了房门口的石阶上。
“你们俩个会停留几天啊?”
老奶奶一边收起雨伞,一边帮林叔脱下雨衣,将雨衣挂在晒衣杆上。小心地挂到房檐上。然后转身向小屋里走去,左脚刚迈进门槛的时候,突然停下动作,对着身后的林叔,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我叫你阿林吧,你进来一下。帮我准备下晚饭。”
“好,您不用太忙的,我跟小姐明天中午就回了。”
“这样啊……”
老奶奶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舍。但很快就又露出温暖和蔼的笑容,对着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的金霓妮深深的看了一眼,在迎上来的林叔搀扶下进了小屋,带着林叔走进后面的一个简陋的小厨房里。准备起晚饭。
“阿林啊,米缸在这里。你来淘米,我把菜摘一下,对了对了,我记得水缸里还有条鱼,你来杀,再从鸡窝里拿几个蛋过来。好久没人陪我吃饭,今天多做几个菜,热闹一下。”
金霓妮重新走回房间,坐在外厅的一张木桌前,听着小厨房里,传来老人开心的话语,林叔拿着一个竹筐,走出来,准备去鸡窝那边拿鸡蛋,望着坐在桌边的金霓妮,笑着嘱咐了起来。
“小姐,您把您的换洗衣服放进睡房里吧,今天你在老太太的房间睡,我睡在外厅这里的竹床上。还有,晚上您想吃点什么?我下厨,我的手艺还不错喔。”
“看不出来,林叔您还是做菜高手呢,我啊,嗯,想吃青椒炒蛋,当然如果可以再做个糖醋鱼就更完美了。”
“好咧,我去拿几个鸡蛋过来,小姐,你要是累的话,去里屋躺会儿吧。”
“等等,林叔,我,我,我想出去转转。”
林叔走到门外的时候,金霓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把自己想出去转转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看到林叔刚才还在微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迟疑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她出去的样子。金霓妮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从小厨房里走出来的老奶奶替自己向林叔求情的话儿。
“阿林啊,让她出去转转也好,这个小地方啥也没有用,她会闷的,但是,不要走得太远,知道了吗?”
“好吧,既然老太太这么说了,那小姐您就出去转转吧,不过雨很大,要多加小心啊。早去早回,在周围转转就好了,别走太远。”
“放心吧,我就是出去看看,奶奶,林叔,我走了。”
“嗯,去吧,一会回来吃晚饭啊。”
金霓妮边将红色的风衣外套穿上,边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去拿放在门外墙边靠着的墨绿色雨伞,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开了机,摇晃着手机笑着示意林叔,有事就打手机找她,手机上的信号有点微弱,只有不到三格,还不时的变低又再升高。林叔点了点头,然后朝鸡窝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撑着伞走出院子的金霓妮,觉得有点冷,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把风衣的扣子扣了起来,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向村北坟地方向走了过去,身后的老奶奶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表情复杂的盯了一会后,才放下拐杖走向小厨房,望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一条青色鲫鱼,突然笑了。
风声呼啸的响起在金霓妮耳边,她用右手紧抓住自己撑伞的左臂,压低了伞沿儿,低下头快步向村北头小跑了起来,猛烈的风拍打在伞上,发出啪啪的声音,雨水也加大了力量。拼命的打在伞上,村子里很安静,好像是没人居住的荒村,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清晰的响起。
“为什么呢?让我调查的女人是叫王美云,可是见到的明明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啊,既然是老奶奶,为什么不在报告上说出来,这样的老人,有什么好调查的。一个人住在这种偏远的小村里,无依无靠的,会有什么值得一个大富豪关注的。不,这里面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金霓妮的心里不停的对着自己发问,对于穆豪古调查的目的越发的觉得捉摸不透了,苏灵荷会主动写信给老奶奶,就证明他们是旧相识。可是老奶奶对于自己是苏灵荷的女儿又似乎没有质疑,如果是亲密的老相识,不可能不知道她只有两个儿子啊,而且林叔的举动也很可疑,虽然看上去,像第一次见老奶奶。可是他居然知道鸡窝在哪里,还有就是他对暖阳村的熟悉程度,他说这里是他的老家。老奶奶也是住在这里的,他们怎么可能从来没见过呢……
小路上的泥土不断地溅起,喷在金霓妮白色的裤子上,她在跑了十分钟左右之后,终于停下脚步。撑起雨伞,望着映入眼帘里的赤红色彼岸花。雨幕里的彼岸花,看起来更是娇艳欲滴,被雨水洗过的红色格外的鲜亮,走近的金霓妮,此时才注意到,茂盛的花丛中竟然隐藏着一条狭长的小路,好像花朵是特意围绕着坟地而绽放着的。
“天啊,真是没想到,居然,居然会有这样的景象……”
金霓妮被眼前的景色惊得发出了感叹,居然连对彼岸花的恐惧都忘了,她缓步踏上这边左右被花朵包围着的小路,首先看到了五米处的地方立着一块墓碑,然后是接二连三出现的好多墓碑,走了很久之后,金霓妮在一块孩童的墓碑前停了下来,蹲下身体,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叫余靖童,死的时候只有六岁,长得非常可爱,白白嫩嫩的鹅蛋脸,弯弯的眉毛,清澈的双眸里,写满了纯真和美好,左眼角的位置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格外引人注目,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一张薄而粉红的小嘴,嘟成一团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真的很难想像这么幼小的生命就这么轻易的逝去了。
看到这里,金霓妮的心里不由的紧了起来,这么可爱的孩子没有了,她的父母一定是非常伤心的,想到这儿,她也不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晴,望向隔壁的一块墓碑,起身走了过去。居然又是一个年幼的女孩。死去的时候是九岁,长得文文静静的,绑着两根辫子,金霓妮的目光不忍再看向女孩的脸了,因为那个孩子明亮的大眼晴好像在对着她笑,笑得她好想哭。
“喂,丫头,大雨天的跑到坟地里来,你胆子不小啊,怎么想玩抄墓碑的游戏啊?一个个的看。”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子带着调侃的意味的搭话,吓得金霓妮立刻站起身来,回过头去看,结果却被发现自己的双眼被一双大手死死的捂住,连手里的雨伞都被他身体挤到自己身前的巨大冲力给掀翻在地。
“谁,放开我,你是谁?”
金霓妮的声音带着质问,却透着莫名的恐慌,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可是面前的男子却温柔的笑了,嘴角边的两个梨涡深深地陷进脸颊中,右耳上的钻石耳钉,透着微微的寒光。
“放手,听见没有,放手。”
“你说放,我就放啊,这多没有面子啊。”
“我不管你是林辉还是阎杰,请你放手。”
“好,看在你记得我名字的份儿上,我放手,不过,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林辉,我叫阎杰。”
英俊男子放开捂着金霓妮眼睛的右手,把自己的撑着的红色雨伞塞到了她的手中,跑到雨中去追金霓妮被风吹走的那把伞,雨伞被吹了好远,所幸此时的风变得好些小了些,伞才落在地上,被他捡起之后,他才快步又跑了金霓妮的身边。
“来吧,给你伞,跟你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出来旅游迷路了。”
“真是蹩脚的谎言。拜托,你说谎也好歹用点脑子,行不行啊……”
“嘿嘿,你那么聪明,反正都要被拆穿的,何必费那个脑子呢。”
“你……”
金霓妮生气的接过自己的雨伞,把手里的红伞还给了英俊男子,望着他一脸轻松的模样,突然好想笑,刚才还沉重的心情顿时被他的话击得烟消云散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特别像顾怀北,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又一次板起了脸,像彼岸花花丛的方向继续走去,不再跟身后的英俊男子说话。
“喂,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等等我啊,你一个人不怕呀。不怕鬼出来吃了你呀!”
“鬼不可怕,你才比较可怕吧。别跟着我,无聊。”
英俊男子故意压低着嗓音装鬼吓她,金霓妮边回着他的话,边故意往前走,但很快的,她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发现安静的坟地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当她惊恐的转过身来的时候,却迎上了他霸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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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梦中的少年。
金霓妮想要挣脱,慌乱中,雨伞又一次掉在了地上,英俊男子一只手紧紧的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脖子,动情的吻着,雨水肆无忌惮的打在他们的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的放开她时,却再次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很有趣吗?玩弄我,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玩弄?你凭什么这样说?你了解我吗?就随意的评价我的感情?”
英俊男子脸上的表情,让金霓妮觉得莫名的害怕,她透过他的双眸看到的愤怒,好像将她的身体完全的包围起来,灼热的燃烧着。金霓妮突然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试图转身离开,右臂却依旧被他紧紧的抓住,声音夹着风雨声,带着巨大的悲伤袭来……
“我承认,可能我对你做的事,有些草率,也许会让你觉得我很幼稚,很轻浮,但你不能这样恣意的评价我对你的感情。我喜欢你的这件事,真的有这么让你厌恶吗?我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女孩,也不知道你能接受的方式是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是认真的。”
金霓妮没有回头,只是任自己的手臂紧紧地被他拽着,被大雨淋得全身湿透,身体发冷的哆嗦起来,英俊男子似乎觉察了异样,将她的身体扳转过来,望着她有些发紫的嘴唇,紧张了起来,快速的撑起手里的红色雨伞,伸手拉起她冰凉的左手,带着她朝坟地外的方向跑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别说话,你的样子不对劲儿,先找个地方弄干衣服再说。跟我走……”
“我……”
英俊男子拉着金霓妮边跑边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色通红。嘴唇发紫的模样,直到带着他跑到村子里一间小小的瓦房时,才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当他转过身叫她时,金霓妮已经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怎么了?”
英俊男子打开门,将雨伞丢进院边的木桶里,一把抱起意识有些模糊的金霓妮。跑步冲进院中的小屋,小屋里很安静,摆设整齐。空无一人。他将金霓妮抱进里屋的床上,掀开木床上的被子,把她的身体小心的平放在床上,快速的跑到外厅,将一个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打开。快速从里面抽出一件粉白色的衬衫,重新跑回里屋。
他站在门边,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做,但还是走到床边,将手里拿着的衬衫小心地搭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从上衣内口袋将手机掏出来,放在里屋的小木桌上,咬了咬牙。走到床前,坐到床沿上,把金霓妮的风衣外套,从她的身上脱下来,当他伸手准备去解她衬衫上的扣子时。听到了金霓妮有气无力的发问。
“你……要干嘛?”
“你发烧了,湿衣服要换下来。”
“不。不,不要碰我……”
在金霓妮断断续续的回话里,她终于完全失去了意识,英俊男子将紧贴在她身上的湿衬衫脱了下来,又闭上眼睛转过头,解开了她的内衣,将床边椅子上自己的衬衫套在了金霓妮的身上,别过头系好扣子之后,才转过脸,将她沾满泥渍的裤子也脱了下来,最后才放心的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出去打来了热水,用热毛巾帮她擦脸。
恍惚里的金霓妮,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盛放着蔷薇的花园里,她四下张望,果然看到上次出现的那个小女孩,坐一个大大的秋千上,快乐的荡着,她脸上的笑容很纯真,很阳光,一副开心的模样。金霓妮小心地向小女孩靠近,怕她发现自己后,又会像上次那样突然的消失。
慢慢靠近时,她才注意到在小女孩的背后还站着一个非常英俊的少年,他正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推着秋千,将小女孩坐在秋千上的身体荡得高高的,小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对着少年说话。
“哥哥,再高一点嘛,我还要再高一点。”
“傻瓜,再高,再高你会摔下来的。”
“不会,不会的,好开心喔,感觉像在飞一样。”
少年的声音,让金霓妮觉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像谁,她将身体躲进秋千不远处的蔷薇花丛里,偷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少年的身上,这个少年身着一件柠檬色的长身外套,左手上有一块闪亮的钻石手表,纯白色的裤子,黑色相间的运动鞋。精致的五官,冷峻的眼神,眉宇间英气逼人。
“哥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傻瓜,当然可以了,你问吧。”
“姐姐她,姐姐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哪有,你姐姐怎么不喜欢你,她心里非常喜欢小绮你的。”
“可是,每次我摘姐姐喜欢的蔷薇给她,她都用非常讨厌的眼神看我,还说不许我碰那些花。”
“你姐姐她,只是很喜欢蔷薇花,如果花被摘下来,就意味死掉了啊。”
少年很耐心的解答着小女孩的疑问,并且将秋千停住,将她抱在怀里,自己坐上了秋千,两个人一起荡起秋千,他的脚轻踏地面,手上一用力,带着小女孩高高的飞去,小女孩绽开的笑容像向日葵的花朵一般灿烂,还开心的叫着。
“哥哥,我好高兴喔,好高兴,我是小鸟儿。”
“小绮,开心吗?”
“嗯。小绮好开心,好开心。”
秋千荡得很高,向空中荡去的少年,目光瞥见了花丛里的金霓妮,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金霓妮的目光在与少年相碰的刹那,身体一下子跌坐到花丛旁的石板路上。
“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很恐慌,双手死死地抱着少年,非常害怕的盯着金霓妮的脸,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附在小女孩耳边轻柔的说了几句什么后。秋千的摆动终于停了下来,金霓妮也从地上站起来,缓慢的向两人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