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没。没事。”
“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在发烧,看看你退烧了没有吗?”
“那个。我想问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金霓妮的问话很隐讳。顾夏阳心里暗暗的笑起面前的这个女孩,连问话都如此的小心翼翼,却在顾怀北的事上屡屡失态,看来他们有情的这件事,可以确定了。恍惚间,他好像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山谷里,看着一只手握钢叉,头顶着红角的小恶魔,幽幽的飘到他的耳边,兴奋的开口说话。
“嘿嘿,既然他们彼此喜欢,不如就拆散他们,让他痛苦。”
“不,我不会这样便宜的,我要把我当时的绝望和痛苦,百倍千倍的加注在他身上。”
“哈!看起来,你已经有计划了,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夺你的一切,让你一无所有。而且你不是深爱着这个女孩吗?那我就会让她爱上我,再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滋味。抢走她,只会让你恨我,可是只有她抛弃你,才会让你痛苦,顾怀北,你等着吧,我在我们的见面的用心准备着,你只要安心的等着我就好。”
钢叉小恶魔龇着牙,眼神邪恶的笑着,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在顾夏阳的耳畔,直到金霓妮的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并带着轻声关切的询问,打断了他与和那只小恶魔的对话。
“顾夏阳,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在想,要如何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给你,因为事情实在太离奇,连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总觉得更像是一场梦。”
“我只记得我昨晚在迷情酒吧见一个朋友。”
“朋友,你真的确定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我倒是觉得她更像是想要取你性命的敌人。”
“敌人?你看到了什么,是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可以,但,你要先吃过东西。”
顾夏阳突然笑了起来,左脸颊上一个酒窝越发的明显,他很自然的牵起金霓妮的手,转身向院后的一幢小房子走去,金霓妮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把手抽出来,被发现他握得紧了。只好红着脸,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安静的石板路,向那幢红色屋顶的小房子走去,而红房子里,站在窗前的中年女人,脸上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糖,却语带感伤的喃喃自语。
“少爷,你真的是在复仇吗?为什么,我觉得你在拼命逃离呢。”
金霓妮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窗前的中年女人,礼貌的点头笑着,中年女人却转身离开了,几分钟之后,红房子的房门打开,中年女人恭敬的站在那里,身后还整齐地站着四个年轻女仆,迎接着两人的到来,中年女人对着站在门口的顾夏阳,温柔的说着话。
“少爷,餐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还想吃刘妈您做的拿手甜点,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当然啊,我这就去准备,这位小姐,要不要也来一份?”
“好的,麻烦您了,谢谢。”
中年女人笑着回应顾夏阳的请求时。目光移到了金霓妮的身上,试探着问了一句,金霓妮赶忙道谢,并望了望顾夏阳,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她的心也随着微笑了起来,隐隐地觉得藏在心里的那座秘密花园,紧闭的花朵都盛开了,干涸的小溪,传来叮咚的流水声。流遍通往心房的每条血脉,站在花丛里的自己,长发被风轻柔地吹起。嘴角上扬的弧线很美。
顾夏阳望着低着头闭着双眼的金霓妮,嘴角浮起的笑,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右手不自觉的抬起,伸向她脸颊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收回自己的手,挥手示意站在房间里的女仆下去,喝起手边的一杯热气腾腾的英式红茶。
寂静的餐厅里,只能听到骨瓷杯具和碟子的碰撞声,金霓妮像沉溺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忘情地跳着一支优美的舞,雪白的裙摆,随风飘动。令人眩晕的旋转里,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男子不停地变换的面容,时隐时现。
“喂,你不是打算在想像里吃东西吧?”
金霓妮听到顾夏阳的声音的洪亮的响起,想像瞬间飞散成小小的碎片。弹开。睁开眼睛,望着他近在眼前的脸。慌乱的移开身体时,不小心打碎了放在手边的一个碟子,碟子的碎片,一下子划伤了她右手的食指,鲜血汩汩的流出,在金霓妮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顾夏阳就将她流着鲜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吸吮起来。
“不用了,我,我没事,谢谢你。”
金霓妮不好意思的抽出手指,准备将手指放进自己嘴里的时候,触电般的停下了动作,胡乱的抓起放在桌上的一条餐巾,包住了手指,脸颊上慢慢泛起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美艳。顾夏阳有了一种想要吻她的冲动,心里有个声音及时的响起,他提醒着顾夏阳,不行,要控制,任何冲动都会让计划功亏一篑的。
“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这是我的习惯。”
顾夏阳边解释,边拿起金霓妮面前的空瓷碗,从桌上的几个盘子夹了起菜,又重新放回她的面前,然后走到她身边,突然蹲下身,拉过她胡乱包住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ok繃,小心的贴在伤口上,才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知道。”
金霓妮的声音很轻,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夹起面前碗里的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吃起来。顾夏阳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望着她猛扒饭的样子,觉得好笑,将自己面前没有动过的米饭,也推到了她的面前。
“我,吃饱了,能把昨天发生的事讲给我听吗?”
“可以。不过现在你先回房打针,等一下我过去找你。”
“小琴,送金小姐回房。”
“是的,少爷。”
顾夏阳一边吃着面前的一块抹茶蛋糕,一边命令一个叫小琴的女仆带金霓妮回房,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她,只好顺从的跟在女仆的身后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安的回过头,看了悠闲吃着蛋糕的顾夏阳,有些无奈的走出门口,只留下中年女人和顾夏阳两个在这幢红房子里。
“少爷,您打算留这位小姐在这里住多久?”
“这个,要看她想住多久。”
“您觉得这样好吗?您明知道这位小姐是……”
“刘妈,他们两个并没有婚约,所以,她是自由的。”
“这个,我知道,可是少爷,若您不是真心的,就立即送走这位小姐,她只是个一无所知的无辜的女孩,您不能这样伤害她的。”
“您……”
中年女人的声音透着担忧,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顾夏阳在听到女人最后的话时,手里的叉子不小心掉在桌上,他目光惊诧的望着女人,而放在桌上的双手,竟渐渐握成了拳。
金霓妮背靠着一个大大的枕头,坐在白色的大床,望着床边吊瓶里的白色液体缓慢地流进自己的身体,觉得冰冷刺骨,手臂还微微有些发麻,脑子里努力回想着昨晚见林桦时的情景。
窗外的阳光很强烈,透过高大的香樟树,洒在房间的地板上,站在旁边的女仆小琴,走到组合音响前,打开了按钮,房间里立刻飘出了一首歌,一个女人的歌声,伴着轻柔的旋律响起。
“听见天晴,听见黑暗,听见人潮中有你。我跟着你气息,就分外安心。我没有翅膀,却觉得能飞行。那些梦想,沿着指尖,舞成一篇协奏曲。这默契像似奇迹,若有谁在牵引,我逆光前进,却再也不恐惧。”
“怎么样?想不想去看海?”
顾夏阳的问话,突然响起在女人深情的歌声里,金霓妮转过头,看见他身体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里拿着自己的衣服,目光炙热的盯着她,女仆小琴懂事的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歌声还回荡在房间,动情的唱着。
“因为你我靠近海,因为你我懂得爱。迎面你笑声传来,我感觉一阵温暖。看不见眼前的海,看不见阳光灿烂。迎面有海风吹来,我心里一片蔚蓝。”
………………………………
(五十二)、想不起来的妹妹。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去看海?”
顾夏阳走到音响旁边,关掉了音乐,将手里的衣服轻放在床头,微笑的坐在她的床边。把一个小小的贝壳放进她的右手,金霓妮摊开手掌,手心里的那个贝壳上用彩色笔画上了小笑脸,不由地笑了起来。她望着顾夏阳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涌动着。
“看海之前,可以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知道之后,要陪我看海,没问题吧?”
“这算是交换的条件吗?”
“嗯,所以,成交吗?”
“好吧。”
金霓妮点了点头,答应了顾夏阳看海的邀约,望着他起身走到窗边的背影,听他讲起昨晚那些如拼图碎片般,散落在她心里的零乱记忆。
顾夏阳说,昨晚他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正被一个年轻女子扶着离开酒吧。根据顾夏阳的描述的女子长相,金霓妮猜想那个人应该就是林桦。只不过,接下来他所说的事,实在让金霓妮不敢相信。可是自己身上的伤口,却好像故意在讽刺的验证着,顾夏阳的话都是真的。
“我离开酒吧的时候,走了后门的小巷,看到你躺在一台起火的轿车后座。身上披着一张白色的毛毯,右肩膀的位置,插着一把刀子。我和保镖好不容易将你从起火的车子里弄出来,不过还好,我发现的时候,火势还不大的。我走之前,报过警了。早上听新闻的时候,说车子起火是人为原因造成的。后经警方调查证实,这是一台失车。所以纵火原因还在密切的调查中。”
金霓妮听着顾夏阳的说起车子失火的事,努力的回想起自己进入3号包厢时见到林桦时,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
昨晚,林桦好像是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左胸前面有枚宝石胸针。坐在包厢进门的座位,喝的是一杯鸡尾酒,右手边放着一个红色的手包。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笑着对着她说话。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叫你出来,因为我有事情要麻烦你。”
“没有关系。正好,我也没睡。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霓妮坐下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小小的包厢里。装潢的很别致,尤其是墙壁上一幅大海的插画,让她的印象深刻。方格桌布的餐桌上除了餐牌之外,还放着一个外型特别的花瓶,里面插着的鲜花。花儿是她没见过的品种。整个房间里都是鲜花浓郁的香味。她点了一杯冰柠檬茶,之后的事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说有事要我帮忙……”
“那你还想得起来,她要你帮忙的事吗?”
“想不起来,我的记忆只到这里而己。”
“我能知道她跟你的关系吗?”
顾夏阳重新回到床边,认真的询问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在试探,也在犹豫要不要揭穿这个假林桦的身份。
“其实。昨天也是我跟她第二次见面。”
“只见过两次面,居然就说她是的你的朋友啊?。”
“其实我是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定义我们的关系了。如果我跟你说,我并不相信她。你会不会相信我?”
“我相信,因为,她确实不值得相信。”
金霓妮疑惑的看着顾夏阳的脸,一直回味着他这句话的含义。眼前渐渐模糊起来,眼皮沉沉想要睡觉。她闭上双眼之前。顾夏阳的脸慢慢幻化成了顾怀北。
天空犹如被水洗过一般,几朵白云。缓慢的飘浮在空中。金霓妮赤着脚走在沙滩上,听着海浪不停拍打她的脚,她的左手提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上下摇晃着。海水很蓝,无边无际,只是拍打在脚上的时候,有些冰凉。沙滩上只有她一个人,漫无目地的走着。
“姐姐,姐姐,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银铃般的呼唤,金霓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后面向自己跑过来的人又是常常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孩子。她的手里仍然抱着一大束的红色蔷薇,赤着小脚,快步的朝金霓妮的方向跑来,气喘吁吁的停在她的面前。高举起怀里的那束蔷薇花,楚楚可怜的跟她说话。
“姐姐,这些蔷薇花,送给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可是,我并不是你姐姐啊,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呢?”
金霓妮蹲下身体,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准备伸手去接她递给自己的蔷薇花,却发现小女孩的右手被蔷薇的刺扎得鲜血直流。而小女孩却只是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的脸,一直不停地乞求着。
“姐姐,小绮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不要说不认识小绮,好不好?”
“可是你的手,不停的流血,难道你都不痛吗?”
“不痛,姐姐,不要讨厌小绮,好不好?”
“小绮,你的名字叫小绮吗?”
“嗯。姐姐,抱抱我,好吗?”
小女孩放下怀抱捧着的蔷薇花,张开双手,示意金霓妮抱抱她,金霓妮的心刺痛着,伸手要去抱小女孩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力量控制了自己,因为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语带不满责怪着她。
“你不是很讨厌她,恨不得她死吗?干嘛又心疼她,干嘛要抱她?我最讨厌这么反复无常的你了,明明只有我才是真的关心你,在乎你,可是你却一直想要逃开我,为什么?”
金霓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细胞,在缓慢的分裂。她能感到另一个女孩正在她的体内,一点点的爬出来,心脏好像要裂开一般的疼痛起来。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双手上,又覆盖了一双白皙的手。瞬间,一个女孩从自己的身体里冲了出来,出现在小女孩的身后。
小女孩还在张开小手,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可是金霓妮竟怎么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跟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女孩。绕到自己的背后,用力推了自己一把。而自己准备抱住小女孩的双手,正好将她狠狠地推开,小女孩摔倒的同时,右手突然飞溅起来,汩汩的鲜血流出。金霓妮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挣扎着想要跑到小女孩的身边,却听到一个声音附在她的耳边,邪恶的说话。
“你难道忘了吗?忘了当时她的手就是像现在这样飞溅到你脚边的。你却只是冷冷地骂着她该死。现在,为什么这么难过。这么担心她?”
“滚出去,快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我讨厌你。滚,滚出去!”
金霓妮厌恶的对着女孩的怒吼,身体拼命的挣扎着。她心疼地望着远方躺在地上,失去右手的小女孩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模样。她的小脸儿上满是鲜血,嘴里却一直重复着两个字。弱弱的。终于金霓妮听清了小女孩喃喃说着那两个字,是姐姐。瞬间,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挣脱开背后女孩的束缚,冲到小女孩的身边。
“姐姐,姐姐。”
小女孩被金霓妮轻轻地抱起。鲜血不停地从她的口中涌出,声音弱弱地,却不停地说着姐姐。左手还紧抓住金霓妮的裙摆。使劲的想要在她耳边说什么,直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出那句话。瞳孔里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左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没有了生命迹象。
“她死了,你应该高兴吧!为什么要哭?”
“滚开。我不要再跟你说话。”
金霓妮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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