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已经映入眼帘的时候,车内的几个人都看到了宽阔的草地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绕在警方黄色警戒线外是大批的围观群众,人群中,有的人正跟旁边的同伴小声地议论着,也有的女孩恐惧的扑进男友怀里,黄线内,只有几个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庆博等人下车的时候,后面两台警车也紧跟着停了下车,打开的车门里,多名警员快速朝着围观群众的方向跑去。齐墨也提着一个法医专用的小铁箱,跟着几名法医人员一起越过警戒线,向发现尸体的香樟树走去。
齐墨看到前方的香樟树上,有人用铁钉将一个挂钩固定在树干上。一个穿着染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被挂在树干上。齐墨觉得用穿着血衣的男尸来形容更为确切。因为那件衬衫除了领口还看得到白色之外,全部被血迹染满了。
负责现场物证收集的李海平,30出头,留着光头,平时沉默寡言的,技术却是队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他绕着香樟树走了一圈,不停地摇着头,身旁两个年轻男子也小声的嘀咕着,看来现场的取证相当困难。
“喂,齐墨。你说这会是谁干的?手法真残忍。”
“是啊。你看看那件衬衫,都被血染透了。看来又是个冷酷的凶手。”
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法医人员推了推了望着尸体目不转晴的齐墨。齐墨附和着回答,同时蹲下身,打开脚边的铁箱,从里面拿出塑胶手套戴上,示意一旁的女子工作了。那个黑皮肤法医人员也从铁箱里取出相关的工具。朝着尸体的方向走了几步,对着李海平喊道。
“喂,海平,你们现在取证吧,看看有没有价值的线索,我们稍后做初步尸检。我怕移动会使很多物证流失。”
“好的。张华、李亮。你们俩个各自在现场范围内寻找一下相关的物证,王风,你留下帮我在尸体上取证。”
“知道了。”
两个年轻男子听了李海平的话。分别提着铁箱小心的向香樟树两旁相反的范围缓步走去,并不时的蹲下身体,收集着什么的样子。而留下的李海平和王风则是走近男尸的身旁,搜索着身体上是否留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张雅熙站在远处,望着香樟树树干上钉着的身体。又低下头看看手机屏幕上刚刚收到的图片讯息,背脊一阵发凉。庆博走了过来。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小张啊,这个号码你以前见过吗?”
“不,我没有见过,今天是第一次。但是,庆队,您不觉得这图片讯息跟地狱使者发来的预告邮件不谋而合吗?会不会是……”
“这个嘛,现阶段还不是下定论的时候,不过想来,倒是有着几分相似。一会我会派两个人去电讯公司方面查查号码的相关信息,看看能不难取得有用的线索。虽然这方面的希望很渺茫,但还是要试试看的。”
庆博转过身,冲着远方几名警员里的一个年轻女警招了招手,女警快步跑到庆博身前。庆博对着女警讲明了情况后,示意张雅熙将这个号码的告知给她知道。然后又走向齐墨他们聚焦的大树方向。
人群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望着盯着手机屏幕沉思的张雅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右耳上的一个黑色耳塞里传来了一个男子邀功的得意问话。
“怎么样?茜,目标1已经被我干掉了。满意吗?”
“你啊,等都会做好了再来邀功吧。”
“好,没问题。”
停在郊野公园后门的黑色轿车旁,明恩正在小心地将一张手机卡从手里拔出来,用一张白色纸巾包着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筒。身体微靠着车身,四下打量着一下,然后才朝着旁边的一个小报亭走去。
坐在红顶报亭里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着面前的一张报纸。看到了伸手翻杂志的明恩,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笑容满面的开口问话。
“小伙子啊,要买杂志啊,要哪方面的,我帮你找找。”
“我想要今天的新闻时报。”
“今天的时报啊?等下,我找找。来几份?”
“全部。”
老奶奶用手推了鼻梁上的花镜,边说边转身从一张小床上放着的报纸翻找起来,听到明恩的回答后,停下了动作,非常惊讶的望着这个相貌俊秀的年轻小伙子,愣了一下,才问了一句。
“全都买了啊,小伙子,你买这么多报纸干什么?”
“嘿嘿,家里要装修,所以买来做油漆时用。”
“这个孩子啊。买旧报纸就好了,干嘛浪费钱买新的。全部的时报可不便宜。”
“没有关系啊,这样你也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不用这么辛苦。”
明恩边说边从里怀口袋中抽出黑色的钱夹,准备掏钱,老奶奶边念叨着边将一摞摞的新闻时报从小床上抱起来放到他的面前。明恩将几张钞票交给老人后,就将报纸抱起来向黑色轿车的方向走去。老奶奶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喊着。
“小伙子,还没有找钱呢。”
“不用了,您留着吧,谢谢您了。”
“真是个奇怪的小伙子。买这么多新报纸回家油墙,虽然挺浪费的,但看上去是个好小伙子。”
老奶奶望着明恩的背影。听着他声音洪亮的回话,摇了摇头,同时望着手里的几张百元大钞笑了。她小心的将钱放进口袋,目光再次望向了不远处驾驶着黑色轿车离开的明恩。记下车牌号码。
“茜姐,您不要从后门走了。后门有警察,我为了避开绕到郊野公园旁边的那条小路上等您。”
“好的,对了,恩,我要你做的事做好了吗?”
“您放心吧。我都处理好了。”
“好。”
驾驶着黑色轿车的明恩,对着电话那端的年轻女子报告着。右手快速地按下了隐藏着手机里的发讯的信号键,雷清文望着右腕上钻石表发出嘀嘀的发出了清脆的叫声。他朝着站在旁边的赵管家使了眼色,赵管家会意的打断了包厢里。正在唱着歌的几个女子。
“请几位在这儿稍作休息,我家少爷要离开一下。”
“林少爷您要去哪啊?人家的歌还没唱完呢……”
“多嘴,你这个丫头居然敢管我?”
“啊,好疼!”
雷清文站起身,右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件白色西装。左手轻敲了说话年轻女子的额头一下。被敲的女子立刻娇羞的低下头,假装叫痛。雷清文指了指几个人。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丢下了一句令人充满遐想的话,在赵管家的陪伴下离开了包厢。
“等我回来,好好收拾你们。”
“我们等着您。”
几个女子齐齐的回答,雷清文比了一个手势,迈出了包厢,紧跟在身后的赵管家,吩咐几个保镖密切关注着几个女子的动态。
赵管家小跑着追上了朝着电梯前面快步走去的雷清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车钥匙,一边交给他,一边有些担忧的嘱咐着他。
“少爷,您要小心,记得万事小心啊,您一个人没有问题吗?”
“放心吧,这种事对我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您,不用这样的担心的。”
雷清文在听到赵管家的话后,脚步停在了电梯前面。右手按了向下的按钮后,转过身对着身后满脸不安的赵管家,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他双手拍了拍赵管家的肩膀,目光直直与他对视,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直到看到赵管家眼里疑虑尽消,才收回了双手,同时电梯门快速地打开。
“您回去吧,包厢里还要靠您呢,那几个女的麻烦您帮我盯住了。”
“少爷,您放心吧。”
“好,我很快就回来的。”
电梯门在叮的一声提醒之后,完全关了起来,电梯开始向下移动着。赵管家盯着下降中的楼梯显示板,长叹了一口气。此时身后却传来女子轻柔的劝慰,他回过头看到了身穿红色皮毛马甲,妆容清新的林雨沫。
“您不用为他担心的,其实很多的时候,他是可以信赖的对象。若是这点小事就难住他了,他就没什么资格当……林氏集团的二少爷了。”
赵管家紧张的盯着林雨沫,在听到她说出的林氏集团二少爷才放下心来,不由地苦笑起来。自从这位冒牌二少爷进入林家开始,他就开始了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冒险生活,每天都要时刻警惕的配合他的想法。对这位朝夕相处的假少爷,他的感觉实在很复杂,当然还有这位突然加入行动的林小姐,聪明灵动,机智冷静也让他头疼不己。
“好了,我想我们该回去,做我们该做事的了。毕竟,他都那么努力,我们也不能闲着。”
“是的,我陪您过去。”
林雨沫在赵管家的陪伴下,朝着走廊那间站着四个黑衣保镖的包厢,优雅的走去。她身后的逃生门里,高大男子的身影,屏住呼吸紧贴在铁门上。
………………………………
(七十三)、骗人的眼睛。
“辉,那位警官先生离开了,要派人跟吗?”
“不必,我知道他要去哪?放心吧。倒是蝶溪说的发现到底是什么?”
“跟夏虎在一起的那个女的,腰间有我们要找的那个纹身。”
“所以,是她出现了吗?”
“嗯,没错,下一步,我们要如何去做?”
“把她找出来,我们需要她。”
寂静的楼道里,高大男子耳边的手机屏幕黑了下去,他正准备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有高跟鞋空灵的声音,顺着楼上的阶梯,一下下的传下来。越来越近,高大男子蹑手蹑脚的向楼下移动着,终于在十一楼发现了未上锁的置物间,毫不犹豫的躲了进去。
置物柜的木门上,有着一个长形的小窗口,高大男子将右耳贴在门上,听着高跟鞋的声响越来越近。直到声音近到在楼梯的转角时,他的目光才小心地顺着窗口望出去,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霎时间停止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心脏超出了他所能负荷的程度。
出现在楼梯转角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只游荡的女鬼。尤其是让他觉得恐怖时,她明明赤着脚,可是向下走一步都发出高跟鞋的清脆响声,好像在她脚上穿着一双高大男子无法看见的隐形高跟鞋。
女人的脸被漆黑的如瀑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张脸上布满血色的伤痕,那一只眼神凌厉的眼晴,死死地盯着高大男子藏身的置物间。好像是看到他正在颤抖战栗的身影一般,她身上的白色长袍的前胸位置染满了血,终于她的脚迈下最后一阶台阶,站在了置物间前。
“天啊。我该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女鬼,不,我不能相信,但现在,我要如何做呢?”
高大男子的心里正在拼命的呐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不住的颤抖着。终于他的身体轻声的贴着门板坐到地上,像是放弃了,又像是准备好了,等待未知的命运。
时间过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任何声响传来。门把手依旧没有被转动的迹象。门外的楼道里好像死一般寂静,他犹豫着站起身来,试探着透过窗口向外望去。外面什么都没有,也许该说是好像从来没有任何人经过一样。不管人或者鬼走过的痕迹。
当高大男子确定没有问题的时候,才轻轻将置物间的木门推开,走了出来。他缓慢走到女鬼站过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的观察起来。地上干干净净地。没有脚印,没有血迹,没有温度和人留下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轻声的响起,楼道里的灯伴随着他的问话突然间闪烁了起来,几下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楼道里明亮了起来。他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回想着刚才这段的不可思议的经历。
“卯风烈,怎么样?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的游戏。现在却为什么吓得混身发抖?我看到了你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甚至能听到你剧烈的心跳,突然觉得好可笑。从前,你不是常常这样吓我?”
十层的女卫生间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缓慢将头上的黑色假发拿下来。摆在一个光头模特的头上。同时左手拿起洗手台上的湿纸巾,小心地擦拭着脸上的带血的伤痕。快速将身上的染血长袍脱掉。露出了下身穿着白色的紧身裤,上身只穿了件乳白色的内衣。白皙的皮肤如剥壳的鸡蛋般滑嫩,只是出现腰间的一块纹身,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弯下腰,从放在地上的手袋里拿出一套紫色的v领性感小衫,熟练的套在身上,然后对着镜子化起了细致的妆容。脸上一颗黑色的泪痣,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在这个充满秘密的魔幻俱乐部里,不分白昼,永远只有无边的黑夜,这样的黑暗正好可以将每个人心里的污垢和龌龊藏得不露痕迹。也许这就是那些有钱人热衷于来这里最大的原因,在这里他们可以撕下平日伪装起来的面具,可以找到隐藏在面具下的自己。却不知他们早己在不知不觉的放纵下,被自己心里猛兽悄悄地吞噬掉了。
郊野公园的草地上,那具男尸已经被法医人员从树干上移动草地上,齐墨和黑皮肤的年轻女法医,正在给尸体做着初步尸检。
现场的警方人员都感到无比的震惊,连齐墨也觉得心惊肉跳,男尸身上的血衣被剪开时,露出的只剩下带着些许皮肉的上身骨架。
看得出来,凶手的手法非常的纯熟,将身体的皮肉去除的非常专业,留下的皮肉是为了支撑脆弱的骨架不要散开。五脏已经被清除的干干净净了,男尸的下身也完整的保留着,只有在右大腿内侧的方向有一刀明显的刀痕。从伤口的愈合程度来看,应该是生前留下的。
男尸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五官因为疼痛而变得非常狰狞。张大的嘴巴里,舌头被刀子切掉了一半,只剩下半截留在张开的嘴里。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只有李亮在陈尸大树的范围内找到了一张被雨水淋湿的纸条。上面被雨水浸湿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晰,看上去有一行字和几个数字。
“庆队,初步判断男尸是在此处被杀的,这里应该是命案的第一现场,不过可惜的是,昨晚三点左右下过一场大雨,除了尸体被树干遮蔽,留下一些有用的线索,就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了,不过男尸右手的指甲里有些皮屑,还有回去检验才能确定是不是凶手的。”
黑皮肤的女法医认真对着双眉紧锁的庆博,解释着男尸和现场取证的基本情况。齐墨则是蹲在男尸旁边,仔细的打量着他的容貌,表情严肃。此时张雅熙也跟一群人来到郊野公园后门寻找相关线索。当她站在后门旁边的一个垃圾桶时,又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讯。
“你身边的垃圾桶里有个白色纸巾包着的手机卡,你找出来,对你来会有用的。”
张雅熙沉默着。盯着屏幕望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将身旁的垃圾桶弄倒,快速地从各种杂物和垃圾中翻找着短信上说的手机卡。正在四处找寻的几个年轻警员,看到她的异常,也都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不解的问了一句。
“雅熙,怎么了?”
“帮我找一张白色纸巾包着的手机卡。”
“干嘛?”
“别问这么多了,帮我找就是了。”
魁梧男子也没有再多问,几名警员也帮着张雅熙在垃圾堆里找了起来。对面红顶报亭里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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