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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来乍到
林卿可以确认,她恶俗地穿越了。
看看右手边的茅草土坯混搭房,还有旁边搂着她、穿着布衫、留着泪的欧巴桑连连叫她闺女,好吧,是胎穿!
再瞧瞧左手边,远处阡陌交通,绿油油一片,端得是春意盎然,一幅采菊东篱下的世外桃源状,好吧,可能还需要开启种田模式!
一阵阵头痛袭来,她一抹额头,一手血,顿时眼冒金星,晕血症发作,涕泪满面,再次软倒在号称是她娘的女中年怀里。她虽然偶尔看看各类小说,但真没想过要穿越啊。昨天被领导痛骂,负气说要回家创业,再也不受这破公司鸟气,可也只是说说而已,真心不是要跨界创业啊喂。
在古代热心邻居们的帮忙下,她被背回了房内,巍颤颤的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在大婶们的咋呼声中,她知道了,刚才喊她闺女的女中年,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夫家姓林,是这方圆几里唯一学堂里的夫子,而她也叫林卿,今天是小姑娘的生日,也是她林卿的生日,真是令人不想承认的巧合,小姑娘的生日祭日同一天,坑爹,难道说穿到这里,是宿命的安排?!
在七大姑八大姨的议论纷纷中得到消息,她的脑袋是被隔壁的虎子用带毛刺的扁担给撂到,然后一头撞在了大石上,才造成了这人间惨剧,哪个臭小子?快给我死出来!
无比庆幸,他们居然讲的是普通话,按说不应该,连大中华都没有完全普及普通话,更何况是这不知名的古代,呃,这个也许是穿越的福利了?
面对一群陌生的面孔,她软绵无力地躺在床上装晕,脑袋一阵阵疼,心里却着实震惊慌乱,怎么办?怎么办!虽说在现代都算得上是大龄女青年了,不应该这么不淡定,这么不淡定简直是丢了现代人的脸,但是谁莫名其妙来到了古代能一下子坦然自若啊,抓狂!
在林大婶把林卿背回小木床的半个时辰后,吭吭哧哧,终于来了个山羊胡郎中,做了简易包扎,留下了几包草药。林大婶从怀里摸出了几个铜板,千恩万谢中送走了郎中。
经过一番折腾,也装不了睡了,林卿半眯着眼睛,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身子还不太适应,有些微微发抖。
林大婶坐在床沿,眼里泛着心疼,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丫头,真是受苦了,还难受不?”
“那个,我,我没事。”林卿听到自己现在的声音细细软软,如小蚊子一般,回了这一句后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盯着自己抬起来的一只手,瘦白而纤细,仿佛能看到里面青色的小血管,心里一阵混乱。
林大婶见自家闺女,小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抬着一只手直愣神,另一手紧紧抠着被子,不禁怀疑,是否手也被磕到了,再想起刚才流的一地鲜血,不由眼睛泛酸:“你爹和你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啊,不用怕,很快会好的。”
“呃,那个……”林卿张了张嘴,却吼间酸涩,不知如何接话。
“你躺着好好休息,娘这就给你煎药去”林大婶检查完闺女的手,确认无误后,轻轻压了压她身上的被子,抹了抹眼泪,不待回答,就去煎药了。
林卿见人已转身而去,便不再动作,她直直地望着房梁,随着人潮声的远去,意识逐渐模糊,这一定是个梦吧,醒来应该就好了吧。
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刚才林大婶温柔的细语让她安心,或是初来惊吓过度,亦或是原主的记忆涌来,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天后,林卿坐在屋里唯一还算漂亮的小板凳上,微眯着双眼,懊恼地总结这回穿越的盈亏。作为一个策划部小经理,这是必要功课!
首先,在现代,她是大龄女青年,二八年华(可惜不是乘法的二八,是真二十八),姿色中等,现在,芳龄七八岁左右,哎,小学一二年级,顶个什么事!看看家里水缸,隐约可见一张圆圆的苹果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珠黑溜溜犹如葡萄,尾部略上扬,双眼皮得挺明显;中间挺翘的琼鼻,下面小小的嘴巴,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个淡淡地梨涡,上等姿色,脸蛋与现代比好多了,算是赚到,就是这头大身小的豆芽造型,实在让人没什么绮念。
其次,原先的她,已然是个小经理了,事业不错,虽说底下兵没几个,但是拿出名片还能虎虎乡亲们,小学到大学,一路优等生,照这流程下去,混个中产应该没问题,再看看眼下:摇摇欲坠的床,零零星星的箱柜,还有手边缺角磨边的碗,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解放前,事业?哪来的事业,生活的保障可能都没有哦
还有,最关键的家人,闭上眼睛,消化一下原主留下的一点记忆,现在这个身体,父母双全,有两个哥哥。原主的父亲是这一带的小夫子,这在古代已经很难得了,源于古代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周围读得起书的孩子也不多,所以除了一定时间教孩子外,还是要做农活;母亲贤良,照料孩子、理家织布都是一把好手;两个哥哥跟着都认字,一个十六一个十二,大哥在镇上跟着掌柜学习,二哥除了读书,就是帮忙务农,原主也是跟着认几个字,并给母亲打下手,貌似是忠厚正直、在古代乡村也算小康的一家人。
但,再好也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了。想至此,林卿心里酸涩难耐!在现代,父母经常叨叨,埋怨她,都快三十了还不嫁人,赖在家中吃闲饭,可是实则关切的眼神,还有老妹贱兮兮的模样,都让她无比想念,怎么办,怎样才能回去?
林大婶看见自己闺女又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很是担心,几日前,小学堂的两个小孩因口角打了起来,旁观的自家丫头被虎子用扁担不小心撂到,摔在了大石上,自从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没以前勤快,做事也不利索,居然连火怎么生都忘记了,可怎么拖后腿,总归还是自己的女儿,伤神的是现在这丫头连人也不叫,一个劲儿沉默,还得再去蒸个鸡蛋补补,万一真伤到了脑子可怎么办。
在林大婶纠结的时候,林卿也在纠结,林大婶年约三十六七岁,虽然古人看着比现代人显老,但这年纪放在那儿,按未穿前,林卿称呼她一声大姐不为过,现在要叫娘亲,即使有原主的年龄和身份摆着,她还是出不了这个口。还有林大叔,也是不到四十的年龄,下巴下长着一寸长须,一副长者的模样,可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在现代他还算红果果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她也实在没法叫爹,最后两个哥哥,那完全是小弟弟们啊!奈何她无法马上代入,所以沉默是金,少说些,尴尬症也少些,犯错概率也小些。
这几天,众然有原主的记忆做铺垫,可是不一样的生活环境和习惯,生生难为着她。
没有抽水马桶,没有汽车,没有高楼,更不要说网络、电视、手机,甚至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水泥地!林卿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尽管这几天她大多时候在挺尸,整理着原主记忆,但是仅仅几次起来活动和帮倒忙,让她明白,能生活在原时代,是多么大的气运。
这个时代,虽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狗屁朝代,即使穿越成公主,她都不愿意换她原来的生活。她宁愿做原先那个背负房贷、车贷的小凡人。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虽然这个类比不怎么恰当,但林卿奇异地理解了作者作诗的心境。因为她也宁做社会主义的小普通,也不稀罕当封建主义的大富婆啊。
她想家,无比想,想她的几个狐朋狗友,想她前几天刚买的红色连衣裙。她觉得自己是辜负了银河系才会被丢弃到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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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代读书生活
既然没有自杀的勇气,日子还是照样得过。这一日清晨,天空如洗,刚露白,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已陆续开始一天的生活了。林卿到这个福岙村已经快半月了,这半月,磕磕碰碰、长吁短叹,也有时候怨声载道,她还是努力适应了不少。比如终于尴尴尬尬地开口叫爹娘哥哥了,毕竟是现在的衣食父母,对她也实在是好;比如终于学会了生火,帮林大婶一起做饭洗衣,分担家务;比如终于也跟着小哥哥上山采果子,丰富饮食。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她现在的老爹,不是纯粹的一心一意的农夫,她不用一定要跟着下田,要不然按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容易祸害自家的秧苗。
今天她的主要任务是跟林老爹去学堂。因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识字人,林老爹除了在小学堂教学,偶尔帮人代笔写信,农忙的时候也要下田种地,可谓一人身兼数职。身为家中的女儿,原来的林卿有时候被带着去附近的小学堂和一帮小子们一起认字念书,大多时候给母亲打下手忙家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得不说,原主的生活,比很多的古时乡下女孩儿要幸福得多。
“林卿妹子,林卿妹子,这个是我娘今天做的饼子,味道很好,我都舍不得多吃,这个留给你。”
林卿在没开课前,正神游天外,坐在他后边的虎子悄悄地递了个油纸包过来。她转头一看,只见虎子咧着嘴朝她笑,一口小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许是月前,不小心打到了她,虎子心怀愧疚,也许是因为林卿算是个模样讨喜的姑娘,还也许两家住得最近,这小家伙特别喜欢拉她一起玩,隔三差五地找她,什么上山捉虫,下田逮泥鳅,统统都是林卿又鄙视又害怕的项目,蛇虫鼠蚁,除了蚂蚁外,其他她都不想碰好吗。
大人们乐见其成,村里人没这么多讲究,男女娃都玩在一起,学堂也没分男女就可见一斑,林爹娘和虎子爹娘觉得玩在一起正可以消除前段时间不小心打到林卿,两孩子间产生的隔阂。林卿拒绝无数次,可每次看着小朋友憋屈的小眼神,又很无奈,这个,古代的男孩子真早熟啊!
她接过饼子,放在桌上,轻声说了谢谢,只见名字和他长的很搭配的虎头虎脑的虎子居然扭扭捏捏的脸红了。
小破孩,你想什么呢?!跟小男孩实在没共同语言,她瞄了瞄四周,在小学群里不可能找到知音,继续装高冷,后面的虎子继续期期艾艾地想找她聊天,不时的用肥肥的手指戳戳她,林卿木着脸回头,发现古代小男孩白里透红的小脸还是挺水嫩的,这虎子养得不错,于是,她伸出魔抓,捏了捏虎子的小脸,充当了一回怪阿姨,在小朋友脸蛋充红的当儿,尿遁了!
要说古代最不能让林卿释怀的,就是这个卫生问题,以厕所问题为最。她原本有点小洁癖,古代的厕所又是集各种不洁大成者。一般在村里,如厕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自家自备木桶,虽然相对干净,偶尔坐上去,小厕则罢,大厕怕会溅水上来,这感觉想想都晕。连带的倒马桶,洗马桶,都是不可言说的痛。第二种方式,便是所谓的公共厕所:简易木或茅草建筑,里面蝇虫满天,臭气熏人,体验过一回,再不想去第二次,可有时候急了又没办法。第三种,荒郊野外,无人之处,天然无污染……还有手纸问题,哎哟,不提也罢。
要说古代的课堂跟现代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林卿上课那是n年前的事了,已不知道现在的教学发展到什么方式,但是像这种摇头晃脑,死记硬背的方式真的让人怀疑学习的效率。
福岙村的这个学堂挨着福岙村的祠堂,可能是古代地多人少,非农田不值钱的缘故,这个学堂占地面积很大,却只分成几个大大的教室,林卿所在的教室位于东边,现在这个时间,正可以看到从木窗沿边洒进的阳光,颜色不一的木桌木凳分为五大组,每组按竖向排开,每组约有七八张小桌子,每张桌子坐一到两人。
林卿的位置在最靠东第一组的第三排,她看着自己手里一本薄薄的黄皮书,扉页上写着大大的“劝学”两字。
打开书本,上面的字迹已有些许褪色,晦涩的文字,大多像中国的繁体字,某些字貌似比繁体字还更难懂些,看着更像鬼画符。刚听林大叔念过,对应了现代中文的某字发音,按推测也该是那个意思。完了,下一句就看不懂了,以前文言文也没学好,刚听林老爹讲解,这么几个字,居然有那么多意思,古人难道是因为要省纸,所以言虽简,却意味很深长么?
古代的教育当然没有发展到现代教育那种苦大仇深的励志氛围:你如果不好好学习,将来只能捡垃圾!因为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垃圾都被家畜消化了,想捡也没的捡!但整体上还是崇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条思路的。
翻找了下原主的记忆,她学了段日子,时间却不长,年纪小,绝大多数字是不认识的,基本对现在的自己了无帮助。从优等生跌到半文盲,这感觉太酸爽,看来要像**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正在林卿下定决心的时候,前面念错文章的一小男孩被提溜出来,打了手心,那力度,没有一点放水,几下,手掌就泛红了,古代求学难,古人诚不欺我啊。秉着“我是师二代,老爹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自我催眠,林卿硬着头皮跟着念认字去了。
因古代的教学制并不完善,所以几个教室只对学生大体做了分配,每个班的学生学习进度和资质都是参差不齐,因材施教什么的,对这个小农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大多数人都是来认识几个字罢了,特别是女孩子,仅有寥寥几人。老师对学生多数不会做什么要求,仅有几个家境不错,想要走读书路子的,夫子才会特别严格。
这种情况是读书几日后,林卿才了解到,挨揍的那个小男孩,就是里正的孙子,所以才格外严格。成绩最好的是家住村尾的赵家小子,赵辉,小小年纪已经会做五言绝句,林老爹对此赞不绝口,据说以后是要做秀才的,一直优等生惯了的林卿决定不放松自己,以他为榜样,至少要尽快脱离文盲的队伍。
日子如潺潺流水般划过,念了大半年的书,凭着现代的功底和成人的思维,虽说某些字还不能准确的写出,大多数她都认识了,福岙村也进入了农忙时间,一个头大的问题也摆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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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杀鸡什么的好麻烦
春去秋来,村里进入了收割季,家家户户把其他的事情暂搁一边,乡亲们都投入了丰收第一季和种植第二季的大业中去,林家自然也不例外。林老爹进入假期,不用去学堂执教,每天带领全家下地收种粮食。
林卿跟着颠颠地跑去送午饭,可绝大多数时间在家装鹌鹑,此时她端坐在小板凳上,揪着头发,苦恼着,她是否得踏出新一步了。
她还是有些排斥下地,在乡村的这段时间,她深刻理解粒粒皆辛苦的精髓,农民伯伯的精神绝对值得高度赞扬,然而说到让她亲自下田,不免有些障碍,并非是怕累,而是她实在怕泥土里翻腾的水蛭、蚯蚓、泥鳅等生物。想象下,水蛭吸附在腿上吸血,据谣传还会钻进身体;蚯蚓软体类,滑滑的,钻来钻去,踩也踩不死,断成几节还在蠕动,很恐怖、很恶心有木有?!
有人天生有克星,这五花八门的虫子就是她的克星之一,老天挑她到古代,绝对是她哪辈子做了大恶之事,实在是惩罚。以往在“动物世界里”偶尔看到的各类小爬虫,在放大镜或显微镜下毛绒绒的模样,光是联想就让她打寒战。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她还是有可点亮的生活技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