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长亭,是不是都和你说了”
焚香虽然低着头,也知道这句话是冲着她來的,急忙便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答复。
“嗯,说了就好,说了之后,你还愿意呆在他身边,我也放心了”
老人家似乎对于焚香肯定的回答着实松了一口气,连叹了好几口气,这才继续说到今天來找他们的主睿
“焚香啊今儿个说是说找你和正行,其实就是來找你的,他这个棒槌,和他商量了不顶事,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够为他多张罗,出谋划策又值得信任”
听完老人家的话,焚香带着些捉弄又小人得志的心思看向了一边的长亭,果不其然,这男人的脸上堆满了各种色彩,表情更是古怪,似乎早就知道焚香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取笑他,他也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且还带着些警告的意味将焚香的手捏得更紧了一些,焚香连忙低下头來,却还是不服气地暗地里掐了他手心一下。
这一掐确实很疼,可是因为有师傅在,长亭又不好造次,只好忍着疼,将眉头筑得更高些,硬是半点声音都洠Х⒊鰜怼
“师傅,承蒙抬爱,这么瞧得起焚香,但凡有什么事焚香能做到的,便一定会去做,更何况,是为了您和长亭呢”
焚香并不习惯叫长亭为正行,怎么听着怎么变扭,所以虽然他师傅老早已经改了口,她还是坚持叫他长亭,或者呆子,不管哪一个,总要比邹正行这个名字要來得好。
“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也不藏着掩着了,之前我不让正行去找你,又不让他靠近郑州那一块地方,全然是不希望他被邹家的人碰到,你也瞧见了,之前他可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就算是硬把他塞了回去,说不定要比和我呆在外头死得还快,现下倒是不一样了。虽然之前邹家的事情洠в屑瞧饋矶嗌伲庖簧砉Ψ蜃芩闶腔指戳耍布堑米约菏歉鲎藜胰耍砸彩鞘焙蚧厝チ恕
老人家的这项决议一出,焚香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并洠в幸凰烤鹊谋砬椋吹故堑笔氯俗拚凶约海幌卤愦拥首由险玖似饋恚帕税胩斓淖欤匆痪渫暾幕岸紱'有说出來。
焚香见状,赶忙又将他拉了下來。
“你做什么呢师傅这么考量自然有他的想法,总归是对你好的,难道回你自己家,你还怕了不成”
这么教训完长亭之后,她又转过头來对长亭的师傅笑道。
“师傅,您有什么想法,但凡便说了吧还是那句话,长亭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在焚香能力范围之内,便一定会做到”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老人又将烟杆拿了出來,从他抽烟的动作上來看,似乎他也很紧张,焚香坐在一边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
“当初带着正行东躲**,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那个害他的人,大概就在邹家”
焚香眉间一动,忽然抬头望向了老人。
“师傅您所指的,可是长亭的大哥,邹正言”
“洠Т恚退闼皇侵髂保彩峭保蝗荒且惶煸阡缴唇系拇笆卤ǎ趺炊际撬挡煌ǖ摹
在老人对于邹家与正行的了解來看,正行对他大哥的感情可不比正言对他,正行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大哥邹正言拼命隐忍的野心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可是长久以來,邹正行对正言却一直都是表现出充分信任,如果说一件事情邹正言是嫌疑人之一,那么正行就一定会先去怀疑别人,直到万不得已的状况下,才会去调查邹正言。
正因为邹正行对于哥哥的这种眷恋与迟疑,才会让他在六年前一步又一步地走进邹正言所布置的死亡陷阱,而不自知。
只不过,这也只是老人的猜测,并洠в兄ぞ荩鹚嫡凶约杭遣坏玫笔贝氨ǖ木咛迩榭觯土傧愣杂谡庋牟虏舛急б员A籼取
她当然清楚邹正言有多想得到邹家家主的位置,也知道邹正言对敌人下手有多狠,可是焚香的直觉却在告诉她,邹正言断然不会是狠到这种程度的人,可是一想到正行那晚上对自己的坦白,焚香又不得不开始怀疑起邹正言起來。
如果说正耀的死亡和正言脱不了关系,那么当初他对正行下手,也是符合逻辑的事情,只不过这样的事实未免太残酷,逻辑说得通,情理却说不通。
老人见到焚香低头不语,眉头紧锁,便知道她正在想着他说得那些话,便轻声咳嗽了几声,示意自己还有其他话要讲。
“现下邹家这几年的情况,也只有你一个人清楚,想让正行正大光明,毫发无伤地回去,就不能洠в心愕陌锩Γ傧悖湍愣宰藜业牧私猓勖窍衷谟Ω迷趺醋觯拍芄淮锏秸飧瞿康摹
焚香闻言,先是看了看长亭,见他有些木讷,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回了老人家的话。
“邹家这几年,人丁凋落,正行失踪了,正耀也意外身亡,说实话,如果正行继续这么躲着邹家不回去,过咱们的隐世生活,等到大姐宜君一放手,家主怎么都会是邹正言了,这是板上定钉的事情,可是若是正行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去”
说到这里,焚香又瞧了长亭一眼,见他身型微微一震,脸上却洠П硐殖龆嗌俨焕渚玻囱樱凳裁此惨丫氲搅耍徊还谛庞氩恍胖洌≡窳瞬幌嘈拧
“如果正行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去,以前的事情我说不好,可是照我对邹正言的了解程度,现下他是一定不会放过正行的,所以咱们在堂堂正正回到邹家之前,必须要找到能够支持咱们的靠山,最好是邹家信得过的人,或者可以牵制住邹家生意的人,我这么说,师傅可明白”
老人到底是老江湖,还洠У瘸ねび惺裁幢硖越钜丫咦嘶毓撕眉柑追桨噶耍鋈凰楣庖簧粒桓鲋饕獗闵蟻砹恕
“老朽自然明白你说的事个什么意思,要找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难,只不过今非昔比,以前正行在邹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让他们帮忙,并不难,现下是境况不同了锦上添花的事情做得多了,又有几个人真会去雪中送炭呢”
老人说着,双手一拍,几声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三人心里都觉得沉重。
“邹家的生意我市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郑州那儿,会有这样的人,若说能够与邹家匹敌的,自然是李家,可是现在那个当家李尚,诡计多端,又娶了正行之前的未婚妻,他与正行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却也从这些事情之中可以管中窥豹了”
焚香突然握紧了长亭的手,力度很是大。
“长亭和我说的事情我都记着呢当初既然是他带兵围剿了我和长亭一起隐居的村寨,咱们就只好先将他和邹正言看成是一路人,不可信,至于那个尚雨诺,我保持保留态度,从她对正行的旧情來看,她自己是会帮这个忙,可是我不清楚她在尚家的地位,又能说的上几分话,还有她是不是对自己的丈夫惟命是从,这些关键的判断基准,咱们都不清楚,郑州这条线,师傅您还是别想了,想想其他的地方”
焚香洋洋洒洒的几句话,说得长亭有些目瞪口呆,而长亭的师傅却是充满赞许的连连点头,这么多日子以來,长亭见到师傅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惊喜而又满意的笑容。
“好娃娃,我还真洠Э创砣恕
老人指了指焚香,忍不住便下了这么一句赞许,焚香羞涩回应,只觉得愧不敢当。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有你在,我还真是可以少操不少心”
老人将烟杆放在一边,双手便随意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双眼在这一对小夫妻身上扫來扫去。
“你啊和你家妻子好好学学,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家总要回吧想要回邹家,就必须知道怎么去保护自己,怎么去算这本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际账,你明白吗”
长亭默默点了点头,面上表示知道了,可是手心里还是出了一堆汗,焚香洠Ш闷赝怂谎郏阒浪钠腥某υ诖笳街视挚挤豪牧耍礁鋈说难凵窠涣鞑'有被老人看去,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只有焚香能够全懂的话,或许在他看來,只要有焚香这么一个能懂的人在长亭身边就够了,更何况这个人的忠心程度,他根本就不用去担心,他们两个人的生死与共,几番波折终成连理的过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嗯,看样子咱们就只有一条路走了去找钟家人”
“钟家”
焚香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笑道。
“确实是好计策,不如让我先去探探风”
“行啊不过不急了这两天,你先下去吧我和长亭还有些话要说,先给他开开窍”
老人和蔼起來,小孩子心性重,说这些话的时候,还特意冲焚香眨了眨眼睛,焚香扑哧一笑,也不管长亭有多舍不得,果真就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屋内,自己则帮着婉婉去张罗谪仙居几个大男人的饭食去了。
门刚一关上,老人便凑到了长亭身边。
“正行,你是不是还洠Ш退德郊业氖虑椤
长亭一筹莫展地摇了摇头,既然洠Э陨先司偷彼谒凳橇恕
“哎,那就先什么都别说了,这孩子太苦了,陆家的事情一股脑都告诉她,她怎么受得住,再看看吧你要好好待她”
“知道了,师傅,徒儿会的”
老人的吩咐果然让长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极其严肃地向师傅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决心,老人家这才放心地挥了挥手,自己又含着烟杆坐到了原位上。
“行了,那就去吧让老朽一个人静静”
“是”
………………………………
第六十一章 不得已的交易(1)
吴家,其实是除开陆家,王家之外,江南丝绸商贾之中的又一大户,早在陆焚香的父亲刚建起陆家布庄的时候,吴家早就已经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了,陆家的崛起之于吴家來说,真可以说得上是后來者居上,也可以说成是胜之不武。
也不知道陆家到底是用了什么个本事,就凭着一个秀女惊人的本事,凭着那打破了规矩的锈样,就拿到了檀渊之盟百分之八十的绢布供应量,而且还不是一年而已,几乎是年年如此,再加上有王家人与之做伴,更是如虎添翼。
吴家因为陆家人和王家人的联手,就这么在短短几年之内洠淞耍诜傧愣陆庸苈郊业氖焙颍饧宜坪蹙鸵丫沟淄顺隽苏饨系谝凰砍裆碳值恼幔腥怂凳且蛭饧依弦又站刻辶Σ恢В薅盏脑倒剩灿腥怂凳橇碛幸椤
总而言之,吴家和陆家本來就应该是老死不相往來的状态,可是焚香现下却坐在了吴家庄的大厅里,气定神闲地受着那些下人们的议论纷纷,这对她來说,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哟,刚管家來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只当是哪里跑來的狂妄之徒來冒充大名鼎鼎的陆家布庄大娘子,可洠氲剑拐媸潜咀鹉亍
人未到,声先至,听着这个说话的腔调,焚香便知道是谁來了,她低头含笑,对于这话里讽刺的意味置若罔闻,刚站起身來,那女子便已经到了身前。
“好久不见了,知秋”
这个叫做知秋的女子,正是吴家老爷子的孙女,吴知秋,年纪和陆焚香差不多大,却因为上头有一个哥哥顶着,她的童年生活似乎要比焚香无忧无虑得多。
焚香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知秋的时候,是父亲带着自己和陆家刚出产的第一批刺绣登门拜访吴家,吴家老爷子很是和蔼,大概是因为早年丧子的缘故,对自己膝下的这一对孙子孙女很是疼爱,焚香依稀还记着,知秋和自己一般大的时候,笑容就比她要开朗得多。
说实话,这样的笑容曾经让焚香羡慕了好一阵子,就算是长大了,都不曾释怀,再后來,焚香因为忙于与王家和邹家周旋,一时间也洠Я丝障腥フ抑铮礁鋈酥涞墓叵党沟椎讼聛恚锊恢鞫瘉碚易约海菦'那个脸去主动找知秋,因为焚香心理很清楚,自己是陆家人,就算老爷子不是因为她而死,陆家布庄的壮大大概也是间接气死吴家老爷的原因之一。
所以,自吴家的那次葬礼之后,这两个本应该成为闺中密友的女孩就彻底断了联系。
“是啊是好久不见了,自咱们上一次见面算起,怕是也有七年了吧”
知秋口里的上一次见面,就是焚香作为陆家代表,前來吊唁她爷爷的那一天,或许焚香并不知道,就在她羡慕知秋的无忧无虑的同时,知秋心里也是在仰慕着焚香的果敢成熟的。
那一日虽然吴家长辈都洠в懈甑姆傧愣嗌俸昧成矗匆丫嫔绯5亓粼诹四嵌钡缴舷愦辗葑拥壤窠谌纪瓯现螅鹏嫒焕肟茄露栏吖蟮谋秤埃翟谑侨门怨壅呔醯媚垦I衩浴
这么多年过去了,吴家虽然是已经退出了商贾之间那些尔虞我诈,茹毛饮血的争夺,陆家与王家一旦有事,他们依然还是消息灵通的,所以知秋自然也知道陆焚香这几年的状况,怎么也不会想得到,这样的陆焚香还会來找自己。
“怎么,嫁到邹家都还不安分,还想回陆家布庄,做你的大掌柜不成”
知秋在焚香对面坐了下來,并洠в屑弊鸥纤撸墒撬党鰜淼幕耙膊幌袷怯卸嗷队飧鱿】汀
焚香闻言。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往事不堪回首,还是让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说什么入主陆家庄,现下陆家庄,都已经洠в形业牧⒆阒亓恕
本來还在玩着茶盖的知秋突然将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來正眼看向了焚香。
“我也觉得奇怪,这两天听说你那里正闹得厉害,王家外戚突然蹦了出來又和你那个大表哥抢大掌柜的位置,这一边你那个大表哥又和王家望族,做漂染生意的王家大娘子王喜雨筹备婚事,可是消息这么多,我也闹不清楚哪一个是真的,全当是茶余饭后的聊资听得,现在想來,这么热闹的场面,居然少了你,少了那个前一阵子还很是活跃得宠的陆起良,怎么想都想不通透,怎么,嫁到外面,娘家人不待见你了”
知秋的话虽然说是乱戳一顿,倒也还真是几次中了靶心,焚香就觉得这样的局面虽然省事,却也好笑,敢情陆家为了不家丑外扬,硬是将她逃跑的事情不了了之了,搞得局外人都以为她陆焚香嫁到了邹家,就一心一意向着夫家,心里早就洠Я四锛业牡匚唬圆呕嵊心锛也淮饷匆怀觯暇顾且锿蚓齺砟甭郊也甲模寺郊胰嗽趺纯赡芑垢昧成啤
焚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样的解释不错,就不必自己费尽心思再编些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情了。
“可不是么,这陆家长老变脸的速度,可是比这江南变天下雨的速度还快呢”
知秋冷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于焚香的拐弯抹角,她的双手放在扶手上,敲击出几声清脆的响声之后,便又安静地扶在了椅子上。
“你找我來,是有什么事呢事先说好,我可不信什么就是來看看之类的话”
被主人将自己前來的目的裸地揪出來,焚香虽然尴尬了一下,脸色倒也洠в斜涞枚嗄芽矗谰刹槐安豢旱谋砬榫土锴屏诵睦锒加行┓⒚啤
这个陆焚香,还真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依旧一幅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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