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你就告诉他们,我起的是疹子,惹的是风寒。这病还没全好,正窝在房里哪里都不能去呢。他们有那个胆子进来,就进来吧。我也自然有办法治他们,动不了那些宗堂的大人。几个下贱的仆人,我还能做得了主吧”
“是,是娘子说得是老夫这就回了他们娘子您先好好歇着。”
老管家恍然大悟,连忙挺直了身板就要出去。走到一半,焚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赶忙又将之招到身边轻声说道。
“记着再提醒他们一下,现在我也不算是陆家人,我现在可是邹家的媳妇。现下婆婆也在这儿,去了也不合适。”
见老管家连连点头,焚香红唇一弯。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
“娘子。小袖也听说了,这几日陆家宗堂为了玉佩与布庄是谁归属的事情,正在互掐呢。谁都不让谁,谁家有丑事都被翻了出来。无一幸免。”
见老管家走了,小袖充分发挥了女人八卦的天性。焚香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对小袖说的话并无意外。吃了几块糕点,突然觉得乏得很,便让小袖伺候着宽衣上床歇息。
“娘子,您就不去看看。虽然看他们这么相残很是大快人心,可是毕竟是该属于您的玉佩。”
焚香打了个哈气,神秘的说道。
“急什么。他们狗咬狗,就让他们咬个够。还没到他们跳墙的时候,我这个真神何必出来搅局呢”
焚香摇头晃脑地说着,滑稽的模样逗得小袖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小院处,宜君正坐在亭子里欣赏陆家庄的园艺。却听到陆家庄门口吵得厉害,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这才发现瑛姑也刚进得园子里来。
“瑛姑,这是怎么了”
“回娘子,是陆家的宗堂请二少夫人过去。二少夫人似乎是推辞了,多半是怕老夫人不喜欢,再加上病气还未全散掉。他们陆家宗堂来的仆人嚣张得很,不依这决定,正在闹呢。”
宜君点点头,挥手让瑛姑上来。瑛姑疑惑,上前来轻声问道。
“娘子,咱们不去看看么”
宜君笑了笑。
“二弟妹真正是个聪明人,既然聪明人都不该抛头露面,咱们何必出这个头呢还是来赏花品茶吧。耳边之事,不听便不存在了。”
瑛姑点头称是。便与宜君一起在院落里做着两个兴致勃勃的赏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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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毒应是妇人心(2)
这几天陆家的宗会,与其说是男人的天下,倒不如说是女人的天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平日里只能是男子进出的宗堂,现如今陆家各个能够排得上名号的女主人都有了一把交椅在其中,原因无其他,皆是为了那块玉佩。
“我说,大房夫人。您长篇大论这么久了,可否歇息一番,让咱们这些妹妹说说看”
发话阻止陆家长房女主人陆张氏继续慷慨陈词的,是陆家偏房中的老大,陆远征的三夫人,陆冯氏。
陆张氏张了张嘴,似乎确实是惊讶了一下。之前她便想到会有人打断她,却怎么没想到会是同出一脉的陆远征的夫人。要知道,陆远征与她过世的丈夫,陆远德,可是同父母的亲兄弟啊。
“妹妹请说。”
陆张氏想了想,觉得陆冯氏断然不会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毕竟待她拿到了玉佩,陆家这一脉的偏房,如何都是可以分到一杯羹的。既然无任何后顾之忧,倒不如表现得大方一点。顺道她也好喝口茶,说了这么久的话,她也确实是累了。
刚坐下来,陆冯氏便从另一边的主位上站了起来。而陆张氏的儿子则十分体贴地为母亲递上了一杯好茶。就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让这几日以来一直严阵以待的陆张氏脸上多少有了些欣慰的笑容。
没错,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别无其他。
“各位长老以及同族和亲族们,小女子陆冯氏,在此见过。”
说着,她便服了一个礼。款款身姿,万种风情。抬起眼来的时候,看得坐在外围的王家表哥骨头都酥了。忽然大腿上一阵痛感来,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侧脸看去,却见王少夫人表情阴寒至极。极小的警告声从牙缝钻进了王家表哥的耳朵里。
“你倒是继续看呢可别被勾去了,到时候死无全尸,本夫人说什么都不会救的。”
王少夫人一边说着,手上的劲道用的更狠。王家表哥脸白得作声不得,汗如雨下,连连称是。他家夫人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中那团软肉。
就在王家表哥忙着抚平自己的伤痛时,陆冯氏已经将那狐媚的眼神一收,贝齿轻启,开始说起话来。
“其实刚刚大房姐姐的话,小女子已经听了个一二。意思仿佛是说,玉佩与陆家布庄的掌权,本应交于她,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冯氏一边说着,一边蹙眉。露出不解的样子,又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其中表情各不相同。高坐之上的三位长老因为赞同此想法,默不作声。至于其下,表情各有不同。陆氏家大业大,但是不管其他偏房的人做得如何出色,就因为不是陆家直系长子陆远德的兄弟,一直都屈居于这两兄弟之下。现下陆家支系之中做生意最为出色的陆家庄都不得不将心血呈献给陆家主房,其他人怎么又不会生有唇亡齿寒的顾忌,自然多数是不赞成却不敢表态的。
偶尔有几个面露明显不屑的,也是旁系的小辈,不知其中厉害。并成不了什么气候。陆冯氏的问话一出,陆张氏刚开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她发现堂上的气氛变得奇怪的时候,这才警觉起来。只是她刚刚要站起身来,在事态变化之前说些什么却被陆冯氏抢先了。
“各位偏房同亲,你们的感受小女子深得了解。明明是旁系的子孙得出的荣耀,为何要落于长房人手。更何况,还是个女眷。”陆冯氏的声音柔软却带着些毋庸置疑的刚毅,前半段的话本来是长老不喜听的,可是这后半段的话却让三个长老不自觉对望了起来。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妹妹,你这真是怪罪我了。玉佩若是递给长房,又怎么会是给我。该是宣文掌管才是吧。”
说着,陆张氏一把将站在其身后的儿子拉到了众位的面前,仿佛是怕长老眼神不好,看不真切陆宣文一般。
“哟,宣文。可真是长了这么大了,只是仿佛还未及弱冠吧”
陆冯氏似乎是好久没见到宣文一样,上前便仔细端详起来。弄得刚满十六岁的宣文脸一红,低下头来死活都不敢再看这风韵十足的年轻婶婶一眼。
陆张氏听到陆冯氏的明知故问,脸色一白,再望向长老,果然瞧见了他们脸上动摇的神色。自家相残,往往是最意想不到也是最致命的一招。
“对了,这么说起来。起良去哪儿了”
其中一个长老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扶了扶胡须。沉声问道。
“哦,长老莫怪罪。起良之前便跟着他父亲一道去北方做生意了,这几日才会回来。”
陆冯氏落落大方地答着。伴随着长老赞许的点头,王少夫人却也在暗暗称许。
好一个陆冯氏,真是真人不露相。
王家表少爷没弄清楚状况,看看堂内,又看看自己夫人,再看看陆张氏气得都有些颤抖的背影,不明所以。
他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间。这宗堂里便上演了一场同族相残,同伴倒戈的好戏。局面一下子都向陆冯氏倒了过来。
“奇怪。”
王少夫人低声沉吟了一句。
“夫人,怎么了”
王家表哥正愁无人问起,赶忙接过了话茬。
“你不觉得奇怪么”
王少夫人轻轻又反问了一句,似乎是期盼自己的丈夫能够开窍一些,她也有些期望。
“何处奇怪”
听到这样的疑问,王少夫人彻底死心了。叹了一口气,兀自自言自语起来。
“这么关键的时刻,关键的人却不出现。陆焚香她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她如是说着,眼神也不自觉飘向了宗堂门口。
只是这宗堂门庭深深,哪里可以一眼瞧得见堂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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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毒应是妇人心(3)
局面的突然变化,让陆张氏与陆冯氏之间,一下便剑拔弩张起来。这宗会开到了下午,又是没有结局的不欢而散。
待到大家都散了,陆张氏心里憋着气与疑惑,正要被自己儿子宣文扶上马车的时候,一眼却瞟到陆冯氏与自家丫鬟也正准备往家里走。形单影只,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人,正好是谈话的时候。
她赶忙从车里出来,盈盈笑道。
“妹妹。这刚刚下了雨,走着回去,恐怕不方便吧不如与姐姐一起乘车,也好让奴家送你一程。”
陆冯氏转头,也是笑着回应。
“不了。不也就这么几步路罢了。只是天阴路滑,姐姐路途遥远,应该小心才是。”
陆张氏听罢,竟然干脆就下了车来。由着宣文扶着到了陆冯氏身前,不由分说便拉着陆冯氏的手向马车走去。
“这不就见外了不是即便是不心疼妹妹,你就当奴家是心疼你的那一双做工考究的绣花鞋吧。”
陆冯氏眉头一皱,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着陆张氏走。却又因为不想声张,大庭广众之下与她闹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只好从了她,上了马车。至于丫鬟,则也只能徒步跟在一旁,并没有资格与夫人们同坐。
马车刚动,陆张氏便将陆冯氏的手一甩,瞬间满脸的笑意都不见了。陆冯氏见着已空的手,反倒是不以为意地笑开了。
“哟,姐姐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变了颜色”
“妹妹这话问的姐姐还真是疑惑了。大概应是姐姐问你,怎么忽然间便变了主意了”
陆冯氏惊讶地张开了口,一脸无辜。
“变主意,什么主意。这么多年以来,不都是主房拿主意便好么什么时候,还轮到妹妹有主意了”
“冯彩衣,你这是明知故问”
陆张氏压低了声音,却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怒火。陆冯氏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更加动人了。
“姐姐,这还是我入陆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你变脸。原来,你也是个会恼怒的人,原来你果然还只是个女人罢了。”
“远德与远征素来感情好,咱们两房之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什么分歧。妹妹今日这般一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既然大哥已经过世,而这天也应该是男人撑着。怎么也该是远德出来主持大局了吧姐姐,妹妹还真是为了您考量。您说你在陆家主房当了多久的主母了半身操劳不说,还惹人非议,是该歇歇了。其余的事情,就让远德来做吧。”
陆冯氏微微一笑,满不在乎陆张氏扭曲的脸色。只是低头整理着衣袖,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陆张氏看着她,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从满脸惊讶再到怨恨,之后,竟然又是波澜不惊了。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哟。能够从姐姐嘴里听到这句话,妹妹知道,这便一定是夸奖。”
陆冯氏说完这话之后,默默无言,直到马车停了,她轻轻向张氏一拜,就要出车门。忽然,陆张氏又开口说话了。
“既然是同袍,何必相残。”
“同袍”
陆冯氏转过头来,仿佛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若真是同袍,为何姐姐的儿子可以跟着宣字辈。我的儿子生来却只能跟着起字辈明明宣文和起良是同辈人,姐姐,您倒是给我个解释。这算是同袍”
陆张氏被冯氏的几句话弄得哑口无言,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觉得只是徒增尴尬罢了。
也罢,随她去吧。
看来若要拿到陆家氏族里最大的生意权柄,没有一番自相残杀的争斗是不行了。
陆张氏眼睁睁地看着陆冯氏走得义无反顾,突然间彻底明白了,在这一场利益为重的战役之中,是没有同壕战友可言的。
因为,人心难测。
特别是妇人之心。
迟来的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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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毒应是妇人心(完结)
短短几日,一晃而过。转眼间,焚香在家休养的日子,居然也有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里,为了能够完全躲避陆家人的再三邀请,她果真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教条。让外人完全相信她是重病抱恙,而且病得很不是时候,偏偏就是在宗会各派人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因为这一个月以来,焚香的安静与以往的表现相比,大相径庭。几乎谁都信了她这本来当作借口的掩饰,就连焚香自己有时都会禁不住疑惑,是否自己真是病了,消沉了许多。
“吃”
愣神间,棋盘之上好好的一块地却成了空。焚香一皱眉,嘴轻轻一扁,将手里的白子扔到一边道。
“也罢,不玩了。弟弟你又赢了我。”
正耀听着焚香投降的说辞,竟然十万个不依。
“不行不行。这棋才下了一半,怎么说玩儿就不玩儿了来,来,咱们继续便是。”
焚香不以为意,索性将盘上错落有致的黑白整个用袖子一扫打乱了章法,正耀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弯腰去捡起那些落在地上欢快弹跳的棋子。一旁的小丫鬟见姑爷家的小少爷如是,也赶紧跟着一起帮忙。倒是始作俑者陆焚香却不以为意地拿起一旁的水果,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嫂嫂,您这般行径。俨然不是君子所为。”
像是置气一般,正耀将满怀的黑白子又都一股脑洒在了棋盘上。其余的,便任由跟来的丫鬟来收拾。
谁知焚香不但不气,反倒是笑得开心。
“弟弟这话可真是说对了。看我这人,一眼就瞧出来应不是君子。孔儒妙言,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这么说,分明是在笑话正耀把她当作男子看。其他的丫鬟虽然听懂了,却并不敢笑出来。只是偶尔爆出些许窃笑声。
正耀一愣,随后脸变得通红。焚香的声音本生就带着些江南女子特有的柔软,现下像在唱戏一般开着玩笑,语调里的揶揄竟然生出了一丝妩媚的味道。见这三弟已经困窘得说不出话来了,手足无措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害她生病的呆书生。
焚香忽然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将胸中积闷挥散。
“嫂嫂,这些日子您都在家里,就不闷么”
正耀听到她的叹气声,抬眼却瞧见焚香用着一种与她年轻的外表极不相称的神情望着陆家庄的一草一木,那一瞬间,正耀真正觉得,这个二嫂的心果然是深如沧海,如何都是看不真切的。
“闷身体抱恙,不好好在府里歇着,出去有什么好呢”
焚香摇了摇头,慢慢地便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正耀看着她一系列不自知的动作,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便也默不作声地将那些黑白子重新摆到棋盘上,就像是在做着游戏一样。
“正耀,你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焚香打破沉默的方式,往往都是出其不意的。正耀的手一抖,眼神里的复杂一瞬而过。当他再继续平稳地摆着棋子的时候,声音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存在。
“二哥二哥是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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