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袖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焚香。
“娘子,您怎么了”
“罢了我不争了随他去吧随它去吧随他去吧”
一股腥甜,混着焚香的千般无奈,万般绝望一起喷了出來,随之而來的,便是留在心中挥之不去的疼痛,这痛感让焚香也禁不住昏死了过去。
天旋地转之前,焚香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桃花缤纷又似听见了父亲的温柔抚慰,而她在闭眼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长亭。
“长亭”
焚香笑了,安静地睡在了那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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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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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擦身而过(8)
恍惚间,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焚香十五岁时。
她在浣纱溪边的草地上静静躺着,等着长亭,午后的春日阳光如此和煦,照在她身上暖暖的。虽然她实在不想就这么睡过去,最终还是敌不过温暖。
再醒來时,已是夕阳西下了。
焚香慌忙坐起來,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男人外套,这质地虽然只是普通的麻布,却混着一股好闻的药香,焚香捧着这外套嗅了嗅,窃笑了一会儿,这才板起脸來重重拍了一下坐在身边的男人。
“啊你醒了呀”
长亭总是这么木讷,当这世界留下他一个人时,总是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到这个时候,焚香便有一种错觉,觉着这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似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少年,深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一刻的沉寂,或者才是真正的他,只是每当面对着焚香的时候,这样的陌生就会转瞬即逝。
他对着焚香的时候,总能够笑出來,傻傻的,又很温柔。
焚香脸一红,微微撅着嘴,又开始闹别扭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说好了一起去采药的”
“呃对不住,是我不好,我去镇里太长时间,回來时又看你睡得很香,想着反正去山里也不够时候了,不如让你多睡点,小桃,别生气了,明儿个,明儿个一定带你去”
长亭呵呵一笑,又如往常一般,好脾气地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來,在焚香面前,他总是包容的那一个,有时候他的这种宽容,更让焚香感到无所适从,因为他的忍让,会让不谙世事的她心中惶恐却又甜蜜,焚香不喜欢这样被人左右的感觉,却又不想打破这样的格局。
生气,或许是现在她唯一能够正确表达心中这种矛盾的宣泄方式,她听着长亭的回答,一手抓着河边青草。虽然还是摆出一幅不罢休的模样,心里却什么都洠耄皇峭耪饷览龅哪荷⒆糯簟
突然,又是一股诱人的味道到了她身边,还洠У确傧阕穪恚缓幸丫颂侵降男尤矢獗闩踉诹怂媲埃傧阋汇叮皇奔湟膊恢盟凳裁春昧耍纯锤獾愫杏智魄瞥ねぁ
“这是”
“上次逛灯会,你便说这个糕点好吃,我这几日在镇里卖药,找了好久,终于让我找到了这个糕点店,來,你尝尝,是不是一个味道”
长亭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糕点盒,可在焚香看來,长亭捧着的又何止只是一盘糕点,那是他对她的真心,这颗赤诚之心滚滚发烫,焚香只是看着就已经被这股热量灼出了眼泪。
十五岁的焚香,因为长亭懂得了一件事。
往往幸福的感觉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原來还是会伴着心痛的。
“來,吃呀”
在长亭的催促下,焚香带着眼泪笑了,一手拿过糕点,塞进了嘴里,也不知是因为有想哭的冲动,所以喉咙太干涩;还是这杏仁糕点太粘,不知怎么,焚香在咽下去的时候却有一股子想要呕吐的冲动。
“小桃,吐出來,吐出來就洠铝恕
夜里,焚香在病榻上挣扎得厉害,睡在外间的小袖,因为被人点了睡穴,所以洠в邪氲愣玻傧闾琶卫锍ねの氯岬拿睿α撕眉复危虐颜饪ㄔ诤砹涞牟皇矢型铝顺鰜怼
此时此刻,她分明是靠在一个人的怀里的,就像是在三年前的浣纱溪水边那样,她一直洠в姓隹劬Γ丛谡馍胨赖恼踉心ㄆ拧
那人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着她的背,直到抚慰得她平静下來,才又让她平躺在床上。
深夜里,一声男人的叹息在焚香的房内响起。
长亭望着这日夜思念的人儿,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伸出手來为她小心地擦去额间的汗滴,焚香的鼻翼急促地一张一缩,似乎是在做噩梦。
长亭一皱眉,刚想向前探她的体温,却被焚香一把抓住了手,长亭一惊,却不知该不该把手抽回去,整个人的身子,连带这时间都好像被定格住了一样。
“长亭不要走”
“小桃”
长亭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瞧着焚香,他以为她是醒了,瞧见了他,心中又是犹豫又是惊喜,然而焚香的下一句话,却让长亭明白,焚香又在做梦了。
梦到的,还是两年前。
“长亭,呆书生,走那么快做什么”
焚香气喘吁吁地跟在穆长亭身后爬着崎岖的山路,眼见这蜿蜒小径真是一眼都望不到头,自己的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再走一步都难。
“喂,穆长亭你给我站住,”
焚香大声喊着前边正在一心一意挖着药材的少年,少年一愣,转过头來才发现原來焚香已经落下了一大截,他慌忙收拾了工具又原路返回到了焚香身边。
“小桃,对不住,我”
焚香瞪着他,发现他在她身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对不住,当发现这个事实时,焚香只觉得更生气了。
她不是刁蛮任性,让他不停认错,她只是不喜欢他丢下她一个人走,就算是这么一点点的距离,都会让她感到惶恐。
可惜,女儿家心事他是瞧不明白的,长亭本來就木讷,现下又让他去猜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心,又如何能够猜得准呢
焚香索性便一个劲地向前走的,洠в谢赝罚仓莱ねひ欢ㄔ谀潘退悴换赝罚材芄桓芯醯秸庋嗨娴哪酢
梦中尚未嫁人的焚香的快乐,却是现下昏迷不醒的焚香的痛。
她越是忆当年,泪便越是抑制不住。
长亭坐在她身边,只想着今日给她喂了药就回去,哪知平日里倔强的焚香今夜的泪却决了堤,不论他如何擦拭,都是无济于事。
焚香抽泣着,将他的手越拉越紧,似乎是在要一个承诺一样,无论长亭说什么都洠О旆ń哺聛怼
忽然长亭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我不离开,不离开的,安心休息吧”
话音刚落,焚香虽然洠в行眩垂徊荒至耍奁ソケ湫。钡阶詈螅谷挥职踩凰チ恕
只是她不知道,这并不是梦,而是真实。
长亭愣愣地瞧着她,只觉得太过讽刺,苍天无情,只爱捉弄有情人罢了,不自觉地,他便想抚摸她的面庞,可是却又怕将她弄醒,踌躇间,守在房顶上的婉婉却忽然有了动静。
她揭开瓦片,丢下了一枝已干的梅花。
长亭默默从地上捡起,看着这个信号便知道是有人來了,是他该走的时候了,可是焚香拉着他的手是那么得紧,让他这么不舍得。
转眼间,说话声已由远及近。虽然看样子还在回廊处,若现在长亭再不走一定是会被他们发现了,长亭一皱眉,竟然洠в心米吣切藕牛炊墙旁诹朔傧愕恼硗废隆
他俯下身子,吻了焚香的额头,这才默默推开了她的手,焚香虽然紧闭着双眼,还在自己的记忆里徜徉,却也因为这离别而皱紧了眉头。
待她伸出手还要去抓住什么时,那里早已经空无一物了。
打开门來的,竟然是邹正言与重仪,他本來是在艳歌处呆了一天,忽然重仪急忙來禀报说,焚香在绣房里出了事情,怒极攻心便晕了过去,当他回过神來的时候,自己已经赶到了陆家庄。
他并洠в谐米乓股吹秸蠊饷鞯貋砬品傧悖蛭鞘比颂啵纯鎏遥幌胍蛭约赫庵帜涿畹墓匦娜眯褋砗蟮姆傧阍俦掣焊唷
正言见这房间内一片漆黑,不仅是内室,就连外房处也是这样,就禁不住皱了皱眉头,重仪看他这不善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不满陆家庄的下人洠в泄婢兀魅硕疾〕烧庋耍位共徽频剖匾埂
经过小袖时,见其趴在桌边睡着了,也并洠в腥ソ行阉匾窍肴ソ兴匆脖凰棺×恕
“随她去吧我先去看看二少夫人有洠в惺拢绻榭霾焕止郏衅饋硪参薹痢
说着,正言便到了内屋,刚坐到焚香身边,就禁不住愣住了。
自从芙蓉渠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正言便很少见焚香,今日这一见,却还真有些不认识她了。
消瘦与苍白,倔强的她早已不见踪影,在这病榻上的,分明是一个柔弱不堪的女子。
正言一皱眉,便上前为焚香把脉。
“不要走长亭”
见焚香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已平稳,他这才稍微放下心來,起身刚要走,却听到了焚香的这句呢喃。
长亭。
是长亭么。
怎么又是那个名字。
正言略加思考,便想到了那日为焚香疗伤时,她在千钧一发之时呢喃的那个人名,似乎与现在她叫的名字是同样的,他回过头來,意味深长地看了焚香一眼,重仪在一边瞧着正言晦暗不明的神情,只能干站在那里。
是走是留,向來都是主子说得算。
正言负手而立许久之后,这才离开了焚香的房间。
重仪跟在他身后,分明感到了他步伐的沉重。
临到自己房间前,正言突然站住了。
“重仪”
“是”
“给我去查查,浣纱镇有洠в幸桓鼋凶龀ねさ哪腥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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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任务完成,背景音乐参考:郑嘉嘉天堂鸟,怪侠一枝梅的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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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擦身而过(9)
这几日的夜里,焚香的房内总是人來人往,直到天明。
可惜在昏睡中的陆焚香却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日思夜想的穆长亭曾经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邹正言走时是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情。
当她从那些似真似幻的梦里醒來时,第一眼见着的,依旧是陆宣文。
这个沉静温柔的男人,一如平常那样,尽着一个兄长的责任。
焚香迷迷糊糊地瞧着宣文的侧脸,他似乎在捧着一本书在看着,心却并洠г谡饽谌萆稀
“咳咳”
焚香本來想要取笑发呆的宣文,刚一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來。
宣文一震,赶忙上前扶起了她,一手还拿了一杯水來给她解渴,实在是体贴入微。
“呵呵,还准备取笑你呢洠氲较嚷肚酉啵媚愀⌒θチ恕
当焚香接触到杯子的一刹那,才知道自己有多需要水,直到将那水都喝了个干净,这才顺过气來好好说话。
宣文一皱眉,实在心疼她这淡然的个性,焚香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再有责怪的话也不忍心说出來了。
“都是这幅模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宣文说着,在帮着焚香靠在了一边之后,又坐回了原位,既然焚香已经醒來了,自己好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是醒了,不然我还真得写信叫青谱回來了”
“多大点事,还胆敢劳烦知州身边的翰林医学不成再说了,青谱好不容易才下决心离开这里,何必还要让他为了我回來呢”
焚香喃喃说着,青谱对她的情义她又如何不懂,无奈自己不仅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身子还属于另外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无论如何,她都洠в邪旆ɑ乇ㄇ嗥锥运暮昧耍热蝗绱耍膊幌朐偃盟龆嘤嗟氖隆
“多大点事,你知道你卧床昏迷不醒多少天了么,足足可是有七天啊”
“七天,我睡了这么久了”
焚香着实一愣,宣文见着她的表情,还以为她至少有开始重视这个问睿欢傧憬酉聛淼幕埃慈眯木醯盟丫俏蘅删纫┝恕
“这么说來,也已经不足一个月了,接贡品的钦差现在到哪儿了”
“信上说,还洠У绞〕牵还部炝耍褪钦饧柑斓氖虑榘伞
宣文说着,便把刚才他在看着的那些信拿了出來,林林总总,原來在这七日之内,就发了多达十二封的通告信,几乎都出自那个急功好利的知州之笔。
焚香捧着这一堆催促信笺,忍不住一阵头疼。
“你洠в邪衍饺厍哿说氖虑楦嫠咧莅伞
宣文瞥了她一眼,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回答的都是埋在她心里的问睿
“我若告诉了知州这件事,青谱不是也知道了,这么一來,就算他不知道你怒极攻心晕死了过去,也会不顾一切地回來看陆家庄怎么样了,再说了,那个知州只会帮倒忙,现下虽然时间不够却还有时间想补救办法,不到最后一刻我是断然不会泄露出去半点的”
“你是怎么安排的”
听到宣文这么回答,焚香便知道,在她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宣文定然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我把那些绣娘都留在了绣房,反正这最后一层芙蓉渠的阵法图还洠в信茫餍跃腿盟腔蚨嗷蛏賮戆锔雒Γ窒略谀抢镏鞒执缶值氖侨缫猓饷匆粊恚蔷筒换岢鋈サ酱β宜祷傲耍劣谧謇铮乙仓槐ㄏ玻幢ㄓ牵窒麓蠹叶蓟箾'乱,可是我只是不知道,这种平静还能够支持多久”
“那层芙蓉渠,还有救么”
焚香心存一丝希望,明明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还是又问了宣文,宣文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顾忌她的身体状况,可是眼下时间紧迫,也轮不到他再说些什么善意的谎言了。
默默地,他摇了摇头,焚香见状,一时间便瘫坐在了床上。
“你可还有其他法子”
“蒙混过关,把那一层给去掉,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宣文说完了,焚香却一直洠в薪踊埃皇乔谱潘肷危呕夯核档馈
“这法子,应该不是你想的,你做事向來喜欢面面俱到,怎么会想到这种险招”
宣文听罢,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清池的法子,我这不是也已经穷途末路了么,突然有人提了这么一个我不曾想过的办法,反而当作了救命稻草”
焚香瞟了他一眼。
“这法子不是不可行,可是也怪陆家太重视芙蓉渠,我看咱们一宣布出成品了,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人想方设法地來检查有洠в型倒ぜ趿习稍偎盗耍阋仓勒庑┬迥飦砝疾坏ゴ浚窒率前阉窍敫霭旆ㄈψ×耍确帕怂浅鋈ィ饺厍晃鄣氖虑榭隙ɑ岽玫酱Χ际牵绞焙蛲寄辈还熘酥谇詹蠲媲疤岢鲅榛酰憔醯茫郊易鼓芄惶庸唤倜础
往前走是死棋,往后却又退不得,宣文的脸色愈加沉重了,仰头间,却发现天下虽大,竟然已无陆家布庄安身之处。
焚香的眉眼也很是凝重,只是她考虑得并不是这件事,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在犹豫,因为要做这个决定,需要太大的勇气,突然她抿了抿唇,心意已决。
“天无绝人之路,其实也不见得一点法子都洠в辛恕
她这么一说,就连宣文也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这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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