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的东来和东去闻声,心道:不好!
二人冲进了屋子,就看见褚辰身上只着中衣,而他面前还站着一个雌雄莫辩,如若天人的来客。
东来和东去也是见过世面的,曾今跟着褚辰跑南闯北,这样的绝色怪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只见这人穿着一身艳红长袍,发髻上还扎了红丝绸,明眸艳唇,肤色雪白,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青楼里出来的名伶。
“哈哈老子管你是谁!老子相中的女人就没一个不是真心喜欢老子的,老子从来不强迫女人。”他似乎很得意,略带中性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褚辰正要刺向他,那人手一挥,瞬间满屋子的烟尘肆起,气味呛鼻,辛辣无比,像是胡椒粉,又像是硫磺,叫人无法忍受,很快便是伸手不见五指。
褚辰也顾不得追人,转身将床榻上的若素用外裳包裹好,连忙抱了出来,东来抱了小玉珠,而东去和王璞则追了出去。
这边动静闹得很大,很快采花贼来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客栈,已熄灯的屋子尽数被点亮。
王凤听闻消息,头一个来看若素,见她已经恢复气色,蔫蔫的靠坐在圆椅上,便松了口气:“素姐儿,没事就好,可是吓坏我了,听闻采花贼不碰婚嫁之女,你”
“咳咳”此时王重林也赶了过来,他是外男,本不好进屋,可见王凤也在,他便进屋象征性的宽慰了几句。
五更一过,天很快就大亮了,这一夜算是有惊无险,客栈内无一名女子失踪。
当旭日高升,照散林中的雾气时,王璞等人才赶了回去,拱手道:“主子,属下无能,此人武义尚且,只是脚上的功夫实在了得,在属下几人包抄之下,仍让他逃了,请主子责罚。”
褚辰喝了口茶,一夜未眠,他看上去丝毫也不邋遢,反倒更加深沉稳重,一只手在唇边摩挲,半晌才道:“他这几日也在赶路?会住在何处?被他掳去的女子又被安置在了哪里?”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离京城越远,官道上的人越少,若是行径可疑之人不难被人察觉。可这采花贼却像是来无影去无踪,叫人无法查探。
王璞思量一番,终还是说道:“主子,您看要不要问问龙门镖局的人?以属下观察,那登徒子的身手不像出自正派,穿着打扮也是奇特,怕是江湖中人,龙门镖局对江湖之事甚是了解,估摸着会知道一二。”
话音刚落,王重林便带着龙门镖局的首席镖师,龙岩前来,龙岩非真名,这些人在刀尖上尝血,为了躲避仇家将其家族斩杀,一般不用真名,这是公认的规矩。
王重林和褚辰之间,总是存着点莫名的敌意。
王璞几人纷纷退至一边,东来和东去很老实的前去守着他们的大小姐,褚辰知道王重林的来意,也不转弯抹角,现成的便利,他很乐于利用:“王公子请上座。”他同时也对龙岩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太傅大人能拿出的最大友善。
龙岩也点头回礼,在圆椅上落座,他还是头一回与当朝权臣见面,只觉此人年轻归年轻,但这气场实在逼人。
王重林道:“我方才问过表妹,她昨夜趁机看了眼采花贼的体型相貌,我便说于龙兄听,此番龙兄也有了见解,想来褚太傅也想知道那人的来历,不妨听龙兄解说一番。”他向龙岩做出了一个虚手:“龙兄请。”
褚辰眯了眯眼,没想到王重林这么快又去见了若素,心里头不爽快,可还是耐着性子:“龙大侠有话不凡直说,白姑娘是我褚某人的未婚妻,我自会竭尽全力护着他,龙大侠此番于我褚某人有恩,他日只要有用得上的地方,龙大侠可派人去侯府送信。”
太傅大人伸出如此肥大的柳枝,龙岩当下兴奋难耐,要是有朝廷的权臣做后盾,那龙门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将是不可撼动。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显得非常恭敬:“难得太傅大人如此看重小民,那小民就言无不尽了。如白姑娘所言,此人着一袭红袍,做新郎官打扮,加之身上奇香无比,小民倒是想起一人。说起此人,还与白姑娘有些渊源。”
褚辰和王重林同时一凛。
“此话是何意?”
“怎么说?”
气氛一凝,二人相视,各自又住了嘴。
龙岩接着道:“此人出自甄氏旁支,原是甄家上一辈老太爷在外寻花问柳,遇到了一个歌舞坊的舞姬,甄老太爷桀骜不驯,不喜家中正妻,整日与那舞姬苟且,不久后就有了个儿子,那孩子便就是此人,说起来还算的神医同父异母的幼弟,白姑娘按辈分理应叫他一声师叔。此人延承其父品性,不爱金钱,专爱美人,这些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少女,只要被他盯上的女子,就没有一个能安然逃脱的,奇怪的是被解救回来的女子,自此便痴傻,还满心欢喜的盼着此人回来接她们。”
………………………………
第237章 先洞房
“衙门捕快从未插手?”
“怎会令他嚣张至此?”
褚辰与王重林再度异口同声,龙岩是个正儿八经的粗狂汉子,虽瞧不起布衣儒生,对眼前这二位却是持以敬仰的态度,他非愚钝之人,便知此事是牵扯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白若素。
龙岩给了充分的时间让褚辰与王重林消除方才的尴尬,默了默才道:“此人名甄童,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月场上的高手,美若冠玉,容颜倾世,他眼光极好,但凡被他看中的猎物皆是貌美的清白姑娘,且从不失手,故此番白姑娘怕是凶多吉少,除非甄童自己愿意收手。衙门也曾重金通缉此人,只可惜,他漂泊不定,从不会在一处流连长久。”
褚辰鹰眸狠厉,他不愿收手也无妨,那就断了他的手!
“多谢龙大侠,我褚某人记住这一回了,改日回京,定重金相谢。”
龙岩受宠若惊,镇北侯的大门可不是一般人敢踏足的,有了褚辰口头的允诺,便可保龙门镖局在江湖上的威信,起码不会有人轻易劫镖。
他拱手道:“太傅大人客气了,小民虽身处江湖市井,也知世间善恶,这一路上只要能用得上小民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
江湖人士向来豪爽,一旦承诺,便不会轻易失言,褚辰点了点头,又让王璞亲自送了王重林和龙岩出去,王重林行至门廊,侧目一顿,欲言又止。
褚辰知道他对若素的心思,对他此番的好意,虽是心领了,却不会感谢于他,更不会因此应允若素同他过多接触。
要说这天底下最为狭窄的东西,那便是人心。
心啊,一旦狭窄起来,简直密不透风。
褚辰稍憩片刻,再度去看若素,女儿家身子孱弱,身体内的毒虽是解了,却不至于活蹦乱跳。
他踏进房门就看见若素微红着小脸,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捡着桌案上小彩碟中的腰果吃,小玉珠就在她对面,也学这样子,捡了几颗肥壮的吃。
若素似乎都不在状态,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气,尤其是脸色,红的有些吓人,小玉珠倒是无碍的样子。
“舅舅!您快过来啦。”小玉珠头一个瞧见褚辰,欢喜之至。
褚辰不太会与女孩子交流,他严谨待人惯了,也将小玉珠当男孩养着。
“好些了么?”褚辰走近,抬手探了探若素的额头,却是忽视了小玉珠,在他看来,素素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女人自然要含在心坎上宠着,可是小玉珠不一样,她是镇北侯府的外甥女,那必定是巾帼一般的存在,岂能小家子气?又或者撒娇任性?
宠她的人,也只能她今后的夫君,而非他这个娘舅。
若素挪开了脸,眼神朦胧:“我我们都已无事,那登徒子好生狡猾,昨夜洒出的石灰粉里除了胡椒,竟还添了麻沸散!哼!待我捉了他,定给他灌整坛子下去,叫他也尝尝无法动弹的滋味!”可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记了。
她难得耍小脾气。
褚辰看了很受用,他喜欢看她撒气。
因为人也只有在自己最为熟悉的人面前,才会肆无忌惮的撒野。
有时候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并非是好事。
“咳咳玉珠儿,舅舅有话要与白姑娘说,你先出去。”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生硬,他会全力护着这孩子,却不会宠她。
褚辰时常在想,除了若素,他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再宠任何人了。
他也知道他自己的内心不太光明。
巧云看这架势,忙上前牵了小玉珠出去,小丫头也没什么怨言,光是瞅着舅舅这张宁肃的脸,她就够牧恕�
门扇被人从外头合上,窗棂里洒进了三寸艳阳,若素抬头,在褚辰温柔的注视里微微一滞,不知从何时起,她在他面前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面对褚辰,她想放肆,也享受这种放肆。
原来有心仪之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王璞可追到那孟浪儿了?我倒是有个计策,不知褚哥哥可愿配合?”若素双眸莹水,俏丽如三月山茶,声音娇滴的不像话。
褚辰觉得若素有点不对劲,可还是没忍住心动。
他拉起她,落座之后,将她圈在了怀里,让她坐在了他腿上,手禁锢着她的细腰,下巴搭在了娇小的肩头,对着她的耳珠道:“哦?说来听听,是何计谋?”
若素没有反抗褚辰的亲热,她也是个凡人,有七情六欲,既然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点小娇羞还是可以掩盖住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她不是个矫情的人,更不是只顾三纲五常之人。
人世短短数十载,不过白驹过际之间,何不率性而为只是不要太过了便是。
守住底线即可。
若素软软的靠在褚辰怀里,像只小猫一样才他胸前蹭了蹭,想找个舒适的位置。
她的身子已经柔软成一湾春水似的,褚辰越发觉得不对劲,捏过她的小脸,问:“素素,你看清我是谁了?”
若素伸出小舌,在樱红的唇瓣上舔了舔,眸光千回百转的娇美,小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褚哥哥,你是不是傻了?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到底是谁傻了!
褚辰脑中闪现一个念头,忙抓住若素的手腕,给她把了脉,又强行撬开她的贝齿,检查了一下舌苔,猛然一切了然。
采花贼所用的药粉里也存了催情的东西,难怪昨晚,他会差点就
若素此番表现,褚辰并不知真情占的分量多,还是催情药占了上风。
他有内功护体,尚能抑制内心的狂潮,小玉珠年幼也未受太大影响,可她褚辰不敢往下想,心想只能靠着清风玉露丸的药力了,可潜意识里他并不喜欢甄剑留下的解毒秘方真的能药到病除。
她如此这般粘着自己其实也挺好,可转念一想,不知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褚辰平生第一次陷入两难的状态。
但眼下也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点火,已经服用过百花玉露丸,如果那都不管用,也只能这般了
褚辰这样安慰着自己,对若素的亲昵受之甘之如饴。
若素舒服的轻嗯一声:“嗯我刚才说的计谋是,用我做诱饵,你带着人在暗处隐蔽起来,将那登徒子围个水泄不通,就不信他还长了翅膀不成。待捉住了他,我得好好治治他,正好缺了个药人,要是自己试药,难免小心翼翼,畏手畏脚,可对好色之徒就不一样了,我想怎么试药就怎么试药,大不了把他弄死了,我再救活他,褚哥哥你说这样好不好?”
她转过脸,仰着头看着褚辰,估计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意识不太正常。
褚辰皱眉,拿她当诱饵?亏她想得出来!胆子倒是越来越肥!
看她这个模样,直接拒绝她定是不妥,还是迂回一下吧。
褚辰道:“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你可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看。”也不知她体内的催情药何时能彻底消散,不亲自守着她又不放心,可眼下他也煎熬着。
一想到王重林此前来过,褚辰心头就憋气的很,幸好这丫头没对王重林也如此暧昧。
“还需考虑么?你觉得我的计谋不够好。”若素有些醉态。
褚辰看着她满目含情的眸子,无意识的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眉:“乖,别闹了。”也别动来动去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娇态对他而言是怎样的折磨。
中了催情药的人,意识都已经涣散了,好在若素服过药,虽不能彻底将体内的毒排出,也不至于直接将褚辰怎么了去。
若素在褚辰腿上挪了挪,她很喜欢褚辰身上的味道,还有他说话时,嘴里的味道。
似乎,那里是她渴望的东西,她索性转过身跨坐在褚辰身上,仰头看着他性感的唇,细细瞅了瞅,触感极好,也很温润,她想得到更多,就凑了过去。
褚辰知道她想干什么,理智告诉他,在大火燃烧起来之前,得及时制止,可身体却出卖了他的理智,他一动也不动,等待着若素下一步的动作。
他很期待,无比的欢喜的等待。
若素就那样靠近,在他唇边琢磨了一会,抱怨道:“褚哥哥,你亲了我那么多次,我是不是也该讨回来。”她双臂楼上了他的脖子,身子又往前挪了挪,靠他更近。
褚辰满心以为佳人主动亲吻他了,可下一刻,若素却将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往里钻了钻,大口大口的吸气。
嘴里含糊道:“我一个女儿家都不熏香,怎滴褚哥哥每日都熏香?可是身上有隐疾?我都快嫁你了,这事你不能瞒我。”
褚辰俊朗瞬间僵住,她不是意识不清了么?昨夜他都差点没把持住,可想而知甄童的毒药有多厉害。
她倒好,还在这里跟他讨论香料的事。
褚辰绷着一张脸:“我并未熏香,只是我的衣裳都是用龙涎香熏烤过的,你若喜欢,今后进了府,都是你的。”
若素不是个客气的人:“好啊,都是我的,能拿出去卖么?听说可贵了。”
“”她还是清醒的时候是个大家闺秀,眼下就是个小无赖,不过褚辰很喜欢:“嗯,好,都是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当真?”若素抬起小脸,在褚辰脸上蹭了蹭,似乎神态模糊了,还不忘记卖乖。
“我看上了城西百里胡同的那家铺子好久了,派人出去打听,才知道那是镇北侯府的产业,那处靠着国子监很近,我想做些墨宝书册的买卖,国子监都是富家子弟,兜里有的是银子,褚哥哥放心,我会按市价给你租金的,不会亏待你,空在那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你们褚家到底是谁在打理庶务?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她拍了拍褚辰的脸。
褚辰已经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何等心思了,原来她最想要的竟是而不是他!还拿他的头颅说事!
到底是中了催情药?还是贪财药?
“好,那处铺子会添进你的嫁妆单子里,等你嫁了我,便是你的了。”褚辰苦笑,深吸了一口气,腿上人实在不安分,他摁紧了她的柳腰,不让她动弹。
若素星目如炬:“如此甚好!褚哥哥,我发现嫁给你也挺好的。”
你聪慧如斯,这方面怎滴如此迟钝,总算是发现了。
褚辰觉得快被她逼疯了,想拉开她,自己出去避一避,却不想小巧的唇毫无征兆的凑了过来,吻住了他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褚辰只觉浑身血液沸腾,像是身处温泉之内,热的内心狂跳不止。
若素在褚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