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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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风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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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护着你的,再说了辰表哥是纪表哥的兄长,出了这档子事,他不会任之不管的。”

    她说话的时候,那股子镇定和大气悠然自得的展露,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乔若云是何等的适宜掌管庶务,又是何等的精明聪慧。

    既不着痕迹的夸了褚辰,又合理的将若素推给了褚纪。

    褚纪置于身后的手腕上冒起了青筋,面色却是依旧风轻云淡的说道:“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就请素表妹拿出信笺来一探究竟吧。”他就不信大哥看重的白家小姐会蠢到保留证据的地步。

    既然是大哥在意的人,定是有过人之处,而绝对不会只是因为一张漂亮的脸蛋。

    话音刚落,正哭泣的少女还真的从口中缓缓掏出一张纸条出来。

    褚纪面色一沉。

    若素慢条斯理的将纸条打开,又摊在的掌心让众人一一过目,此刻乔若娇和乔若云已经断定可以整治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表妹。

    褚辰看清字迹之后,阴冷的目光骤然尽数消散,几乎是朗声大笑道:“这果真是大哥的笔迹。”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褚纪在心里记了褚辰一笔,他这位堪称完美的兄长总算是替他挡了一刀。若真因为此事而被乔家逼着娶了白若素,他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彻底结束了。

    乔若云柳眉一蹙,扫了褚纪一眼,继而从若素手里拿过纸条一看,涂着艳红色的指甲紧紧捏了一下乔若娇。

    早上让五妹给若素送的明明是褚纪写的情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家书’?

    “白大人岭南一切安好,望小姐勿念。”落款的确是宋之,字迹也确实是褚辰的。

    褚辰的字如其名,一笔一划皆风格迥异,绝非一般人能临摹。

    乔若云看着面前娇弱兮兮的少女,厌恶之色无意间显露。褚辰连说话都懒得和自己说,竟然亲笔写了纸条以宽慰她思念父亲的苦楚!

    “这哪里是情信,这不是为白大人报平安的信笺么?”

    “白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儿。”

    “瞧瞧她孱弱无依的样儿,当真是让人怜惜,父亲远调在外,她孤身一人在乔家难免会受人摆布。”

    深闺小姐们不敢妄自嚼词,不过世家公子大多都是怜香惜玉,风情豪爽的主,最见不得娇美的人儿被无端欺压,一时间都好像看见了若素在乔家备受苛责的景象。

    这时,有一阵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不可抵挡的穿透力:“是我写的信条,与白家小姐无关。”

    众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脸,只见他从远处走来,声音却如临其境,悠远且清越。长袍随风而动,看似步伐矫健,却又如闲庭散步般慵懒。

    须臾间,他就出现在的人群中央,看着若素的眸光温和如四月天的暖风。

    “我与白大人是旧交,此次我府上的护卫去岭南办理军务,顺道替白大人捎了口信,本世子念在白小姐的清誉,定是不能当面说清,便写了信条告之白大人现状,这有何不妥?”

    他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到了乔若云身上时,更是一扫而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乔若云脸色煞白,保养得十分嫩白的十指捏的有些发青,她吐词不太流畅的道:“确实…………是表哥的字迹,都是我们错怪表妹了。”

    乔若娇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倒是王玲月从一见到褚辰开始,脸色就红成了秋天的柿子,既然褚辰帮着若素,她也说道:“是啊,我看素妹妹也是个恪守规矩的人儿。”

    褚辰置若罔闻的将目光落在了若素身上,眸底的阴寒瞬间被温和替代。

    若素心里一凛,她不明白褚辰为何要帮自己,这张纸条是方才自己伪造的,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若素能看懂旁人的心思,却唯独看不懂他的。

    这人分明生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可不笑的时候,总能有一种让人窒息的肃宁之感,仿佛世界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令人望而生畏。

    乔若云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当即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来,她拿出帕子想给若素拭泪,可不知怎的,手腕猛地一疼,帕子飘落在地。

    她吃痛的‘啊’了一声。

    难得保持了多年的端庄形象就这么在贵圈公子小姐面前给丢尽了。

    翠玉阁中,恰若惜被陶氏圈着学规矩,没有机会出来赏雅集,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她耳里:“母亲,我看那个素表妹也并非你说的那般阴恶。”

    陶氏冷笑,用指尖戳了她的脑袋:“你知道什么?人心险恶,尤其是女子,我可告诉你,等了入了宫,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另一边,若素小步回到了西厢院,一进屋就将藏在袖中的洋葱片掏了出来。
………………………………

第16章 好戏 3

    巧燕憋了半个时辰的脸都已经僵硬了,刚步入屋内就‘噗嗤’笑出声来,对自家小姐也是史无前例的敬仰:“小姐,您的这法子可真好,以奴婢看乔家大房那两位小姐指不定都气绿了呢。”

    若素美目澄澄,娇嫩的肌肤哪里能受得了洋葱的刺激,眼眸里已经润着湿意:“下次用一片洋葱即可。”

    巧燕让门外守着的霓裳端了清水进来,她特地在水里倒了几滴花露,才服侍若素净面洗手:“小姐,您这次化险为夷,怎么不高兴了?”

    若素面容清雅,她不笑的时候同样有股冷意的决然。

    手在滴着花露的铜盆里浸泡了片刻,又换了熏过玫瑰香料的衣物,鼻尖和眼中的刺激辛辣之感才稍缓和。

    顿了半晌,她才说道:“你不觉得褚世子很奇怪么?他明知信笺不是出自他手,却还帮着我瞒天过海,你说…………”

    巧燕想来心思欠佳,她哪里明白小姐的顾虑,就接着她的话问道:“小姐,您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若素总觉得褚辰这个人有太多的秘密,而她这辈子来的太不容易,她必须步步谨慎,像褚辰这般城府似海的人,还是尽量的不要招惹的好。

    “巧云回来了么?”

    若素话音刚落,巧云撩开了帘子进来,她步子轻盈,很快就走到若素跟前低语道:“小姐,乔家四小姐的贴身丫鬟都不在院里,奴婢只能把纸条悄悄塞进了四小姐的卧房里。”

    “嗯,我知道了。”

    若素换了件淡粉色玉簪花纹的湘裙,长及曳地,腰间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墨发斜插了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门外的丫鬟霓月走了进来,低头躬身道:“表小姐,褚世子说有事找您?”

    巧云和巧燕面面相觑,对于自家小姐今天玩的这一出,她二人比谁都清楚,只是这么快褚辰就找上门了?

    若素面上毫无波澜,却是同样心中一凛,她就知道褚辰不会轻易放过了她。

    如果他问自己为何善于临摹他的字迹,她又该作何回答?

    一个堂堂状元郎,今后等到左军都督大人致仕,他定会平步青云,前途似锦,内阁的大门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

    这样一个极有可能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怎会容得下有人能够模仿他的字迹?

    若素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知道了,请褚世子在花厅稍作等候,我一会就过来。”

    既然他已经找来了,自己也是躲不了的。

    幸好因为今日之事,旁人都认为褚辰和白启山有交情,而褚辰和白若素年纪相差有八岁之多,这样一来嚼舌根子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少倾,若素带着巧云和巧燕去了花厅。

    花厅内摆放着几盆万年青,翠翠绿绿的,永远也不会因为四季轮回而叶枯陨落。

    西南角的位置,褚辰负手而立,他背着若素的来的方向专注的看着院里的一株还未开花的海棠。

    没有人发现,他的耳垂动了动,旋即他转过身,那张俊挺深邃的脸仿佛敛了世间一切芳华,这一刻连阳光也格外的厚待他,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若素不受控制的心笙摇曳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因为这具身子原主的意识,而非她自己。

    “素素!”他轻声的唤道,嗓音空灵且悠远,这个普通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的好听。

    不过,若素此刻的心境是难以名状的怪异,一声‘素素’叫的她编排好的说辞都忘却了小半。

    她心想,这样伟岸出色的男子,难怪王玲月和乔若云这样的名门闺秀都如此喜欢。

    若素颔首朝着褚辰微微一笑:“方才的事还要多谢褚世子。”和精明人说话,还是直接了当的好。

    褚辰嘴角含笑看着她,两人隔着一张案桌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女孩儿还未长大,还活在他遥远的记忆里。

    娇滴滴的人儿,分明是心有余悸,又或者做贼心虚,却双眸似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她的年纪虽小,却是人情练达之人。

    与梦中的她好像略有不同。

    褚辰一手掀开衣摆,悠然坐下,有丫鬟给他泡了一壶汉阳雾茶,有淡淡水雾飘散开来,带着丝丝茶香,拂过他俊逸的脸。

    他亲自为自己和若素倒了茶,湖蓝色缠枝纹的汝窑瓷具,精致又典雅:“素素…………不坐下?”

    男未婚女未嫁,这样见面已经是不合理数,他还邀请自己坐下?

    还真当她是十二岁的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呢?

    若素微微一笑,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她坐在了小几旁的锦络纹的杌子上,褚辰看着她端起茶杯的玉手,眯了眯眼。

    “素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字了?”褚辰五官葳蕤有致,加之体貌俊朗,看上去是个儒雅的正人君子。

    可这话一出,若素不得不重新估量这个人的本性了。

    “不瞒世子爷,我从小跟着父亲练习书法,某一日突见他书房多了一副滕王阁序,一时起了敬仰之心,就临摹了几日,我当真是无心冒犯世子爷的,如果世子爷介意的话,我今后定不会再用那种笔迹。”

    若素不卑不亢,话说的有理有据,七分真三分假,最容易让人相信。

    褚辰垂眸轻抿了口茶,眼底的异色尽数掩盖了去,他的五指修长有力,握着湖蓝色茶杯时,更有一股子高人贤士之感。

    若素只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打算也喝一口,褚辰却突然开口:“素素每日喝汤药,这茶水还是避开的好。”

    若素一凛,这才发现对面而坐的褚辰还在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难不成他有第三只眼不成!

    端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若素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上去不太像是兴师问罪的。

    就在这时,乔若云领着丫鬟匆匆走了过来,人还未到,花香已至。她也换了件衣裳,白底水红竹叶梅花图样印花对襟褙子衬得她娇好的年华。

    “辰表哥!”乔若云嗓音清脆,说话间掩不住的喜悦和娇羞。

    若素心想不妙。

    乔若云定是发现了情诗了,而褚辰也肯定会知道是出自己的手笔。

    这当真是失策!

    若素只是想着以其人之身还治以其人之道,一开始就是乔若云想用情诗一事嫁祸于她,于是她这才想出临摹褚辰的笔迹,一来让自己脱困,二来也想戏弄一下乔若云。

    可她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褚辰这个程咬金。
………………………………

第17章 眼神

    乔若云立在褚辰身侧,两人是正经表兄妹,当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素让巧燕给乔若云端了杌子,自己也想寻了借口走开。

    未及她开口,乔若云泛着桃花点点的星目从褚辰的脸上转移到她身上,随即说道:“我怎么没听素表妹提过和辰表哥相识呢?”

    若素看着她脸色绯红,总能感觉到对面而坐的男子不怒而威的目光,她淡淡启齿:“若素刚来府上不久,也没想到今日世子爷也会在乔府,没有事先告之表姐我与世子爷相识,确实是若素的不是了。”

    乔若云精致的妆容倏然间一冷,刚才是见到褚辰高兴过头了,竟然没有防备着白若素。

    反倒差点又被她倒打一把了。

    真是色令智昏。

    她捏了捏帕子,随即又转过脸看着褚辰,笑道:“表哥若是想喝茶,可以去我院里,我那儿有上等的武夷普洱,还是姑母赏赐的呢。”

    若素微微低头,无视褚辰方才的告诫,轻抿了口雾茶,茶香四溢,入喉温润,还带着些许甘甜。

    她很清楚乔若云口中所提到的‘姑母’也就是她的姨母,白若素亲生母亲的同胞姐妹。

    所有人都会记得恩宠六宫,贵为当今八皇子母妃的淑妃娘娘,却无人曾想起已经逝去十二年之久的乔家嫡小姐,乔莫宁。

    若素品着茶,蓦的有些苦涩。

    前一世,柳氏死了,也是无人心疼,无人挂念的。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细细一算,自己死去也才一个多月的日子,乔家也罢,文家也好,她带着卑微而来,又含着不甘而去。

    如雁过无痕,风过无声。

    这个世上,就好似她从未来过,也从未离开过。

    有谁会在意?

    或许多年前有那么一个人曾今在意过,可惜他走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若素经常在想,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去边陲走一趟,待寻得他的尸骨,她要把他带在身边,然后天天问他:你那日所说的话,可还当真?

    思绪飘扬在千万里之外,额心莫名的有股清凉的触觉,若素回过神,倏然的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褚辰有意无意递过来的目光。

    只闻他低沉浑厚的嗓音慢悠悠的响起:“你父亲临行之前,特意让本世子照拂你,难道素素不知道茶水会减了药性么?”

    褚辰一语毕,那幽深的眸光里蕴含着诸多难以名状的情愫。

    像是责备,又像是溺宠!

    若素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从方才开始,他知道自己平日喝药,她就觉得此人十分的诡异。

    如此一来,她更加断定了褚辰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于是猜测道:“是我父亲告诉你的?”

    褚辰勾唇一笑,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若黑羽翼一般将他的俊美演绎到了极致,他瞟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儿微微鼓…起的胸…脯,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知道本世子是受白大人所托,你就乖乖的听话。”

    乖乖的听话?

    若素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要求过!

    乔若云算是听出了苗头,她在雅集上还嫉恨若素抢了她的风头,可是等她发现那张情诗后,心情再度豁然开朗,原来辰表哥是喜欢自己的。

    听褚辰方才所言,她又断定,褚辰对若素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碍于白启山的面子,照拂于她。

    是啊,状元郎怎会看上一个落魄的白家小姐呢?

    思及此,乔若云在心里狠狠懊悔了一番,早知道如此,她还筹划今日这一出干什么,反倒让褚辰看了她的笑话。

    乔家的女儿各个生的貌美,除了已故的乔若素之外,乔若云的姿色却是最佳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对褚辰的一片心悦,笑着温柔的说道:“劳烦表哥照拂素妹妹了,那个……………”她捏了捏帕子,欲羞还迎,端的是女儿家的楚楚风情。

    褚辰面无表情,冷峻的侧脸背着光线显得更加挺立。

    许是错觉,若素总觉得他的目光又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缓缓起身,欲要离开,却被褚辰一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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