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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素进了屋,外面的日头很盛,通过半开的窗棂,照的满堂明亮,乔魏远就在那一片亮光中,单手朝后,一只手握着毛笔不知在纸上写些什么。
“表哥,外祖母已经允了我去给大表姐治病了,我是来借你的牙牌一用,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让福林跟我走一趟也行。”虽得了乔老太太的首肯,可没有乔魏远的示意,守在云阁外的婆子怕是不会让她进的,而且乔二爷对此事丝毫也不过问,全权交由乔魏远处理。
乔魏远散漫的放下笔,他的书桌上又换了一套黑漆牙雕梅花笔筒,还有一只斗彩缠枝纹的笔洗,这些都是上等的好物件。
二房不是没银子么?他怎么过的比乔二爷还有派头?
这字迹在哪里见过?!若素上回见过乔魏远的字,总觉得很眼熟,可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表妹来的倒巧了,我也正寻思着给长姐找了大夫医治,不如你我一道去看看长姐吧。”乔魏远离开了桌案,往若素这边迈了几步,高大清瘦的身影落在一片暖阳中,俊美无双的脸,比王重林的红尘姿态还要邪魅。
他也跟着去?
这不是若素要想的结果。
“表哥是个大忙人,听外祖母提及二舅舅已经安排好了你去国子监读书一事,林家的公子也会去呢,你们二人何不”若素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乔魏远半带嘲讽的语气。
他直言道:“表妹也知道,如今我能见到的姐姐里头,也就只剩长姐了,她疯傻不认人,我当然要跟着你进去看看才放心。”
这是对她不放心,还是对乔若婉不放心?
若素不会单纯的认为乔魏远是顾及乔若婉这个长姐!他要是真的想好生照料着乔若婉,就不会把她关在云阁了。
他到底又想怎样?
二人各怀心思,最后一道去了云阁。
通往云阁的小径两旁种了苍天的柏树,秋阳被遮去的大半,风吹进衣襟里,连脊梁骨也跟着凉了。
“表妹可知,那里头关过祖父的一个小妾,听说她就死在里面,你不怕么?”乔魏远摇着折扇,无视秋风萧瑟。
若素被他扇的有些冷,可这些文人雅士,就爱舞文弄墨,有事没事拿把扇子以示风雅,冬天雪地里拿着纸扇四处招摇的贵公子也是何其多。
乔魏远看着身侧冻的一脸苍白的若素,又加大了腕力。
“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可怕的?莫不是表哥害怕了?若是怕了,你大可回去。”若素气不打一处来,明知远哥儿是故意招惹她,却不能说出一个字去斥责,在她心目中,远哥儿还是她的亲弟弟。
她不想去无限度的包容他,可这份无意识里就显出的宽容是无法回避的。
若素打了个喷嚏。
乔魏远还在摇着折扇,身后的秦香和福林面面相觑,只道这对表兄妹二人又在暗地里较劲,谁也不谦让谁。
到了云阁,守门的婆子一看是三公子来了,连忙毕恭毕敬的开了院门。
若素跟着进去,院落里落了一地残叶和枝桠,石阶上还坐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大致十二三岁,才买回来不久,都是些不懂规矩的奴才,名义上是指派过来伺候二夫人和大小姐的,实则只顾自己玩自己的。
“还不快给三少爷让路,两个吃白饭的妮子,改明儿非打死你们不可。”婆子冲小丫鬟嚷嚷道。
两个小丫鬟听闻三少爷来了,皆是一脸惊吓,忙站起身让路,乔魏远顺手抓了其中一个小丫鬟的手腕,一拉一扯就把她带到跟前,声音清冷,却无比的古怪:“现在想跑了?”
“三三少爷,奴婢知错了。”小丫鬟没见过世面,愣是吓得不轻。
乔魏远没有说话,那眸中的异色实在太明显。
若素皱了皱眉:“表哥!”他这又是做什么!
乔魏远这才松了手,看着那小丫鬟手腕上留下的红痕,眸光再度危险的眯了眯。
乔若婉和陶氏被关在不同的屋子,正当若素朝着乔若婉所在的房间走进时,身后的传来了丫鬟急切的叫唤:“白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倒是救救我家姑娘吧。”
若素回头,院落外站着的人正是魏茗香的贴身丫鬟。(未完待续。)
………………………………
第147章 妾室
若素赶到莫雅居时,褚氏,乔若云和乔老太太都在。
而魏茗香则是衣衫不整的跪在厅堂,连碧绿色的肚兜都露在外面,脖颈上还有深浅不一的红痕。
褚纪同样衣衫不整,低着头就跪在她旁边,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这幅场景,根本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乔家的事,若素管不得,也没资格管,可勾引有夫之妇还是在大白天里魏茗香的下场要不就是被驱逐出乔家,要不就只能给褚纪当妾。
她不是一心想着攀附高门么?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若素悄然走到老太太跟前,暂时静观其变。
褚氏一脸愁苦,她的如意算盘没实现,反倒让乔若云受了委屈,指着魏茗香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乔家供你吃穿,养条狗也知道报恩,你还知不知廉耻!你怎么不去投河算了,死了才算干净。”她接着又骂起了褚纪:“还有你,没本事谋个功名也就罢了,尽做些有辱门风的事!”
魏茗香两眼哭的通红,怯怯的侧目看了褚纪一眼,她没想到计划能如此成功,她跟着褚纪身后去了抱厦里,本想着只打声招呼,起码还能给他留个印象,可一来二去,褚纪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她也不反抗,扭捏了一会就任他所为了。
谁料会被清扫的婆子瞧见。
不过,瞧见了也好,该来的总会来,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褚纪也是憋的久了,乔若云不让他碰,魏茗香又是个温柔可人的,送上门的好事,他一时没把持住,就随着性子办了事。
“老大媳妇,你给我消停一会!”乔老太太也觉得这件事蹊跷,褚氏前脚刚提出要给乔大爷纳了魏茗香为妾,后脚就发生了这种事,她看着魏茗香,倒也觉得心疼。
可再心疼,也抵不过自家的亲孙女。
乔老太太看了眼乔若云:“云姐儿,这事你这么看?”要是乔若云有意见,那魏茗香只有一个条路可走,除了被赶出乔家,再也没其他选择。
乔若云绞着帕子,心里五味杂陈,褚纪再怎么比不上褚辰,起码待她还算热诚,可这一出又算个什么事!
她咬了咬牙:“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看魏姑娘就准备一些日子,我只会安排让你进门。”她这要替褚纪纳了魏茗香的意思。
魏茗香抬头,愕然的看着乔若云,随即额头碰地道:“茗香多谢云姐姐大恩大德,今后一定尽兴伺候姐姐和四公子。”
褚纪同样很诧异,不过乔若云既然发话了,他也高兴,屋里的通房都被遣散了去,没乔若云的允许,他也不敢四处沾花惹草:“夫人!”他的神情有些激动了,越发的喜欢乔若云,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乔若云心里憋闷,一刻也不想在乔家待着,就寻了借口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回侯府。
褚氏把她拉到屋里问她:“你这傻子,怎么说同意就同意了,男人都是花心的主,你才进门几天!这要是让魏家那贱蹄子在你先头有个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乔若云没有说话,孩子?她倒是不担心,不出六个月,这孩子就能出来了,只是此事还不能让褚氏知道,她要想在侯府树立威望,名声绝对不能有损。
“母亲,魏姑娘到底是个温顺的性子,您也说了,男人都花心,就算不是魏姑娘进门,今后李姑娘,王姑娘的也少不了,褚纪要是像父亲一样迷恋了年轻貌美的贱人,我难道还不活了?”乔若云的话让褚氏醍醐灌顶。
未及褚氏开口,乔若云又道:“今天我让了一步,他们二人自会感激与我,褚纪这个人,女儿还是很有把握的,母亲大可放心。”而且她现在不能和褚纪同房,有了魏茗香这样的人在后院伺候着,也能替她挡了外面的花花草草。
这样一想,乔若云心头的憋郁稍稍缓解。
褚氏愣了愣,发现乔若云嫁人后,变得有哪里不一样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哎你既然想好了,母亲也不好阻挡你。”她叹了口气:“也好,你这下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大舅和舅母自然更会向着你,只要有了孩子,地位就更稳了。”
……………………
莫雅居里,若素还未离开,她拉起了魏茗香,而褚纪早就追着乔若云去了。
这是褚家的家务事,乔老太太其实也不好插手,既然乔若云都没什么意见,她更无须再说什么,又看魏茗香的性子实在软弱,进了侯门也不会给乔若云添什么乱子,就吩咐容嬷嬷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先将她送到魏家去,她就算要给褚纪当妾,从也不能从乔府抬出去。
屋里总算是清净了,若素走到乔老太太跟前,抓起她的手,借机不动声色的给她把了脉。
情况不妙。
乔老太太摇了摇手,让屋里的丫鬟一应退了出去,一手撑着额,精力越发不如从前了。
她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人,深知天下的男子都是怎样的秉性,褚纪口口声声说非乔若云不娶,这才娶进门多久,就管不住下半身了。
乔老太太眼瞅着娇生生的外孙女一天比一天清媚,心里头着急上了火,她拉着若素的小手,包在掌心捏了又捏:“你母亲倒是嫁了个好郎君,只可惜啊,她命里没有富贵命,你父亲好不容易爬上三品大员的位置,刚给她挣了三品的诰命,她就撒手西去了,撇下我这个老婆子,还有你这可怜的丫头。”
若素乖巧的听着,她知道外祖母有太多的话想要交代。
乔老太太头上戴了黑绸缎镶嵌了翠玉的眉勒,倒衬得她白发愈发的明显,她接着说:“外祖母知道你和三表哥之间闹了嫌隙,可京城里头再也找不出比他还合适的公子哥了。”
这话已经挑明了乔老太太的心思。
“外祖母,快别说了,您休息会吧,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喝药了。”有些话若素说不清,她是乔魏远的姐姐,怎么可能与他永结连理?而且这辈子当真不想嫁人!
乔老太太知道若素是在搪塞她,倒也不以为意,女孩儿家哪有不羞涩的,谈及婚嫁多半都是这种回避的态度,她也没当回事。
身子一乏,不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若素出了莫雅居的东院,本想着赶去云阁‘会会’乔若婉,却被魏茗香的丫鬟挡住了去路:“白姑娘,我们家小姐说要见你一次。”
见就见吧,她入了褚家大门,今后怕是再也见不上一面,就算是诀别了。
魏茗香从淮安府带出来的两个丫鬟已经在收拾箱笼了,若素进屋时,她刚换了套衣裳,脸上还残余了泪痕。
“素妹妹,我”她拉起了若素的手,低着头像在懊悔:“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呀,大夫人她想把我给乔大爷当妾。”
魏茗香说着,眼眶又红了。
又是当妾!若素仿佛能体会魏茗香的心情:“姐姐喜欢褚家四公子么?”就算是当妾,那人是她喜欢的,也应该会好受些吧。
魏茗香点了点头。
若素对魏茗香谈不上好感,却也不厌烦,说了几句就回去了,她让巧云也送了五十两银子过去,算是添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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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难为你了
若素折回云阁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她不确定乔魏远是否会等她。
四周极为的安静,有隐约的哭腔传了过来,紧接着乔魏远走了出来,步履轻盈,几步就下了台阶。
“表哥,你看过大表姐了?”若素问道,手里还提着药箱。
乔魏远的神情已经大变,冷冷的看了一眼她:“回去吧,长姐睡下了。”
睡下了?
那刚才是谁在哭?陶氏可没有这把年轻的好嗓子。
这不是明摆着又给她拿乔么?
“表哥,药堂里实在忙得紧,我今天正好得了空,你可先回去,我给大表姐看过诊再离开。”若素对乔魏远的不可一世已经忍到了极致。
到底是自家的亲弟弟,换作旁人,她都懒得置气!
乔魏远没说话,脚步顿了顿,提步就往外走,若素也不想理他,径直往里走。
二人正好擦肩而过时,乔魏远猛地一个转身,抓住了若素的手腕,那双眸子尽是怒意:“我说了,今天看不得!”
怎么看不得了?
她偏要进去看看乔若婉的惨象,她要问问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陶氏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宫里头有了乔若惜这个贵人在,乔家迟早会放了她出来,若素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给我回去!”乔魏远命令道。
呵
还命令起她来了,十几年前那个圆滚滚的奶娃子还有今天这一面。
若素抽回了自己手腕,乔魏远也没阻挡,只是对守在院门的婆子道:“锁起来,谁也不准放进去,请表姑娘出去!”
那几个婆子得了指挥,忙上前请若素出去。
丝毫情面也不留。
若素被驱赶了出来,只能原路返回西厢院,心情时怒,时怨,连回春堂也懒得去了。
巧燕从下房上来,红肿的眼眶表明昨夜确实没偷懒,她抱着刚绣好的一床被褥来到若素面前邀功:“小姐,奴婢已经做好一床了。”
她看着若素的表情不太对劲,这天底下也只有三少爷能让自家小姐动怒。
于是她道:“小姐,您又和三少爷闹上了?”
这丫头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巧燕,院里的药材都是你清点的?本小姐怎么看着像是少了几味?你再去重新清点一遍。”若素打发了巧燕出去。
也不知今后给她许配个什么样的人家,才能让她安度一生,实在不行,只能让她跟在自己身边,荣养到老了。
巧燕哪里能懂若素的良苦用心,嘟着嘴,气鼓鼓的出去做事了。
褚纪和乔若云回了褚家,就将要纳魏茗香为妾一事,说给了侯夫人听。
侯夫人吃斋饭多年,是个久不问世事的贵夫人,对妾室很有成见,可儿媳妇都大度松口,她也就按着该有的程序办事了:“这事我明个儿就开始着手,先派个婆子去魏家好好教那姑娘几天规矩,送些银子就把人接过来,能不张扬就不张扬。”
给她一顶小轿抬进门就算看得起她了。
乔若云对侯夫人这个决定很满意,面上却道:“劳烦母亲了,此事是我与纪哥哥不好,忍了母亲不高兴,今后魏家姑娘进了门,也能帮忙伺候纪哥哥和母亲,我也是高兴的。”
侯夫人见乔若云乖巧懂事,又识大体,喜欢的不得了,又是对褚纪一番数落:“你看你,娶了个这么好媳妇还不知足,整天尽学那些个富家弟子,不是三妻就是四妾,你父亲与你兄长现成的榜样不照着学!”
褚纪瘪了瘪嘴,给乔若云猛使眼色,灵光一转道:“母亲,您要是说让儿子跟着父亲学还差不多,至于大哥?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人人都像大哥一样无情无欲,延绵子嗣一事谁来做!”
说着,他看了眼乔若云的小腹,满心的欢喜。
褚辰是乔若云这辈子最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