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碧落- 第51部分

　　　　殇轩剑割出的伤口不浅，那伤口处正在流血，染红了纤辰素白的衣衫，看起来是那么的扎眼。

　　　　擎天看着面前人不由得心疼起来，忍不住关切道，“你没事吧？”

　　　　“有事如何？没事又如何？”纤辰看着擎天，脸色已经开始泛白。

　　　　“有事就别动。”擎天沉着脸，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除了长离子，纤辰从未让任何人近过身，更别说碰他了，可是此刻纤辰什么感觉也没有，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站在原地任由一个不相识的人为他疗伤。

　　　　“你既是神界上神，为何不早说出来？”近身到纤辰身边，擎天才觉察到他身上的上神之气。

　　　　“我说了。”纤辰无辜道。

　　　　“你什么时候……”擎天尴尬。人家确实一开始就说了的，是他自己疑心太重。

　　　　“你看，我说了吧。”纤辰笑了。

　　　　擎天绷着脸不再理会他，只专心为他处理伤口。他还有诸多事物在身，不能在此停留太久。

　　　　“若没有天帝的谕令，我劝你不要随意出入天门，否则下次就不是这点伤那么简单了。”擎天冷冷道，转身便要离开。

　　　　帝乡好言好语夸赞他的人有之，却还不曾有谁这么冷脸对他，这让纤辰觉得很新鲜。

　　　　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在作祟，那天之后纤辰不仅没有听话的不再溜出天门，反而更勤的偷跑出来，而且故意寻着擎天会巡视的地方呆着。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呆着？”

　　　　“你当你的职，我站在这里又不碍着你什么。”

　　　　擎天听出纤辰的言外之意。

　　　　他站在这里确实不碍着他什么事儿，可是为什么他老觉得碍着自己事儿了呢？

　　　　从不爱管闲事的擎天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是忍不住想关心这个人。

　　　　这人的身影看着是那么的落寞，让人忍不住去在意，忍不住要心疼。

　　　　想到那天他轻生的举动，擎天就觉得他得做些什么。

　　　　擎天走上前，挨着纤辰站在那处云头上。今天他不当职，没有公事在身。

　　　　“你又站在这里做什么？”这下轮到纤辰质问了。

　　　　“我站在这儿看我的风景，也不碍着你什么。”擎天道。

　　　　有那么一瞬间纤辰错觉得以为是长离子站在他身边。

　　　　“你为何要轻生？”两人沉默无言的站了一会儿，擎天开口道。

　　　　“轻生？我吗？”

　　　　“你那天……”

　　　　“哈哈哈……”擎天话未说完，纤辰便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擎天不解。

　　　　该说这个人太单纯呢，还是太傻呢？哪个上神轻生会选那样的方式，就是血流干了也死不了啊。

　　　　“所以你是担心我会轻生？”

　　　　擎天不作声。

　　　　对方沉默，便是他猜对了。纤辰看着那人冷峻的脸庞，心里莫名觉得感动。这帝乡之中竟还有人会关心他。曾经也有一个关心他的人，不过那个人却负他而去。

　　　　“放心，我不会轻生。”我若有这想法，早在千年前便了结自己了。纤辰苦涩的笑了笑。“我只是一个人太闷了，又无处可去，所以才总站在这里。”

　　　　擎天转头看向纤辰，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着深深的孤寂与苦涩。

　　　　“若是没人陪你，你可以来找我。”

　　　　“你愿意陪我？”

　　　　“我也是一个人，你若不嫌弃。”

　　　　“你能陪我多久？”习惯性的纤辰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擎天明显愣了一愣。

　　　　“余生。”良久，擎天回道。

　　　　擎天觉得他们二人性格上很相似，都是孤冷之人。既然都是帝乡的孤鬼，倒不如彼此做个伴，也好在帝乡的日子不那么苦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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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相望云巅

　　　　然而这个说要陪他余生的人也在不久之后负了他。

　　　　如果那天在听到他的名字时他不停住脚，如果那天他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不去见他，那么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然而就算是躲过了那天，他就不会与她相遇了吗？

　　　　“听说上古神兽水凤凰要为碧落上神舞水庆祝生辰，就在幻界内。”

　　　　“这碧落上神还真是个奇人，两大上古神兽都甘愿屈尊在她身边做守护者。”

　　　　“可不是嘛，只可惜我们没有福气不能目睹这万年难见的神兽戏水。“

　　　　云头上，纤辰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在天池旁听到的几位上神的闲聊之话，手下拳头握的失了血色。

　　　　“纤辰，你在想什么呢？”擎天看纤辰失神望着远处，似有重重心事。

　　　　纤辰回过神，转头看着擎天。他如今有人陪着了，何必再去想那个人，那个人的一切早已与他无关。

　　　　“纤辰？你是有何心事吗？“

　　　　“听说归墟幻界很美。”纤辰看着远处有隐隐青光闪现的云头，似自言自语道。

　　　　“不错，归墟幻界乃是三界最美之地。”

　　　　“有多美？”美的让人忘记一切吗？纤辰顿了顿，突然转过头看着擎天道，“你想去看看吗？”

　　　　擎天脸上难见笑容，却被纤辰这话逗笑了。

　　　　你这家伙，是你自己想去看吧。擎天心里笑道，嘴上却认真的回道，“倒真想去看看。”他在天门外巡逻，可以随时观察人间各处动向，曾在云巅俯瞰过归墟幻界多次。擎天是看出纤辰有心事，既然他想去看看，那他便顺着他的意不揭穿他，陪他散散心。

　　　　擎天没想到纤辰会这般着急，他话音才刚落，纤辰便拉着他朝归墟之上的那片云巅飞去。

　　　　未飞近那片云巅，擎天就看到了那云巅之下乍现出的若隐若现的青光。

　　　　“那是？”

　　　　纤辰拉着擎天飞落在云巅之上脸色却反而更加不好了。

　　　　云巅之下，水凤凰盘旋飞舞在归墟幻界的无望之水上。纤辰俯瞰着云巅下盘旋飞舞的水凤凰想起第一次见到水凤凰的场景。那时候水凤凰也像这样盘旋飞舞着，只是那时的水凤凰是在寻找丢失的使命，飞舞之态乱且无头绪，而此刻的水凤凰是在为别人庆祝生辰，飞舞之态稳且优美。

　　　　只见水凤凰携着青光时缓时急，时高时低；时而一个回转；时而一头扎进无望之水激起千层巨浪，又突然钻出水面以双翼带动水浪旋转而上，画出层层水圈……

　　　　擎天看的有些呆了，注意力完全被水凤凰所吸引，忘记了身边心情低落的纤辰。

　　　　再次看到水凤凰，纤辰的心还是忍不住因他的身影心跳不已。尽管他觉得这样飞舞的水凤凰一点也不美，甚至做作。

　　　　他负了他，留他一人在孤寂里自生自灭，却和别人嬉笑欢闹。他不甘心，他怎能甘心？纤辰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飞下云巅擒住那个人，与他同归于尽。

　　　　“水凤，谢谢你，我好喜欢这个生辰之礼。”洛碧幽站在归墟之境的崖边上朝水凤凰大喊道。

　　　　“你想坐上来吗？”水凤凰飞向崖边。

　　　　“可以吗？”

　　　　“当然可以，上来。”水凤凰低身朝洛碧幽伸出羽翼。洛碧幽激动不已。

　　　　“水凤，你可飞慢点，我怕高。”

　　　　“身为上神你竟然怕高，这怎么行。”水凤凰说着调转过身，直飞而上。

　　　　“啊啊啊！水凤，你怎么可以这样。”洛碧幽吓的死死抱住水凤凰的脖颈，直尖叫。

　　　　“哈哈哈……不逗你了，你睁眼看看我们在哪儿。”水凤凰大笑道。

　　　　只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飞上云头，置身在云雾之中了。

　　　　洛碧幽犹豫着睁开双眼，待看到身下是层层缭绕的云雾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她俯瞰到下面的景象，洛碧幽便没那么恐高。

　　　　“你看，太阳要落山了。”水凤凰道。

　　　　洛碧幽朝着西边看去，一轮红日浮在云层之间，云层被红日染红一片，霞光万顷。洛碧幽还是第一次在云层里看落日，当下便被那美景吸引住了。

　　　　“水凤，今天的落日可真美。”洛碧幽伏在水凤凰的脊背上忍不住感叹道。许久，未感受到身下的水凤凰有所回应。“水凤？”洛碧幽坐起身来，发现水凤凰视线望着云层之上的某处丢了魂。

　　　　洛碧幽疑惑，顺着水凤凰的视线朝云层上看去，只一眼洛碧幽也愣住了。

　　　　好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哪儿见过。

　　　　四目相对，水凤凰眼眸里尽是愧疚之情，而纤辰则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情绪，冷冷的回看着水凤凰。

　　　　与此同时擎天的视线也落在了云层下坐于水凤凰脊背上的洛碧幽身上。

　　　　两两相对，隔着九重天，分不清谁在看着谁，谁的眼中盛着谁。

　　　　“水凤，那人是谁？”洛碧幽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身影她心中很痛，痛的无法呼吸。

　　　　“战神擎天和……”他。水凤凰失神的回道。

　　　　“战神擎天？”不熟悉，一点也不熟悉，可是为什么他的身影却是如此熟悉呢。

　　　　“我们回去吧。”水凤凰收回视线，因为他看到云巅上纤辰牵起了身边人的手。

　　　　水凤凰心中一直为那天在云头弃纤辰而去而愧疚。在归墟之境的每一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九重天上的纤辰，担心他是不是又将自己关在了幽兰殿里，是不是无人陪伴。他想见纤辰，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可是他没法去看他。

　　　　水凤凰知道自己亏欠纤辰，可是他更亏欠洛碧幽。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洛碧幽。然而他却失职的迟到了三千年。

　　　　因不能去到九重天上，水凤凰便在归墟之境等着。九重天上一有动静，水凤凰便会盘旋在云巅之下四处张望，期待是纤辰下界而来了，可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现在看到纤辰安好，身边有人陪伴着，水凤凰安心了。只是却是那样苦涩的安心。

　　　　擎天失神在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眸之中，完全没意识到纤辰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回去吧。”纤辰也收回了视线对擎天道，却发现身边的擎天看着云层下面失了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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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子时之约

　　　　擎天那样的视线不会是看水凤凰的，那只能是她。

　　　　又是她！纤辰憎恨的朝洛碧幽看去，却看到洛碧幽竟看着他在落泪。

　　　　真是讽刺，上一次她看着他笑，从他身边夺走了长离子，这次她又用几滴眼泪扰乱了擎天的心。

　　　　当接连三次看到擎天站在那处云巅俯瞰归墟之境的时候，纤辰知道这个说要陪他余生的人也要负他而去了。

　　　　空荡荡的幽兰殿让纤辰感到窒息，帝乡他再也不想呆了。有违天规戒律也好，会被削去神籍也罢，没有什么比再次堕入孤寂更可怕的。他要回幽谷，回去继续做他的兰草。

　　　　若说恨，纤辰不恨任何人，他只恨他自己，恨当初答应跟着帝父一起回帝乡。若是当初他拒绝，即便在幽谷一个人承受万千年的孤寂那也比拥有后再失去来的好。

　　　　曾经纤辰诞生的地方，如今的谷底花海。幽谷不再是幽谷，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

　　　　纤辰躺浮在半空中任泪水肆意滑出眼眶。答案，长离子在云头弃他而去的那一刻不是已经告诉他了吗。是他自己执着，是他自己始终放不下。

　　　　可是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执着吗？纤辰转过头看着那株系着红丝带的醉蝶花，那是长离子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折断的。若是长离子心中无他，那慌乱的心跳怎么解释？难道只是因单纯的将他错看吗？那后来呢？每次饮茶时长离子痴痴看着他的目光又作何解释？难道全都只是他一人的幻觉吗？

　　　　长离子心中一定有他的，即便他已经在他和她之间做了选择。

　　　　“你呢？擎天，值得吗？”纤辰抚摸着怀中的殇轩剑，“我感受不到她对你的情，她对你只有愧疚。为她付出一切，为她神形俱毁，却只得来一场空，真的值得吗？”

　　　　一阵疾风吹过，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纤辰看着低压在半空中的云朵扬起手来，指尖在空中划过，笼罩在谷底花海的那层结界彻底破裂开来，醉蝶花瞬间凋零枯败，雪花更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怀里的殇轩剑突然晃动不安，纤辰想抱紧它可是却没了力气，眼睁睁的看着殇轩剑从怀中挣脱而去，待殇轩剑消失在谷顶，纤辰垂下手来，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好累，想睡了。

　　　　“你若想为莫渊带去泼墨君子，今晚子时到大殿前来。”洛碧幽猛地从床上惊醒。四下里看了看，房间内空无一人。“什么时辰了？”洛碧幽匆匆忙忙下床而去，又匆匆忙忙穿上鞋袜，随便拿了一件衣服便夺门而出。

　　　　室外一片银白，积雪很厚实，可是洛碧幽管不了那么多，她得赶去大殿。

　　　　“你若不能如时到这里，恕我不能将泼墨君子交给你。”

　　　　不行啊，她必须将泼墨君子带回莫渊的。

　　　　洛碧幽踉跄的奔跑在雪地里，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鞋袜被雪水浸透，衣衫汗湿之后结上冰霜，洛碧幽也不管不顾，她只是拼命的奔跑着，一心只念着子时不要到。

　　　　不知在雪地里跑了多久，洛碧幽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大殿在何处。

　　　　“对了，问路，他们一定知道的。”洛碧幽四下里看了看，身后有一处殿宇亮着灯火。

　　　　洛碧幽抬脚欲转过身，结果鞋袜陷进了雪堆了，只拔出光溜溜的脚丫子来。洛碧幽又气又急，赤着脚踩在雪堆里去拔鞋袜，可是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那鞋袜就是纹丝不动。力气耗了不少，手中一滑，洛碧幽整个人跌进雪堆里。转头看向身后的殿宇，殿宇内烛火不见了。

　　　　“喂，等等，别走。”洛碧幽翻身爬起，鞋袜也不问了，赤着脚踉跄的朝那殿宇奔去。然而等她到了地方，两个青仑派女弟子已经消失在夜幕里，洛碧幽追了一会儿，彻底迷失了方向。

　　　　“大殿在哪儿？大殿究竟在哪儿啊？”洛碧幽急的直落泪。

　　　　“梓韵姐！逐云大哥！你们快来帮帮我啊！”洛碧幽失声哭喊着。她心里好急好急。诸葛青云说了，若是子时赶不到大殿前，他们就是说破天，求破天，他也不会将泼墨君子给他们了。

　　　　“帮帮我，告诉我大殿在哪儿，告诉我大殿在哪儿！”洛碧幽对着夜幕大喊着，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

　　　　洛碧幽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咬牙擦掉脸上的泪痕。你可以的，洛碧幽你可以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冷风从身后拍打着耳朵，生疼。

　　　　风，有风。洛碧幽猛地睁开眼睛。她想起青仑派的殿宇建造在两山的夹缝之间，山中风能吹进的方向只有南北两方，大殿坐北朝南，其它各个殿宇皆建在大殿之后，越是往后殿宇越是稀疏。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洛碧幽转身看向身后。刚刚她一路跑来，身后那个方向的殿宇最是紧凑，大殿一定就在那个方向。

　　　　手冻僵了，脚也冻僵了，身上没有一处热乎的地方，但洛碧幽心里是火热的。她看到大殿了，还差一点点距离，她可以的。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双腿没了知觉，洛碧幽觉得自己是迈开了步子，可是其实仍停留在原地。大殿就在她眼前了，她能看到里面的烛火。

　　　　“仙人……”大半个身体都冻僵了，洛碧幽想喊，却发不出声来。一路跑来灌进了太多的冷风，洛碧幽只觉得喉咙处一股浓浓的铁腥味，她好想吐，好难受。

　　　　“不能，我不能叫仙人的……”

　　　　“你来迟了。”大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