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活下来但被灼伤的士兵,要反应好一会儿,才会发现自己已经被严重灼伤,身上挂满了各种碎肉碎骨等等。
后续的雪狼骑士潮水一般源源不绝,大地隆隆震颤,第一道防线很快如同伤口一样被撕裂,二防的弓箭手就成了雪狼骑士这把尖刀面前的砧肉。
幸运的是,大多数人尽管流着泪,却已经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了。
所以,不需要指挥官命令,尽管他们扯着嗓子拼命嚎叫,但目前没人听得见声音,弓箭手们抽出箭壶的箭矢,如风迅疾,交错的箭影交织出落雨的模样,溅射而下的,却是如花绽放的血水。
法师们也忙碌起来,净化治疗术不停释放,战场上各种色彩交相辉映,魔法幻化的元素精灵跃然起舞,以鲜血,碎肉以及烈火为背景。
魔法炮最终瞄准了远方,黑影重重,数量并不多,却庞大如山,地龙兽额头前的黄白角牙,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象征死亡的制裁。
整个战场,就在这样寂静无声与无比的光辉下,流动起来。
然而,那湍流中,有顽石。
水流被分割的地方,很但若是鸟瞰,却会格外突兀显眼。
不大的地方,站着的,只有两人。
她的眼中依然有繁星,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并有看腹部那巨大的伤口,也没有看握着骑士枪神情漠然的地龙骑士。
昨夜,她站在冈波峡谷最高的地方,吹拂夜风,想着天气这么闷热,过些日子一定会有一场冷冽的雨,所以看到天边乌云的时候,并没有过于惊讶。
就像此刻,从左腹一直洞穿后肋的骑士枪斜插着,她没有过于惊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想自己还能活多久,一秒钟或是一分钟已经没有意义。
只是在想,奥列会不会看到她,见到她的面容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不祈求敌人的仁慈,也宁愿自己血淋林的脑袋不被奥列找到,所以当那名地龙骑士再次开口问她的名号时。
她怔了很久,然后像风一样轻柔低语:“我的名字…达奚。黛比…”
“达奚?”地龙骑士听觉很好,他皱起了眉头,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低贱农民名氏,然而他很快又舒展了,因为无论这名骑士出身如何,都值得赢得他的尊重,以死亡的代价。
她已然精神恍惚,又轻轻重复了一句,“达奚…”
骑士身下强壮的地龙兽探过巨大的脑袋,张开了血盆大口,然而被及快速的制止了,他一只手放在地龙鼻孔下侧,这令地龙舒服的闭上了满是肉疙瘩的眼睛。
另一只手,他犹豫了片刻,将她垂落的头轻轻抬起,而后摘下残破的面具。
她早已没了呼吸,所以只有骑士听到自己那一声惊叹。
“达奚…”骑士安静了好一会,也痴痴重复了一句。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才把她的尸体从骑士枪下弄出来,轻轻放在地龙座鞍上,很快也汇入飞嚣的尘土中。
那块顽石,消失不见了。
此刻,所有的抽空的气流重又汇聚起来。
ps。达奚的故事会放在番外,她和奥列之间有一段深刻的经历,故事主线与篇幅关系,后续只会在正文中放出一些只言片语的日记,不过达奚一族的故事没有结束,会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最后,感谢读者对我的支持,收到了很多打赏,尤其要谢谢羁绊,感觉应该是个女生,你希望不要悲剧艾达,我虽然也很喜欢艾达,但我得说,艾达的命运会留给她自己选择的,后面会陆续放出她的一些日记内容,当然,日记本身只是一个过程的记录,并不是结果。
。。。
………………………………
第四十六章 多玛河战役(四)
若我英年早逝,请将我葬在河水边
让我躺在铺满罗兰花的床上
用最美的情歌为我送行
巫神之祖,请让我化作彩虹,我想照耀我的爱人
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回想起我
但岁月的神,须臾生命的终生守护应是那样的美好
我终会完成我从未做到的事
当我成为逝者后才会更有价值
也许那时他才会真正听懂我唱的那些歌儿
愿我躺在铺满罗兰花的床上
在黎明时分将我沉入河中
――《达奚日记》扉页小诗
空中无数汇聚的气流如急湍奔流,半空中隐现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痕。
箭阵早已发挥作用。
大光明剑炽芒漫天,交织下的,是深红色的蛛网一样的裂纹。
而后,是如洪水一般振聋发聩的声音。
无声的冲刺,沉默的呐喊,随即淹没在洪流之中。
不少人被气流卷到半空中,被空中飞射的刀剑刺成了马蜂窝,鲜血丝线般飘洒。
所以,即便是后排的法师,有些人已茫然摸着脸上的血,而后看着光亮中飘洒的血雨。
这阴沉压抑的天,本就早应该下一场清亮的雨。
血色的雨,如期而至。
诺亚仰起头,任由血雨飘落,他也早已茫然,或者说麻木了,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不重要,因为这声音无处不在,望向远方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名满身血污的雪狼骑士挥舞着带刺钉的硬头锤,亡命一样冲向了他。
诺亚并没有看清骑士的面孔,耳边隐约响着普科烈大嗓门的嚎叫声,刘东阳身子一斜,死命守护在诺亚身前。
处于交战最前方的名雪狼骑士早已精神恍惚,所以当普科烈那个木芯小圆盾狠狠甩向他的时候,连反应都没有,脑浆就已四处飞溅,而他身下的雪狼则骤然停了下来,强烈的惯性将身体扭曲成了一团肉浆。
望着雪狼的尸体,诺亚眉头轻皱,这匹雪狼早已死去,是什么驱使着疲软的肌肉硬生生冲到了这里?
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亡灵魔法。
如果意志力可以冲破死亡的界限,究竟要多么强大?
诺亚不知道,然而第二波的气流已经来袭,比第一波更加强烈。
耳边隐隐响起普科烈骂骂咧咧地声音。
魔法师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已经聚集能量的魔法炮迅速充能,而后调整轨道发射。
然而不少却落入了己方阵营中。
所以,很多人在光亮中彻底湮灭,像寂寞的星光明灭,远方燃烧的卡诺萨城成了最美好的背景,惨烈至美,凄迷如蝶。
又有多少人,此刻会想到那总喜欢骂人的黑甲将军呢?亦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明年她终于要去圣武学院做教官,那是一片湖心岛,没人明白一个大大咧咧的将军怎么会喜欢那种坐落在湖畔的粉色院落。
然而,她已经了死了。
事实上,这些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死之前,她已没什么可以惦记,多年面具遮面,此时终于可以坦然面对了。
如果她还可以笑的话,此时,在地龙骑士背上的她,应会有一缕缕淡淡的微笑。
所以,那名地龙将领望着她嘴角一抹及淡的笑容,陷入了短暂的痴迷,而他的身边,魔法穿梭,刀光剑影,热血播撒。
箭阵与禁咒火龙的双重攻击下,波尔早已没了身影。
然而,那个渺小的身影,却对战场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火龙煽动着翅膀,额头中间的一块火焰鳞片出现了一道极为细小的裂纹,细纹游走如一条小火舌,火龙原本就没有表情,此时更加显得麻木,任由火舌游走头部,止脖颈时,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张网向着周身蔓延,像一场迅速绽放的烟花,所有火舌汇聚在尾尖变成炽红的一点,而后迅速爆裂开。
天,早黑了。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庞大的地龙跟在雪狼骑士后,就像是一柄细小的尖刀后面,一柄千斤巨斧霍然而至,撕裂开一道小口的防线,几乎瞬间就被从中间彻底切断。
地龙骑士身后,是金色的潮水,正是安德烈真正的王牌军团――黄金军团,一支纯骑士军团。
不过,多玛河一役后,这支军团将迎来一场重大的改革,不过这自然是后话,此时训练有素的金甲骑士们,紧紧跟在地龙骑士身后,纵然金色的盾牌被络的微微发红,但已然光彩夺目。
爆空的气流以二军交战的地方为起点,呈圆形向四周扩散而去,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带着四溢的火焰热能,混乱的箭矢残余魔力效果,将对波及范围内的士兵们带来生死的考验。
盾牌手们只好将盾尖儿狠狠插入地下,缩着身子,祈求能够侥幸活下来,身体轻盈的雪狼骑士又成了最悲惨的牺牲品,大部分洒下的热血都源自这些北方的骑士。
地龙骑士还好,只是无数的火星子砸在身上,烧灼一片,并不好受,那些身着重甲的骑士情况就好多了,毕竟火星子与熔浆差距还是比较明显。
魔法工程羊皮卷发挥效力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此时这些都没有。
脆弱的法师们只好撑起临时的群体结界,由于魔力有限,也只能圈起一小部分步兵,不少步兵惨嚎着被气流卷飞,真正致命的,却是四处飞舞的武器。
所以,血雨还一直在持续。
战斗却才刚刚开始。
不断有雪狼骑士冲过来,诺亚已经不能专心吸收死亡能量,随意捡起脚下尖钉硬头锤,挥舞了几下觉得还算顺手,看了眼身旁紧紧抱在一起的刘东阳和普科烈,嘴唇蠕动了下,最终摇摇头,恶狼扑羊一样扑向一名雪狼骑士。
刘东阳还未来得及反映,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孩已经一只脚踏在了雪狼的尸体上,他不由瞪大了眼,目光在那柄和诺亚身材极不相符的大锤上以及那瘦小的身体上来回看,一脸不可置信。
一旁的普科烈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他大手反复擦了几遍眼,不但没有擦干净,反而把脸上抹的一片血污,胡须之间一道巨大的裂缝,那张皮肤干瘪的嘴满是惊愕。
这还不算完,一名地龙骑士狞笑着冲向诺亚,手里的巨大龙枪微微抬起,闪着寒光,可却并不是冲着诺亚的,这架势像是对诺亚完全不屑一顾,只是打算将他踩成肉馅罢了。
诺亚冷眼瞧着,掂了掂手里的硬头锤,竟是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刘东阳张大了嘴巴,“小心”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如同一枚核桃卡住了气管,咳咳作响,冷气嗤嗤。
就在他下意识的以为诺亚会变成地龙铁蹄下的亡魂时,诺亚的身影已经消失。
出现的时候,是在地龙骑士的正前方半空。
诺亚胳膊蓄力向后拉展,而后狠狠朝着地龙骑士的脑袋砸下去。
那抹狞笑带着一丝惊愕,瞬间沉到了胸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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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多玛河战役(五)
战场混乱,大地轰鸣,无数人为生存搏杀着,所以,当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挥舞着比身子还要高的尖钉硬头锤时,起先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但是当不断有骑士脑袋被砸开花后,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块不起眼的硬骨头。
一名地龙骑士从侧方掉头,两道冰冷的目光牢牢锁住了诺亚,头顶一簇彩色的高丽鸟尾羽颤动着,这种极为抗魔材料简直就是法师克星,即便是高阶魔法师也会头疼不已。
幸运的是,在自我保护的进化作用下,千百年来大多数高丽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屁股,偶尔才有那么几只高丽鸟出现返祖现象,生长出稀疏的尾羽,数量稀少不说,原始材料的抗魔作用也有限,除非经过神秘的炼金术师药剂加,否则很难再想过去那样发挥作用。
这簇醒目的高丽鸟尾羽说明了这名骑士不凡的身份,身下的地龙身躯也比同类庞大了,身上滕蔓一样盘满了褐色的细纹,粗粒的肉疣像大块的沙粒包裹着全身,黑色的头甲包裹巨大的头颅,猩红的眼散发危险而暴戾的蛮荒气息。
诺亚手中的尖钉硬头锤从中间裂开,锤头卡在了地龙坚硬的头骨上,狠狠拽了几次只把锤柄抽出了半截,无奈叹了口气,目光也落在了这名与众不同的骑士身上。
半空中,目光相交,望着疾驰而来的骑士,诺亚轻轻皱了皱眉头。
天空,流火攒动,各色光芒闪烁。
杀戮的声音,让人心撼。
血液飞溅,断肢遍地,满眼的血腥画面本应是触目惊心的红。
诺亚皱眉,却是因为却从那抹红,那跳跃如一簇五颜六色火焰的高丽鸟羽毛中看到的画面。
这抹画面很难被忽略,像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画面。
是一名女子,在骑士怀中,确切的说,她侧躺在鞍座中,尽管地龙身躯高大,但鞍座容纳两个人却显得有些拥挤。
所以,她像是被湖水轻轻推向岸边的青草,露出她的模样。
这本不值得惊奇。
总会有人死去,死神从来不眷顾那一副皮囊,也从来不会对美丑作出评价。
诺亚习于沉默,即便如此,对于那女子露出的容貌也感到惊奇。
那是张和梦海伦一样的绝美容貌。
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时,诺亚立刻明白,他战死了。
可诺亚从未想过,他是她,而当她露出容颜之时,诺亚便立刻知道,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美丽,就像梦海伦一样都是世上完美的存在。
她像是婴儿一般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一眨也不眨,黑丝如瀑,苍白嘴唇上猩红的血已干涸,仿佛睡着了,但诺亚记得她的眼睛,那双隐藏在盔甲下冰魄般的眸子给他很深的印象。
她有双很冰冷的眸子,而现在只能从长长的睫毛中看到一抹极为淡的清亮色彩。
紧接着,诺亚就想起这名黑甲将军总站在奥列的身后――如果不出所料,她以面具遮面是和奥列有直接关系。
但这种思索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只是匆匆向远处望了一眼,神识只能覆盖几百米的范围,所以并没有感应到奥列的存在。
于此同时,骑士举着长约2米的龙枪,枪头微微震颤着,继而泛出青色的光芒,人如如脱弦利箭,闪电一般冲向了诺亚,然而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残破甲胄一角,那来自于她。
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士,都不会对枪头上的青光陌生,甚至会对这不起眼的光芒产生深深的敬畏,因为只有高阶骑士才能把磅礴的斗气汇聚成一点,一旦击中便会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就连最坚硬的西瓦石冈岩也会被轻易破开一个大洞。
同样的,任何一名训练有素的骑士,都不会轻视任何一名敌人。
但这名高傲的骑士,显然忽略了这点,他只用了一只手。
他举着骑士枪冲向了诺亚,如同凯旋满载荣誉的战士,尽管面无表情,但嘴角总会流露出明显的不屑,但显然,他的心情也并不好,或许是因为怀中的女子。
诺亚面无表情,很快就从黑甲将军的惊讶中走了出来,尽管美的惊世骇俗,又令人扼腕叹息,但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冷冷瞧着从魔法与箭雨中穿梭而来的骑士,带着不可匹敌的气势冲向他,忽然对着骑士露出一抹天真无暇的笑。
。。。。。。
诺亚瓷白小脸上的笑容,刘东阳也看到了,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这张笑脸上沾满的不是糖浆,而是热乎乎的鲜血――别人的鲜血,肉嘟嘟的小手上,白色的浆状物明显不是热豆腐脑。
地龙骑士的骑士枪与普通的骑士枪有很大的不同,刃身宽厚,微微旋转就能轻易的把肉体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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